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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贵_九亡-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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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人已经转身,紧接着外头便传来一声马嘶,以及马蹄急促踩踏、快速远去的声音。
王崇说的不错,仁和镇确实不远,玄墨来回耗费的时间甚至比王崇说的还要快,待他买了药回来的时候,王崇的妻子洪氏,正在给半昏睡状态的林福儿喂姜汁。
一家子见玄墨已经回来,微愣之后均是笑了。
玄墨进门后,视线快速落在林福儿身上,看到他时神色明显一松,但由于浓浓的姜汁入口时,带着些许辛辣感,小丫头昏睡中小脸微皱,玄墨放松的神色瞬间一阵发紧。
两人见玄墨如此神情,相视一眼,笑的越发欢畅了。
洪氏说:“姜汁里放了少许糖,不难入口。”糖在这年头,可是金贵东西,家里有孩子,才偶尔买些回来吃,林福儿运气好,正好赶上家里有,两口子见林福儿只是个孩子,便往姜汁里加了些。
玄墨闻言点了点头,浅笑了下,道了声谢?
喝完姜汁,洪氏又给林福儿掖好了被子,小丫头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再入睡,眉宇间的苦色也随之舒展了开来。
就着玄墨买回来的药,王崇将药配好,生起了炉火,刚将药投入水中,玄墨便从旁接手道:“我来。”
王崇有些意外,玄墨根本不用他叮嘱,煎药的手法、火候、过程,都掌握的非常好,他瞧着新奇,忍不住问:“小哥也学过医?”
这般年纪,如此纯属的煎药手法,没学过医的可能性不大。
心中已有猜测,却见玄墨薄唇轻启,只说了两个字:“没有。”或许是觉得两个字有点敷衍,又解释道:“妹妹身体不好,要照顾她。”
实际上,药、包括毒,都是玄墨成长中的课程。
王崇恍然,连连点头,轻笑道:“你们兄妹的感情定然不错。”
听了这话,墨微微点了点头,不觉间神色变的柔和起来。
王崇虽是乡村郎中,医术却不错,他说的不错,喝了姜汁、又喝了药,夜里林福儿发了汗,次日一早小丫头就醒了,有王崇家的两个儿子凑在跟前叽叽喳喳的说话,养病的两日,林福儿的精神、情绪,都还不错。
这也让玄墨悬起的心,放下不少。
玄墨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是真的有些担心,林福儿发病,既因外寒入体,也因她的家人抛弃了她,给她心灵上造成了极大的干扰。
那么小的孩子,往日里养她疼她的爹娘,突然不要她了,还抛给她一个东西,告诉她,她是被捡来的,这种事就是换做一个成年人,也不好接受,何况她还只是个孩子。
因为养父母的舍弃,情绪低糜的小丫头,定然以为当年娘之所以能捡到她,正是因为先遭到了亲生爹娘的舍弃吧!
玄墨送米粥进来时,视线忍不住又往林福儿的手上看了看。
她右手中,握着林怀义给她的东西,林福儿说,那是亲生父母放在她身上的。
那东西不大,用一块灰扑扑的布包着,林福儿一直攥在手里,玄墨就没见她打开过,也不知道里面包着什么。
玄墨很会照顾人,两日来,煎药、喂药、喂饭,甚至帮林福儿擦洗手脸,非常仔细周到,洪氏每每看到,都要拿来当范本,教导自家两个儿子。
按着往常,几岁大的孩子,最不喜欢爹娘拿别人的好来说自己的不好,听到自家娘夸玄墨,训导他们,该是不高兴的。
可是王家这两个小子倒是不同,不仅没有不高兴,玄墨做事的时候,还总喜欢跟在后头,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十分香甜。
看到什么,也会跑去告诉林福儿,说话时嘴巴张的老大,小手挥舞着,好像他们口中的琐碎,正在发生,听到有趣的时候,林福儿还会发出几声轻笑。
因为这,原本三两天就可以离开,玄墨愣是多住了五六日。
近日天色放晴,每日阳光照到的地方,那厚厚的积雪也化去了不少,距离年节只剩下半个月时间,一想到那个本该家人团聚的日子,玄墨带着林福儿离开了王崇家。
离开前,王家三四岁的小儿子,哭的稀里哗啦,大小子也是眼眶通红,两兄弟都舍不得林福儿和大哥哥。
这份不舍,让林福儿心中又感动又感慨。
短短五六日便如此,那整整五年呢?她相信,林怀义和苏桃花对她的感情不可能因为一件事消失掉,她也不会因为他们对她的舍弃,就忘掉狼口下的救命之恩。
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禄儿,和禄儿一起,去和爹娘团聚。
未免林福儿再受寒,玄墨换了马车,还特意让人将马车里的凳子拆掉,铺了垫子,放了被子,整个车厢内,就像个温暖的床榻。
心中对未来有了计划,便暂时放下了不开心的事。
林福儿有成熟的心智,来这个世界几个月,真正与林怀义夫妇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她之所以割舍不下,更多的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上辈子父女亲缘的欠缺。
林福儿多日不见的笑,再次浮现脸庞。
看的玄墨心中微愣,想起往日在嘉兰学府,远远见到林福儿时,她也总是喜欢笑,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了然与心疼。
这丫头喜欢笑,哪怕是被人欺负了,也不大往心里去,正是因为一次次被伤害,伤害的次数多了,习以为常,才会如此吧!
