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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华亭-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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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兰亭心微微一跳,抬眼,见弟弟看着自己,目光带着疑虑,含含糊糊地说:“是一个和咱们家以前有关系的爹的老朋友的儿子帮的忙……”
  “谁啊?”他追问,显得有点好奇。
  “你别管,先把病养好……”
  “能把我从那种地方送出来……还是爹的老朋友的儿子……”
  孟若渝显得有点费解,思索了下,突然抬眉。
  “是冯家?那个和你从小订了亲事的姐夫?”
  孟兰亭心倏然一跳。
  “是他帮的忙,但你别胡说。没什么姐夫,婚约本就不作数的,也解除了。我和他没关系了。”
  孟若渝显得很是吃惊,困惑地看着她:“那他怎么又会帮我放出来?”
  孟兰亭无法回答,将粥放在了他的手里。
  “你自己吃吧。我去问问医生,到底哪天可以出院。”
  她站了起来,转身出了病房,却看见张秘书来了,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愣,朝他走了过去。
  张秘书起身,将孟兰亭引到医院走廊的一个角落里,看了眼身后,脸上露出笑容,压低声说:“孟小姐,恭喜你了,令弟的案子已经销了,往后没事了。”
  孟兰亭呆住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有一点,劳烦孟小姐转告令弟,往后,切不可再犯这样的事。”
  孟兰亭终于醒悟过来,急忙点头:“知道了!”
  “医院里的费用也都结清了,哪天方便,你可以直接将他接出医院回家。”
  孟兰亭一时间说不出话,定了定神,向他道谢。
  “唉唉,我可不敢居功。”
  张秘书急忙摆手。
  “我就一办事的。反正恭喜你了,孟小姐,这件事就这样结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孟小姐你留步,不必送。”
  张秘书传完话就走了。
  这个下午,孟兰亭独自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望着窗外那株沐浴在明媚阳光里的茂盛的梧桐,出神了良久。
  第二天,得知了消息的周太太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将孟若渝接到了家中。
  孟兰亭隐瞒了弟弟入狱的真相和过去那段时间的经历,只说他在战场上被炮弹击中头部,想不起旧事,在外流浪了这么久,前些时日,清醒过来,联系了自己,这才终于得以团聚。
  周太太一番惊喜感叹,自不必说。
  当天傍晚,奚松舟闻讯也匆匆而至,获悉孟若渝身体已经无碍,也为孟兰亭感到欣喜不已。
  这一夜,孟兰亭柔肠百结,辗转无眠,一夜天亮。
  第二天,她避开周太太,出了周家,来到电话局,往宪兵司令部里打了一个电话。
  冯恪之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冷淡。
  “冯公子,晚上你有空吗?我想约你见面。”
  孟兰亭报上了地址。
  那头沉默着,没有声音。
  “我会等你。”
  孟兰亭轻轻挂了电话,转身出了电话局。


第64章 
  傍晚,盛夏白天的暑气随着日落渐渐消散。风迎面吹来,虽然还带着些残余的溽热温度,但终于不再像白天,叫人闷得几乎就要透不出气了。
  六点钟,孟兰亭洗澡,换了条之前从没穿过的冯令美送她的裙子,梳理好现在慢慢快要齐肩的发,对着镜子,再用小指轻轻抹匀了涂在唇上的一层淡淡口红,最后站在镜前,看了眼自己。
  她从没穿过粉色的衣裳。因为职业的关系,从前都习惯往老气里打扮,更是觉得这种春日海棠般的颜色太过娇嫩了,不适合自己。她也穿不了。
  但是今天穿上之后,粉嫩的裙,衬了雪色的肤光,倒也浑然一体,看起来并没什么突兀之感。
  孟兰亭收回目光,出去和周太太说白天出去时,遇到了之大之前的几个学生,邀她晚上同去看场电影,她推辞不过,答应了,带了钥匙出去,让周太太不必等自己回。
