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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女吏日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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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从范其手里挣点银两,也能将自己的丑事说给何氏,讨得赏银。这么好的事情,朱大为何在事后就忽然拔刀相向呢?”
米大郎被问的一愣,低头许久才说:“这个,我怎么能知道。”
“那你讲讲朱大在你家客栈的情形是怎样。”莲生觉得这个米大郎非常有问题。
他看似忠厚老实,可是在说起奸夫淫妇这些词时,莲生注意到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看来他对奸夫淫妇是非常痛恨的。这个人的心中,一定有更多的隐秘东西等待挖掘。莲生没别的天赋,就是天生记忆好,过目不忘,忽然想起一件尘埃落定的往事来。
“正午时那朱大带了客人来,正好我这边吃饭,便让了一下,那朱大也不客气,直接与我吃起酒来。期间他有些喝多了,便说有什么美貌的小娘子,白生生的身子,他总要好好收拾一番。我便笑他那几个猫尿钱就想万花楼的红姑娘,给红姑娘们洗脚都不会要。这朱大当时还和我争辩几句,说那娘子和他是如何的情深意切,为了他都能抛弃男人,小的认定这朱大吹牛,在他离开后便偷偷跟着,想看看她说的到底是何人,这便看到那一幕。”
“你是对美貌小娘子好奇,还是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奸夫淫妇?”
莲生说到奸夫淫妇时故意加重了语气,果然那米大郎听到这四个字,眼光几近狰狞。莲生站起身,又靠近米大郎一些:“你且说说,你到底有多恨此等**妇人?”
米大郎不敢直视莲生的眼光,故意错开眼神:“小的不知姑娘在说什么。”
“你恨那个女人!”
米大郎肩膀抖了一下“哪个女人?姑娘到底说谁?”
“一切**的女人,那些淫妇,你恨她们!”莲生声音低沉,郁世钊觉得有点冷:这小姑娘装神弄鬼的在干嘛?
〃你为什么恨那些女人呢?嗯,米大郎,我和你讲过我记忆力是很好的,我能做到过目不忘。”
郁世钊和面瘫乾二此刻都屏气凝神,因为莲生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脸上满满的自信,他们俩这一刻都觉得这女孩子身上有一种形容不出的光环。也许这就是气场?
“我外祖家是本县的捕快世家,祖上至今留下很多重点案子的记录。15年前,一个少年报案说自己的父亲米三青不是自然死亡是被小妾伙同奸夫谋害。当时调查此案的是我舅舅杨捕头,最后开棺验尸查明,米三青果然是中毒而亡而不是死于肺病。可有此事。”
“有。”米大郎想起往事,眼中还燃烧着熊熊怒火:“那对奸夫淫妇谋害家主,只判的斩立决,太便宜他们了,应该碎尸万段凌迟处死!”
“对啊,奸夫淫妇最是可恨,尤其那些貌美的**妇人,真是死不足惜!”莲生紧跟着他的话。
米大郎此时神色狰狞,手舞足蹈“对,死不足惜,奸夫淫妇必须死,必须死!”
“怎么死?”
“割断他们的脖子!打碎他们的脑袋,狠狠的打!打!狠狠的打!奸夫淫妇必须死必须死!”米大郎完全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因为气愤和激动,眼睛红彤彤的格外吓人。
郁世钊见莲生三言两语便将米大郎变成这样,很是好奇盯着莲生看了几眼,直到莲生眼光飘过,这才转过视线,假装咳嗽一声:“所以米大郎你便将那妇人杀了?”
米大郎知道锦衣卫的厉害,既然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也没有什么好狡辩的,索性不如都应承下来,省的受皮肉之苦。
“一人做事一人当,那妇人我对不住她,我若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定会打死朱大这**,救她下来。我只想这等如花似玉的女子,一个人租住,定是暗娼,小的平生最恨此等淫妇,待得那朱大离开后,小的就直接闯入,一刀便结果了那妇人。只是不想……”
“不想什么?”莲生追问。
“不想那朱大去而复返,原来他知道那妇人钱银藏在何处,是返回要钱财的,恰看到我手刃妇人,朱大这小人,竟然威胁我给他100两银子便会守口如瓶。小的痛恨朱大,谎称需要回家筹措银子,约他在莲花池见面,晚间,小的用包裹裹着石头,装作是银子去见朱大,那厮见我挎着诺大的包,以为银子,不疑有他,毫无戒备,小的便用那石头包狠狠砸向他的脑袋,并将他推入池中。”
米大郎长叹一声泪流满面:“杀死朱大这样的杂碎,小的毫无愧疚,只是对不起那胡氏。这胡氏也是个可怜人,却因我误会失去性命。小的愿意偿命,望大人成全。”
说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郁世钊连连磕头。
郁世钊摇着扇子说道:“你也是个真性情汉子,就凭这点,大人我敬你一杯,米大郎,大人我定然会给你个痛快的,黄泉下,你们一家三口也可团聚了。”
那米大郎起身,听闻到一家三口的话,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莲生捕捉到米大郎脸上稍纵即逝的神情,见他接过郁世钊倒的酒一饮而尽。莲生接着问:“米掌柜,你杀了两人却能处变不惊,恐怕不是第一次做案吧?”
