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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太妃-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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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咱们的长乐公主,你怎么有空回来看皇兄了呢?”皇帝从善如流。
  糖葫芦笑眯了眼:“母后让我和二哥一起回来的,明儿就是你的生辰了,若是咱们都不回来,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宫里岂不是太可怜?”
  “这是母后说的?”
  “当然,父皇说的是你才不可怜,马上就要大选了,你有人疼!”
  皇帝看了一眼旁边的兄弟,后者点了点头,示意真的是父皇说的。
  “父皇……”
  “他太过分了!”糖葫芦咋呼呼地说道,“他霸占着母后,都不让她跟我们一起回来!”
  “那老三呢?”
  “三哥?“糖葫芦撅嘴,“才不要他回来,让他一直住在江南好了。”
  皇帝无奈地笑了笑,戳妹妹的鼻尖儿:“糖葫芦,你的心眼儿太小了,老三就是爱逗你玩儿,没有恶意的。”
  “哼~上次他弄坏了我的木马你们也是这样说的!”糖葫芦虽小,只有五岁,但她可记仇了,尤其记她三哥的仇。
  糖葫芦,年五岁,明宗皇帝和舒太后的小女儿,封号长乐,是历史上第一个出生后皇帝便大赦天下的小公主,连他皇兄也就是如今的皇帝陛下当年出生时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足以见小公主在皇室独一无二的地位了。
  有了弟弟妹妹回来给他过生日,年轻的皇帝这才睡了一个好觉,起码他不再是一个被至亲抛弃在皇宫不能随着他们游览大好河山的孤家寡人了。
  而远在南边的太上皇和皇太后正在领略江南的风光,根本没有闲暇去思考自己的大儿子是不是心情舒畅,是不是孤单寂寞冷。
  “将军。”太上皇落下一子,锁定了胜局。
  对面,美艳的中年妇人稍稍挑眉,表情颇为不屑。
  “歆歆,输了就是输了,可别再说什么没有意思的话了。”太上皇说道。
  坐在一边观棋的少年忍不住捂牙:“父皇,您能别叫母后小名吗?起码别在儿子在场的时候叫啊。”
  太上皇一眼看过去,少年稍稍往母亲身后躲了躲,硬着头皮道:“真的挺让人难以接受的……”
  太上皇抬手,一颗棋子飞在少年的额头上,弹出一道红印。
  “不长记性的东西!”
  “母后……”少年跳了起来,躲在母亲的身后,抓住她的衣裳求救,“您看父皇,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
  端坐的中年美妇端起茶杯,一脸的淡然:“该打。”
  少年:“……”
  “你也十五了,怎么总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你皇兄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监国理政了。”
  “嘿嘿,所以皇兄是皇帝,儿子只是一个王爷啊!”少年脸皮极厚,才挨了打转眼就不记恨了,立马侃侃而谈了起来,“两位想想,王爷要是上进心太强,岂不是危险?看看以前的淮王中山王,哪个不是因为太有上进心被父皇给削了?”
  太上皇:“……”
  “骆煊,自己不努力就不要找借口开脱了。”美妇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
  少年耸了耸肩,不欲反驳:“两位继续下棋吧,儿臣要出门走走了,整天待在这屋子里真是闷死了。”
  他长腿一迈,下了榻,拱手对着两位行了一个礼,然后就晃着出门了。
  “他到底像谁?”太上皇看着窗外的少年的背影,深度思索这个问题。
  美妇人没有回答。
  太上皇转头看她:“幸好是个儿子。”
  “嗯?”
  “朕懒得管他。”
  这句话如果解读一下便是说……如果是女儿,他还是要管管的?
  冬去春来,等到京城也暖和了,太上皇和太后终于回京了。尽管两人十分低调,并没有摆出仪仗,但得知两位回京后,行宫外面求见的官员们仍旧是络绎不绝。
  舒慈倒没空接见这些人,此行回来,她是有备而来的。
  “这些女子都是本宫和你父皇精挑细选出来的,品行端正、相貌齐整,和你甚是相配,你便从中选一个当你的皇后吧。”
  皇帝看着自己的母亲,问:“这是母后的懿旨吗?”
  舒慈疑惑:“这怎么能算懿旨?”
  “既然不是,那儿子可以拒绝吗?”
