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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明珠-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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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霖冷笑:“那是因为你们怕我威胁到你们的地位!怕我的母妃将你们的母后取而代之!”
  三人这么一番整治,更是让皇帝怒极反笑:“好好好,真是好一场闹剧,朕真是教养出了你们这三个好儿子!为了争权夺利,一个个都被冲昏了头脑,除了构陷他人,你们还会做什么?朕就教出了你们这样几个废物!”
  “跃儿,身为太子,当以国事为重,可你,却天天想着这些勾心斗角之事,于国于民,你可当得起太子一责?!”
  “蹊儿,朕和皇后怜你腿疾,破格提前封了你的亲王之位,就是想让你远离这深宫旋涡,让你在宫外好好养身,可是你都干了什么?令儿她素来尊敬你和跃儿,对你们两个敬爱有加,你们是怎么回报她的?她是你们的亲妹妹!你们这般做法,就不怕寒了她的心吗?”
  “还有你,老四!联合外人来妄废太子,亏你也做得出来!居然还用你三妹来做筹码,你连这点用作交换的筹码都拿不出手,竟还有脸去肖想皇位?朕都替你丢脸!你是不是觉得朕往日里对你多加赞赏,你就对这天下江山有一争之力了?简直痴心妄想!”
  他连说带骂,把三人都大骂了一通,仍不解气,拿起桌上的镇纸就往地上掷去,砸得四分五裂:“朕是为了什么才培养你们的?是为了你们能成材!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你们学到的全部东西?!”
  沈跃霍然抬起头:“不错,儿臣是勾心斗角、陷害他人了,可是父皇,若非有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儿臣也没必要去对付他,在其位谋其政,父皇既然已经立了儿臣为太子,那么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儿臣就不能放过!难道父皇想让儿臣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皇帝冷笑:“坐以待毙?这四个字用的真是好啊,你们是不是觉得朕老了,眼花耳聋,已经不能明辨是非了?所以就这么你方唱罢我方登场地给朕唱了一场宫廷大戏?朕还没死呢!今日你们可以兄弟阋墙,相互陷害,他日,是不是就能陷害忠良,毁我大夏国本了?!”
  “父皇明鉴,”沈跃急道,“儿臣绝无此意!”
  沈霖也道:“父皇明鉴,儿臣从未生过这种心思,若是有,便叫儿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蹊道:“父皇,大哥所言甚是,四弟垂涎太子一位,实为不该,更何况是他出手在先,大哥为稳东宫之位,做出如此应对来也是迫不得已。”
  皇帝点点头:“所以你们兄弟两个就联手做出了这么一场好戏?好,既然你们觉得自己是对的,那朕也就不再多言,只是老二啊,若你口中的联手就是各怀异心、相互隐瞒,那朕看你们这兄弟也别做了。如果朕今天没有把你们叫来,你们这出戏还准备怎么演下去?先除老四,再废了太子,由你来继承大统?”
  沈跃一惊,不可置信地偏头看向沈蹊:“二弟,你——”
  “大哥,父皇不过说笑,你怎么也信了。”沈蹊浅浅一笑,“弟弟身患腿疾,怎么可能继承大统呢。”
  “可、可父皇——”
  “蠢货!”皇帝骂道,“朕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的判断呢?胡威武他们没有教过你这一点?”
  沈跃惊诧不已,见他如此神色,皇帝心中更是失望,拿起桌上另外两张信纸扔到他的跟前:“看了这两封信,你再做判断吧!”
  沈跃捡起匆匆扫了一遍,脸上的惊疑之色越发深刻:“父皇,这并非出于儿臣之手,这——二弟?!”
  沈蹊平静道:“弟弟早就说过了,若想得表弟相助,利诱不可行,只有威逼才可,可大哥执意不听,弟弟无法,只能擅自篡改了内容。不过现在看来,威逼只能得一时好。”他抬头看向皇帝,“想必表弟已经将一切都招了吧?”
  皇帝冷笑道:“有一就有二,你们能以令儿威胁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们以为,他会甘愿受你们威胁?你们真是要气死朕,连拉拢的手段都如此低级,还怎么培养心腹和帮手?靠朕的施舍吗?”他决心要在今天清算一切,因此没有给三人留什么面子,什么话都通通直说,不留一点余地。
  这几天来冷眼旁观,事情越是发展,他就越是失望,失望这三个人没一个是成器的,失望久了,就都转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对沈跃的怒其不争尤甚。
  这是将来要继承整个大夏江山的太子啊,居然这么的不成气候!