米大郎怒道:“你这是何意?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米大郎既然已经承认杀人,你一个衙门小吏何必苦苦相逼!?”
莲生将猴儿玉坠放到桌上:“就算这坠儿是你草丛中寻来,这坠儿毕竟曾经戴在米家小郎身边,是妻儿惨死狼口的见证,这样悲惨一件物事,你怎会时刻戴在身边?时刻提醒自己家破人亡的悲剧吗?”
米大郎想不到她这样问,脸色忽然间白了。
“还是这坠儿本对你有特别的意义,你一看到坠子就浑身舒坦,因为它是战利品?”
“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郁世钊也觉得莲生问的很奇怪。
“大人,小的认为人心是最难看透也最好看透的。”
“哦?这说法自相矛盾。”
“就说胡氏被害现场,擦拭那些……”莲生顿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飘向郁世钊。
“那脏东西的是银屏的裙子,试问有哪位母亲肯用自己亲生女儿贴身小衣去擦拭这等东西?这充分说明,胡氏当时并非和人通奸,而是被人强迫。”
“有几分道理。”
“而这坠子,如果按照米大郎说法,是米家小郎遇难时所配之物,那失而复得,一个父亲怎忍心将儿子的遗物整日随身携带,难道是要让此物每时每刻提醒他当年的悲惨之事吗?”
“嗯,的确不和情理。大人杀了人就喜欢剥皮做灯笼扇子,每次看着哪片人皮是哪个老对头身上剥下来的,我就觉得神清气爽。”
“就是这个道理,这坠子不是遗物,而是战利品,是米大郎值得炫耀的东西。”
米大郎听到此处,又开始暴怒起来。
“不是!你这死丫头,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我掐死你掐死你!
☆、第十一章 渣爹来袭
只听着米大郎嚎叫一声,一根筷子嗖的一下从手背直插入手心,他握住受伤的手,虎目圆睁,眼中怒火灼人,莲生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郁世钊阴森森的笑声在身后响:“米大郎,你可真不识夸,怎样,要不要大人给你眼睛也来个对儿穿!”
“你们!你们这些狗官!我当年被那宋氏害的身体残损,我爹被那对奸夫淫妇害死,结果官府只给个斩立决!斩立决!多轻松!一刀下去什么都了解了!我呢!我这辈子被他们毁了啊!”
他眼球充血,样子十分可怖。
“宋氏是哪根葱啊?”
郁世钊挖挖耳朵。
“是米三清的小妾,当年米大郎状告宋氏伙同奸夫害死米三清。”莲生在一边解释道。
“我的痛苦我的折磨,你们谁知道?谁知道?应该将他们千刀万剐!啊啊啊啊!”米大郎拍打着胸脯声嘶力竭。
“你痛苦个屁啊!你开着客栈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悠哉悠哉,没事时候还堵上两把吧?你们这种市井的混子大人我最了解。”
郁世钊闭上一只眼睛,筷子瞄着米大郎一动也不动。
“米掌柜,当年毒杀你父亲的凶手已经绳之以法,就算他们没被凌迟,可是游街后斩立决,两命抵一命,也算是给你父亲报了仇,你又有什么可愤恨的?”
莲生往侧面站了站,躲开他的攻击范围。
“哼,一刀下去太便宜他们!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你可知可知……他们……”米大郎说到此处忽然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像是愤恨的无法控制自己,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牙齿开始咯噔咯噔的响,嘴里吐出白沫。
说时迟那时快,乾二迅速上前捏住米大郎的下巴,接着拿起桌上的汤匙塞进他嘴里。
“癫痫?”