被伤害到成了习惯,却还保持着乐观的心态,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
玄墨想起林福儿在嘉兰学府时,每日练的那种古怪拳法,突然想教林福儿习武。
要是有反抗的能力,谁又喜欢被欺负呢?
第152章 经年
被人欺负,可能是不反抗,是懦弱的表现,也可能是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林福儿才多大,对上李如兰、对上人贩子,她一个几岁大的娃娃,能保持平常心、没有被吓破胆变的畏畏缩缩,已经是难得的事了。
玄墨暗道,以前他不认识林福儿,也不知道林福儿的遭遇。
以后,他会教林福儿习武,会用心仔细教,让丫头拥有未来哪怕遇到更厉害的敌人,也有反击之力、完全掌控自己的人。
马蹄踢踏,车轮骨碌碌。
时间就如不断推动的年轮,一转一岁年……
嘉兰学府南侧最邻近嘉兰河的望江台上,一位束着发的绿衣少女,手中的软剑犹如通了灵智的蛇,在她手中舞动着,灵动异常。
数步外,一位白衣男子坐在干净的毡垫上,指尖随着少女的剑舞,拨动着琴弦。
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十年后的林福儿和玄墨。
十年前,玄墨带着林福儿从郴州府返回嘉兰学府后,不再隐藏自己的才华,很快成了嘉兰学府众多学子当中出类拔萃的优秀学子。
他的才华,让嘉兰学府包括冯东学那些反对林福儿留下的先生,也都赞叹赏识。
因为这,两年后,林福儿在他的单独教导下,轻易赢了教书先生们特别林福儿去留的赌,原本冯东学等人还留了后招,可林福儿不仅赢了比试,府院长于承儒全力保她,就连嘉兰学府最优秀的学子玄墨,也全力替林福儿说话。
玄墨那时候可是嘉兰学府众多先生的心头宝。
嘉兰学府已经多少年没出过进士、没出过状元了?!玄墨的才华学识,在他们看来,就是考个状元也极有可能的,他们还想借玄墨高中来提高嘉兰学府的知名度呢!
