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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天下:将门商女-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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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陪你回长乐宫,今日好好休息。”南瑾伸手,牵了她的,突然似有所感,低头瞧了瞧,白皙细腻的手背上,赫然四个深深的已经破了皮的指甲印,深地地方已经见了血。
  他一怔,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她不愿说,那他便不愿知。
  太上皇也走了过来,关心地问道,“她的情况如何?”不用问也知道,太医们口径一致,问一遍暮颜,只是再死一次心罢了。
  暮颜叹了口气,听了这段过往,她一下子还没来得及消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血缘上的父亲,终是叹了口气,说道,“您多陪陪她罢……”
  果然。
  “那你就先回去吧,旅途奔波劳累,今夜让御膳房做些温补的饮食。”他点点头,也不见多失落,似乎已经接受了事实,还关心起了暮颜,这孩子,气色的确不好,太医说她体质虚寒药石无效,这段时间估计又累累奔波,还没喘口气又被叫来了这里,怕是累计了。
  心下有些不忍,这个孩子平日里总让人容易忽略了她其实也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弱女子罢了。同龄人都在闺阁里绣花写字弹琴,她却来回穿行各国奔走……太多男子都不及。
  暮颜点点头,道了别,和南瑾回了长乐宫,直接以疲累为由,歇下了。
  南瑾知她有心事,只是见她歇息,便好生嘱咐了宫女照顾着,又派人去御膳房炖了些她爱吃的红枣枸杞鸽子汤。
  只是,那汤到了长乐宫之后,最终也没人喝。长乐长公主殿下这一歇,当晚就没有起来用膳,小平总觉得今日地长公主情绪不对,悄悄开了门进去瞧了瞧,见她背朝外睡着,便也没有叫醒她,兀自悄悄又退出去了。外面很快传来她叮嘱大家轻手轻脚的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她没有看见,背对着门的长乐长公主,睁着眼睛,面无表情的模样。
  宛若没有灵魂的瓷器娃娃。
  当晚,丧钟就响起了。太后娘娘终于没有熬过去,殁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丧钟响起(2)
  太后的丧事办地极为隆重,整个皇城帝都素服举哀,辍朝五日,素食七七四十九日,罢礼乐,宴酒。
  风月场所纷纷关门,家家户户都换上了白灯笼,每一条街道都披上了白布,沉默而萧条。
  金碧辉煌的夕照皇宫里,
  暮颜从那日和太后聊完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有些低迷,不太爱说话,心事重重的模样,只是这几日所有人几乎都是这般,便也并不奇怪。
  只以为殿下是因为太后去世才如此。
  只有暮颜自己知道,太后苦苦挨着也要等她回来告诉他的东西,对她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黑暗的、绝望的人心,谁都很无辜,谁都却并不无辜,不过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去权衡利弊罢了。当年太子天平上,最重的是江山社稷,是储君之位安稳,而当年师妹天平上,最重的是儿女情长。
  长达二十年的爱恨,其实最初只是这样的身处两个不同时区般的差异。
  我要一颗苹果。你却只有一车香蕉。
  烈日当空,碎金日光落在琉璃瓦上,折射出的光芒刺目地痛。
  无风。院中水池安静地连一次褶皱都没有,树叶花草也是纹丝不动,寂寂无声的世界里,雪白缟素沉闷而压抑。
  距离太后去世已经第四天,一应仪式都已经结束了,只是棺椁还停在宫中,日日受着祭拜。如今天气炎热,宫中搬来了大块大块的冰放在屋内,冰窖里往年用来冰镇瓜果的冰,恐怕这几日都要消耗一空。
  暮颜带着小平站在院中占了一会儿,才提着裙摆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凉气从瞬间席卷一身,令人午后困顿的精神一震。
  屋内没有人,只有太上皇一人,跪坐在棺椁之前的蒲团之上,神思恹恹的模样。
  暮颜让小平留在了外面,自己关了门走过去,跪下,叩拜,上香。她每日都会来,每次都是这样,一言不发,沉默着做完这一套流程。
  脸上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没有悲欢,墨色的瞳孔,是烛火都照不亮的浓黑。一身黑衣长裙,将原本总是喜欢穿白衣的少女衬地越发瘦削而内敛,腰间只是一根同色绣花腰带,换下了那柄名动天下的岁和名剑。
  太上皇偏头看着她,这几日,她来了之后她没有说任何话,对他也是视若无睹,群臣百官的安慰之词她一个字都没说。却似乎能更好的熨帖人心。
  这是他的女儿,没有被这世界承认的,他在世上唯一的女儿。
  夕照皇室在他这一代,差一点就断了香火,却不曾想上天终究待他不薄,给了他一儿一女,给了这夕照皇室最攻不破的两个手足。
  暮颜上完了香,退后一步,没有和以往一样转身离去,看着华丽厚重的棺椁,出声,“她在哪里?”