莲生吓了一跳,她还记得大学军训时班里有个男生就是癫痫,最后不得不被退了回去。
乾二点了米大郎身上几处穴位,过了一会儿,米大郎才镇定下来,他面如死灰,一双眼睛满是绝望,看着莲生苦笑一下:“你说已经两命抵一命,我不该愤恨,看我现在这样子我是废人!废人!”他忽然间变得极为软弱,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莲生忽然明白了,睁大眼睛:“你这癫痫就是他们害的?”
“我爹那时在外经商,一年也不回来,我十岁那年,那宋氏就和奸夫勾搭在一起,一次被我夜间发现了不妥,刚要叫喊,就被那奸夫一棍子打伤了脑子,从此落下这个病根。”
“那你没和你爹讲这件事吗?”
莲生不由问道。
“他?他回来就被那女人迷得神魂颠倒,那女人说我调-戏她,我爹竟然相信十岁孩子调-戏她!劈头盖脸将我一顿打!”
莲生听到此处,忍不住握住拳头:“妈蛋,这是什么爹,死了活该!”
“对,死了活该!莲生姑娘,也觉得这样的爹死了活该对不对。”
米大郎找到了知音,眼睛唰的亮了。
“对,这样的人是非不分,不配做爹,你娘呢,你娘是不是也是被他们害死的?”
听到莲生忽然气愤的问这么一句,郁世钊眼神飘过来,试图从莲生愤恨的眼神中挖掘点什么。
“我爹本来是依靠我娘的陪嫁发财的,可他一发达就娶了小妾,每天都在小妾屋子,那年我五岁,我娘得了风寒,我爹却带着小妾游山玩水,对我娘不管不问也不给请大夫,我娘就那样病死了。”米大郎说到这里神色黯然,莲生想到杨氏,心里也是格外难受,眼圈发红。
“莲生姑娘,这样的坏蛋是不是都该死?一个都不能留?”
米大郎望着莲生,压低声音。
“是啊,他们真的很坏,那个小妾宋氏,虐待正妻嫡子不说还毒杀亲夫家主,罪不可赦。”
“哈哈哈哈!”米大郎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用受伤的手胡乱摩挲几下眼泪,整张脸好几道血腥的红印看着格外渗人。
“对,罪不可赦,一点砒霜就要了他的命!他挣扎啊,腿乱蹬,指着宋氏眼睛都红了!我就是要他难受!要他以为是宋氏害死他,死了到了阴曹地府也会恨!会痛!会后悔!”
“什么?”莲生忍不住叫声来:“是你下的毒!”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被我骗了,那宋氏在大堂上和那奸夫互相抵赖撕咬,临刑时还在喊冤枉,冤枉?她冤枉吗?毁了我一生!只是砍下她一个脑袋有什么冤枉?”
莲生听到这里,已经认定这米大郎的心理早已完全扭曲,说严重点就是变-态,反社会人格,这人看着忠厚老实,见谁都笑眯眯的,其实内心埋着的都是仇恨和偏执。她也想明白了米大郎当年报案为何会那么仔细的描述儿子的衣着打扮,这样偏执的人必然会在乎很多细节,他们认为把细节描绘的越真实越好,却不知在一次次的重复讲述中,很多细节也许会被修改的和开始无法统一,由此也就出现了破绽。想到这里,莲生眼珠一转,叹息道:“其实癫痫病也是能治好的,你何苦这样自暴自弃,早点寻访名医治疗,可能早就好了,也不会后来迷失心智,害死妻儿,要我说呀,你这事做的真过分了,明明可以不那样的,有病还能如何,你妻子还能抛弃你不成,儿子还会嫌弃你将来不给你养老送终?”
“你知道什么!”米大郎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跃而起。
乾二身形一动,挡在莲生面前。
莲生笑道“这位官爷,多谢你,依我看这米大郎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个窝里横,只会残害自己家妇孺的懦夫罢了,你这样和你那无情无义的爹有什么分别?”
说完还特别轻蔑的一笑,眼波流转,望向米大郎的满满地都是看不起。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米大郎被她刺激的暴跳如雷,瞪圆双眼,血红的脸,分外狰狞。
“残害自家妇孺?自家?哈哈哈哈。那女人给我戴了八年绿帽子啊,整整八年!我米大郎都不如武大郎!”
“你的意思是你妻子张氏与人通奸?”
