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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婢生猛-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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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筱婳的企盼中,宁王府的人终于回来了,且在罗老夫人和宁王妃见面后不久,朱嗣炯便来找她。
罗筱婳撒腿就跑,绣鞋几乎飞出去。
朱嗣炯站在中庭的海棠花树下,背对着她,听见动静,回身看来。
他穿着银白暗花软绸箭袖圆领袍子,腰间系着白玉带,挂着个精巧的银黄荷包,足穿青缎凉里儿皂靴,气度雍容华贵,超然出众。
罗筱婳看看自己身上半新不旧的家常衣服,有些局促不安。
朱嗣炯的眼神清澈、淡漠,“罗二小姐,你我两家虽在议亲,但还未定。有些话我要提前和你说,我很感激你帮我,但嫁给我,你不会幸福。”
“我最大的幸福就是嫁给你!”
朱嗣炯微微叹气,“承蒙错爱,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你。”
罗筱婳的笑容凝固了,“我、我知道。”
“我不会是个好丈夫,我只钟爱一人,我容不得别人欺她。”
“你说的是万碧吧!我不会难为她,……只要她不招惹我!”
朱嗣炯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罗筱婳怕他反悔,急急说道,“我爹爹说了,若是你不认账,他就拿着龙纹玉佩告御状,皇上势必会重重罚你!我们罗家势力遍布军中,只要我爹爹一声令下,他们才不管你是什么郡王,照样把你揍个半死!”
朱嗣炯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冷冷说,“我真是小看罗将军了。”
“那是!”罗筱婳不禁带出几分得意,“我爹和大伯厉害着呢,有他们做你靠山,谁也不敢欺负你!”
“呵,我在你口中倒成了吃软饭的!”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们罗家很厉害,哎,不是,我是说,你找了个有势力的岳家!”
朱嗣炯又叹口气,“罗二小姐,对不起。”
罗筱婳以为他不承认这门亲事,脸色唰地变了,“你若不答应,我就让我爹请皇上赐婚!”
“你误会了!”朱嗣炯真是头疼,“这门亲事,我认了!”
罗筱婳呆住,只听他清冷的声音响起,“阿碧做出的承诺,就如同我做的承诺,我认!”
罗筱婳陷入狂喜,没听出另一层意思。
“但,我能做到的,只是给你正妻应有的体面和尊重,其它的,给不了。”朱嗣炯说,“所以,对不起。”
“足够了,只要让我在你身边,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她已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你一定会爱上我,我这么好,你不爱我是你的损失!”
朱嗣炯目光极为复杂,厌烦、讥讽、怜悯、愧疚,他闭上眼,再瞿然睁目时,眼中唯有坚定,“如此,甚好。”
靖江郡王和罗二小姐的亲事两家口头定了,只待一年孝期后迎娶入门。
世子朱嗣炽要气疯了,窝在屋里团团转,恼恨王妃怎么给老三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岳家。
石莹劝道,“什么事都要反过来想一想,虽是结亲,也有可能是结仇!”
“此话怎讲?”
石莹笑道,“之前我还没想到怎么除掉三弟,这门亲事倒给我送了个好主意,且等罗二小姐进门,我必有大礼相送!”
第47章 气煞(三更)
立冬,北风呼号; 天气阴沉; 一时下起散雪,先是细细碎碎,愈下愈猛; 和着风; 成团在空中飞舞; 不过半日; 整个京城都被裹成了苍苍茫茫、朦朦胧胧一片白。
这样的寒冬,自然是要猫起来。
朱嗣炯已和万碧窝在房中近十天。
做什么?
自然是造小人儿!
他的差事又被皇上免了,长天白日无事,正好做运动!
他看着上面的万碧,眼神渐渐迷离。
许是屋里烧得炭火太旺,万碧出了身薄汗,那墨一般的长发贴在曲线玲珑的娇躯上,映衬着她莹白如玉的肌肤; 黑的越黑; 白的越白,更显出几分冶艳。
“阿碧; 累不累?不然你躺下。”朱嗣炯气喘吁吁。
万碧的确有些累,“还好,像骑马。”
朱嗣炯愕然,呼地翻身把她压住,“又来取笑爷!”
狂风骤雨中; 溅着泪的花更让人沉迷不可自拔。
“阿碧,快些给我生个孩子吧。”
万碧只笑不说话。
“我每日这么勤奋耕种,怎么不见种子发芽呢?”朱嗣炯很是郁闷,“你没喝避子汤吧?”