  “父皇,”沈跃不傻,冷静下来之后很快分析出了皇帝如此震怒的原因,当即道,“此信并非儿臣之意,儿臣也从未想过以三妹终身来换取表弟援手,这些都是二弟他一人所为,父皇,儿臣就算再怎么狼心狗肺,也不可能对三妹安危置之不理啊!并且二弟也只是以此来要挟表弟,真正出卖三妹的只有四弟一人,还请父皇明鉴!”
  沈霖一下扑过去,匍匐在皇帝的脚边道:“父皇,这一切都是太子他们的阴谋!儿臣不过一介皇子,如何能与孟邑王子勾结?更何况那边防部署图的确不关儿臣之事,儿臣可以对天发誓,若儿臣对大夏有一丝异心,勾结外族人侵我大夏,便让儿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魂魄游荡,永世不得安宁!父皇,你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暗暗着急御林军如何还不发动,听不到一点动静,都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杀进来,真是一帮废物!
  皇帝一脚踹去:“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还死不认罪!朕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品性皆良,觉得你不愧是你母妃教养出来的儿子!还有你们,”他转头看向沈跃沈蹊两人,“你们真是厉害啊,为了陷害你们的四弟,竟不惜拿出边防部署图来,朕要不要夸一句大手笔?太子,你可知道这部署图意味着什么?!”
  沈跃当即以头点地:“父皇,儿臣知罪,儿臣知罪!不过儿臣可以保证,这部署图是在苏力金昏迷之后才命人放进他的常服里的,从没教外人看过一眼!”他与沈霖不同,心知狡辩只能更加惹皇帝厌弃,因此很是干脆利落地认了罪,并且努力挽回败势。
  “是吗?”皇帝笑了笑,“没有外人看过?当日梁炳书搜查鸿胪寺,下属众多,部署图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翻出来,几十上百双眼睛看着,你以为它还能用?!还是说,你有能耐重新想出一份比这更□□无缝的部署来?!”
  沈跃只磕头认罪不迭。
  皇帝把目光转向沈蹊:“老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蹊缓缓敛衽行了一礼:“儿臣认罪。”
  皇帝深深吸了口气:“好。老四,你呢?”
  沈霖目光闪烁:“儿臣……儿臣……”
  皇帝静静道:“你如此言辞闪烁是为何意?莫非是在等着什么?御林军?”
  沈霖一下抬起头来,神色震惊。
  他蠕动了几下嘴唇,看着皇帝冰冷阴沉的神色,眼底逐渐漫上几分恐惧:“父、父皇……”
  大和门。
  左右御林军东西而居,位于皇城东面的大和门附近正是左御林军驻扎之处,此时暮色已降,已是到了换班巡逻的时辰,可归来的御林军却没有迎来笑语相迎的同僚,反而直面了一阵刀光,声势浩大的呼喊声中,御林军左统领祝修振臂一挥,便带着手下的亲兵冲进了大和门,行东内苑经延政门而出,走望仙门向皇宫内苑行进。
  因为守门军士都为祝修手下,又听祝修高喊陛下危急,此行乃为进宫护驾,便都稀里糊涂地放了行,可当他们想要跟上一道护驾时,却被断后的亲兵尽数斩杀,就这么一路进了望仙门,祝修正要率兵踏龙首渠而过,两列遁甲士兵却忽然从御桥疾驰而下,半蹲下。身持盾而围,合围包抄住了祝修等人。
  弓箭手随之而至,拉开手中长弓,对准了被包围在其中的御林军。
  “尔等何人?”祝修心中一紧,厉声喝道,“陛下有难,我等奉命前去护驾,还不速速让开!”
  “左统领,你不会看情势的吗。”一个声音懒洋洋地自外围传来,“只看这个阵容,你就该知道这是我手下的章武军,让他们放行,你是在讲笑话吗。”
  周围的铁骑军让开了一条一人宽的小道,马蹄声哒哒而来,很快,一匹黑色的大宛驹就缓缓出现在了人前。
  大宛驹的主人是一名英俊的少年,未披甲胄,只着一袭黑衣,神色轻慢,眼底却带着沉沉的煞气,让人不敢逼视。
  祝修大惊失色:“你……谢初?!”惊慌过后,他很快镇定下来,因为他的眼角余光已经瞄到了在宫墙上拿着弩。箭就位的死士,“你不是应该在天牢吗,如何带兵进了皇城?”他故意道,“莫非你想逼宫谋反?”
