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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一笑，夜如尽似乎是为温染的聪敏而感到高兴，他轻声回道：“宫里！”
　　能让夜如尽亲自出来请人的人，当今世上，恐怕也就那位世上敬仰畏惧的暗夜帝王了。
　　“我一介草民，不知哪里来的荣幸，竟然能够让陛下派人邀请进宫呢？”温染从未见过暗夜帝王，不知道无缘无故，为何他要见她，难道说，他知晓了她的身份？
　　不过，就算是暗夜帝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无非不就是一个玉竹山的弟子罢了，羽云霖也是玉竹山的弟子，这暗夜帝王不需要如此费周章非要见她。
　　让夜如尽来，就说明，今夜，他是一定要见到温染的。
　　夜如尽温和耐心道：“蓝管家去了就知道了，除了陛下之后，还有一人也在等你呢！”
　　他口中那人，温染自是联想到了温少殇。
　　“那就请尽公子稍等片刻！”等了那么多日都迟迟没有找到机会能够入宫单独找到温少殇问个清楚，这一次他终于是自己主动来找她了，她就知道自己大哥不会认不出她的。
　　不久之后，温染也是与夜如尽一同进了宫。
　　皇宫大内，深幽不见底。
　　不知道为何，这一次踏入这暗夜皇宫，温染居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之感，总觉得心情很是沉重，只是这种心情与那时候诸葛靖尧不见了之时是有些不同的。
　　找不到诸葛靖尧的时候，温染觉得整个天都快要塌下来了，那种沉重是心伤，而不是如今这般完全不知前路的迷惘。
　　“尽公子，我们以前是不是曾经见过？”走在夜如尽的身后，在黑夜两边宫灯的火光之下，看着他的背影，温染突然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不禁出口问道。
　　夜如尽转身笑回道：“当然，见过！”
　　什么叫做当然见过？
　　难道说又是在小时候的那部分记忆之中？
　　“我曾经去过玉竹山！”夜如尽很是直白的继续说道。
　　这一说，温染也是响了起来，怪不得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原来当初她在师父房门口看到的那人就是他。
　　那个时候，温染只看到了他离去的身影，但这玉竹山几乎从未有外人来过，更何况还是直接从她师父房中出来的，温染当时就觉得非常的奇怪。
　　后来问了师父，师父只道是故人之子，前来看望他。
　　温染也就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原来那故人之子就是夜如尽。
　　师父交友遍布，认识这暗夜王朝的夜影一派的家主，也是不为过的。
　　想着想着，温染却是疑惑道：“不对啊，那日只有我看到了你，你并没有回头看到我啊？”
　　难不成这人背后还长眼睛了吗？
　　夜如尽淡笑道：“等会你就知道了，陛下还在等我们，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如此深夜，要一个‘老人家’等太久，终归不太好，温染也是随着夜如尽加快了脚步。
　　两人的脚程，可是别人望尘莫及的。
　　夜如尽没有带温染去御书房，亦或是陛下那几个经常召见别人所用的宫殿，而是带着温染去了东宫。
　　东宫，这么多年，都未曾有主入内。
　　但，里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就如同当初诸葛靖尧打理慕容府一般，都被整理的十分干净整洁，就如同这里的主人，从未离开过一般。
　　世人都说这暗夜帝王，最是疼爱那位皇后所出的太子殿下，看来，所言属实。
　　“到了！”夜如尽带温染入了东宫之内的一处十分特别之地，然后停下脚步，柔声说道。
　　这片宫殿之内，满眼望去都是白色的楼宇，彷如塞外的宫殿般，与整个皇宫之内的其余建筑都是截然不同的，温染抬起头看向那用牌匾，‘长相守’三个字不似平常的时候都用金子所制的，而是用特制的夜光水晶而制成的，所以在黑夜之中，这三个字依然清晰十分。
　　一座宫殿，为何会有这样的名字呢？
　　这儿，在这皇宫之内，完全是一道别样的风景。
　　“进去吧！”夜如尽又言道。
　　随后，温染便跟着夜如尽入了这殿。
　　这殿内，每一件物品都是尤为的精致漂亮，无论是大理石长廊，还是玻璃灯盏、水晶珠帘，甚至是那夜光杯……都是极为美的。
　　温染对这些物品向来都是不在意的，但是此刻见到这里的一切，也不禁在心中赞叹非常。
　　将这里布置成这样的人，一定是非常非常用心的。