玄墨说了,既然当初说了,林福儿获胜就留下,现在林福儿赢了嘉兰学府、就必须买账,否则,他玄墨也不会留在一个连诚信都没有的学府里。
这话,把冯东学那些人噎的哑口无言。
而林福儿也顺利留了下来,不过林福儿主动提议,从课堂上退了下来,那个以为马上要接受林福儿这个学子的先生,听闻后当真是如获大赦。
于承儒以玄墨学习为借口,在嘉兰学府专门化了个院子,供玄墨居住。
林福儿从最初的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玄墨院里,到最后,干脆搬了过去。
这年头,男女有别,随着林福儿的长大,也正的惹来了许多闲言碎日渐,可是林福儿两耳不闻闲话,像小时候遇到不开心的事的时候一样,依然该干嘛还干嘛。
林福儿稳,玄墨更稳。
闲话在学府流传了足足大半年,可两个当事人根本就不搭理。
后来的院试上,冯书宝在考场上打人,被当场赶了出来,且被下了禁令,终身取消了他的参考资格。
那件事影响非常恶劣,外面人骂嘉兰学府,嘉兰学府内部骂冯东学,还没退学的冯书宝生生被骂的没脸再出现在学府里。
第153章 家信
几年的相伴,林福儿多少也察觉出了一些问题,玄墨身上有很多她看不透的东西,不过,她是个聪明人,就算对某个问题再如何好奇,也懂得点到为止。
就像此刻,玄墨会不会参加乡试,之后一级一级的往上跳,她虽然好奇,对答案倒也不是那么执着,问,也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
“福儿觉得,我该去吗?”回答问题,向来果断的玄墨,竟然将问题抛给了她。
林福儿闻言愣住,刚刚抿进嘴里的茶水、噙在口中,忘了吞咽,就那么神色中略带讶色的看着玄墨。
“呵呵,那便去吧!”玄墨似乎被林福儿的呆呆模样逗乐了,轻笑了一下,起身说道。
看着他的背影缓缓离开,林福儿咕嘟吞下口中的茶水,将杯中剩下的茶水一口闷下,砸吧砸吧嘴,嘀咕“真是个怪人。”
说他生人勿进吧!好像也挺好相处、挺好说话的。
说他随和亲近吧!又似乎用什么东西将自己隔离开来。
林福儿有时候会怀疑,她眼前的玄墨,是真的存在吗?她眼前的玄墨,是真正的玄墨啊?
没有答案,偶尔心中疑惑,又随波放下。
如此周而复始,林福儿从未发现,实际上,她的个性中,也有倔强执着的一面。
比如,这些年来,她的心中一直在不断的给玄墨画像,有时候刷刷几笔,有时候涂涂改改,有时候觉得马上要成画,却总引缺了点什么而推倒重画。
她用了十年时间,始终没有画出真正的他的肖像。
按着她随遇而安、凡事不强求的性子,既然画不出来,早该放下,可她却一遍又一遍推倒冲来,深陷其中乐此不疲。
她想看懂玄墨,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并未放弃。
“小姐、小姐。”巧丫大着嗓门,站在楼下看,林福儿应了一声,将茶杯放下,脚下轻轻几点,从五米多高的望江台上直接跳了下去。
“小姐,您怎么又不走楼梯。”巧丫垮着脸,一脸无奈。
“我不是好好的吗?”林福儿落地时,身形轻巧的落在巧丫身边,拍着巧丫的肩膀,眨眨眼说道“快说,你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
经过多年调整,巧丫如今的胆子大多了,刚刚巧丫那嗓门,就是在林福儿无数个‘你说什么?我听不到,你大点声啊!~’之后,引导出来的。
可是有些东西,巧丫却死活改不过来。
比如‘小姐’这个称呼,再比如,这丫头越长大越爱叨叨,生怕她磕着碰着。
“哦哦!”巧丫闻言,立马将手里的书信递给林福儿,紧着说“小姐,这是家里老爷托人送来的。”
家里老爷,是林福儿的养父,林怀义。
十年前离开泰安村后,林福儿再没回去过,林怀义、苏桃花,包括苏仁德,也再未出现过,他们就好像彻底的从林福儿的生活中,消失了。
可是,那份儿养育恩还在,那份亲人之间的情分还在。
林福儿人没有回去,却和陈世锦取得了联系,以幕后人的身份,通过陈世锦给苏仁德提供陶瓷娃娃的新鲜宽样。
几年来,虽说市面上出现了很多仿品,但款式上,从来没有人超于苏家的陶瓷娃娃款式。
第154章 偶遇
这些年,林福儿从未和玄墨分开过,但凡出行、两人必然一起,这都快成为林福儿的下意识了。
玄墨待她,像个贴心的大哥哥,从五岁到十五岁,从未大声呵斥过她。
可是刚才,玄墨的声音很冷。
……玄墨在生气,很生气!