  “为何?”
  “儿子还没有遇到心爱的女子,不能把妻子之位贸然许给别人。”
  不仅是舒慈,连在一边看自己皇兄热闹的两兄弟都愣住了。
  榻上,骆显把小女儿从背上捞下来,说:“那按你的意思,这中宫的位置要一直空着?等着你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的真命天女?”
  “父皇而立之年才遇见母后,之后克服了千难万险才将母后扶上了皇后的位置,儿子不才,但也想效仿父皇,此生想要和自己心爱的女子成婚。”此时的骆禹虽面孔稚嫩,但眼神却十分坚毅,已然有了日后明君之相。
  舒慈的脸庞有些火辣辣的,自己的故事从儿子的嘴里说出来为何会有几分难为情呢?
  “你是皇帝,你不纳后宫会致使江山不稳。”舒慈道。
  “皇帝就非要三妻四妾吗?父皇之前嫔妃数十人,可当得了母后一人?”皇帝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想从他那里寻求一丝认同感。
  骆显:“说你自己,别老扯上朕和你母后。”
  “两位鹣鲽情深,是儿子最好的楷模。”皇帝微微一笑,眼神里有几分熟悉的神采。
  骆显定睛一看,才觉得这时候的长子跟二十年前的某人很像。
  糖葫芦窝在父皇的怀里,她是鬼灵精,东听一耳朵西听一耳朵就能把故事给凑全乎了。见没有人说话,她仰着头问骆显:“父皇是想逼皇兄成婚吗?”
  舒慈轻斥:“糖葫芦,别没大没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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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没有没大没小,儿臣是替皇兄委屈。”糖葫芦瘪嘴,大眼睛亮晶晶的,“平日里咱们都在行宫,留皇兄一个人在皇宫里就够无聊了,为什么还要逼他和一个不认识的姐姐在一起?”
  舒慈错愕,她没想到自己的小女儿领悟力竟然这么强。
  骆显也愣住了,这小丫头……
  皇帝走上前去,眉眼弯弯:“糖葫芦是在心疼皇兄吗?”
  “嗯,当然!”糖葫芦点头,一脸的认真。
  “真乖,皇兄没有白疼你。”皇帝伸手,糖葫芦从父皇的怀里逃出来,立刻投入了长兄的怀抱,她像是大人一样,拍着皇帝的背安慰他,“皇兄,等糖葫芦成年了就来宫里陪你。”从目前来说,她父皇是不会允许她随意离开的。
  舒慈忍不住道:“你成年了就要从宫里搬出去了。”
  “为什么?这里不是我的家?”糖葫芦撅嘴,很不满意。
  “这里是你皇兄的家……”
  “是,这里永远都是糖葫芦的家。”骆禹异常地打断了母亲的话,他摸着小妹的脑袋,说,“无论什么时候,皇兄都欢迎你来。”
  糖葫芦得到满意地答案,立刻得意了,抱着骆禹的脖子,十分亲热的说:“我就知道皇兄最疼我!”
  一旁的骆煊发出几丝嘲笑的声音,却迅速地被身边的骆琰给捂住了嘴。
  “你到底会不会看事儿?”骆琰嫌弃地看着他。
  骆煊:“唔唔唔!”
  “哼,二哥干得漂亮!”糖葫芦为二哥摇旗呐喊,要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三哥了,总是跟她唱反调,她都要被气死了!
  三个小的偏移了注意力,唯有骆显和舒慈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骆禹郑重地说:“请父皇和母后给儿子五年时间,若是真没有那个福分,儿子再从两位给出的人选中择一人为后。”
  见他妥协,舒慈却没有意想之中地如释重负。她走上前去,仰视着这个早已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诸多感概浮了上心头。她还记得他出生的时候的模样,那样皱巴巴的,让她以为自己生出了一个小猴子。
  “母后?”
