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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娇-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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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阙。
杨子令。
这么巧吗?
杨子令跟着父亲去南梁战场,从燕王府邸找出当年云王和燕王来往的密信。
冒着生死危险,杨子令将密信送回。
揭露出当年和硕公主亡故真相。
可是……
杨子令的功夫,在平阳军,算不上鼎好,更不要说与父亲身边的那些暗卫相比。
为什么父亲偏偏要杨子令冒这个险呢!
她忍不住的怀疑,当年和硕公主被杀,她的孩子,其实是活下来了。
杨子令就是她的孩子。
父亲之所以让杨子令去,为的就是让他亲自为母报仇、。
有一个杨子令,现在又出了一个杨子阙……
这些,都是她的猜测,未必就是真的。
何况,杨子令有家,他家在山东,还是个富豪。
心头轻轻吁了一口气,苏清将这暂起的思绪拨至一旁不去想。
纷繁复杂,想了也是白想。
云霞一脸好奇的拿着苏清的手,看了半天,道:“你到底是怎么给自己下毒的?”
苏清敛了心思,朝云霞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云霞翻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苏清好奇,翻身坐起来朝书本看去,“什么书,这么用功,该不会是狗血爱情故事吧。”
云霞嘿嘿笑着,将手里的书递给苏清。
“我自己编写的。”
苏清……
封皮上,赫赫写着:相亲大会行动指南。
翻开看一看内容,高仿版某诚勿扰。
眼皮一抖,苏清朝云霞道:“宋兮和你说的?”
云霞一脸憧憬的点头,“等这次大赛完了,回去我就半个相亲大会,把我自己嫁出去!”
将看了之后完全找不到北的指南放到一侧,苏清看着云霞的侧脸,笑道:“这么着急出阁?”
云霞就道:“身在皇室,身不由己,早点把自己嫁出去早点安心,说不定,哪天我就要被派去和亲了,我不想去和亲,一旦去和亲,我就是受了委屈,都得忍着,为了两国友好,太憋屈。”
眼底,带着落寞。
叹一口气,云霞轻轻道:“你知道和硕公主吗?”
苏清心头,猛地一跳。
云霞没有等苏清回答,只自顾自的继续道:“我没见过,可我在藏书阁看过她写的诗,看过她作的画,她甚至还会些功夫呢!我见过画师给她做的画像,很美,真的很美。”
和硕公主竟然会些功夫,苏清有些意外。
第八百一十七章 落泪
苏清怔怔看着云霞。
云霞的侧脸,流动着一个皇室公主特有的哀愁。
不为柴米油盐,但为悲欢离合。
“和硕公主有一本日记,她说,她最爱的男子,在大夏朝征战沙场,她这一生,若是能嫁的最爱的人,便是娇花,若是不能,便就此枯萎了。”
说着,云霞眼中,落下一滴泪,很大。
“后来,她真的枯萎了,她嫁到南梁才多久,就难产而死,她没了,可燕王还好好地,府里,照样不缺燕王妃。”
抹了一把眼泪,云霞道:“所以,我不想和亲,一旦和亲,公主就再也不是公主,只是工具。”
苏清心头,有什么狠狠颤了一下。
和硕没了,燕王还在。
南梁前废太子没了,燕王还在。
江心月没了,燕王还在。
湘北收容江心月的那家人没了,燕王还在。
燕王……
捏了捏拳,苏清眼底,升腾着和燕王一样的气息,杀气。
苏清摸摸云霞的头,轻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去和亲的!”
我和你爹,已经打算一统天下了。
还和个屁的亲!
云霞笑着摇头,“只要我不嫁出去,只要我是大夏朝的公主,我有责任和义务去和亲,享受了常人不及的荣华富贵,就该为那些给我荣华富贵的百姓付出我所能,这就是命。”
苏清沉默,没有说话。
这就是命,可若我是命的主宰,便能护你。
嘻嘻哈哈惯了的人,甚少有这样的严肃的时刻,更不要说,是两个嘻嘻哈哈惯了的人。
云霞默了一会儿,忽的转头,看向苏清,一脸认真。
“你知道我为何要参加大赛吗?”