　　真是没想到这东宫之内，竟然还会有如此一片‘世外之地’，真是美的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草民参见陛下！”看到殿内那不知是等了多久的暗夜帝，温染也是恭敬的朝着他跪拜道。
　　这屋内，仿佛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暗夜帝迟迟不开口，免了温染的礼。
　　温染低着头，也是看不到那上位之人现在是何等的神情。
　　不知何时进来的温少殇与夜如尽两人看着那暗夜帝的神色，心里也都是感触不少。
　　“你叫什么？”暗夜帝终于是开了口，只是声音略带沙哑。
　　温染恭声回道：“草民蓝染！”
　　“真名！”暗夜帝再次开口很是认真说道。
　　温染不知道他到底是有何目的，但这位帝王的威严实在太过让人不敢作假，更何况，温染也是觉得自己的身份，他说不定早就已经知晓了，继而回答道：“温染！”
　　在温染回答之后，这殿内又是陷入了一片沉寂。
　　寂静的让人感觉到有一丝微凉之意。
　　“那你可认得那个人是谁？”暗夜帝王手指着恭敬站在一旁，还是一副暗影侍卫打扮的温少殇问道。
　　温染抬起头，看向他所指的方向，与温少殇对视了一眼，温少殇的眼神不似上次那般漠然，反而是有几分温暖的意味。
　　“他是我大哥！”温染很快就转回了头，直白的回答道。
　　“那除了温染，还有蓝十九之外，你就没有别的身份了吗？”暗夜帝的语气好像比刚才更要激动了两分。
　　温染抬头看向了这位白发苍苍，已经历经了许多许多事的暗夜帝王，虽然他的语气不轻，但那双眼睛之中没有一点不善之意。反而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这一问，多少是让温染有些不解了，若是知道她是温少殇的妹妹，玉竹山的弟子，曾经大央国太子的侍卫，这也就都罢了，可，她另外一个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承认过的身份，这世上本就没有太多人知道，这暗夜帝王又是从何而知的呢？
　　温染下意识的朝着温少殇看了去，有关于那个身份，她一直以来最想做的，就是向温少殇求证。
　　温少殇没有说话，眼中流露着非常复杂的情绪，但最终他还是朝着温染，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答案吗？
　　温染转回了头，对着那这中原之上最为有权势最具荣耀的帝王，回道：“慕容柒雪！”
　　记忆中，慕容涟应该是没有得罪过暗夜王朝，这帝王为何那么在意她的这个身份呢？
　　“慕容柒雪……你可知，朕找你找了多久了吗？”暗夜帝眯起双眼，更是沉声说道。
　　温染满脸的疑惑，为何他要找她？
　　“不知陛下为何要找我？”虽是被眼前这位帝王的气势所镇住，但温染还是抬头开口问道。
　　这般胆色，一般人还真没有。
　　暗夜帝凝视了温染许久，最终终于是慢慢起了身，一步一步走向了温染。
　　强大的威慑力，可能是这位帝王与生俱来的。
　　当他走到温染的面前之后，脸上那般肃然的神情，突然间就全然不见了，就好像是退了自己的全部伪装，伸出了左手，放到了温染的头上。
　　被那双大手遮着，温染自是看不到他的神色，只是，她很是清楚的看到了一滴泪，从她的眼前落下，坠落在地了，溅出了一朵水花。
　　在旁的温少殇与夜如尽，同时低头跪了下，两人的神情如出一辙。
　　温染真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可知道慕容涟的夫人是何人？”暗夜帝收回了手，脸上也已是恢复了平静，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刚才落泪的那一人。
　　慕容涟的夫人是何人？
　　这，温染的确也不知，她只得摇头。
　　夜如尽在暗夜帝的示意下，也是重新起了身，对着温染道：“她是我的大堂姐！”
　　夜如玉，夜如尽……
　　两人虽是同一辈的，但年纪相差了十余岁。
　　虽然这两个名字很是相似，但温染真的从来没有将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想过！

　　☆、第一百零七章：到底是谁

　　可是就算夜如玉是夜如尽的亲堂姐，是暗夜王朝暗卫族人，也不至于会让暗夜帝如此的在乎吧？
　　温染作为她的女儿出现在这，按理来说，激动的人也应该是夜如尽，而不应该是这位帝王才是啊！
　　“我堂姐以前是太子殿下的暗卫，她是在我之前，家族定下的下一任家主人选，但后来她因为遇到了慕容大将军，并爱上了他，所以她抛下了这暗夜王朝的一切，随着慕容大将军去了大央国，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夜如尽朝着陛下看了一眼，继而又是颇为感伤的说道。