  谢初抽出了挂在马鞍上的长剑,低头把玩了片刻:“左统领如果以为能靠着那些死士反败为胜,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猛地高声厉喝:“众将士听令!所有人等格杀勿论,取祝修首级者,赏金百两!”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三尺青峰剑光泠泠。
  “杀!”


第81章 表哥
  沈霖看着皇帝冰冷的眼神; 一时间方寸大乱,只觉得手脚都麻痹了起来,不得动弹:“父皇……儿臣……儿臣……”难道父皇知道他们的打算了?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呢!他不可能知道的!
  他想辩驳,想解释,以此来拖延时间; 可颤抖了半天嘴唇,他也只发出了几个简短的音节,其它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颗心砰砰乱跳,手脚也无处安放,只能跪伏在地; 面带恐惧地盯着皇帝看。
  见他如此反应,皇帝心中更是失望,混杂着怒火与厌恶; 他一脚踹上沈霖心窝; 把他踹翻在地:“畜生!连说话回答朕的胆量都没有,懦弱如斯,你还想妄成大事?简直可笑,不如早日悬梁自尽!”
  沈霖被他这一脚踹得心肝颤疼; 却也一个激灵醒过了神; 不顾泛疼的胸口爬上前,抱着皇帝大腿哭泣道:“父皇!儿臣知错!儿臣知错!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千万不要杀了儿臣!父皇高抬贵手啊!父皇……!”
  皇帝冷眼看着他嚎啕大哭; 皮笑肉不笑道:“你当真知错了?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好让你的御林军过来逼朕退位吧?”
  沈霖一窒,又接着哭嚎起来:“父皇,儿臣是被猪油蒙了心,这才犯下如此大错,但儿臣真的知错了,还请父皇念在和儿臣多年的父子情分上饶过儿臣这一回吧!儿臣可以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犯了!父皇,父皇恕罪,父皇恕罪啊……”
  他哭得涕泗交流情凄意切,更是哀声不绝,全然不复往日皇子风采,看得饶是怒火中烧的皇帝也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心中一软。
  可就在此时,外面却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之声,夹杂着内侍宫人的惊呼传进殿里,听得沈霖心中一喜。
  来了!
  大事终成,老天实不负他也!
  他大喜过望,面上也带出了几分喜色,皇帝尽收眼底,失望至极,心底的最后一份心软也去了,又一脚踹去,骂道:“孽畜,此时心喜不免为时尚早,你再仔细听听!”
  沈霖一愣,还来不及去琢磨这句话,谢何臻就一身戎甲地大步踏进了殿内,朝着皇帝行了叩拜大礼:“叩见陛下!九仙门处起事叛军已被尽数攻破,斩杀九十八人,活捉三十一人,臣已将右统领顾白收押在外,还请陛下示下!”
  “好!”皇帝沉声道,“右御林军统领顾白逼宫谋反,大逆不道,和剩下的那三十一人都全部拉出去斩了!”
  沈霖呆呆地望着谢何臻,忽然疯狂大叫起来:“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定是你们在骗我,你们全部都在联手骗我!御林军不可能失败,不可能的!”他蹒跚起身,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想得美!没了右御林军,本殿还有左御林军!顾白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及祝修十分之一!本殿还有左御林军,还有顾家的死士,他们会把你们一个一个地都杀光!你们的死期到了!本殿马上就要坐拥这万里江山,识相的就赶快过来求饶,兴许本殿心情好,就饶了你们一命,哈哈哈哈……”
  “没想到四殿下对祝统领如此看重。”一个声音道,“不过依本将军看,顾统领还是要比祝统领强上那么一点的,毕竟顾统领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沈霖的笑声戛然而止。
  “是谁?!不要在那装神弄鬼的,给本殿滚出来!”
