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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贵_九亡-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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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情变化。
提及霍家血脉时,太后眼底闪过异常浓烈的光芒,皇帝心知,他说到点子上了。
“不错,哀家虽然只见着那孩子的画像,但能让太子那般信服敬重的人,定然不是泛泛之辈,哀家思绪着,那孩子应该就是思媛的女儿。”提及妹妹,太后神情间闪过一丝黯然。
随即不等皇帝说话,紧着说道:“皇儿,你一定要将福儿找回来,她与你一样,身上流着一半霍家的血。”说出此话,太后眼眶发红,眼泪瞬间溢出了眼眶。
“儿子定会找到福儿妹妹。”皇帝郑重点头,一声妹妹,给太后吃了颗定心丸。
母子两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太后一宿没睡安稳,皇帝摆正了态度,缓解了太后心中的忧虑,说了没多会儿话,就打起了哈欠,皇帝起身道辞,索青扶太后回寝室歇下。
离开了太后的宫殿,皇帝脸上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林福儿是不是姨母的女儿尚未可知,但昨夜刚给了太后希望,今早人就没了,这种情况下,不拿出更大的期望出来,又该如何劝太后宽心呢!
如今,那林福儿就算不是霍家的外孙女,也必须是了。
唉!只要那女子身家清白,对皇家没什么异心,将她认作妹妹又如何?权当给太后的晚年,找一份心灵慰藉了。
太后歇下,几乎是脑袋一沾上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些年了,太后还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睡的如此沉的,这其中固然有一宿没睡体力不支,但更多的,恐怕正是林福儿的存在,让太后心中多年的忧虑,得到了缓解吧!
太后这边的情况,很快被报给了皇帝,皇帝一听,心下安稳的同时,又不免皱起了眉头。
他要如何找到林福儿?
起初,皇帝还曾怀疑,是不是有人夜入皇宫,掳走了林福儿,可经过一番勘察发现,林福儿居住的屋子没有留下丝毫挣扎或是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秘药之类的药物残留。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结果,那便是,林福儿是自己离开的。
林福儿会易容术,化个妆就能变个模样,如此人物,若真想躲着不被找到,太容易了。
昨夜找了整整一宿,现在想来,恐怕不是没找到人,而是见面不适,就算是与林福儿最相熟的宋晨留,见了改换容貌的林福儿,恐怕也认不出来。
“何百川,传令下去,在城门口备上水,但凡体格与林教习相似,不论男女,都需洗脸查验真容。”林福儿身手那般了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英气,这气势若真着了男装,但凡人真分不出来。
何百川领命出宫,心中却是各种嘀咕。
只是太子的教习而已,就算皇帝爱护太子,也不能因为太子对一个教习如此重视。
心中虽觉奇怪,何百川却并未深加揣测,皇帝的心思,岂是他能揣测的?
第244章 虫儿
林福儿离开了皇宫,又见到了玄墨,不管她是否心存烦忧,她内心深处对这个现状,是大松了一口气的,因为这,多日来,她总算睡了个踏实觉。
一觉到天明。
有个身着草绿色袄子丫鬟,被薛朗领着进来,又是端茶递水、又是伺候用饭,举止间透着些许怯懦与畏缩,手底下做起事来也有些笨笨的,却是个老实孩子。
薛朗特意给林福儿介绍过,说丫鬟名唤虫儿,月许前与虫儿相依为命的爹,因病过世,独留下她一人,因为家徒四壁,便往头上插了草枝,往街头一跪,卖身葬父。
前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桥段,如今落在眼前,林福儿已经不感到意外了。
虫儿失去了父亲,还是个哑巴,看着瘦骨伶仃没二两肉,这些都让林福儿心生怜惜,瞧虫儿的年岁,与妹妹年岁相当,也与妹妹当年一样,是个哑巴。
这些都让林福儿忍不住浮想,猜测着虫儿会不会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林禄儿,可这想法刚冒头,便被她摇头打散。
妹妹禄儿不是天生的哑巴,这么多年过去了,禄儿无论流落在何处,想来说话定是学会了的,既然如此,又怎会还是个哑巴?