　　虽然记忆中的那位堂姐模样早已是模糊了，但夜如尽对这位早已离家的姐姐，心里一直都是存有崇拜敬重之意的，毕竟，夜如玉是他这一辈中，最出色的人，是他小时候最大的努力目标，也是长辈们时常念叨的天才人物。
　　只是不曾想，她竟然会那样轻易地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我娘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明知道如今的场合自己不该开口问这些，但温染还是情不自禁的问道。
　　大央国的百姓，到现在还会时常说起慕容大将军如何如何的，对慕容涟这位父亲，她自是还了解一些的。
　　但对于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慕容府人，世人只道他夫妇二人情比金坚，却极少听过说过别的，温染听得也是少之又少，她自然是难免有些想要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一次，不等夜如尽开口，暗夜帝就轻叹一声，出声道：“她是一个很出色的孩子，是朕见过的除了阿尽之外，最厉害的武学天才！”
　　对夜如玉，暗夜帝似乎也很是了解。
　　“当初朕本来是属意那孩子当太子妃的，只可惜，那两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都只当对方是兄弟知己，哪里有半点的儿女私情可言，最后，还是太子求情，夜影一族才让那孩子离开的！”
　　听上去，这暗夜帝对夜如玉也是不错的。
　　想不到这暗夜王朝的那位太子，竟然还有自己母亲有那般深厚的交情。
　　温染却是没有想到暗夜帝接下来的那句话，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暗夜帝继而说的那句话是，“不过，她并不是你的亲娘！”
　　温染不由怔住，眸眼轻眨，愣了愣之后，才扯出一丝不解的笑意，抬头对着暗夜帝问道：“陛下，是在开玩笑吗？”
　　既然说了她是慕容柒雪，那夜如玉怎么可能不是她的亲娘呢？
　　慕容涟，这一生就只去过一个女人啊，那边是夜如玉了。
　　可是看着暗夜帝的神情，温染却是感觉不到一点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我不是慕容柒雪吗？”温染不得不再次怀疑了自己的儿身份，她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自己是慕容柒雪这一事实，若是现在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搞错了的话，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接受了。
　　暗夜帝看着温染有些‘慌张’的神情，脸上也闪过几丝不忍之意，更是柔和慈祥的轻声道：“你是慕容柒雪，但你不是慕容涟与夜如玉的女儿！”
　　“我既然是慕容柒雪，那又怎么可能不是他们的女儿呢？”温染完全被搞糊涂了。
　　“因为慕容柒雪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你只是他们收养的孩子，不过这件事情，极少人知道罢了！”暗夜帝——夜承天，很是认真的说道。
　　温染不禁向后退了两步，“收养？”
　　几个月前，他们说她只是温家收养的，她不是温染，而是慕容柒雪，那个时候，温染就已经难以接受了。
　　好不容易等到已经差不多完全接受这个身份的时候，想不到才几个月的功夫，却是又有人对她说，慕容柒雪也是慕容家收养的，这未免实在太过开玩笑了吧？
　　温少殇摘下面具，走到了温染的身后，像是在告诉她，他是她的后盾，是她的依靠，不需要害怕。
　　接下来，夜承天的那些话，足够让温染情绪几度起落了。
　　当初，暗夜王朝太子与太子妃出事的地方，正离大央国边境不远之处，而那个时候，慕容涟偏巧就驻守在那附近。
　　太子一行人在遇到‘天灾’之前曾经遇袭，好在有暗影一族的几名精锐侍卫在，所以才安保无恙，却是没有想到，他们最后会遇上那避无可避的天灾。
　　那时候的太子妃黎烟已是身怀六甲，不知上苍保佑，还是她命不该绝，她竟然能够活下来。
　　只是在经历了那般与太子分离的痛苦之后，黎烟也是受了伤，身子孱弱之下，她自知是撑不到回暗夜王朝的。
　　而那些想要她肚子里孩子命的人，若是知道她一个人还活着，也绝对是不会放过她的。
