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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寡女-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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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她又觉得与浮雕说话有点脑残,换了画风,“你若肯借我一件衣服就好了。”
  说罢她踮着脚在石床上拼命蹦哒,继续产生热量,与生命赛跑,直到石床传来“砰”的一声响。
  ——
  天上太阳,火球一般炙烤着大地,小树林有绿荫遮掩,却阴飕飕冒着凉气。萧乾心悸一阵,慢慢恢复过来,下意识觉得那种感官不受主宰的感觉,与蛊虫有关。
  于是,他听完墨妄对机关的描述,脸色越发难看,“也就是说,机关被人复位,无法再开启?”
  墨妄沉思一下,“大概可以这样说。”
  萧乾脸色沉沉,“那挖开它。”
  墨妄瞥他一眼,“这个墓室有数百年了,并非时下常用的砖壁结构,而是石壁结构。周围的巨石足有三尺厚,墓道深且长,一时半会凿不开……”
  萧乾拔高声音低呵,“凿不开,也得凿。”
  他脸上一刹而过的急切,让墨妄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就他所知,萧乾遇事从不慌乱,在临安时,他差一点被谢忱算计要了性命,也淡定如常。可这一次,不待他把话说明白,他已吩咐下去,“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虽然知道墓道的方位,但全靠人力挖掘,速度很慢,尤其这一个并非普通墓葬,里面的石壁与泥土极为坚硬,外侧还有铜水浇灌,进展极是缓慢……不过,也好在墨妄知道墓道的方向,对里面的机关也都熟悉,也算事半功倍。
  萧乾紧接调动楚州屯驻的地方军队参与挖掘,声势极是浩大。小树林外再次成为围观热点,有人说发现宝藏,有人说官兵摸金掘墓,也有人说发生了人命案子。
  这一场挖掘历时几个时辰,一直到月上树梢,方才开启了墓道之门。那一扇重重的石门被破坏,倒在地上,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里面扑面而来的冷气,让墨妄与萧乾都是一怔。两个人互望一眼,一行人举着火把下去,石室的地面,早已湿了一层,浮土黏在鞋底,令人产生一种难耐的烦躁。
  然而一进二的墓室里面,空荡荡的,一眼望穿,根本就没有人,也没有办法藏得了人。
  众人齐齐怔在那里。
  “姐姐……”墨灵儿快哭了。
  “姑娘……”蓝姑姑已经哭了。
  “墨姐儿……”薛昉很想哭。
  墨妄眉头紧锁,观察着机关位置,一言不发,面色凝重。宋骜则像一个赶集的,稀奇的走来走去寻宝,只萧乾一个人慢慢走向角落里闭拢的低矮石道。
  “这里,凿!”
  听他声音,墨妄过去查探,不由心生钦仰,“使君好眼力。”
  先前开启过的石门,看上去似乎已经与石壁合为一体,但仔细观之,接缝处的青苔与绿痕,都有过被摩擦的痕迹。
  “不过,不可凿!”墨妄看着拎了工具过来的匠人与禁军,低声对萧乾道:“这墓穴被发现之前,里面的机关极是凶险,石室部分被我们拆除,但我们的人,从未发现有这样一道石门,而且机关复位之事也有些蹊跷,我并不知里面有什么,若贸然开启,恐会伤及……”
  “凿!”萧乾打断他,目光幽凉,却带了笑,“左执事不怕墨九憋死在里面,本座却怕萧家没有新娘拜堂。”
  墨妄一愣,严肃道:“给我半个时辰。”
  萧乾道:“你要做甚?”
  墨妄道:“开机关。”
  萧乾道:“本座凭甚再信你?”
  墨妄眉头蹙起,一字一顿,“我心悦之,断无害她之心。”
  萧乾深深看他一眼,慢慢扬手,阻止了工匠。
  半个时辰不长,也不短,墨妄在石室走来走去,冥思苦想着开解之法,萧乾也没有闲着,他差人去楚州城,火速把孔阴阳拎了进来。
  石室不太宽敞,人一多,就显得狭窄,萧乾单独把孔瞎子唤到石室的一角,让薛昉守在边上,方才冷声问他,“孔老可以交代了。”
  孔阴阳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在萧乾面前,也还算镇定,只点头哈腰,“使君此言,小老儿不懂。”
  萧乾问:“萧宅的风水是你看的?”
