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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上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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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么?”
    闻言,其中一个年轻内官闷声回她说在呢,含笑道:“娘娘来得巧,君上刚到不久,端妃娘娘正陪君上用膳呢。”
    她点头,“都起来吧,进去替本宫跟君上通传一声。”
    那内官应个是,垂着双手躬身退了几步,复旋身一溜烟儿进了静怡阁。沉锦默然等了会子,少顷,那内官又出来了,朝她笑嘻嘻地比个请,口里恭谨道:“君上请皇后娘娘入殿中呢,娘娘随奴才来。”
    她嗯一声,跟在内官身后入静怡阁。入殿中,她抬眼看了看,只见今上同端妃正坐在百子千孙富贵桌旁用膳。端妃面上笑靥如花,牵着袖子替他布菜。她垂下眼,敛衽朝他见礼,口里道:“君上。”
    端妃含笑起身,略朝她福福膝盖,“臣妾参见皇后。”复又笑盈盈道:“皇后娘娘还没用膳吧。”说完侧目吩咐一旁侍立的宫女,“去添一副碗筷。”
    那宫女应是退下去,却被皇后给叫了回来。沉锦漠然一笑,朝端妃道:“我就不打扰姐姐和君上了。”
    说完抬眼看向慕容弋,他正垂着眸子专心致志地用膳,仿佛没有看见她一般。她心头皱眉,面上却一丝不露,婉声道:“听闻君上今日去过臣妾宫中?”
    今上微颔首,拿巾栉在嘴角旁掖了掖,这才抬眼看她,目光澄定而清正,“皇后是不是没寻见你的玉笛?”
    他骤然这么问,简直不打自招。她没料到他会这样坦然淡定,一时间竟有几分愣住了,半晌方才回过神,眉头拧起一个漂亮的结来:“笛子真的是君上拿的?”
    他不置可否,意态闲闲,徐徐道:“原想让人给你知会一声,却给忘了。朕对皇后的玉笛爱不释手,还望皇后割爱,将笛子赠与朕。”
    沉锦惊呆了,下一刻又被他这副姿态气得够呛,居然有这样的人,拿了人家的东西还能这样理直气壮,俨然一副“拿了你的是看得起你”的姿态,着实是太没羞没臊了!她皱起眉头,虽然气恼也强装出恭敬的态度,尽量轻言细语:“据臣妾所知,君上并不会吹笛子。”
    慕容弋点头,食指嗒嗒地扣在桌面上,“确实不会。”
    “……”她愈发觉得他不可理喻,情急之下声量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既然不会,又怎么会对我的笛子爱不释手?”
    这话出口,一室之内都寂静。一众宫人被吓得毛骨悚然,然而抬眼觑君上,他的面上却显得很平静,并没有发怒的征兆,不由大为纳罕。又侧目去看端妃,帝后旁若无人地争执,全然将她晾在了一旁。
    端妃眸子里浮起几分讶色,秀眉几不可察地蹙起。往日便有耳闻,君上对皇后呵护备至,宠爱有加,过去不信,如今亲眼所见,倒着实令人瞠目。
    君上平日里是副温雅的模样,然而行事向来心狠手辣,若是换做旁人这么跟他说话,恐怕早不知死了几千次了。
    她心头堵得厉害,竟觉得宫室之大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这时今上又开了口,看皇后的眸子半眯起,凉声道:“看来皇后对那笛子感情颇深,不愿意给朕了?”
    他板起脸的时候总会令人莫名生出惧意,沉锦被他的目光唬了唬,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不好,遂又软下声来,“臣妾宫中并不只有这一管笛子,君上若喜欢,臣妾可以送别的笛子给君上。”
    他的指腹摩挲着虎骨扳指,面上阴晴不定:“可朕只喜欢这一管。皇后也说了,你并只有这一管笛子,为什么非要同朕争夺?”
    今上声音冷下来,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是有些恼意了。他们的君上对皇后果真不同寻常,何曾见过君上对谁这样有耐心。
    众人心头欷殻В欢屎竽锬锶此坪醪⒉涣烨椋崔郑共凰佬模帕苏趴诨挂祷叭幢荒购莺葑擦艘话咽种狻K欢伲乖谏砗笱沟土松舻溃澳锬铮米啪系哪托拿幌ス猓镁褪瞻伞!�
    她闻言心头一空,慕容弋这样强硬的的态度,看来是不会将笛子还给她了。她觉得难过,那是司业送给她的笛子,她一直留在身边,如今居然会被他硬生生抢走……
    胸口里闷得人发慌,她觉得无奈又挫败。一股泪意袭上来,教沉锦强自咽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朝他福了福身,垂首低声说:“既然如此,臣妾也不强求了。臣妾告退。”说完便要转身要走。
    然而今上在身后开了口,洋洋道:“皇后留步。”
    她脚下步子一顿,回过身看他,脸色淡如死水,“君上还有什么吩咐?”