林福儿临走又匆匆补上一句,不过是觉得,玄墨在生气,现在肯定不想见她,既然不想见,那就避免见面。
林福儿回到自己屋里,匆匆裹挟了几件随身衣物,临走前,在屋里徘徊了几圈,终是一跺脚,给玄墨留了一封信,这才拍拍胸口出了门。
林福儿不知道,她前脚刚出门,玄墨就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
玄墨身上的衣服,已经穿戴得当,头发也已半干,可整个人身上的那股清冷气势,却并未消减多少,他冷着脸拿起桌上的信,里面写着:“玄墨哥哥,我回家,你乡试,一个月后,我们在嘉兰重逢,记得,不要迟到哦!”落款前,还画了个月牙笑脸。
一个月时间的缓冲,林福儿想,玄墨肯定能消气。
到时候再见,两人也不会尴尬。
玄墨的视线落到落款旁的那个小小月牙笑脸上,眉宇间的冷意快速的消解着,不过片刻工夫,便叹了口气,将信纸折好,妥帖的收入怀中,薄唇轻启,轻轻道:“好,一个月后见。”
丫头长大了,也是时候让她独自去面对了。
、、、、、、
林福儿告别了于承儒,在于承儒的强烈要求下,无奈带上了巧丫同行,两人都骑着马,一路快马,天色擦黑的时候,已经到了青阳镇。
十年都没有回来,这里似乎没什么变化。
街道上还是哪个街道,行人依然寥寥,或许是马上入夜的关系吧?!林福儿心中想,遇上集会,定然也会显出繁荣景象。
带着巧丫,找到了昔日的食铺,食铺里掌事的还有跑趟的,都是生面孔,林福儿点了几样吃食,又特意要了两个包子,边吃着怀念了下往昔。
离开食铺后,歇在了青阳镇的青悦客栈。
据此不远,便是泰安村,另一个方向是城守村。
哪里有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亲人,可由于种种原因,亲人早已不是亲人,虽是如此,林福儿依然心中波澜起伏,整整一宿,根本无法入睡。
次日凌晨,外面天色还没大亮。
林福儿就起了身,巧丫睡的沉,林福儿独自一人出了门。
原本只是想在街道上走走,可不知不觉,竟然走上了通往泰安村的路,站在青阳镇外,她甚至远远的能看到泰安村。
徘徊了片刻,转身折返时,竟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街边的馄饨摊铺上,有个挽着发髻的年轻妇人,正在包馄饨,与年轻妇人一起的还有个年轻男子,看样子,此二人该是两口子。
看着年轻的妇人,林福儿喉头发哽。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时间将一个豆瓣少女变成了一个年轻少妇,时间也让事实摊开、眼前人依然是苏梅花,却不再是林福儿的小姨。
第155章 错认(求首订)
林福儿一口气跑回客栈,关起门靠在门上,大大的喘了几口气,又将脸埋进冰冷的水里,醒了醒脑子,再抬起头来,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些。
只是她的脸色相比较往常,带着几分冰冷的气质。
林福儿并不知道,她此刻神色间的冷意,与玄墨竟有几分相似。
林福儿已经控制的很好了,可清晨遇到苏梅花的事,依然影响到了她,直到早饭后,准备依照林怀义的传信,前往泰安村,林福儿的情绪依然有点低落。。。
可能是受到前世经历的影响,实际上对养父母更多的是感动,对外公外婆的感情更深。
青阳镇距离泰安村不远,林福儿将马存在了客栈,带着巧丫徒步前往,这怕正是应了那句‘近乡情怯’的话。说实在的,她的心情确实有点忐忑。
她收到信时,猜测过林怀义叫她回来的用意。
……找到了林禄儿?娘出事了?
各种猜测,不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在早晨见过苏梅花后,都变的失去了可能。
城守村和泰安村很近,何况苏梅花就在青阳镇摆摊,倘若林怀义的小女儿回来了,或是苏桃花出了事,就算林怀义和苏桃花隐瞒苏家人,也必定压不住消息的扩散。
可是从苏梅花的反应来看,林怀义叫她回来,应该不是她猜测的结果,应该是有其它缘由。
到底所为何事?
怀着这份疑惑中带着些许忐忑的心情,回到了泰安村。
泰安村的变化与重见青阳镇时的感觉一样,除了房屋更像陈旧、府前屋后的树木更加高大外,似乎也没什么其它变化。
顺着刻在记忆里的印象,沿着村中路道,缓缓前行。
情绪也在随着步伐的移动,慢慢的发生着变化。
来时路上的那份忐忑、竟然在慢慢的舒解着,就连心境也似乎在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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