何况虫儿是有根可寻的,家在何处,爹是何人,这些都是有根有据的。
有根,又怎会是林禄儿。
这事儿在林福儿脑海里转了一圈儿,快速熄灭,相比较空无的猜测,她心中更奇怪另一件事,与玄墨数月未见,重逢后,到底是不一样了。
昨夜匆匆见过,玄墨说过他就在隔壁,可今早她自打醒来至今,就没听到隔壁有啥动静,林福儿问过薛朗,薛朗说玄墨有要事处理,天未亮就出去了。
什么事那么紧要?还是与他那个师兄有关吗?
想起这些,林福儿不免想起流云山隗天尊,想起数月前那夜悬崖边上,想起多年前沐溪镇的遭遇。
呼!~
没在也好,林福儿心里明白,十年前沐溪镇的事与玄墨无关,心里明白,总要正视这件事,然后满满的让心绪与理智同步,完全相信玄墨才好。
不行,她不能待在这里。
她还没做好心无旁骛的面对玄墨的准备,她需要时间调节心绪。
林福儿凝起了眉头,禁军也不知在干什么,都天明了,外头还是频频有禁军结队穿过,偶尔还会听到禁军进店搜寻。
杂乱的声音让林福儿十分烦躁。
较劲脑汁的想法子,琢磨着琢磨着视线不由的落在了虫儿身上,虫儿瞧着十三四岁,她十五岁,身量差了些,但若是身体不适,躺着呢!
想到此,林福儿指使虫儿添茶递水,趁虫儿转身时,突然出手,手刀砍在虫儿的后勃颈穴位上,将虫儿砍晕过去,随即快速的将虫儿放在床上,背着身盖严了被子。
随后拿出化妆用具,匆匆在自己脸上描画起来。
玄墨随时都可能回来,林福儿打定了主意暂时避着他,所以手低的动作十分迅速。
几乎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便已经结束了化妆。
化完妆,林福儿匆匆换了套衣服,犹豫了下,又给玄墨留了一封简信,这才翻窗溜了出去。
林福儿并不知道,在她翻窗离开时,那个被她敲晕了背身放在床上的虫儿,睁开了眼,此时虫儿脸上的神色,哪里还有半点怯懦,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眼神沉静冰冷的令人不敢直视。
虫儿的脖颈处,有一截红绳滑了出来,也不知红绳上绑着什么,严严实实的藏在衣服里。
林福儿本想直出城,快到城门口,却远远的看见,城门口竟然摆着好些水盆,但凡从出城的人不仅要仔细筛查,个别人还会被提出去,当面洗脸。
洗脸?林福儿拧起眉头,下意识抬手抚上了脸颊。
怎么觉着,门口的阵仗是在针对她?
不会是,在找她吧?
因为她的临阵脱逃,扫了皇家颜面?林福儿想起那个见过几面的皇帝,顿时沉了脸,也太小心眼了吧?不就是不想被拘在宫里吗?天家想给太子找个师父,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何必非得是她?
想起太子,林福儿一阵头疼。
太子,皇帝唯一的儿子,傲娇了点儿,但还是挺能下的了苦的,数日相处下来,林福儿是越来越喜欢那小子了,但如今这件事儿闹的,让林福儿心里有点不高兴。
到底是天家之子,出生便是掌控者,想来对她这个不服管控的人,也定是十分苦恼吧!
“喂,你,过来。”林福儿看着城门口的阵仗,有些跑神,突然听到一声呼喝,顿时回过神来,只见守城军正呼喝着冲她这边说话。
林福儿心里咯噔一下,状似不经意的别开了头,脚下刚刚转个弯儿,那守城军的呼喝声就跟着来了:“别跑,站住!”
说着话,已经分出两人往这边过来。
林福儿见势头不妙,赶紧脚底抹油,快速择了一条道儿就往前跑。
她这张脸,是洗不得的呀!倘若她的猜测都是错的,官家在找旁的什么人,她当面洗脸,洗出不一样的容貌,也是天大的麻烦。
如今情况,只能想躲过这个风头再说了。
在京城想找个藏身的地方,可不容易。
昨夜她在客栈,并未有禁军打搅,想来玄墨定是有什么法子避免了禁军的搜铺的,要么,再回客栈?躲在玄墨的庇护下?
