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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的快意人生-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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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韩怀远又叹一口气,回过神来,方想起了女儿方才的话,沉吟片刻,道:“跟着去也好,今日京中的传言太多,去避一避也好。”
  韩清澜深深地看着韩怀远,其实她知道韩怀远是受韩清茹的打击太大,虽然看到父亲这般颓唐也会有些不忍,但她绝不愿意说劝慰的话。
  终究,她对韩怀远不是没有怨言的。
  “多谢父亲。”韩清澜说过这一句,默然转身。
  秦画生母去的早,几乎是盛元帝拉扯大的,活到二十岁了,忽然对生母好奇起来,想去看一眼生母从前闺中生活过的地方,开春之后软磨硬缠了许多回,盛元帝让她带了全幅公主仪仗,点了七八十人与她,才终于答应让她回江南月城探亲。
  韩清澜重活一世的人,其实并不为那些虚妄的流言所扰,不过是想借着秦画的东风,想去看一眼以前从未看过的风景。
  四月末,秦画一切准备停当,带着韩清澜,沿着前朝开辟的运河,一行大小十几只船,浩浩荡荡地往江南的月城驶去。
  去江南之前,韩清澜还了了一桩心事,就是前世陈秉槐被贬一案——
  春闱一试中,有一题出的生僻刁钻,张毅的答卷是最切题的一份,再加上张毅一举拔得头筹成为会元,一时在京中声名鹊起。
  春闱结束之后,便有人借此诬告陈秉槐,称陈秉槐在春闱之前就收了张毅为约定门生,也就是说春闱之前,陈秉槐漏题给张毅。
  随后有一人跳出来作证,此人是张毅的同乡王德,两人在家乡时是同窗,又一同上京赶考,对彼此都十分熟悉。王德先是作证称,张毅在昨年进京之时曾患病差点去世,得到陈秉槐之子陈若非的搭救才捡回一条命,后来张毅进京之后曾上陈府致谢。
  天下千万读书人,一生最大梦想就是靠科举出仕,因为科举舞弊在历朝历代都是重案,盛元帝很重视此案,亲自点选了负责人立案调查。
  ——前世此案的前半截,和今年的发展是一样的。
  但不一样的是,睿郡王秦湛亲自下场,作证当时自蜀中回京时,救张毅的并非陈若非,而是他。张毅也没有去陈府道谢,而是去的肃王府,虽然当时秦湛没有见张毅,但张毅当时投递的拜帖仍在。
  旁人并不知秦湛帮忙乃是在蜀中时就受韩清澜所托,只知道陈秉槐做了几十年的纯臣,向来和秦湛没有首尾,甚至昔日还曾因中正耿介而得罪秦湛,因此觉得秦湛的证言格外可信。
  随后不久,张毅在家乡就读的的书院托人带来几箱行礼,打开之后俱是往日张毅演写所用的草稿,单看那些纸张脆而泛黄,就知其年深日久,而其中有一篇的题目,和此番春闱那一题十分接近。
  也就是说,张毅是自己押中的题目。
  ——这却是韩清澜记得前世,张毅上吊自证清白,当地书院替张毅编纂作品集时,找出了这篇草稿,在士子当众引起极大的反应,因此韩清澜今生早早就派了人去张毅就读的书院候着。
  总之,主案官员查来查去没查出什么有力的证据,而在盛元帝要逾制修改伏太后的陵墓时,因为韩清澜的多次游说,陈秉槐身为礼部尚书,并未像前世一样带头据理反对,因此盛元帝心中陈秉槐仍是亲近之臣。
  事已至此,盛元帝金口玉言,还了陈秉槐清白。
  *
  初夏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肃王府的花草树木生机勃发,园中各处一派欣欣向荣之态,然而肃王府的所有人都战战兢兢,连走路都踮着脚,生怕闹出点动静来,教肃王秦明义顺着怒气砍了。
  秦明义近日处处不顺。
  今年春闱的主考官是陈秉槐,秦明义暗中拉拢多次,想借机给自己培植势力,然而陈秉槐又臭又硬。秦明义派人诬告陈秉槐不成,反而被陈秉槐反扑,折了一名礼部的爪牙。