  谢初走进了殿内。
  他一身黑衣浴血而来,甫一进殿,就带来了一阵浓重的血腥味,身后跟着面色煞白的内侍总管薛成,不顾薛成阻止,他抬手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往前一扔,面无表情地对沈霖道:“给你。”
  那东西在地上轱辘转了一圈,滚过沈跃脚边、沈蹊身旁,滚到了沈霖跟前。
  是一个头颅,双目圆睁,还维持着惊讶的神色,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头会在下一刻被人割下来。
  正是御林军左统领祝修的首级。
  沈霖一下子泄了气,瘫倒在地。
  鸣轩殿。
  已经到了晚膳的时辰,宫女们把碗碟都摆上了桌,就等着沈令月用膳,可从芷阳殿归来的留香却带来了一个大消息,让沈令月惊得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起身道:“你说真的?表哥真的出现在了紫宸殿外?你确定没有看花眼?真的是表哥本人?”
  留香手里还挂着从芷阳殿那拿来的食盒,点头道:“奴婢出了皇后娘娘宫中,听见前头吵吵嚷嚷的,一时好奇,就上前去看了看,结果看见紫宸殿外围了一批兵士,还捆了好几十个御林军,都在殿外看着,公公们都乱成了一团,谢将军甚至骑着马就直接来了内庭,被薛总管迎进了殿内。奴婢生怕看错人,还仔细看了好几眼,的确是谢将军本人没有错,公主。”
  知意奇道:“谢将军怎么可能骑马入宫?一旦过了御桥就只能徒步行走,马匹都会在宫外被拦下来,而且谢将军不是还被关在天牢吗,怎么——”
  留香道:“正是这样惹人奇怪,所以我才连忙赶回来。”她看向沈令月,忧心道,“公主,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事端?”
  表哥出了天牢?还来了宫内?
  这是怎么回事?
  沈令月心中惴惴不安,心觉此刻谢初进宫不会发生什么好事,那苏力金在今儿中午醒了,说不定是他又给谢初安了什么莫须有的罪名,这才让父皇急诏谢初进宫来问罪呢。
  不行,她必须得去看一看!
  沈令月越想越不安,也顾不上她父皇之前的吩咐了,起身就往殿外走去,将宫女的呼喊都抛在了身后。
  此时天色已晚,弦月东升,整个皇宫都被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暮色,更添一分压抑,沈令月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紫宸殿前,果真见到了一大批执戟披甲的兵士,地上还跪着不少被捆起来的御林军。
  相比起严阵以待的兵士,内侍宫人就要慌乱多了,一会儿前走一会儿后奔,在见到她后又慌忙行礼,场面乱成了一团。
  沈令月没有理会,转头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并没有见到,心中一阵失落,很快转变成了不安,好在她没有着急多久,宫殿门口就出来了几个人,她目光一转,正望见了从里面大步而出的谢初。
  而在看清了谢初的情况后,沈令月就觉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如堕冰窖。
  谢初着了一袭黑衣,发尾束起,看上去英姿飒爽,可他的肩部和腹部却染上了大片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血……
  “你也太嚣张了,带着首级觐见陛下不说,还直接扔到了地上,你是想给谁脸色看?四皇子?”谢何臻眉头紧锁,一边拾级而下一边教训着谢初,“紫宸殿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如此放肆?你下次要再这么着,我直接禀明陛下,让他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知道又如何?”谢初不屑,“我想扔哪里就扔哪里……”他渐渐止住话头,放缓了步伐。
  “你——”谢何臻怒从心起,正要再教训一通,就发现这个任性嚣张的儿子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越过底下的军士望向了前方,神色怔然。
  他一愣,也跟着望了过去。
  不远处的人群之中正俏生生地立着一名身着杏色宫裙的女子,绮罗披帛迤逦曳地,暮色茫茫,宫灯高挂,她娉婷而立,发丝随风而动,如仙如画。
  如同谢初远远望着她一样,她也远远地望着谢初,神情似悲似喜,欲笑盈泪。
  她的身后是几名赶来的宫女,气喘吁吁,神色焦急,却都止在了十步以外,没有再上前一步。
  谢何臻一惊,连忙下跪见礼:“臣谢何臻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心里却在飞快地思考,想着这三公主莫非是听闻了顾家谋逆的消息才赶来此地,欲为顾家长子求情?
  谢初立在原地,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
  谢何臻抬头骂道:“竖子,还不快见过公主!”
  谢初这才有了动作,却不是下跪行礼,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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