“何止,他们还生了孽种孽种!”米大郎声音嘶哑,痛苦中带着哭腔。
“儿子不是你的?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的?”
莲生这个问题有点蠢,郁世钊忍不住吃吃地笑,莲生怒气冲冲地瞪他一眼:心道,你笑个屁啊,还吃吃吃的低笑,你当你是军统天津站之花刘新杰啊,有我家波酥那气质吗?
“我怎么知道?宋氏那贱人伙同奸夫打得我从小患上癫痫,这病时时发作,折磨我的死去活来,终于让这奸夫淫妇吃上大刀,脑袋满地咕噜,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谁知道,谁知道等我和张氏成婚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行了……都是那病折磨得我,竟然就此失去做男人的能力!姑娘你说我该不该恨宋氏那贱人一辈子!”
米大郎向前一步,莲生微微后退,心想这米大郎刚成婚时想必不过十七八岁,竟然从此阳痿一生,也着实有些可怜。
“我的家业,不敢说有万贯家财,可养活全家让那张氏穿金戴银绰绰有余,她表面上同情我从小被恶妇折磨,不在乎我的隐疾,愿意和我一生相敬如宾,可是背后,却和客栈往来的客商勾勾搭搭,趁我出门收账竟然就做成了丑事。我开始以为是自己对不起她,只要她以后安分守己就好,哪想到她竟然怀有孽种!所有人都赞那孽子聪明伶俐,她这是给我心头一刀又撒上一把盐啊,我足足忍耐了八年!这八年心里痛极了我只能掐自己打自己,可我没想到那贱人竟然和我提孽子要读书要赶考光耀我米家门庭!”米大郎仰头大笑,笑的非常痛苦,两行眼泪顺着都是血迹的脸颊留下,看着如同血泪,让人惊心。
莲生听到此处已经攥紧了拳头,心里真是百味杂陈。这米大郎本是个好人,可是因为遇到那样的渣爹,那么可恶的小妾,害的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走向变-态疯狂,唉,真是命运捉弄啊。
“于是你便杀了张氏母子谎称他们是去采蘑菇不见踪影?”
“是,一想到这张氏毫无廉耻之心,竟然说出光耀我米家门庭的话,我是恨到极点,趁天黑便将他们母子一同杀了,埋在后院,第二天将血衣抛在山间荒野,然后再去官府报案。”
“那坠子想必就是那时摘下来的?”
“不错,那坠儿本是我祖母给我的,家中老亲尽知,那张氏孽子顶着我米家独子的名头,若不戴上恐别人怀疑。杀了他们,我又如何能用这贱人的血肉玷污我祖母的遗物。便摘了下来,自己戴在心头,时刻回味我那一刀劈下的情形,哈哈哈,一刀就切断了那贱人的喉咙,她睁大眼睛看着我,趁她还没咽气,我当着她面将那孽子一刀劈开脑袋,白花花的脑浆子喷我一脸,那滋味太美了!你知道吗?脑浆是热的,哈哈哈热的,咸滋滋的,哎呀呀,那味道,真是令人回味啊。”米大郎说到此处,竟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莲生被他这个动作恶心的干呕一声,郁世钊哈哈大笑:“米大郎,大人我还真挺喜欢你这股子狠劲,可惜啊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且放心,大人我一定会让县令给你个痛快的,你这辈子活着也够痛苦,愿你来生好好投胎做人,不要再受这些折磨。”
“多谢大人体恤。”米大郎跪倒在地规规矩矩冲着郁世钊磕了三个响头:“小的只求来生不要做人。”
接着起身,冲莲生作揖,深深拜了一下:“姑娘,我当年利用了两位杨捕头,心里着实过意不起,杨家在县里名声甚好,我欠杨家的今生是没法还清了,来世再做牛马。我求姑娘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若是徇私枉法我是不敢答应的。”
“我的家产希望姑娘能和杨捕头代为发卖,所有钱财我愿意送与那胡氏的女儿,可怜那胡氏和我娘亲一样所遇非人,我不问青红皂白害了她性命,只求能用这点浮财让那孩子过得好些,千万不要和我一样,在那些无良人眼前讨生活。”
“胡氏的女儿就在我家暂住,这件事我会做的,你就放心吧。”
米大郎又拜了一下,然后起身面向乾二:“官爷麻烦送我去府衙,秀才公是无辜的。”
乾二忍不住直撇嘴:这是怎么个意思?一个两个都敢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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