声音很低。
苏清看着云霞,轻轻摇头,这一瞬,有点捉摸不透她。
云霞扯嘴笑了一下,压着声音,道:“我听我母后提过,和硕公主,许不是难产而亡。”
苏清心头一震。
当日抓获云王,云王是在皇上面前招供一切。
可云王招供的,有关和硕公主的一部分,皇上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百姓安乐,并未对外公布。
他只是暗暗的,竭尽全力的运筹帷幄,谋划着那一天,要为自己的妹妹讨一个公道。
他能杀了云王妃,却不能直截了当的杀了燕王。
皇上不能,她能。
这场尖子兵大赛,她之所以选择现在这种参赛方式,为的就是杀了燕王。
合情合理的杀了燕王。
反正,她要在大赛中“死”一次,临死,拉个垫背的,不是正常的吗。
何况,南梁给她下毒,伤她腹中胎儿。
死之前,多捞点银子吧!
轻轻一叹,苏清握了云霞的手,“你莫要冲动,燕王并非常人,你想要杀他,很难。”
云霞就道:“可我大夏朝的公主,也不能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也是公主,我不知道则罢了,即使知道了,就不能不管,我心里过不去。”
说着,云霞声音有些哽咽。
苏清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云霞。
“你知道吗?我看过她的画像,看过她的诗词,就仿佛,她陪伴过我一样,我们都是公主,她惨死异乡,身边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那种绝望和凄苦,我承受不了,想来,她也承受不了,我若不为她报仇,我余生有恨。”
泪眼婆娑,云霞哽咽着。
苏清抬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有我呢。”
云霞哭着哭着,脊背一僵,微微一怔,抬眸看苏清。
苏清朝她笑着点头,“有我呢!你且看着就好。”
云霞手背抹了眼泪,“你要为和硕公主报仇吗?”
苏清笑了笑,轻轻点头,“所以,你不要擅作主张擅自行动。”
你擅自行动,就破坏了我的节奏。
云霞点头,继而又摇头,“可你……”
苏清笑道:“燕王身上的血债,可不止是和硕公主。”
这厢,苏清和云霞低低的谈话,那厢,一个南梁的将士,红着眼眶,靠着一棵大树坐下。
坐在那,从怀里掏出一张边缘磨损很厉害的纸。
纸上,画着一个娇俏女娃。
七八岁的样子,甜美灵动。
那个南梁的士兵,看着画上的女娃,哽咽落泪。
随着情绪起伏,他的哭声,越来越大。
大树背后,坐着邢副将。
原本倚靠着大树在打盹,忽的听到哭声,蹙了蹙眉,睁眼。
“怎么了?”
邢副将转了个身,和南梁那个士兵,几乎成九十度角共同靠着大树,问道。
那士兵仿佛没想到旁边会有人一样,猛地哭声一停,震惊的看向邢副将,手里一张纸,轻飘飘落下。
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的愣住。
那纸随风,正好落在邢副将脚边。
邢副将蹙眉,将其捡起。
看到纸上女娃的一瞬,邢副将的眼皮,狠狠一颤。
跟着一颤的,还有他的心。
“这是……”
不禁的,声音带了哽咽。
南梁的士兵,看了邢副将一眼,抿了抿干裂的嘴皮,肩头一垮。
“我女儿,是不是很可爱。”
邢副将一双眼死死盯着画上的女娃,手指颤抖,不能自已。
“叫什么名字。”
“月月,月亮的月。”
邢副将一颗心,仿佛被狠狠撞击。
月月,小月。
他的女儿,叫小月,长得和这画上的女娃,有九分相似。
“很可爱。”声音微颤,邢副将看着画上的女娃,挪不开目光,“今年……七八岁了吧。”
南梁的士兵就道:“等大赛结束,正好回去给她过八岁生辰。”
说着,那士兵哽咽起来。
邢副将抬头看他,“怎么?”
那士兵咬了咬嘴唇,犹豫一瞬,道:“她娘和别人好上了。”
邢副将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炸了。
眼底,霎时间血红,捏着画像的手,抖得厉害。
“也是,我成天不在家,家里没人照顾,我不怨她,可我舍不得孩子,我打算这次尖子兵大赛结束之后,回去和她商量商量,把孩子给我留下,我舍不得我闺女。”
那士兵长得很憨厚,哀伤起来,实在让人看着心酸。
“她……她对孩子,好吗?”