  哪个?太上皇下意识抬头转身看来,微微的疑惑。
  少女看着那棺椁,似乎在出神,黑衣墨发,一张素白的小脸上,眼瞳很大,很黑,眼角微微上挑,有些不自知的风情。这种视觉差异有种直击人心的震撼。
  “那一日,她跟我说了很多事情……前尘往事我不想管,但是,倾城府百口人的性命,我母亲的性命,还有断魂大山脉的那些冤魂,我不能不管。”她淡淡说着,即使是这样沉重的话题,她也语气平淡,像是在阐述别人的事情,说完,继续问道,“所以,她在哪里?”
  震惊。
  原来……她都知道。原来……她没有疯。太上皇神色复杂地看向那棺椁,原来,她苦苦等着暮颜回来,就是要将这个困扰了她二十多年的秘密告诉她。
  二十多年,无人诉说,装疯卖傻,还要时时被丧子之痛折磨……所以,才会如此形销骨立到药石无效吧。
  他闭眼,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若是知道,他何苦苦苦寻子十九载,若是知道,他何苦后宫空悬子嗣无望?
  “是真的找不到。”他叹了口气,承认一国之君连个女子都不如被人像只老鼠一样逗弄,是一件很膈应的事情,但是既然说到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最初几年,我疯了一样的找她,心中满满的恨意,几乎是动用了所有力量地毯式搜索,可是没有用……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可是,死亡还是在我身边不断发生……”
  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呢?身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就像是无边炼狱,鼻翼中充斥着的都是鲜血的味道,滚烫,粘腻,却挣不开,摆不脱,即使现在回忆起来,都是满满的绝望和孤立无援。
  “我从未想过,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一步……”他闭着眼,收手捧着自己的脸,声音有些哽咽和破碎,“当年梨花树下巧笑嫣兮顾盼生辉的少女,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仿佛低语里爬起来的利爪呢……”
  “我……我是对不起她,可是……她这样做……这样做……也太狠了啊!”谁能想到,一个女子,差点颠覆了夕照江山。
  暮颜闻言,突然很想仰天大笑一声。
  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少女,从明媚艳丽的温软春光里,突然之间永坠黑暗?不是你天平上的取舍,不是你选择了这万千江山而舍弃了她,不是你背弃了最初的誓言。
  是你自始至终沉默以对端上的那一碗堕胎药,是你默许之下净身房老太监们手下的刀。
  凛冽、森寒的刀锋,将她苦苦保下来的孩子推向了地狱的深渊。没有什么比这更狠、更毒的心。
  暮颜看着悲怆的、痛苦的的男人,他的鬓发间隐隐有了白发,因着捧着脸的姿势,背弯着,显得没那么宽大和伟岸,就像只是一个脆弱的,痛失了妻子的男人。
  那个装疯二十年,暗地里寻子二十年的妻。还有那么多,因为他的旧情无辜死去的年轻美好的生命……包括她的,母亲。
  有些东西已经不愿意再问了。
  暮颜朝着那棺椁又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外面,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无风,令人心情烦躁。


第一百四十七章 走一趟又如何?