    他身子一动从玫瑰椅上起了身,绕过端妃直直朝她走过去,边走边道,“朕还有些事要找你。”说罢微微侧过头睨一眼端妃,“朕有话要同皇后说,就不陪端妃了。”
    端妃面上的笑容突地僵在了面上,沉锦也是一愣。慕容弋的这个举动着实令人始料未及,寻她有事?可分明是她来端妃宫里找的他啊。她错愕,这情形,简直像是她来静怡阁将今上抢走了似的。若是皇帝真的和她一道走了,那她和端妃的梁子可就算是结下了。
    她扯出个笑,抬眼看今上:“什么事也不必急于一时,君上还是先和端妃姐姐一道用膳吧。”
    他垂眸静静看她,蓦地去牵她的手,带着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静怡阁。
    端妃面上怔怔的,呆立在殿中好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来,在桌子旁缓缓坐下来,臻首微垂着,神色平静,不言不语。

  ☆、第二十九章

帝后在前并肩而行,身后远远儿跟着一众随侍的宫人,同他们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皆静默不语。
    今上的手掌宽大而厚实,沉锦的手被他整个儿包裹其中,愈发显得小巧精致。她有些僵硬,被他拉着往前走,胸中鼓擂得震天响,咚咚咚,一声声震得她双耳嗡嗡。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执她的手,她犹记得那日大婚的情形,同今晚这样的相似。慕容弋也是这样不由分说便来拉她,强势而专断,不容忤逆。他的左手带着微微凉意,掌心起着一层薄茧,略粗糙的触感,摩擦在她光滑如玉的手背上,有些酥麻。
    沉锦侧目看慕容弋,过去不曾同他并肩而行,还没有这样直观的感受,这会儿才发觉,他的身形着实太过高大,她在他身旁直身立着,头顶只将将及上他的肩。夜色之中,那张侧脸不甚清晰,远处宫灯的光火照过来,使他的轮廓镶起一道凝重的金色,平添几分柔润的意态。
    没由来的,她心口突地一紧,连带着掌心里都沁出汗水,连忙将视线从他面上挪开。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直直沿着宫道往前方走,她略皱眉,不知道他要带她到哪里去,迟疑了一瞬,嗫嚅着开口:“君上要带臣妾去哪儿?”
    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下来,一如既往的淡漠,“不去哪儿,朕只是想和皇后散步。”
    散步?她一愣,怎么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个说辞。大晚上的,把端妃独自撇在静怡阁,跑出来和她吹冷风散步,这行径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她皱眉,嘴角微微一沉,又道,“以前没看出来,君上也喜欢和人开玩笑。”
    今上转过头来看她,“皇后不信?”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点头摇头似乎都不妥,也不想同他多费唇舌,因只道,“君上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他又带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忽而道:“皇后很紧张么?”
    沉锦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换上副大惑不解的神情去看他,“君上何出此言呢?”
    “皇后掌心全是汗,不是紧张,那就是害怕。”他唇角微扬,挑起一个寡淡的笑,看着她道:“你很怕朕?”
    她转眼,将好同他四目相接。他望着她,目光清定,黑瞳中跃入了惶惶灯火,闪闪熠熠。她心头狠狠一震,下一瞬别开脸去,倔强道:“君上觉得臣妾是紧张,那就是紧张,觉得臣妾是害怕,那就是害怕吧。你是一国之君,天下间什么都是你的,你说一,没有人敢说二。”
    这话隐约有另一层意思,似乎还在为他抢占她的笛子怄气。慕容弋凝目端详她的脸,她面上恹恹的,可见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他眼底有寒光乍现,语气冷硬了下去:“不过一管笛子,皇后要同朕生气到什么时候?”
    他这么说,令她更觉得委屈。他也知道只是一管笛子么,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这样没脸没皮地同她抢东西,不感到羞耻么?