  周太太虽然有点意外于她今晚这显得有点反常的举动,但本就心疼她从前的辛苦,现在弟弟终于找了回来,很高兴,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就该这样打扮,看起来才像个年轻小姐。从前太闷了。我没说,有时啊,觉得你性子比我都要老成。放心去吧,应该的,你只管玩,若渝我会照顾,你不必记挂。”
  孟兰亭笑着向周太太道谢,走出了周家。
  六点半,她到了爱梦路,停在那夜获悉弟弟没了的消息后,冯恪之曾伴着她停留哭泣过的地方。
  之大放暑假了,这条路上,傍晚来回经过的人少了些,但还是有三三两两住在附近的居民和慕名而来的青年男女乘凉散步,私语声伴着笑,不时地随风飘入耳中。
  孟兰亭往路边树下一块平日被用来当作歇脚凳的平整石头上铺了块手帕,背对着林荫道,面向夕阳的方向坐了下去,开始等着冯恪之的到来。
  远山的山头之上,夕阳只剩下了小半个圆头还没落。绯红的颜色,叫孟兰亭不禁想起了小的时候,家中天井院子里栽过的一从火红美人蕉。
  那时,院子中的那丛她打有记忆起就长在那里的美人蕉还没枯死,父亲也在世。祖父年代的高门赫赫和钟鸣鼎食虽然早已不复,变成了族人口中闲谈时不经意流露而出的怀念和掌故,但父母相敬如宾,书房里,父亲教自己和弟弟读书算数的慈和声和厨房里飘出的母亲做的饭菜香味,成了孟兰亭童年记忆中最牢固的、也是最无法磨灭的印象片段。
  她记得以前,曾读过一个名叫弗洛伊德的西方学者所著的一本小书。仿佛说,人习惯依恋童年里曾给自己留下过美好印象的生活片段,此后终其一生,无论现实怎样,在成人心理的那个世界里,幼年的生活模式,永远都会被长大后的自己下意识地怀念,并且有意无意向它靠近。
  孟兰亭不知自己今天怎么突然又记了小时候的那些事,或许是眼前的这片夕阳,让她联想到了从前院中那丛枯死的美人蕉的缘故吧。
  夕阳彻底下沉了,天空开始慢慢地泛出蟹壳青的颜色。
  白天过去,夜晚衔接而临了。
  电话里,她没有和冯恪之约好几点。
  他想几点来就几点来。她会一直等,等到他到来,或是不可能到来为止。
  周遭光线越来越暗沉。一对对恋爱的青年男女在她的近旁停留,嬉笑,喁喁私语,又离开,走了过去。
  她耐心地等待着,等了大约也就不过一个多钟头,快要九点钟的时候,晴朗的夜空渐渐变暗,云雾遮挡明月,风也开始一阵阵地劲吹,仿佛一场夏夜雷雨就要到来。
  林荫道上,行人越来越少。
  当第一点凉凉的雨水落在她的额上,她再一次转头眺望的时候,看见一辆汽车由远及近地开了过来,停在附近。
  车窗是落下的。冯恪之转过脸,看向了她。
  孟兰亭掸去了落在自己自己裙上的几片落叶,慢慢地站了起来,转向他,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下车,汽车也没有熄火,似乎并没打算过来的样子,于是迈步,要朝他走去,却见汽车熄了。
  冯恪之推开车门下来,穿过林荫道向她走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什么事?”
  “要是道谢,就不必了。”
  他说。
  路灯在他的身后,勾勒出一道长长的,疎薄的身影的轮廓。他的脸隐在了夜色里,叫人有些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孟兰亭望着他,面颊带着笑容。
  “谢谢你过来了。大恩不言谢,我也知道你并不需要什么道谢,但我还是必须要说的。倘若不是你的帮助,我大约再也不可能见到我弟弟的面了。我的感激真的无法用言辞来形容。还有我弟弟,他原本也想亲口向你……”
  “不必,我对他没有兴趣!”
  “我也说过,道谢的话,就不必了!”
  冯恪之仿佛一下子就不耐烦了,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孟兰亭顿了一下,一时沉默。
  “就这样吧,你回去吧!”
  他的肩膀动了一下,仿佛就要转身离开。
  “请等一等!”
  孟兰亭叫了他一声,上去了几步,站得离他更近了些。
  “冯公子,我知道我接下说的话,现在听起来,时机或许并不好,并且,也显得很是可笑,但这是我的心里话。”
  孟兰亭终于鼓足了勇气,将刚才在等待的时间里不知道在心里已经重复过多少遍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她说:“无论什么事,以后,只要我能,我都愿意为你去做。”
  说完了话,孟兰亭有些不敢看他,慢慢地垂下眼眸,屏住呼吸,心跳加快,手心也微微地沁出了一层汗。
  又一阵风过,挟着闷重的雨气,唰啦啦地摇动着头顶的树冠,孟兰亭的裙裾,也被吹得贴着她一侧的身体线条狂舞。
  冯恪之停住了脚步。
  “我现在要是让你和我好,你也愿意了?”