她还没做好坦然面对玄墨的准备,不行。
林福儿穿入夹道,远远的看到前头的拐角处来了一队巡逻,林福儿顿时脚下起风,蹿上了墙头,沿着墙头跑了一阵,见墙的另一边,是一处荒废的院子,方才跳了进去。
进了院子,林福儿半点未做停留,直接穿过院子,从另一边的墙上翻了过去。
再落地时已经是另一条街道了,恰巧看到一间成衣店,林福儿拿匀了步子,匆匆走了进去,随便拿了件袍子换上,再出来时,戴上店里的皮毛帽子,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第245章 手链
林福儿改头换面从成衣店出来时,正好看到刚刚追他的那队禁军巡逻围住了那间荒宅,她昂首阔步的随在人群里,像街面上的人一样,不仅没有急着离开,还并在人群里,瞧起了热闹。
热闹的结果,当然是那些禁军没找到人收场。
等禁军巡逻散去,林福儿好奇的摸着嘴边的胡子,问站在身边一男子道:“大哥,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猜测归猜测,可瞧这些人的阵仗,林福儿又有些怀疑,当真是为了找她?她有那么大的面子?皇帝会为了太子,如此大动干戈?
“兄弟刚到京城吧?瞧着面生的很。”男子打量了下林福儿,视线重点往林福儿的帽子与衣服上瞅了瞅,林福儿这会儿不仅戴着毛皮帽子,还披着毛皮袍子,看着不仅暖和还十分阔气。
“哈哈,大哥好眼力!”林福儿哈哈笑着说道。
一句夸赞的话,男子听的喜笑颜开,压低了声音说道:“官家好像在找人,也不知道找的是谁,连个画像都没有。你说说,不知道要找的人长啥模样,这怎么找?那不跟大海捞针一个样?”
“昨夜找了一宿,今日还出了新花样,但凡出城的人,必须洗脸,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等新鲜事儿,也不知官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要不是林福儿即使抽身,男子能拉着林福儿去找个坐的地方,聊上半天。
原本,林福儿还只是猜测,天家在城门口放上一盆水,但凡出城,必须先洗脸,这奇葩的找人法子,八成是为了找昨夜擅自溜出宫的她。
听了男子的话,林福儿却更加认为,天家要找的人,是她的可能性极大。
画像,天家手里倒是有,可是她的化妆术堪比易容,就算将画像摆出来又有什么用?化个妆跟换了一张脸似的,天家还能揣测出,林福儿都会改换什么面容不成?
皇帝知道了她会用的易容术的破解之法,想要披着伪装藏身在京城,怕是不容易。
看来,得尽快找个稳妥的藏身之所才好。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顺着街上的人流走了好大一截路,再抬头时,竟发现,到了诸葛府附近,对,她可以进诸葛家,她还有个身份是诸葛家的大小姐,诸葛琳琅。
虽说如今诸葛府已经有一个诸葛琳琅了,但她好歹在诸葛府住过一阵子,局部环境比较熟悉,凭着她的身手,想要不动声色的隐藏在诸葛府,并非难事。
等避过了这阵子的风头,她再潜出京城,远走高飞。
林福儿这边找好了藏身之所,薛朗那边却是焦头烂额,看着虫儿卷缩着身子跪在地上,心中闷气连发的地儿都没有,虫儿是被林福儿打晕了丢在屋里的,林福儿想动手,虫儿能如何?
“罢了罢了,你下去吧!”薛朗摆摆手,烦躁的掐住眉角,他要如何跟玄墨交代?
好不容易趁着玄墨服药后的短暂休眠期,将人灌进了药池里,要泡足十二个时辰才能充分吸收药池里的药性,真当在京城这种地方,预备这么一出药池容易啊!
千难万难的才保住玄墨的命,等他出了药池,知道林福儿不见了,还不得又着急?