  “你长大了,本宫和你父皇不能替你决定你的人生。”舒慈淡淡一笑,眼神一如既往的平和温柔,“你若是觉得对就去做,只要你有那个能力平息宗室和臣子们抗议,我们都不会成为你的障碍。”
  “谢谢母后。”
  “但有一点……”
  “母后请说。”
  “本宫和你父皇不便时常进宫,你有时间也记得多来行宫看我们。”她抬起手,轻轻替他掸去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们都惦记着你呢。”
  她的儿子已经长成了她期待中的那个独立自主的人,她心满意足,唯愿他日后笑口常开,孤峰之上,也能有一个人与他并肩而立。
  后来,正如她所期望的那样,他留名青史,成为一代明君,比他开疆拓土、四处征伐的父皇更得民心。
  时间流淌而过,她与骆显的三子一女,皆得良果。长子自不必说,次子虽没有兄长的抱负却成为了骆家鲜少在史书上留名的文学大家,他没有参加过科举更没有进出哪个府邸加入清谈,却丝毫不妨碍他所著的史书成为了后来的经典。幺子年少时不着调,吃喝玩乐无一不精,是京城最大的纨绔,可谁也想不到,在后来爆发的边境之乱中他竟然率军脱颖而出,成为三个孩子中唯一继承了他父皇军事才能的儿子。
  至于她和骆显最疼爱的小女儿……因出生高贵,所受束缚极少,所以她的一生比大半辈子都困在闺阁中的女子好上太多了。她去过漠北,去过南疆,闯过西戎,也曾在东夷驻足,她是京城里最受欢迎的长乐公主,也是这世间活得最潇洒肆意的女子。
  而那个他们所有人口中的皇姐,乐畅公主呢?
  或许是受她母亲影响颇深,她成为了南秦第一位女将军,骁勇善战、战功赫赫,丝毫不亚于得明宗皇帝真传的煊王爷。
  当很久以后,这些人都成为了史书上的一个名字的时候,回头再看,不难发现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那个女人的影响。她是文帝朝嚣张跋扈的贵妃,她是明宗皇帝明媒正娶的皇后,她文韬武略皆有所成,她从未向世间传递自己的思想,但世人皆知,她非同凡响。
  而所谓传奇,便是有人身体力行地讲述了一个美妙而动人的故事。


第121章 舒景行(上)
  “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回翠云山; 我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的,我发誓!”
  见面前的人丝毫未动,穿着浅绿色裙子的姑娘忍不住站到他的面前; 俯视他:“少爷; 让我跟你们一起走吧; 我还没有认会所有的字呢!”
  “字是认不完的。”在她面前的男人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书。
  “可……我也没有地方可去啊……”她低着头,声音都矮了好几个声调。
  “在你认识我们之前; 你是怎么生活的?”他问。
  “坑蒙拐骗。”
  他终于放下了书,看着她:“这就是你谋生的本事?”
  “嗯……”姑娘可怜的点了点头。
  他叹了一口气; 道:“也罢; 女子也不用抛头露面; 我会去拜托皇后娘娘; 让她找一处宅子好好安置你。”说不定还会有一桩姻缘,这样她下半辈子就有靠了。
  “我不要去麻烦娘娘!”她咬着唇,神色抵触。
  舒景行扫了她一眼,问:“所以你就选择赖上我?”
  她笑了起来,蹲在他的轮椅面前; 轻声道:“求少爷收留; 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都能做得很好。”
  她眸光流转,一脸诚挚地看着他; 像是某只猫的双眼; 拒绝她的人一定要非常狠心才行。
  “罢了,去收拾行李吧。”舒景行点了点头。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欢快地跑了出去。
  “燕来。”
  “少爷!”在一旁收拾箱笼的燕来上前。
  “明天卯时出发。”
  “这么早?”燕来吃惊。
  “嗯。”
  冯丫儿,不对,如今是冯真了。冯真觉得以前的名字太俗气,便请皇后娘娘赐名,得了一个“真”字,她便改名叫冯真。
  等她按照以往的时辰起床后,一推门,发现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她找遍了所有的屋子,才知道她又一次被抛弃了。上一次是被自己的父母,这一次……是被她信任崇拜的他。
  她捡起插在她门缝中的信,拆开后读了一通,心中恼火,是多少年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了?闭了闭眼,她三两下撕碎了信纸,挎上包袱,朝着与翠云山相反的地方大步走去。
  舒景行,没有你难道我冯真就活不下去了?