“没,自从上次你发脾气,王妃那边再没管过我。”
“明日叫李重生来,他不是号称神医吗,好好给你调理调理!”
翌日,李重生果然给万碧看出点毛病。
她有严重的宫寒!
“你难道在冰水里泡过吗?简直就像揣了个冰疙瘩!”李重生瞪着眼说。
“大冬天冷水洗衣,她做了四年。”朱嗣炯疼得心直哆嗦。
李重生还想再嚷嚷,得到万碧一记眼神警告,不说话了,开张方子,嘱咐万不可贪凉。
临走时,他悄悄对万碧说,“你当初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呢!”
万碧笑道,“早就做好了,赶明儿给你送去。”
她送李重生出去的时候,不巧碰到大姑奶奶朱素瑛。
襄阳伯作为平王余孽,满门抄斩。
朱素瑛因是宁王女儿,逃过此劫,但郡主的封号被皇上夺了。
她恨,恨万碧,恨万碧比花还娇艳的脸。
若不是万碧勾引马风,马风也不会与朱嗣炯交恶,有朱嗣炯求情,也许皇上会看在他是宁王女婿的份上,饶他一命。
人有时要找个怨恨的对象,才能活下去。
万碧觉察到她眼光不善,绕道而行,可走出好远,还能感到背后如刀子一般的眼神。
真麻烦!万碧沉下脸,暗暗琢磨开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罗筱婳进门的日子。
这一天,万碧没有出院门。
朱嗣炯穿着喜服,脸上无悲无喜,例行公事般地去迎亲。
罗筱婳根本坐不住,她一身大红喜服,不住在屋里走来走去,“来了吗,他来了吗?”
她的丫鬟娉婷屋里屋外来回跑,“来了来了,是郡王爷亲自迎亲!”
罗筱婳欢呼一声,原地跳了几跳,眉飞色舞和她姐姐说,“看吧,我就说他会来!”
大罗氏应景似地笑笑,他又不是天子,迎亲当然要亲自来!
“大哥他们不会为难郡王吧?不会不让他进门吧?”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只管坐下等!”大罗氏一把扯她坐下,“你比新郎还急!”
“就是急,我盼这一天盼好久了!”
一年没见过他了,那天见面后,他再没来过,自己数次去宁王府,都没见到他人。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漫长的像是过了一生,门外终于响起了他的声音,罗筱婳几乎落下泪来。
之后的事情她恍恍惚惚,等回过神来,已置身宁王府。
新房很安静,还散发着油漆味和木头的味道,是新打的家具。
这是她和他的家!罗筱婳开心得要飞起来。
头顶着盖头,让她很憋气,她一伸手将盖头扯了下来。
“不行,盖头要姑爷揭!”何嬷嬷急道。
“等他来了我再盖上!”罗筱婳左右看看,纳闷道,“怎么这么冷清,人呢?”
“您是郡王妃,谁敢来闹洞房?等明儿早上认亲的时候,就都能见到了。”
罗筱婳哦了一声,心下有些失望,忽又问,“那个万碧呢?”
何嬷嬷哭笑不得,“小姐,哪有小妾跑到洞房给主母添堵的?她不出现是正理,等明天,让她来你这里立规矩!”
“可我答应过朱嗣炯不难为她!”
“小姐!”何嬷嬷叹道,“这怎么是难为?天底下哪个妾室不到正室跟前伺候?姑爷本就宠爱她,你更要拿出正室的气魄,压她一头,让她知道好歹,分清尊卑,明白自己的身份!”
“听嬷嬷的,明天先给她个下马威,杀杀她的威风……”何嬷嬷附耳指点一番。
罗筱婳还是犹豫,“那朱嗣炯会不会生气?”
“虽说夫为妻纲,但一味忍让听从,久而久之,他就不把你当回事了!”何嬷嬷看着自家小姐这般小心翼翼,十分心疼,“你已是郡王妃,他还敢休你不成?他若敢欺负你,咱们罗家去御前打架也要给你争口气!”
罗筱婳点点头,“那就按嬷嬷说的做,明天我非让她吃个哑巴亏不可!”
她抻着脖子往外看,“朱嗣炯怎么还不来?”