  孔阴阳鼻子眉头几乎皱成一团,他紧张地思考一阵,拱手朝萧乾告饶不止,“使君明鉴,风水是小老儿看的,墓道也是小老儿发现的,可这机关之术,小老儿却一窍不通啊。”
  “好,我信你。”萧乾沉笑一下,目光落在他空洞的双眼上,锐利不少,“那你为何把萧家的宅基地选在墓穴之上?”
  孔阴阳一怔,急急解释道:“此处乃双生地,阴宅大吉,阳宅更是大吉。使君想想,这些年,萧家可不蒸蒸日上?尤其使君您已是国之柱石,可不全凭了小老儿选的这宅邸风水么?”
  “一派胡言!”萧乾低斥:“萧家上下竟被你耍得团团转。”
  “使君息怒,小老儿只是,只是混口饭吃,对风水……其实也不太通。”
  “不通风水,那你可通命理?”萧乾掏出怀里那一张八字庚贴,想想孔阴阳是瞎子,又塞回去,沉声道:“墨九不仅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之女,四柱纯阴之命,还是墨家的命定钜子,是也不是?”
  孔阴阳的一只瘸腿吓得哆嗦,差一点没跌倒。
  原来他不是旁人,而是墨家上一代钜子在世时的坎门长老,也是申时茂的师兄。他因触犯墨家的家规,被老钜子挑断一只脚筋,又残了双眼清理出户,这才在楚州混迹。
  然而墨家老钜子推演出的下一任钜子人选和新钜子的八字,除了墨家核心之人,便是墨家子弟也不得而知,萧乾这个局外人,为什么会知道?
  看他发愣,萧乾冷冷一哼,又道:“孔老不打算说明白,为何要把钜子偷偷嫁入萧家?”
  孔阴阳额上已有冷汗,“使君饶命,小老儿早已卸任,真不知新钜子的八字命格。这般机密,时茂也不敢告诉老儿,若不然,打死小老儿也不敢啊……”
  他声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喧嚣。
  紧接着,书吏周求同举着火把进来,站在石门外道:“启禀使君,谢丞相来了。”看萧乾转头时面色有异,他又赶紧垂头,“大批禁军围了树林,引得外间议论不止,谢丞相今儿过府送礼,得了消息,硬要闯进来……”
  “拦住他。”萧乾道,“就说萧家在挖冰窖,家宅之事,不劳丞相费心。”
  周求同点点头,晓得谢忱这样的不速之客,自然是不能放进来的,但丞相人都来了,他怎么也得来禀报一声——不过想到那老匹夫,他头有些痛。
  萧乾看了宋骜一眼,“你出去帮我应付谢忱。”
  宋骜正看壁画入迷,闻言眯了眯眼,“为何每次都是我?”
  萧乾古怪地瞥他一声,沉声道:“你不是说,比我长得英俊?”
  没想到那日之事,居然被他晓得,宋骜磨着牙齿瞪一眼薛昉,看那小子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低头,又好笑地弯了弯唇,理顺衣领,气宇轩昂地走出去,“为了这英俊,我付出的太多了。”
  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萧乾摇了摇头,正准备回头继续追问孔阴阳,可这一打岔并分了心,孔阴阳瘸着脚腿瞎着眼睛,却突地利索不少,整个身子一弹,便往石床窜去。
  萧乾眸色一寒,疾步上前,拔剑刺他。可石床受力,突地一个翻转,在机括的“轰轰”声中,孔阴阳就已消失不见。
  墨妄回头一看,惊惧地喊一声“小心”,但已经迟了。在机括的带动,萧乾脚下的石板登时抽空,他的身子也直直往下落。
  “使君——”薛昉扑过去。
  石板已经合拢,再无一丝缝隙。
  机关的力量是极为惊人的,在工业技术还不发达的时代,它本身就像一个庞大的机械运转器,属于时代的超前产物,是一种利用机械原理驾临在人力之上的力量。
  萧乾落入石室,冷气便排山倒海般袭来,冷风灌入耳朵,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屏气凝神,落地的瞬间,便拨出长剑,护住身体。
  剑身在黑暗中反射不了光芒,却可带来响动。于是,他剑锋一扫,背后就传来一声冷笑:“别幼稚了,机关之力,岂是你的剑可以抵挡的?”
  这个声音带了一些颤意与沙哑,却半点不饶人,也熟悉得惊人。萧乾收剑回头,“你没事吧?”
  这话问得自然,带了一丝关心,墨九也因此晓得了掉下来的人是何方神圣。
  她怔了怔,猛地咳嗽一声,差点噎死,等缓过那一股子劲儿,哑着嗓子问:“萧六郎,你爷爷还活着吗?”