  一个雷雨夜,舒景行从梦里醒来,他揉了揉额角,发现自己居然在梦里见到了那个被他甩开的人。她站在雨里大声喊他,他却不为所动执意往前走去,铁石心肠。
  其实他做这样的决定出发点完全是为了她好。跟着他一个没有前途又残疾的人来说,她的明天又会好到哪里去呢?至少留在京城,以她和舒慈的渊源,找一个踏实稳当的夫君,顺顺利利地过一辈子,不是大多数女子的选择吗?对于颠沛流离的半生的她来说,至少不再漂泊无依。
  “少爷,你醒了吗?”燕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没事,你去睡吧。”
  “不是,少爷,那个谁找上门来了……”
  “谁?”
  冯真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全部被雨水淋湿,她站在堂屋的中央,抱着肩膀蹲在地上,忍受某人异样的目光。
  “看够了吗?”他久久不语,让她有些恼羞成怒。
  舒景行诚恳的问道:“你……这是在使苦肉计吗?”
  冯真差点儿跳了起来,但面对舒景行的目光她又按压下自己的情绪,忿忿的说:“没有,不是。”
  燕来抱来了干净的衣裳,说:“水烧好了,衣裳也准备好了。”
  舒景行看向冯真:“还愣着做什么?”
  冯真站起来,接过衣裳转头往门外走去。
  舒景行转动轮椅,正准备回去睡觉,却见她又调头回来,直愣愣地站在他面前。
  “少爷,皇后娘娘让我带给您一封信。”她伸手从胸口摸出一个干干净净的信封,双手递给他。
  舒景行从下往上看去,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不知为何,在他的注视下,她浑身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又痒又麻。
  “少爷……”
  他接过信封,说:“快去洗澡,别冻凉了。”
  “哦!”她嘴角一抿,突然笑了一笑,然后飞快地转头离开。
  手里的信封还带着她的体温,她浑身上下都被淋湿,唯独这藏在她胸口的信封干爽无比。他突然相信舒慈的话了,她真的是一个很单纯的小姑娘,即使她做过那么多骗人的事儿,但其实她比谁都要纯粹。
  “少爷,安寝吧。”燕来上前推轮椅。
  舒景行说:“给她加一床被子。”
  “是。”
  冯真最终还是在翠云山住下了,因为她的到来,以往伺候舒景行的丫鬟小厮全都要退一射之地,连燕来都清闲了起来。
  “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门主从路边捡回来的,竟然也充起了大丫环的款儿!”
  “什么大丫环,人家明明是冲着门主夫人去的!”
  “哈哈哈,笑死人了,还夫人?大字不识一个的夫人?”
  “臊死人了,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没名没分的整天就往门主眼前凑,她不要脸咱们门主还得顾惜自己的清白呢!”
  冯真端着托盘背靠着门,听着外面的闲言碎语。
  这不是她第一次撞见有人在背后说她的坏话了,当然,当着她面说的也有。可那又怎么样呢?她无所谓的耸肩一笑置之,自己的幸福当然要自己争取,难不成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就可以做到了?
  深吸一口气,她迈开腿,跨过门槛。
  “冯姑娘。”
  “冯姑娘。”
  外间嚼舌根子的人立马就停了下来,挤出了一个笑容面对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把这套茶具拿下去好生清洗。”冯真把托盘递出去。
  “是,您等着,我这就去!”穿粉色衣裳的丫环立马双手接过托盘,笑着离开。
  “那……我也去帮忙。”另一个也想离开。
  “等等。”冯真叫道。
  “还有什么吩咐吗?”
  “听说咱们翠云山后山的茶叶不错,你去摘一些来,我要寄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丫环洗了一口冷气。
  冯真微微一笑:“是啊,离开京城的时候我答应娘娘,说要寄咱们翠云山的茶叶回去给她尝尝。”
  丫环脸色一白,匆匆茫茫地点头:“好、好的,我现在就去!”
  说完,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似的,立马就跑走了。
  冯真双手抱胸,扯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就这两招,还跟在背后嚼她的舌根子?
  “这就是你所谓的坑蒙拐骗?”
  后面一个清冷的男声传来,冯真脸色一收,转头,舒景行正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糟糕,她太沉浸在战斗的情绪里了,竟然没有听见轮子的响声。
  “是在想今天我的轮椅为什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吗?”舒景行问。
  冯真窘迫:“你怎么知道……”
  “我让燕来将轮椅做了改良,以后不会发出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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