门外,娉婷看着脸色阴沉的朱嗣炯瑟瑟发抖。
朱嗣炯没进门,转身走了。
万碧磕着瓜子,正和小雅聊天,见朱嗣炯进来,差点把手里的瓜子撒一地。
“怎么跟活见鬼似的?”朱嗣炯把喜服一脱,扔了出去,只着中衣躺在床上,“还不来伺候爷!”
小雅忙避了出去。
万碧摇头笑道,“这不合规矩,你该去郡王妃那里。”
“爷本来也没想和她同床共枕,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和她说说话就走,结果却听到她要整治你!”朱嗣炯气哼哼说。
“看来我还是有运道的!”万碧将他拉起,“可你也不能在这里睡。”
“为什么?”
“我现在是一步也错不得,正须循规蹈矩的时候,你新婚当夜跑到小妾房里睡,这不是给人家送上绝好的理由发作我吗?”
“这本来就是我的院子。”朱嗣炯小声嘟囔,“我回自己院子睡还有错?”
朱嗣炯没让万碧挪屋子,在王府找了另外一个院子给罗筱婳住。
万碧连哄带求,连推带拉,把他轰了出去。
房门“咣当”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
朱嗣炯有些瞠目结舌,风一吹,打个寒战,“阿碧,冷!”
门开了,抛出来几件衣服,又“啪”地闭上,差点砸到朱嗣炯的鼻子。
朱嗣炯摸摸鼻子,灰溜溜地跑到书房睡去了。
罗筱婳枯坐一夜,何嬷嬷边劝慰,边骂朱嗣炯。
娉婷觑着何嬷嬷的脸,一句话不敢说。
好在第二天认亲的时候,朱嗣炯来了。
何嬷嬷的脸色很难看,但罗筱婳看到他那一刻,脸上已是云开雾散。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我,我会等你的。”罗筱婳认真说。
朱嗣炯叹气,不知为何,一看到罗筱婳,他就想叹气,“罗氏,走吧。”
昨夜发生的事自然没能瞒住王府众人,因此看罗筱婳的目光就带了别样意味。
罗筱婳昂着头,佯装不知。
王妃对她很是喜爱,不仅给了丰厚的见面礼,还信誓旦旦说,“我看你就像看自己的女儿,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狐媚子敢冲撞你,母亲给你做主!”
朱嗣炯冷着脸,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耐着性子陪王妃等人用过早膳,朱嗣炯匆匆告退。
万碧已到罗筱婳的院子门口等着伺候主母了。
朱嗣炯根本没让她敬茶,拉着她便走。
看着他们的背影,罗筱婳忍了许久的脾气一下子爆发了,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烂。
“呦,这是怎么了?”石莹一脸诧异地进来。
“石姐姐!”罗筱婳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太欺负人!”
旁边的何嬷嬷老泪纵横,“我家的小姐就没受过这般侮辱,不行,我们回娘家去!”
石莹忙拦住,笑道,“嬷嬷别生气,哪有成亲第二天就回娘家的,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三弟是有点孤拐脾气,可也是心疼弟妹的,你就看这院子,这屋子,哪一样不是新的?”
罗筱婳沮丧道,“他又不来。”
“人都恋旧,他住惯了自己的院子,贸然来这里,不习惯也是有的。”
“他自己的院子?”
石莹仿佛发现自己失言似的,面上尴尬,干巴巴地说,“我想起来了,世子找我还有事。”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罗筱婳霍地站起来,疯了一般跑出去。
她抓着人就问,很快到了朱嗣炯的院子。
她气势汹汹冲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侍女。
正房中传来阵阵笑声,间或呼痛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罗筱婳突然停住,被钉在那里,好像面前的土地顷刻间裂开一样。
那几个侍女一下红了脸。
小雅急忙从厢房跑出来,刚要叉腰骂人,一看是她,不由暗自苦笑,“郡王妃,用不用奴婢给您通报一声?”
不用了吧,是个明眼人就知道,这时候该静悄悄离去才对。
罗筱婳木着脸一动不动。
小雅踅到门前,惨兮兮地说,“郡王爷,郡王妃来了。”
朱嗣炯憋了一夜,此时正在妙处,别说是罗筱婳,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顾不得,他吼了一嗓子,“都给老子滚!”
罗筱婳捂着脸哭着跑了。
过后,她狠狠向朱嗣炯发了通脾气,但朱嗣炯既不还嘴,也不还手。
待她再也无力哭闹的时候,他站起身,整整被她撕烂的衣服,仍旧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三日回门时,朱嗣炯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别人问,他只说和几个纨绔打架弄的。
罗筱婳不由生出了几分愧疚。
但随后一个消息,把这点愧疚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愤怒。
万碧有喜了!