  过了一会儿,耳畔传来他的声音,语调平平,听不出其中的任何情绪。
  “是的。”
  孟兰亭低低地,但清晰地应,没有丝毫的犹豫。“要是你现在还愿意的话……”
  冯恪之仿佛笑了起来。
  “孟小姐,我冯恪之就娶不到别人了吗?我把你弟弟找到,弄了出来,你以为就是为了让你答应嫁给我?”
  “不是的,你不要误会,我也不敢自作多情到这种地步。虽然我的话或许是很可笑,但这真的是我想到的能向你表达我的心情的方式……”
  孟兰亭的脸有点烧,但面容还是带着笑容,双眸望着他,语气诚挚。
  “知道可笑,就不该说的。”冯恪之的语气是冷的。
  “不过,你既然特意把我叫过来了,我也来了,我顺便问你一声,孟小姐,倘若今天换成是奚松舟,或是任何一个别的男人,要是他们帮你弄回了弟弟,你大约也会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些话吧?”
  孟兰亭唇边的笑容渐渐地凝固,迟疑了下,低声说:“冯公子,我没法回答这样的问题……”
  “我代你回答,这就是事实。”
  孟兰亭沉默了。
  冯恪之盯着她。
  “你应该还记得,在我曾荣幸地得到你第一次感谢的时候,我曾对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很好奇,万一我要是能帮你把人找了回来,一向清高的孟小姐,你对着我这种曾经不假辞色加以拒绝的混蛋的时候,又会是个什么态度?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比我想象的还要……。”
  他顿了一顿,撇嘴。
  “算了吧,收回你的感谢,没这个必要。我冯恪之也不需要。”
  又一颗豆大的雨点,“啪”地打在了她的面颊上。
  孟兰亭慢慢地抬起眼,再次对上对面那个年轻男人那两道阴鸷的目光,低声说:“不管你的初衷如何,你帮我找回了弟弟,我欠你一个极大的恩情,这是事实。我只是希望你能感觉的到我对你的诚挚谢意。假使我刚才的话与我的本意背道而驰了,让你感到不快或是厌恶,我向你诚恳地道歉,并收回我的话。”
  “不管你接不接受,无论如何,我还是很感激你。我会记住你的好。”
  “冯公子,谢谢你今晚到来,听我说了这些。”
  远处那座夕阳曾坠落的山头上,亮起了一道扭曲的蓝色闪电。
  伴着一阵闷雷声,孟兰亭的头顶之上,突然响起沙沙的声音。
  雨点密密落了下来,打在浓密的树冠上。树冠遮盖不到的地面,泥土的颜色变深了,鼻息里,也飘来了一种夏泥混合了水之后散发出来的淡淡腥气。
  雨点也毫无遮挡地落在了冯恪之的头上和肩膀上,将他人迅速打湿了。
  他却仿佛没有丝毫的感觉,一动不动,就那样盯着站在树冠下的孟兰亭。
  “冯公子,下雨了,你……”
  “孟兰亭,你不是说诚挚谢意,要回报恩情吗?”
  “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的诚挚。”
  “上车。”
  他突然开口,说完转过身,自己上了车。
  孟兰亭迟疑了下,起先站着没动。
  “给我上来!”
  他转脸,朝她冷冷地说。
  孟兰亭终于迈步,上了他的车。
  冯恪之发动汽车,在雨中,驾车疾驰而去。
  他一语不发,驶出爱梦路后,打了个拐,朝着市区方向开去。
  车开得很快,雨也越下越大。孟兰亭坐在后排位子的角落的阴影里,在雨点落在车顶发出的噼噼啪啪的轻微响声中,望着前排冯恪之那个凝固似的背影,心中的那种不安之感,变得越来越浓烈了。
  暴雨如注,街道的低洼之处,很快就积起了雨水。路灯昏暗,街上已经看不见行人了,车窗之外,仿佛弥漫成了一个充满雨柱和地面蒸腾而起的白色雨汽的世界。
  孟兰亭完全没有了方向,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也不敢发问。
  直到汽车最后停了下来,她才终于认了出来。
  这里是大华饭店的门前。
  当初她来上海的第一天,曾步行路过大门之前,看着里面灯火辉煌的那家饭店。
  “要是你的诚意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说一声,现在我就可以送你回去。”
  冯恪之转过头,看着她,说道。


第65章 
  孟兰亭这才终于明白了冯恪之的意图。
  她和转脸朝向了自己的这个年轻男人四目相对着,脑子一片空白,一时失了反应,片刻后,才回过了神。
  她再次看了一眼饭店大门的方向,面颊上的血色,慢慢地褪了下去。
  冯恪之盯着她,唇角略带恶意似地勾了一勾,又重复了一遍:“孟小姐,没听懂吗?”