  暮书墨是第一个发现暮颜异常的人。
  这个丫头只是比平日里更安静、更沉默、眼神更淡一点。她每日定时定点都会祭拜一次,进去,磕头,上香,然后一言不发地退出来,除此之外,她几乎不踏出长乐宫。
  暮颜很多时候都很安静。
  但是,这几天的安静和以往不同。她的眼神更淡一些,若非真的了解的人,都不会发现她的这一点不同。但是暮书墨何其了解这个孩子,她但凡有一点点情绪上的变动,他都能看出来。
  暮颜也不瞒着他,一五一十地说了。暮书墨沉默了下,喝了会茶,正巧南瑾来了,当下两个人摆了棋盘,下了盘棋,暮书墨就走了。
  南瑾留着用了晚膳。
  期间也觉得暮颜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这事情南瑾属于当事人,暮颜摇了摇头,终究什么都没说。
  当晚,暮书墨去找太上皇喝了点酒。
  第二天,宫中就传出消息,太上皇因着太后娘娘过世,忧思成疾,一病不起了。
  太医们只说是心病,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对策来,宫中白布还未卸下,太后离世的阴云还在皇城上空,太上皇突然也似乎岌岌可危了。
  当下,遍寻名医的布告贴满了大街小巷,无数的人来了,又无奈地走了。
  一时间,夕照太上皇病危的消息,经过了这一群群的大夫名医宣传,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大陆四国大街小巷。
  也飞进了那高高穹顶。
  ……
  穹顶之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空旷和寂寥。
  今日微雨,凉风徐徐,巨大的穹顶在这微雨凉风里,显得格外清冷瑟缩。
  紫色的绉纱因着偶尔被雨淋湿,看上去一块块的深浅不一,有些丑陋。
  白衣女子还是那般打扮,斗篷遮住了脸,看不清容颜,跪在案几前的蒲团之上,上半身挺地笔直。
  身后黑衣人低头站着,黑衣黑袍,双手垂在身前,沉默等在。
  风吹进穹顶,撩起他的袖子,露出里面枯瘦的手,手并不大,瘦骨嶙峋的,看着只剩下了皮包着骨。
  皮肤上,深浅不一的很多老年斑,一个叠着一个。
  “你说……他病了?”女子问道,声音有些冷,带着讥诮,和一些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情绪。
  “是。夕照皇室在遍寻天下名医,听说是因为太后过世,忧思成疾,一下子就垮了。”黑衣人回答地格外恭敬,他的声音特别难听,像是生锈的木头锯子生生拉过桌脚的声音,听地人牙都泛着酸。
  “哈哈!”女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冷冷从口中嗤笑,忧思成疾?那个男人会因为那个疯婆子地死忧思成疾?他心里除了他的江山和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别看世人都说他如何痴情,为了一个疯女人苦守形同虚设的后宫二十年如一日,呵,也就是那些世人什么都不懂,呵,这话估计,连那疯女人都要笑死!
  当年自己年少无知,信了一个帝王的承诺,如今哪里还能不知道,这全天下,最无心的男人就是帝王!
  他们权衡利弊,他们谋划人心,他们的任何付出都是为了得到,如今,竟然说忧思成疾一病不起了?哈哈!
  黑袍人又低了低身子,那背,愈发佝偻了,他的额头沁出细密阴冷的汗,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簌簌地痒,如同一群蚂蚁爬过。
  他压下心底的恐慌,恭敬回话,“应该是真的。暮家那小丫头也在宫里,也是束手无策,说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当年,心血来潮找了个徒弟,无形之中保住了孩子一命,可是,那一命,还不如不保,若是他鬼知道,未来自己会落在这个疯女人手里,他一定绝对不会去收那个徒弟。
  这个女人,早已经六亲不认,即使自己终究是救了那孩子一命,可是,那孩子后来所遭遇的一切,她都怪在了他的身上。
  奈何,自己打不过,反抗不了。谁能想到,一个满怀恨意的女人,能走到这一步!
  “哦?自己亲爹都不救?”那女子倒是微微的意外了,要说救不了她是不信的,暮家那小丫头到底有多大能耐,也许以前不清楚,但是这两年来,还能不清楚?
  更何况,月蝉那么重的伤她不是也治好了?若真担心,真想治,森罗学院的人早去了。
  “太后去世前,她去了,听说两个人独处了将近一下午,然后当晚,太后就走了。”黑衣人垂手,将自己所知,一字不落地回禀了。若是女人都像她一样难缠,这天下,还有男人什么事情?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简直就不像女人!
  你见过亲自设局,将自己儿子害死的么?要他说,如今这女人哪里还是为了儿子,根本就是走火入魔了!