　　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候，黎烟也是想到了之前与太子曾去探望过的慕容涟夫妇，心知这个时候只有夜如玉能够帮她。
　　于是，她拖着不便的身子，好不容易才终于是到了慕容涟的驻守之地。
　　夜如玉夫妇看到已成了那般模样的太子妃娘娘，也是震惊不已，还来不及问清楚，黎烟就要分娩了。
　　黎烟身子本不弱，但受了伤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其实早已是撑不住了，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恐怕也早已随了殿下走了。
　　“请你们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生了一个女婴之后，黎烟只看了她一眼，只来得及对夜如玉说出这一句未完的话，就已是彻底的睡了过去。
　　那个女婴，便成了后来的慕容柒雪。
　　当时的暗夜王朝，皇子还有许多，每一个人都盯着那储君之位，若是让他们知道太子妃还生下了一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他们定然都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再加上，太子曾经对夜如玉说过，他父皇并不喜欢黎烟，一直对他立黎烟为太子妃颇有异议。
　　夜如玉也是生怕将这个刚出世的孩子，送回暗夜王朝，只会让她处在危险之中，于是与慕容涟商量一番之后，决定将这个孩子当做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一般留在了身边。
　　等她长大，再告诉她真相，到时候，她若是想回去，再将她送回去。
　　知晓慕容柒雪并不是夜如玉夫妇亲生女儿的人，几乎都是他二人的亲信，夜如玉他二人一再严令，不可将此事说出去，那些个亲信，自然也都是守口如瓶。
　　他们只以为是因为夫人之前刚流产了，所以才会到外收养了一个女儿，并不知道那个女儿的来历。
　　久而久之，因为慕容涟与夜如玉两人实在是太过疼爱慕容柒雪了，众人都快遗忘这一事实了。
　　等后来，他们回了咸陵城，就更加无人知道此事了。
　　那个时候的慕容逸也都还很小，自然更无这个意识。
　　“陛下，你们是弄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是……。”在听夜承天说了当年的来龙去脉之后，温染还是难以接受道。
　　夜承天眼底流露哀伤的情感，“当初，朕的确是反对过太子娶你生母，可那个傻孩子一赌气，朕不就答应了么？”
　　“既然是他喜欢的，那朕都会努力给他的！”夜承天似乎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之中，似乎在自己说给自己听一般。
　　温少殇扶着温染，开口道：“小妹，陛下说的都是真的！”
　　“其实那一次，除了太子妃娘娘生还之外，还有一个侍卫也是逃过了一劫，但受伤过重，过了许久才回了来，后来陛下派他去找太子殿下等人的下落，几年都没有收获。直到八年前，他无意之中却是遇到了当年曾经看到太子妃娘娘入了慕容大将军驻扎军营的人，随后他也找到了当初为太子妃娘娘接产的人，确认了你就是太子妃娘娘所生的事实……。”夜如尽也是上前几步，温声说道。
　　只可惜，这个事实，知道的实在是太晚了。
　　九年前的慕容大将军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慕容家的大小姐，也是早已消失无踪了。
　　这些年，夜承天一直都在找，但正如诸葛靖尧与慕容逸那般，都是徒劳无功。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慕容柒雪的？”温染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听完了他们所有人话，疑问道。
　　温少殇消失的时间，可是要比诸葛靖尧他们知道她是慕容柒雪之前。
　　“因为我回了一趟玉竹山！”夜如尽出声道。
　　“你是？”要他真的只是师父朋友的儿子，又岂会用‘回’这一字。
　　夜如尽点头道：“我是师父收的第一个徒弟，也就是你的大师兄！”
　　怪不得，这大师兄日日夜夜都在闭关修炼，原来，那只是他时常不在玉竹山的借口。
　　夜如尽在大央国，一来是为了在玉竹山学武功，二来就是有着寻找慕容柒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