这可如何是好。
薛朗急的抓耳挠腮,虽不想迁怒虫儿,但再看虫儿时,神色间难免带出些许不满,倘若是个五音俱全的,有个什么情况,也能喊上一嗓子示警。
虫儿闻言,预起身,却自个儿把自个儿给绊倒在地,那原本挂在脖颈处藏在衣服里的红绳跳了出来,薛朗看到了一个不大点的绣包,也不知里面装的啥。
“那是什么?”薛朗凝着眉头问道。
绣包与绳子一样,都是红色的,上面的绣花并不精细,整个儿看上去还有些发旧,但绣包里明显藏了东西,要将虫儿留在林福儿身边,她的身上自然不能藏未知的东西。
虫儿一把抓着绣包,神情间闪过一丝杀气,但她演技精湛,在薛朗尚未察觉时,脸上的杀气已经收敛,变成了恐惧。
那神情,好像她至重的东西,遭到了别人的窥探觊觎。
“只要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我不会夺你的。”薛朗见虫儿那副模样,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虫儿闻言,连连摇头,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绣包打开,掏出了里面的东西,竟是一条手链,看到手链时,薛朗的神色瞬间僵住。
一双眼睛如点了灯一般,紧紧的盯着那条手链。
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被撕开了豁口,依稀间,薛朗似看到了同样的手链,手链戴在一个女孩儿的手腕上,耳边是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薛朗猛然抓过收敛,瞪着虫儿道:“这条手链,哪里来的?”
虫儿被薛朗的样子吓到了,可想到自己至今不明的身世,她眼底透出几分光彩,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神色便快速的黯淡了下去。
她不会说话,也没有回答,神情间明明惧怕薛朗,却伸手过去,像是要将绣包从薛朗手中夺过来一般,眼泪无声的落着,将一双眼浸在泪水里,黑黑亮亮。
薛朗见虫儿对手链如此珍重,无奈松了手。
虫儿拿回手链,瞬间将其捂在怀里,像是生怕薛朗再去抢夺似的,整个身子都佝偻着,护着怀里的东西。
见她如此模样,薛朗深深呼了一口气。
转身快速出了屋子。
离开时,看到外头的属下,还特意吩咐了一声,帮屋里送些水,不要苛待了,这会儿薛朗哪里还有撤换虫儿的打算啊!
只想将其长长久久的留下,然后慢慢追问那条手链的来由。
手链,是薛朗的姐姐薛晴之物,薛晴五岁时,恰逢当地观音诞辰,因薛晴生的可爱,被选为了莲花坐前的童女扮演者,能得此殊荣,不仅合家欢喜,就连出门也是极有荣光的。
可是谁会料到,观音诞辰,万民朝拜,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时,竟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支火箭,一箭射杀了坐在莲坐上的,扮演观音的女子。
第246章 身世
观音诞辰,那扮演观音菩萨坐在莲座上的女子,被一支火箭射中,死了人,着了火,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而当时,年仅五岁的薛晴,就坐在莲座前,与一个男童一起,分分钟便淹没在了混乱中。
薛朗那时候更小,记得不是很清楚,很多事都是后来听娘抹着泪说的。总之,那之后,姐姐便没了音信,这么多年了,爹娘已故,他以为薛家只剩下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有姐姐的线索。
薛朗出门而去,原本是林福儿的客房里,独留下虫儿一人。
虫儿将绣包及手链紧紧攥在手里,眼底裹着泪,脸颊却是煞白一片。从记事起,她便生活在一个炼狱般的地方,很多如她般大小的孩子,像牲畜一般被圈养在一处。
为了活下去,每天都生活在争夺、厮杀当中。
那时候她太小,抢不过大些的孩子,几乎要饿死了,因着一双眼睛还算灵动,被提出来送去了有很多着装花枝招展女人的地方,她以为不用再面对不休止的厮杀。
却不想,因为她是个哑巴,哪里的女人不要她。
她被遣返了回去,她不会说话,却听的懂那些人的话,那些人打算直接杀了她,她闻听后心中恐惧腿脚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或许是她的反应引起了那些人的兴趣,那些人说她虽是个哑巴,却还挺机灵,与其直接杀死,倒不如将她丢进牢笼里,反正不管里头关多少孩子,每日供应的食物都是限量的,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她再次回到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心里依然恐惧,却知道,想要活着,就必须和其他孩子抢。
那时候,倘若不是手里的这条手链,她恐怕坚持不下来。
因为手链是除了她自己以外,唯一不属于地狱的东西。
是与家人的联系,是她活下去的信念。
渐渐地,她不要命的劲头成了她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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