想到自己女儿的惨死,邢副将只觉得喘不上气。
那士兵猛地一怔,看着邢副将,眼泪哗哗的落。
都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只是未到伤心处。
摇了摇头,“不好,她好上的那家人,也有孩子,我闺女去了,怕是要给人家当下人了,可她宁愿孩子当牛做马吃苦,也不跟我过了。”
邢副将听着,整个人朝背后大树一靠,闭了闭眼。
眼泪,汩汩而落。
第八百一十八章 笔杆
当兵的,都这么惨吗、。
他们在前线,杀敌冲锋,把所有的津贴全部送到家里。
为的就是能让家里人过得日子舒服些。
可……
家庭幸福的,不是没有。
偏偏他……
他甚至可以接受他的妻子和别人好了,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头上的绿帽子。
只有一点,他希望女儿能幸福。
怎么这世上,就有这么多恶毒的母亲。
自私到只要自己幸福,不惜牺牲女儿。
真是……
狠狠捏了捏拳头,邢副将一拳打在地上。
一侧,南梁的那个士兵将画像从邢副将手里抽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入怀里。
“我女儿乖巧,只要我回去和她娘商量好,她跟着我,没有问题,这次大赛结束,我也就不在军营了,回去踏踏实实好好照顾女儿,至于她娘,想要继续过就继续过,想要走,我也不留她,我女儿好就是了。”
说着,他朝邢副将嘿嘿一笑。
“老哥,你有孩子吗?”
邢副将微微阖上的眼皮,颤了颤,没有说话。
那人就自顾自道:“咱们出来打仗,顾不上家人,是咱对不起人家啊!”
邢副将只觉的心在滴血。
是吗?
他对不起她吗?
既是对不起,和离便是,她为何要拿这他给的钱养别的男人,还要祸害他的女儿!
看不起他这个人,但是看得起他的钱!
“我也想开了,照顾好我闺女,她对我闺女不好,我不能对我闺女不好!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得对她负责。”
搓了搓手,那人起身离开。
邢副将微阖的眼睛睁开,望着他的背影,沉沉叹出一口闷气。
你还有机会,我呢……
我的小月呢!
我可怜的小月,死的时候,有多绝望。
心头那块结痂的疤,被血淋淋的撕开,露出底下的血肉模糊。
疼的让人窒息。
第一天的比赛,落下帷幕。
夜幕即将来临,大夏朝的京都,杜之若乘着一顶小轿,从京郊归来。
他刚刚见了齐王。
原以为,见齐王要费一番周折,毕竟是朝廷头号通缉犯。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见了。
可见大夏朝京都的防卫,也不怎么样。
人家齐王,就在十里铺,京都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大皇子和苏阳,在京都的城门口,来回两次。
居然都没有被发现。
一群饭桶。
和齐王见面,听着齐王的安排和计划,杜之若心头,心潮澎湃。
没了定国公郑曦,现在,他有更好的。
齐王。
齐王居然主动开口,要和西秦借兵,借西秦之势,攻下皇位。
回到行馆,杜之若立刻修书,派人给西秦朝廷送回去。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
等西秦大军对大夏朝压境。
而与此同时,大夏朝的塔塔尔草原部落,将一同反了。
内忧外患,江山动乱,这个时候,齐王出面,当众宣布,当今陛下并非龙脉龙种。
他的皇位,当真就保不住了。
另外,在黑狐岭,各个参赛国多带来的那些人……
原本,定国公死了,他们带来的人就排不上用场了。
可现在……
只要黑狐岭那边控制住苏清,就等于控制了半个平阳军。
所有参赛方人数总和,总有一两千人。
全部攻入皇宫的话,是个不小的冲击。
而他要做的,便是利用使臣的身份,和苏蕴一起,将宫中禁军控制住。
完美的计划。
因着定国公的死,更加完美。
想到即将到来的局面,杜之若激动之下,双眼灼灼放光。
而这个时候,苏蕴在府邸,坐立难安。
齐王和大皇子把什么都部署好了,甚至和西秦达成联盟。
一旦西秦朝廷那边给出准确的消息,立刻就要动手。
他该怎么办!