第48章 子嗣
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得一便要二; 得二就望着三; 这并不是令人唾弃的不耻心思,欲壑难填,乃人之本性。
罗筱婳呆坐窗前; 天色已是黄昏; 暮色冥冥; 归鸿翩翩; 风起处,枯叶飘零,平添几分寂寥,诚如她现在的心情。
万碧竟然有了身孕!
嫡子未出,就要先有庶子!
这就是朱嗣炯所谓的“尊重和体面”?这是把她的脸往地上踩!
千辛万苦求来的就是这个……,一种难以名状的怨恨充满胸腔,煎熬着她。
何嬷嬷气得发昏,“简直不把我们罗家放在眼里; 这个孩子决不能生下来!”
“不生下来; 难道还打掉?”罗筱婳有气无力,“这是皇家血脉。”
“他宁王还没当皇帝呐!就是当了; 罗家也不怕!”何嬷嬷气咻咻地说,“小姐,这第一个孩子对男人来说意义不一般,姑爷肯定倍加疼爱,而且; 有孩子傍身,万氏会更猖狂!”
“进门的时候,王妃不是说会撑腰吗?咱们让她来处置,姑爷即便恼怒,也恨不到小姐头上。”
对啊,所有人都知道,王妃不喜万碧。
罗筱婳顿时来了精神,满怀期望来请婆母帮忙。
哪知她刚提个话头,王妃就喜滋滋说,“我又能踩姓阮的一头,她还没孙子呢!”
好似迎头一棍,罗筱婳差点晕过去,何嬷嬷在旁边气得直翻白眼!
这都一家子什么人!
罗筱婳兴冲冲而来,怒冲冲而去。
王妃纳闷,“她怎么了这是?”
“王妃,罗氏想让您发作万氏。”张嬷嬷问,“您想要保万氏的孩子?”
“这是我孙子,为什么不要?”
“这是庶子!”张嬷嬷叹道,“罗氏进门还没一个月,这时候妾室有喜,简直就是在打罗家的脸!”
难道要把孩子打掉?王妃有点肉疼,自己儿子的庶子,和自己夫君的庶子,她认为不能相提并论。
王妃有点不高兴,“她不愿意动手,却让我去做坏人!我娶她进门是干什么的?辖制不住侍妾是她没本事,我不管,随她们折腾去吧!”
她瞥见过来请安的石莹,没好气说,“你都嫁进来几年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石莹愣住,又听王妃说,“炽儿二十多的人了,连个孩子都没有,你向来大度,多给他抬几个通房,你生不出来,总有人能生!”
晴天霹雳,无妄之灾,石莹真恨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王妃不肯帮忙,何嬷嬷要回罗家报信,请太夫人出面解决此事。
但罗筱婳不愿让娘家掺和进来,她还对朱嗣炯抱一丝希望,决定找他好好谈谈。
得知万碧有孕,朱嗣炯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万碧给他揉着脸,“别笑了,皱纹都长出几条!”
“撒下的种子终于开花结果,我能不高兴?阿碧,你只管歇着,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爷统统给你弄回来!”
“听说儿子像娘,若是儿子,还不迷倒满城的姑娘!”朱嗣炯兴致极高地讨论生男生女问题,“若是女儿,我可舍不得把她嫁出去!”
他一副老岳父的模样,对未来的女婿咬牙切齿。
万碧眉眼弯弯,温声说,“爷,谢谢你。”
谢什么?朱嗣炯被她说得一怔。
“郡王爷,”小雅在帘外说,“郡王妃来了。”
朱嗣炯不由长叹一声,“请她去小书房。”
小雅撩开帘子,朱嗣炯边系腰带边往外走,抬眼正看到罗筱婳站在门口。
她说,“我竟要到书房见自己夫君?我是客人?”
朱嗣炯没说话,直接出去,颇有几分你爱来不来的意思。
罗筱婳冷笑几声,抬腿跟上。
小书房很整洁,一进门就闻到幽幽的茉莉花香,。
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当中摊着一幅画,是未完成的仕女图。
罗筱婳走近刚要细看,朱嗣炯已把画收起来。
他坐在案后的太师椅上,揉揉眉心,叹道,“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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