  肃王府的世子院中,秦昭立在一株木棉树下,木棉红花似火,开得十分热烈,他许久未出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琼衣端着一盘清茶进来,小声汇报了秦明义今日的动静,“吏部和工部也相继有人出事,王爷十分怀疑,怕是红皮册子教宫里头得了。”
  秦昭仍是不语,似乎对这些事情毫不关心。
  琼衣早习惯了他的性子,继续道:“二少爷近日的病情越发重了一些,看诊的太医走的时候,脸上都不大好看。”
  “是嘛。”秦昭听到这话,笑了一笑,凉薄地道:“也不知什么时候死。”
  肃王府二少爷和在翠微山庄死去的宝昌郡主是一母同胞,皆为秦明义最爱的文侧妃所出,秦明义当年若是斗赢了盛元帝,那如今他秦昭定然早已被弄死,而这世子定然是他那比宝昌郡主更恶劣的二弟。
  父亲最爱的女儿没了,最爱的儿子也要没了。
  秦昭嘴角浅浅地弯起,又听到琼衣道:“侍卫长怕惹怒王爷,不敢进来,他让奴婢转告,那位南趾王子昨日摔断了腿,恐怕要躺三五个月才能恢复。”
  要不是秦明义处于欲要发狂的状态,自己尽量缩着手脚,那头猪可不会运气好到只伤三五个月。不过三五个月也好,起码能让她安生一些。
  秦昭想到那个姑娘,嘴角的笑意终于融进了眼里,这一树火红的木棉,同蜀地她窗前的那一颗何其相似。
  *
  “什么?父皇让他去江南查盐引案?”秦让坐在紫檀木官帽椅上,听着属下打听来的消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那下属垂头拱手,十分肯定:“这消息是最初王福公公,就是总管太监梁三喜那徒弟,把他灌醉之后露出来了一点儿,然后咱们的人又找到了随同官员的名单,里头有好几个对江南盐务十分熟悉的,最后再在睿郡王府打探,睿郡王的确是去了江南。”
  秦让知道秦湛领了任务出京,却不知道盛元帝到底让他去做什么,如果秦湛果真是去查江南盐引案,以秦湛的能力,那就很糟了。
  江南盐引息银的数目缺额巨大,年初的时候引起了盛元帝的警觉秦让自从当差开始,每年都要从众领取许多孝敬,更别提当今盐政乃是他的直系,如今每年从中以公某私获得的利润不下十万之巨。秦让知道,其中真正的缺额只会比明面上的更多。
  盛元帝最恨贪污受贿,徇私舞弊之事,又有去年蜀中布政使曹天河的案子在前,此案若查明,断了自己财路是小,牵扯自身,失去盛元帝欢心是大。
  秦让在书房来回踱步,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一时想到秦湛查曹天河私盐案的强势手腕儿,一时想到秦湛对自己未婚妻徐月宁的几番羞辱……
  半盏茶后,秦让终于下定了决心,停在了下属面前,面色晦暗地做了个杀人的动作。
  反正天家无兄弟,他和这位三弟之间早晚是个你死我活,不如现在先下手为强。
  与此同时,京中平西侯府也派出了一支人马,这些人身手矫健,面容肃杀,俱都是夺人性命的好手,奇怪的是,这些人明明没有追着秦画的行迹而去,终点却是往秦画母族所在的月城。
  四月江南,风雨如晦。


第115章 遇袭
  秦湛领人查江南盐引案,其实是光明正大的办案,只不过他在盛元帝刚下决定时就先行一步,其他人要等盛元帝公布旨意以后再行,所以先头秦让费了一番打听才知道。
  今日落脚之处是一个小镇。
  落日熔金,天边一片火烧云,官道那头房屋林立,赶驴牵牛的百姓鱼贯往来,一条蜿蜒的河水将镇子一分为二,此时小河两岸,掩映在绿荫中的屋子相继升起青色的炊烟,一派宁静自然。
  “公子,这镇上没有驿站,咱们得住镇上的客栈,您看如何?”探路的侍卫回来,向秦湛回禀。
  秦湛点头,他一身普通行商打扮,侍卫们则穿着十分常见的家丁衣裳,看起来就像一位出门在外,有些派头的富家公子。
  镇上只有两家客栈,一行人先去了靠镇口近的那家客栈,不巧那家已没有空房,众人便去了另一家名叫东来的客栈。许是因为这家客栈地处有些偏僻,客人并不太多,甚至稍显冷清。
  店小二领着秦湛等人往客房里去,“客官们还没吃过饭吧,我们店里的厨子手艺绝佳,要不要给各位来一桌?”