  萧乾不明所以,往声音的方向走了一步,“为何这样问?”
  墨九冷得哆嗦不止,边说边敲牙,“我在想,也许我天生注定该喊他一声亲爹!”
  “……”这样占人便宜,太缺德。但萧乾这会儿显然不想与他计较,站了一会,他仍然没有适应光线,里面黑乎乎一片,他看不见她,只能辨着声音继续往她走去,“墨九?”
  她“嗯”一声。
  声音就在面前,可萧乾摸索一阵,却没有人。
  他问:“你在哪里?”
  “你祖宗的!”一个虚弱的声音颤抖着从他脚下传来,“你踩在我的裙子上,还问我在哪?你怎么不踩死我算了?”
  萧乾哑然,“你为何睡在地上?”
  这还用问吗?墨九冷得牙齿都快敲碎了,“你把衣服脱了,我,我就告诉你。”
  萧乾没把这话当成调戏,他摸索着脱下外面裹着的披风,弯腰披在她身上,“可有好些?”
  “不好。”墨九欲哭无泪,“简直天妒英才,我居然被困在这里。”
  萧乾蹲在她的身边,默了一瞬,他道:“你方便吗?”
  墨九冷得哆嗦着,不太利索地回答:“我刚方便过了,就在你蹲的那里。”
  萧乾哭笑不得,“我是问,我若点燃火折子,你方便吗?”
  “有火折子你不早说?”墨九这会儿想到火光,比想到古董还要精神,“快,快点啊。冷死我了。”
  萧乾因为摸到她一截滑嫩嫩的手臂,还有她湿透的衣衫,这才不敢贸然点火,听她催得急,不再犹豫,很快掏出火折子,试了好几次才点燃。
  微弱的火光中,墨九裹着他的披风,像一只小狗似的撅在角落里,嘴唇乌青,面孔雪白,但两只眸子却水灵灵的带着笑,“萧六郎,你还可以再脱一件吗?”
  萧乾微微一怔。
  有些人天性异常,譬如墨九。
  她这时的样子极是狼狈,头发都快结成冰块了,身上的衣衫也早已湿透,除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身子僵硬得像个冰碴子似的,任谁都知道她在里头经历了一些什么变故。可便是天塌了,也改不了她疯癫般大条的神经。
  一个人视别人的生命如草芥不难,但连自己的生命都可漠视和调侃的,只有两种。一种是疯傻,另一种是超然于世的神仙。
  虽然都说墨九有疯癫之症,可萧乾早已不认为她是傻子或疯子。可她不疯不傻,为什么在生死面前,这般淡然?
  墨九看他盯着自己不动,嘴皮都冻得打架了,“脱啊,还能不能脱了?”
  “……”萧乾默然。
  外面的天是夏季,他也穿得少,再脱一件里面就没了。扬了扬眉,他替她紧了紧披风,细心的系好脖间的带子,又把手上微弱的火光凑近她,声音也带了一丝令人怦然心动的魅惑,“我扶你起来活络一下筋骨,暖暖身子?”
  墨九颤着唇,“可我冷,都冻颤了。”
  萧乾抿唇,还未想好法子,她已经扯开披风带子,抖着身子道:“里头湿的,这样穿也没用,你看。”
  她的衣服本就单薄,湿透又经冰冻之后,全都紧巴巴贴在身上,将她发育完好的少女身子,玲珑有致的紧紧勒成一抹凹凸勾人的曲线,娇美中添了一种血脉贲张的诱惑……
  

☆、坑深044米玩鹰的,被鹰啄了

  灯火如豆。
  暗淡的光线中,冰室气压徒低。
  墨九僵硬的动作摆了许久,看萧六郎还是没有出声,又得寸进尺地拉住他的衣袖,“萧六郎,你把衣服脱给我好不?”
  同样从上方石室掉落,墨九就狼狈得很,他却依旧整洁尊贵,一袭月白色的府绸轻袍,薄而柔软,袖口的刺绣脚角精致,身上的薄荷香经久不散,有一种令人想靠近的温暖。
  于是,她更是惦记他干爽的衣服,继续不要脸的撺掇,“反正这里没人,你也不冷,何不做做好事?”
  “你几岁了?”萧乾莫名问一句,声音微凉。
  这个问题,墨九觉得很难回答。若说到她上辈子倒是二十好几岁,似乎比萧六郎还要大,可这辈子嘛,正当豆蔻年华,不装装嫩都对不住穿越大神。
  她道:“大抵十五六岁吧。”
  这货确实冻坏了,原本干净的嗓子略显沙哑,添了三分娇软,又含七分柔媚。昂首挺胸地看着萧乾,她以一种占了大便宜的姿态,说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心里特别美。
  萧乾眼底跳跃着火光,“不像。”
  墨九瞪他:“哪里不像?”