    沉锦咬咬下唇,笑了一下道:“君上说笑了,臣妾并没有生气。臣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万万不敢和君上生气的。”
    他漠然一笑,“皇后太自谦,你的胆子何止天大,你又何止敢同朕生气。”
    这话高深莫测,听得沉锦心头一紧。她惶惶然,摸不透他话中所指,只好勉力扯了扯唇,“臣妾愚钝无知,不明白君上在说什么。”
    她执意要同他装糊涂,他也不拆穿,只是心下觉得可笑。这丫头将小心思动到他头上,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未免太过天真。偌大的大胤禁宫,没有一件事能逃得过他的眼睛,他能有今天,心狠手辣步步为营缺一不可,想要在他面前耍花招,她的伎俩简直不够瞧。
    慕容弋不再看她,转目望向远处的太液池,伸手一指,又道,“太液池畔有一处清凉亭,朕陪皇后去坐坐。”
    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永远都冠冕堂皇。沉锦哭笑不得,怎么这会儿反过来了,就跟她多么希望他陪伴似的。她看着他,做出副关切的神态,殷殷道:“才刚翻过冬,盛夏还没到,河风这样大,清凉亭太过凉爽,臣妾担心君上的身子。”
    他只是摇头,“朕的身体很好,皇后不必多虑。”
    听这语气,是非去不可了。沉锦无可奈何,她此刻正为失去心爱之物神伤,根本没有心思同他去纳什么凉。然而思来想去也寻不见别的说辞,只得万分不情愿地应个是,任他牵着往太液池那边走。
    沉锦望着前方那个伟岸的背影,他步态徜徉,居然还真有几分闲庭漫步的意味。她皱起眉头,难道他之前从静怡阁带她出来,真的只是想散步么?她觉得不可理解,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古怪的人。她反复琢磨,忽地兴起一个猜测来……难不成他不愿意同端妃待在一起,只是寻个由头离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惊了惊,却愈想愈觉得有道理。若真是如此,那这人就真的太坏了!他这么一走,端妃该多难堪,她心中必定已经恨透她了吧!沉锦感到一阵挫败,自她封后以来,四妃那边便一直蠢蠢欲动,她费尽了心思去避敌,没成想,先前的所有功夫都让他轻描淡写地给毁了。
    这个人,难道是故意的么?
    她咬牙切齿,发狠似的去瞪他的后脑勺,前头的人却不期转了过来,侧目淡淡一瞥,“冷么?”
    她一愣,错愕地环顾周遭,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带到了清凉亭。这个亭子傍水而建,立在太液池之中,以九曲廊桥同宫道相接,抬眼去看水面,万千灯火洒入其中,波光粼粼,别有一番美态。
    见她半天不回答,他又重复了一遍,“冷么?”
    皇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说不冷。恰此时夜风骤起,一股河风吹面而来,凉气儿从领口嗖嗖地灌进了脖子里,她只觉得鼻子一痒,紧接着便打了个喷嚏。
    沉锦登觉尴尬,双颊火辣辣的。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来解释,忽地肩头一暖,她惊诧,抬眼看过去,是今上将自己的广袖袍笼在了她身上。
    她似乎被吓住了,朝后连退两步,这副模样,俨然将他当做了蛇蝎猛兽。慕容弋略挑眉,撩了袍子在亭中央的白玉桌旁坐下来,朝她乜一眼,“别站着,坐。”
    她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他的目光却仍旧警惕。今上见她不动作,因牵袖一比,翩翩公子的温雅模样。她略定定心神,整理了思绪在他对面坐下来,此时有宫人入亭来摆茶水点心,复又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她抬眸朝慕容弋觑一眼,他正侧目细细凝望太液池,似乎并不打算搭理她。
    他太让人捉摸不定,前一刻你以为他是这样,下一瞬便又会让你将之前的论断全部推翻。越是如此,越令人不安。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难测或许不算可怕,可怕之处在于这样一个难测的人,他是你的敌人。
    沉锦面色泛起几丝苍白,他回过眼看她,目光有几分意味深长,“皇后喜欢泛舟吧?”
    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总有些不对劲,仿佛不像是在问她,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心下一惊,却仍要强自冷静,含笑微微点头,又看向他道,“君上呢?”