  侍卫只回了一句还没吃,店小二就一边引路一边报了几个菜名。
  此处已属江南,店小二报的菜名竟然都是京中菜品,其中有几道小菜还颇为合秦湛的口味,秦湛眉头微挑,朝跟着的侍卫们打了个眼色。
  店小二走在最前头,看不到后头几人的神色,只听到秦湛点了几道菜并两壶酒,他记性很好地复述了一遍,将几人引至房中,先沏了一壶茶,然后殷勤笑道:“小的一会儿给各位送到屋里来。”
  店小二关门出去,秦湛取出桌上茶杯,亲自提壶给每个杯子倒了浅浅的一层,看起来像是喝完剩下的样子,然后把茶壶提到窗边,朝外面倾倒了大半壶茶水。
  窗外便是那条穿过镇子的河,东去不息,水声汩汩,两岸的灯笼光投进水中,映出零碎的波光。
  店里的厨子约莫手脚十分麻利,不一会儿,店小二就端了七八个下酒菜,并两壶本地酿造的酒上来。
  “都吃吧,不必拘束,赶路一天也累了,吃完早点休息。”秦湛开了口,侍卫们都坐下来,倒酒举筷,准备大快朵颐。
  “嗯?”
  店小二上完菜仍旧立在一旁,秦湛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多年上位者的威势使然,店小二心头不由自主地一怂,恭敬地出了客房,带上了房门。
  秦湛用完晚膳不久,叫了热水洗漱,然后就睡下去了。侍卫们分睡在隔壁的两间房,这客栈的墙和楼板都是木质,略有风吹草动就能听到。
  夜半,月高悬,秦湛躺在床上,呼吸绵长均匀,一派酣甜沉睡的模样。
  房门轻启,一个黑影入屋,那人先在门口等待了片刻,见床上的人确实毫无动静,又走到桌边,查看晚上重新添上的茶水,见里头也已经空了小半,黑衣人终于放下心来。
  他摸出一柄尺长的刀,那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显然刃口极为锋利,并非寻常民间所用。
  秦湛还是没有动,黑衣人走近床前,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墙上拉出细长的影子,他持刀用力扎下。
  然而,眼看刀即将进入床上之人的肺腑,那人却就着侧躺之势朝里一滚,躲过了刀锋,然后一个扫堂腿向黑衣人扫来,黑衣人不得不退后了几步,而床上的人就趁着这个间隙,下床站立,和黑衣人对峙起来。
  黑衣人原本十分戒备,等了片刻,两旁侍卫们所住的房间却毫无动静,顿时冷笑一声:“你的侍卫也不过如此。”
  秦湛挑眉,果然是熟人所遣,“自然比不得敬郡王府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只管朝秦湛动手,奇怪的是,不但侍卫们没有动静,客栈其他人似乎也都睡得极熟,无一人前来查看。
  秦湛纵然身手好,黑衣人却也不弱,况且黑衣人有利刃在手,秦湛却无暇取自个儿的武器,两人缠斗片刻,渐渐将秦湛逼到了窗边。
  月华似水,水映月华。
  黑衣人认为秦湛再无去路,又一次对准要害扎下手中利刃,同时秦湛反应灵敏,伸手并指夹持刀刃,然而终究黑衣人快了一步,秦湛浅色的中衣瞬间从胸口处透出大片鲜血。
  黑衣人受了鼓舞,欲再补一刀。
  然则秦湛手往窗台一撑,兼且腰间发力,整个人瞬间从室内跃出,“扑通”一声掉入了窗外奔流不息的河水之中。
  黑衣人在窗边就着月光看自己的刀,方才扎下去的手感有些奇异,但是此刻刀内的血槽里的确流动着温热的鲜血。
  三皇子秦湛,确然被他扎中要害,尔后拼死一跳,跃入了河水之中。
  *
  秦画本也是抱着游玩的心态,出京之后一路赏景,若是兴致来了,还停船上岸悠游几日,因此船只仪仗行到润城停住,在旁人看来,也没什么不同寻常。
  实际上,停在润城的只是个架子,秦画和韩清澜轻装简从,已经从陆路先行入了目的地月城。
  “这月城呢,在前朝就已经十分繁华,不但风景秀美,衣食玩乐也十分精致,我在京中时常听人说,老早就想来玩一玩儿。”秦画作男子打扮,她本来就生得十分英气,身量也足,眉眼之间没有寻常女儿家的拘谨神态,此时着一身月白直缀,摇着桃花折扇,全然是个俊秀的风流公子哥儿,街上的小媳妇大姑娘被她一盯,无不都掩面娇羞。
  “澜澜……不,妹妹你看,那边那个姑娘是不是喜欢上我了。”秦画以扇掩面,和旁边的韩清澜说话。
  不待韩清澜回答,秦画慨然自语:“就是看上我了,可惜呀,秦大爷我放荡不羁,此生注定只能辜负她。”