  沉吟,女子抬头,看向前方,案几上的沙盒里,沙子纹丝不动。更远的地方,紫色绉纱轻轻扬起,露出暗沉苍茫的天际。
  这下雨的天,真冷啊……
  当年,那些宫女端着堕胎药的碗推门而入地时候,也是这样绵密阴冷的细雨,她看着那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寸寸凝结成冰,然后一榔头敲下,碎成了渣。
  她的心就是那个时候死去的吧。
  那么她的人么?她的人应该就是在自己的十月怀胎的儿子被抱走,她拖着还未出月子的身子,跌跌撞撞出去找,无意间听到了帝后的安排的时候吧?
  夕照皇室太子的长子,只因为母亲身份不好,所以,就被安排了一个注定无后受尽屈辱的一生!
  何其狠毒的心!她的儿子,注定要卑躬屈膝,向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下跪请安,注定一辈子不能娶妻生子!
  而他,竟没有阻止!竟然就这么默认了!
  呵呵……这样的男人,会忧思成疾?她撑着蒲团起身,因着跪地太久于是发麻的腿有些疼,她缓了缓,然后抬头,看着那苍茫天际,痴痴一笑,“既然他以这样的方式邀请我去,那么,走一趟又如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田苗苗进城(1)
  太上皇这一病,病了许久。
  太医们主张将皇城里的白布撤下来以此来勉强冲冲喜,太上皇没同意,只觉得若是如此,更觉苛待太后,于是,那白布还挂着,这几日雨多,都是突如其来的暴雨,几场这样的雨下来,早就变得凌乱不堪,痕迹斑斑的。
  暴雨过后,又是明艳艳的烈日,这个南国之地在夏季总显得格外闷热和难熬,连一只知了都没有的皇城,午后总显得格外压抑。
  而今年的夏季,因着太后辞世,更是一点礼乐之声都听不到,整个皇城就像是一个闷热的无声的巨大蒸笼,无形中让人觉得格外暴躁。
  城门守将们在这午后昏昏欲睡,这几日来往行人很少,他们也是清闲,找了个稍微阴凉的角落里拄着长枪昏昏欲睡,统领也不管,由得他们清闲去,左右没什么大事,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如此想着,左右看了看,的确是寥寥数人,还都是每日都要进出城的熟面孔。
  道路尽头,走来一个女子,穿着青灰色的麻衣布袍,头上包着最常见不过的同色布头巾,露出几缕灰白的发丝,脸看着却并不老,她走路的时候有些踉跄,精神似乎却是极好,走地不快也不慢,还有些让人觉得优雅。
  以前从未见过此人。
  守城统领在这一守就是数十年,只要走过的脸他都有印象,而这一张脸,的的确确是从未见过。
  如今,也算是多事之秋,太后辞世,太上皇病重,除了大夫名医之外,鲜少放外人进来,可是这个女子,看着也不像是大夫。
  他拎着长枪,站到了城门口,等她。
  走近了才发现,方才远远看着灰白头发的女子,比之自己想象中还要稍微年轻些,只是,也不知道这头发如何就这么年轻便白了。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来,微微一愣,继而温和地一笑,笑容浅浅的,令她原本有些平凡的脸看起来生动了不少,守卫统领猜想,这女子更年轻的时候,该是很美的吧。
  不过,做守城的,人来人往最不少见的就是貌美女子了。他咳了咳,伸手,肃着脸问道,“文牒呢?”
  那女子还是温和一笑,将怀里的文牒双手递过来,微微弯了腰。
  统领脸色缓了缓,翻看了一会文牒,是个邻镇的女子,叫田苗苗,见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便随手递了回去。
  田苗苗双手接过了,又鞠了一躬,问道,“官兵大哥,不知道这大夫去哪里报道,才能见到太上皇?”
  “你是大夫?”统领微微诧异,又上下左右无死角地端详了她一阵——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夫。不过,都城之外的一些赤脚大夫也的确只是有个三脚猫地开药功夫,别的也是没有的,估计这女子也就是这类型的,没什么真本事,却奔着那巨额赏钱也要来试一试。
  他心底微微嗤笑一声,城门口太阳大刺刺晒着,热浪一股一股席卷而来,饶是再有耐心,也被这热度熏得只想找个阴凉地儿,他随手指了指,说道,“朝前走,第三个路口右拐,找万品楼掌柜。”
  这一点也甚是奇怪,以往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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