    他并不回答她,只是话锋一转,缓声道,“朕听闻皇后擅音律,丝竹管弦无一不精,歌喉也婉转如莺。”
    “……”她垂下眼帘,“君上圣明,自然知道传闻多不可信。”
    他低笑了几声,徐徐起身信步踱到栏杆旁,负手而立,背对着她淡淡道:“皇后不必这样谦逊,你自己也曾说过,你的司业音律造诣极高,名师出高徒么。”说罢稍稍一顿,声音略微沉下去,“今日那管玉笛,是皇后的司业相赠吧。”
    她悚然大惊,浑身的衣裳都被冷汗给湿透,不明白他怎么会一猜就中。转瞬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略扯了扯唇,沉声说:“并不是,笛子是臣妾的慈家赠与的,所以臣妾才会倍加珍爱。”
    慕容弋回过眼来朝她一哂,笑中含讥,“是么?那朕还真是不能夺人所爱了。只是朕有些不明白,皇后方才在静怡阁中为何不对朕直言?”
    她心头乱如麻,面上却极平静,“臣妾那时心慌意乱,便忘了。”
    鬼话连篇。
    他冷冷看她,却始终不再说话。她被他瞪得发慌,死死埋着头咬紧下唇。
    两下里无言,整个清凉亭鸦雀无声。好半晌,今上别过头,回身去望远方,目光落在夜色中山脉的轮廓上。
    沉锦抬眸看慕容弋,忽地,脑子里猛地想起了皇父给她的任务。她双手在袖袍下紧紧收拢,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
    清凉亭四面环水,此时周遭一个随侍的宫人都没有,如果把他推下去……
    她缓缓站起身,朝着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她心中很害怕,然而司业的话犹似在耳畔回响。慕容弋,他是一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人,若他不死,大梁便危在旦夕,到时候就会死更多的人,甚至包括她的皇父慈家,兄弟姐妹……深吸一口气,沉锦合了合眸子将心一横,伸出十指便朝他推了过去。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他蓦地转过身来一把扣住她两只手腕,手臂微微使力,将她压在了朱红的栏杆上。
    沉锦大惊失色,此时她大半个身子都悬空在栏杆外,发间的华兰钗落入了水中,溅起一片低矮的水花。繁复的发髻散开来,一头浓黑的长发在夜风中翻飞起舞。
    “如果朕没记错,皇后是不识水性的吧。”他眸色阴冷如霜雪,唇角却带笑,冷嘲道:“你不如猜猜,朕会不会松手?”

  ☆、第三十章

河风缭乱她的发,夹杂刺骨的寒意从颈项上拂过去,令她周身寒毛倒立。
    冰冷坚硬的栏杆硌在腰杆处,直疼得沉锦皱起眉,她心中又惊又慌,慕容弋这副样子太吓人,他审视她,目光幽冷。她丝毫不怀疑他会松开手,任她直直跌入太液池。
    此时的情景对她极不利,他怒意恣生,她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如果真的落入水里,恐怕这回再没有上回的好运了吧,他势必见死不救,说不定还会盛怒之下一并将宁毓和寿儿她们处死……
    不行!她死了没什么,却绝不能连累宁毓她们,不能连累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沉锦眸光微闪,唇角强自浮起一个笑容,竭尽全力才能稳住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君上别这样,您吓到臣妾了。”
    慕容弋微微眯了眯眼,眸子里寒光乍射,“皇后方才不声不响到朕身后,想做什么?”
    她眨了眨眸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臣妾并不想做什么。”
    他冷笑,“皇后双手并出,大有拼尽全力之势,若非朕有所觉,恐怕这会儿已经在太液池里喂鱼了。”
    她急了,搜肠刮肚地寻理由。然而人就是这样,越是紧迫的时候,脑子越不好使,她急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一片,说出一句话来:“其实、其实臣妾伸出双手,只是……只是想抱抱君上而已。”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令慕容弋面色一滞。他垂眼看沉锦,她被他禁锢在栏杆上,仰面半躺,夜风中她发髻凌乱,耳后碎发肆意飞扬,她的一双美目定定看着他,眼神坚毅而倔强,愈发显得眸光潋滟,明艳不可方物。
    她生了这样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他看一眼几乎晃神。即使心中清楚地知道她在说谎,他仍旧有一刹的震动,薄唇微抿,将她从栏杆上一把扯了起来。
    那股力道极大,沉锦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扑上去,他在身前长身玉立,半分要避让的意思都没有,她就这么直冲冲撞进了他怀里。
    今上身形高大挺拔,她的鼻子碰上硬邦邦的胸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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