  “噗——”韩清澜笑出声,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秦画要留下仪仗,自己先行了。
  秦画若以公主身份亮相,只怕船还未入港口,月城的大小官员就在江边跪一地,上岸之后又立即迎入驿馆抑或其他行台处所,每日里不是官员献宝表忠心,就是大小命妇们来套近乎。
  哪里能像现在,自由自在地行在市井之中,眼里看到的,是高墙广厦之内所体会不到的凡俗之乐。
  侍卫们换了不显眼的衣裳隐在人群中,秦画和韩清澜假作兄妹,韩清澜因为容貌太过惹人注目,戴了帏帽,两人信马由缰,渐渐走到了河边。
  流经月城的是一条运河,从一千多年前开始开凿,历朝历代拓宽加长,如今全长已经有将近两千多公里,一方面此河供养京师,另一方面又承担江南本地各处的转运,这也是月城富庶繁华的最大原因。
  夕阳悬在河对岸的山头,天边一片火烧云,这时候的河风清爽宜人,是最适合散步的时辰。秦画见识颇广,韩清澜看书很多,两人一路笑谈闲论古今,渐渐地就走到了渡头附近。
  两人再想要往前走,却有人出来阻拦,来人见她们衣着富贵,说话还算客气:“你们是哪一家的?把令牌拿出来看看。”
  韩清澜看向秦画,秦画也有些懵,但是她并没有开口,反而注意到来人的神色十分警觉,因此朝渡头正在卸货的船看过去。
  那艘船并不似普通货船那样,上头拿一层油布蒙了了事,看样式是一艘载客的船,只不过码头的伙计不断地从里头抱出一箱一箱的货物,又确然是一艘货船。
  那些着统一制式衣裳的伙计抱着货箱,每个人脸上都是小心翼翼的神情,也不知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贵重物品。
  “快走快走!”来人见秦画打量,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出声驱逐。
  秦画并不与人争执,和韩清澜两个沿着原路回去。
  没走多久,遇到一个提着吃食的老大爷,秦画眼儿一溜,上前问道:“大爷,这渡头怎么不许人过去啊?”
  “这渡头啊单日归何家使用,双日归我们夏家,今日恰好是单日,你们要是坐船,便明日再来。”大爷倒是好说话,指着自个儿的衣服,道:“我们家主说了,双日正午的那一个时辰不卸货物,行商或是旅人可在那个时辰往来。”
  秦画长得好看,正经起来便是一副斯文俊秀的模样,很讨人眼缘,她有意打听,多问了几句便得知,原来这渡头被何、夏两家分日子包了,其他人再要使用渡头,便得从两人手中打商量。只不过夏家仁善些,会抽出时间段给普通百姓用。
  初来乍到,知之不深,很难下什么定论,秦画问了这几句,便谢过老大爷,和韩清澜往回走。
  在秦画和老大爷聊搭话的这段时间内,渡头那艘正在卸货的何家货船,原本和岸上搭着一块木板以供人上下,那艘船不大,被不知哪里来的大鱼在水中搅得晃动不已,木板上一个扛着箱子的伙计猝不及防,连人带货掉入了水中。
  伙计不会游泳,落入水中之后慌乱地去抓飘在水面上的木箱,几番抓挠没抓住箱子,倒是把捆绑的绳子抓开,箱子开了之后,里头飘出许多小木盒,顺着水流散开。
  “还愣着做什么,去把货捡回来!”先前驱逐秦画的人看到货物撒了,立时慌张起来,不着急救人,反而只担心货物。
  那些小木盒顺水而下,有些近的不过离岸边几尺之远。
  “哎,你看那是什么?”韩清澜走在近水一侧,注意到了水中飘荡的小木盒。
  秦画转头一看,抽出随身带着的软鞭,顺手就抄了一个上来。
  那小木盒做工算是精细,仔细一看,上头雕刻了腾云驾雾的神仙图案,图案旁是八个小字:福寿无双,长乐无极。秦画挑眉,打开了盒子——盒子里头并排几枚黑色的丸子。
  韩清澜看到琴画鼻子抽动了两下,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刚想问那是什么,就看到方才驱逐她们的何家管事带人过来,恶声道:“这是我们的货物,还请公子还给我们。”
  那眼神,仿佛不还给他,立时就要动手似的。
  秦画转身看向来人,脸色一瞬间就恢复了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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