  “要是不愿意,现在说一声,还来得及。”
  孟兰亭沉默着。
  “那就给我下来!”
  冯恪之自己下了车,“砰”地一声,关了车门。
  或是力道过大,孟兰亭感到车身也随之微微晃悠了一下。
  饭店前那个从前曾替他擦过皮鞋的门童看见,认出是冯恪之,急忙撑开雨伞跑了过来,将伞打在了他的头上,自己在外淋着,笑得殷勤无比。
  “冯公子,好久没见你来了!今晚这是什么风,总算把您给吹来了!您快进来,免得淋雨了。车我给您停好!”
  冯恪之拿过了他手里的伞,另手从兜里摸出一张充作小费的钞票,递了过去:“顶楼。”
  门童的眼角风早就瞥见了车的后排里坐着的另一个人。
  虽然因为雨雾隔着玻璃,看不清楚,但影影绰绰,能辨出车里是个年轻女子的轮廓,怎会不明白?也不多看,只欢喜地接过小费,点头哈腰:“马上,冯公子您直接上去就行。”说完转身,冒雨一溜烟地冲了回去,身影消失在了大门里。
  孟兰亭看见冯恪之打着伞站在车门外,等着自己,慢慢地抬起手,搭在门把上,开车门。
  手竟软得仿佛成了豆腐,连车门都打不开了。
  他就那样站在外头,冷眼看着,也不动。
  孟兰亭咬牙,一个用力,车门终于被打开了。
  她弯腰,才下了车,“呼”的一下,一件外套蒙头蒙脑地罩到了头上,一下将她大半张脸遮住了。
  还没反应过来,感到一侧肩膀微微一沉,一只手臂压了上来。
  冯恪之一手揽住她肩,将雨伞压得很低,挡住她半边身子,半拥半推,将她人带进了饭店的大门。
  门童已经取了钥匙飞奔回来,瞥见冯恪之拥着那个女伴走了进来。
  那女伴的头脸依然被雨伞斜斜挡了,但能从她被雨水沾湿后紧贴在身上的粉色裙裾和一段引人遐想的纤腿线条推断,应当是个年轻的小姐。
  自然,也看得出来,冯恪之似乎不愿让人瞧见女伴的脸。
  在这种地方做门脸事的,哪个又不是人精,目不斜视地将钥匙递到了冯恪之的手上,报了房号,赶紧又奔去开了电梯的门,等冯恪之拥着身边女伴进去了,电梯上升,这才仰头,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好奇不已。
  进了电梯,冯恪之就松开了孟兰亭的肩膀,收了伞,随手将伞搁靠在了电梯的角落里。
  空间狭仄,气氛沉闷,耳边只有脚下电梯链轮工作中发出的单调的噪声。
  他没有看身边的孟兰亭,视线落在电梯的门上。
  孟兰亭也没有看他。微微低着头,目光盯着伞面上的一道道雨水沿着伞尖飞快地汇聚,流到了电梯的柚木地板上,又淌到了边上那个男人的脚边。
  脚下轻轻顿了一下,耳畔噪声停止,到了。
  电梯门被他拉开。
  那只脚也抬了起来,一下踏破了地板上积聚出来的那滩水迹,撇下她,走了出去。
  孟兰亭慢慢地跟了出去,跟到一个房间的门前,看着他用钥匙打开房门,推开,随即站在门口,转头看着她。
  孟兰亭手里紧紧地攥着他刚才用来遮挡自己头脸的外套,脸色微微苍白,停住了脚步。
  在他的目光逼视之下,片刻后,拖着重如千钧的脚步,她终于慢慢地走了进去。
  他跟了进来,门在身后关了。
  孟兰亭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突然转身,抬手伸向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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