  被她水汪汪的眼珠子瞪视着,萧乾也不多言,只淡定地用暗示性的眼神,将视线慢慢从她的脸滑落在胸前,不轻不重的声音,如同在阐述一件事实,“哪里都不像。”
  墨九低头一看,该凹的凹,该凸的凸,曲线玲珑,整一朵带着露水的花骨朵嘛。她竖起眉头,“就这样的姿色,你还敢嫌弃?”
  萧乾不再看她,眼观鼻,鼻观心,语气淡淡道:“你想多了,本座从不重欲。”
  “呵呵。”墨九气血上涌,“你以为我在勾引你?”
  萧乾面色凝重,没有回答。
  可他那眼神分明写着“难道不是?”
  墨九虽不是有意撩他,但对这身子的姿色还是很有自信的。若上辈子她有这脸这身段,学校最高最帅打篮球最厉害的那棵校草早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也没她们校花什么事了……难道古人的审美标准不同,或是萧六郎的性取向有问题?
  她身子僵了,不太活动,只转着眼珠子道:“萧六郎,你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平白无故辱人清白,凭什么说我勾引你?”
  微光之中,萧乾面色很是淡然,“旺财每次看见骨头,就你这德性。”
  墨九“噗哧”一声,忍俊不禁之下产生的“巨大气流”,直接把萧乾举在手上的火折子喷灭了。
  四周再次陷入黑暗,寒冷便重了几分。
  墨九嘴里“咝咝”有声,牙齿冻得“得得”敲击,可嘴却没停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趁现在黑灯瞎火的,萧六郎,你就脱了吧。”
  说罢,好半晌儿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她又解释,“你放心,我对你的身子没兴趣,就对衣服感兴趣……你要是觉着不公平,把我衣服换给你穿好了。”
  黑暗里的他,仍是没有说话。墨九想摸一摸他还在不在,但冻僵的身子真的移动困难。
  她呵口气,又喊一声“萧六郎”,觉得舌头都快僵掉时,一股熟悉的薄荷香闯入鼻端,他强健的双臂揽过来,将她圈在自己与石壁之间,一言不发。
  墨九很意外,敲牙不语:“……”
  他动作很迟疑,仿佛在挣扎,态度很规矩,并无丝毫猥亵之心,墨九甚至觉得,他这轻轻一拥,像一个医者在怜悯病号,又似仙者在渡化世人,绝无一丝一毫男人对女人的浊气,清冷且疏离。
  霎时,墨九有一种被神仙宠幸了的感觉。
  眼睛看不见,心就格外敏感。于是乎,墨九脑补了“萧大神”清心寡欲修炼飞升成仙的无数种镜头,正叹息世上真有坐怀不乱的男人时,他却突地放开了她,再一次将火折子点燃。
  微光只能照亮很小的范围。
  两个人在光的两侧,隔火对望。
  墨九看见他的脸上有一种入定般的沉寂,情绪平和,目光专注,像她家教授在做学术研究,“之前心绪浮躁,心悸难耐,可有?”
  墨九点头,“嗯。”
  他又认真了几分:“我试了一下,应是蛊虫。”
  墨九的脸顿时成了冰雕,一身好不容易活络的血液再一次凝固了——敢情她以为他在好心为她取暖,都是自行脑补,他只是在试验蛊毒?
  尚贤山庄密室里的事,墨九没有向任何人提过。
  萧乾也是。
  那一对在暗室飞舞的金色小虫,那划破二人脖子的血线,成了两个人之间最为隐晦的一个共同秘密。墨九不想告诉别人,一来希望那只是一场不太真切的梦境,二来有一种难言的尴尬与……丢人。
  似是急于了解蛊毒的种类及解法,萧乾又追问一句,“你之前可有不适?”
  不冷不热地“嗯”一声,墨九嘴唇发干,“先的时候是有点不愉快,胸口闷,心跳快,可你来了之后,就没有了。”
  萧乾目光微微闪烁,凑近观察她的脸,“在我来之前,你有没有受伤?”
  他温和的语调,低沉轻缓,尾音处有浓浓的上扬弧度,是那一种墨九非常喜欢的男音,但她却不太习惯他的温柔,只眨巴一下眼睛,不太严肃的笑,“在上头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从石室落下来时,手肘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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