几次去向皇上自首,想要戴罪立功,偏偏都无法见到皇上。
今儿早朝,皇上甚至直接就病了,连早朝都没有早朝。
是不是就意味着,皇上的龙气,当真尽了。
皇上并非真龙天子,齐王和大皇子才是,现在真龙逼近,皇上这条假龙就扛不住了。
是这样吗?
满地徘徊,苏蕴急的满头大汗。
不住的找理由劝服自己,跟着大皇子一起干,可又舍不下眼下手里的权利。
他掌握的,可是塔塔尔的兵马权啊!
等到将来大皇子上位,这个权利,不一定就是他的了。
芸娘端了一盘蜜桔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大人怎么了?看上去心神不宁的样子,可是出事了?”
芸娘乖巧,一双剪秋盈盈,望着苏蕴。
美人在侧,也没有消散多少躁动。
苏蕴不耐烦的摆手,“妇道人家知道什么!”
芸娘便轻轻一福,道:“几个蜜桔,妾已经剥好了,大人心烦意乱,吃几个凉凉精神,许久什么事都有了方向。”
说完,芸娘转身离开。
朝晖死了之后,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苏蕴还未来得及续弦。
现在府中,也就芸娘这一个女主人。
什么事,她都打理着,所幸,她打理的极好,给苏蕴省了许多麻烦事。
芸娘一走,苏蕴转头在椅子上坐了。
捡起剥好的橘子,一口气吃了四五个。
橘子吃完,倒是有些昏昏欲睡了。
这几日一直为到底造不造反而心烦,是没有好好睡过了。
打着哈欠,苏蕴起身,去了卧房。
门外,芸娘再次折返。
卧房门口,轻轻唤了苏蕴几声,没有回应,芸娘便将门合拢离开。
书房。
留了贴身婢女在门口守风,芸娘推门进去。
她母亲的画像,她就是在苏蕴的书房找到的。
有关母亲,苏蕴这里,到底还有什么。
抽屉里,书架上,芸娘细细的翻找。
忽的,从书架抽出一本书的时候,不慎书角碰到书架上摆着的一个笔筒。
哗啦。
笔筒落地。
发出巨大的声响让芸娘不由的惊出一身冷汗,忙弯腰去捡。
湖笔散落,根根捡起,却是在一根湖笔上,看到一行小字。
云溪云溪,佳人如斯,吾之盼也,未能偿也,可惜可惜。
芸娘蹙眉。
这样的字,为什么要刻在笔杆上。
她娘,到底和苏蕴有什么关系。
散落的笔全部拾起,笔筒摆好,芸娘拿着那根刻了字的笔端摩。
第八百一十九章 暗夜
摩挲着,忽的在笔的尾端,发现异样。
这根笔的尾端,是活的,可以打开。
心头猛地一抽,芸娘有些紧张。
掌心渗出一层细汗,吸了口气,轻轻将笔杆尾端扣开。
里面,有一个纸卷。
芸娘将其抽了出来。
细细的纸卷轻轻的打开,一张空白的纸,一个字没写,却在纸的尾端,盖了一个印章。
印章很清晰,可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蹙着眉,盯着这张白纸默了一瞬,芸娘将白纸再次好好卷起,收到自己袖中。
毛笔重新放回笔架,抬脚离开。
苏蕴还在睡着,芸娘换了一盘橘子进去,将方才那盘端走。
一直以来,她只知道,害死她娘的人,是朝晖。
却从未想过,原来苏蕴和她娘,也有这么些关系。
在这些关系里,苏蕴到底是扮演了好人,还是坏人。
芸娘琢磨不透。
那张白纸上的印章,是什么意思,她也捉摸不透。
不过,印章上的花纹,恢弘霸气,应该不是寻常物。
宫里。
御书房,照样的灯火通明。
能离开的,都已经全部离开了。
眼下的皇宫,只剩下一个他独自支撑的空架子。
行宫那边,有禁军统领照看,他很放心。
风雨即将来袭,这风雨前的片刻宁静,皇上端着茶盏,无声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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