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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强]倾世艳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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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一直枯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赵启,眼里早已是一片荒芜。周围的人语声传入她的耳中,就像是从墙的另一端传来。就在迈入寝殿,看到赵启毒发的那一刻,她的耳朵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眼里也在容不下其他东西,甚至连赵启的样子都看不清楚。她只知道,她的儿子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的脸上满是泪水,眼里水雾迷离,却没有一丝属于生命的光亮,甚至连悲哀都没有,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西林婧来到她的身边,冲破重重压抑,平静的说;“太后节哀,诸位大臣还在殿外等候……”

    太后陡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如同两个的漩涡随时都能将周围的一切吸进去,卷入黑暗寒冷的死亡中。

    “你们都退下,长公主留下陪哀家。”她不带起伏的声音在大殿里散开,恍惚中在几乎凝固成冰的空气里激起空茫的回音。

    西林婧合了合眼睛,其实,晚一刻宣布也无所谓,但她为什么只有自己留下?

    “长公主陪哀家说会话,就当可怜哀家这个刚失去儿子的母亲可好?”

    西林婧站在远处,定定地看着太后,此时她心里越是难过,对越要谨慎。对方是一个可以为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的母亲,也包括……报仇。

    没有她的命令,室内的御医侍从都不敢离开,她淡淡的说;“请太后以大局为重。”

    太后自嘲一笑,目光幽幽地看着西林婧,“西林婧,你的心比冰还冷,哀家真想看看,你和西林无儔,到底谁的心更冷,更狠,你到底是虎狼,还是只能躲在虎狼背后使用阴谋的狐狸?”

    西林婧微微皱眉,慢慢转过目光,让赵启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余光里……

    心下苦涩翻腾,也许只有这样不去看他,在面对端木太后的时候,她才不会心软。

    端木氏的脸被她锁入眼中,她声音漠然的警告;“如果太后再胡言乱语,世人都会认为您因悲痛过度而精神失常,你的后半生,就只是一个神智不清的疯妇。”

    太后的瞳孔急剧收缩,眼中在瞬间闪过如刀锋般的凌厉。

    她站起来,目光从西林婧的身上移开,突然纵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让人听得揪心,它饱含着一个母亲在失去孩子后的绝望与疯狂。只是除了这些,它还包含着深刻的悔恨,没有人了解,亦没有人能够想到……

    那是她人生中最绚烂,亦是最不堪回首的一段记忆——二十二年前,和那个翩翩少年在京城初见,那时的她已经是王府的侧妃,正值青春妙龄,将自己的人生像祭品一样献给家族,嫁了一个她不爱的男人,说是心甘情愿为家族,却终是不甘心,她只想放纵自己,哪怕一次,人生叶少一分遗憾。可她错了,纵然启儿是赵氏的血脉,纵然她的丈夫起初在诸多指控中还是相信了她,可怀疑在心里还是生了根,最终还是将他们母子送到了齐国为人质,彻底抛弃了他们。如果说以后十几年流落异乡,终日在不安中度过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可她的启儿做错了什么?她的孩子才是世上唯一真心对她好,唯一无条件地宽容她,爱护她的人,可她毁了他的一生。她最该恨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其实,这些纠葛在她的心里早已变成一片明澈,她一直都在努力挽回着,时至今日,这些逼死她儿子的人还要她亲自儿子的死讯,她还需要犹豫什么?!

    ……

    所有人都真大了眼睛。

    笑声止住的一瞬,没有人想到太后接下来会做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取下头上的金簪。西林婧突然意太后的意图,却已经来不及阻止,金色的光芒划过一道闪电,没入她雪白的颈中。

    鲜血飞溅,在一阵阵吸气声中,太后的身子缓缓倒了下去。西林婧的心一阵阵抽痛,四周都是浓浓的血腥味,仿佛可以呼吸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御医战战兢兢跪行到太后身旁,在试探过她的鼻息和脉象后,面朝西林婧,颤声禀报道;“禀长主,太后她……薨了!”

    西林婧分明从那张失去生气的脸上看到了一抹诡异的笑,突然明白了,她这样做除了不愿再面对西林家,也是在报复,在向满朝文武和世人宣告她宁死也不向西林家低头的决绝以及她对西林家弑君夺位的恨。

    一定会有人将西林婧当成弑君的凶手,毒杀皇帝,逼死太后,残害忠臣……不过,没有人敢当她面说出来,也没有人敢肆意煽动这种谣言。因为这么做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西林家已经处于风口浪尖,西林婧若是将西林辰推上皇位,西林家又怎能躲过天下的悠悠众口?历代的王朝更迭,开国之君难免遭人诟病,可若是明君圣主,谋朝篡位的污点也掩不住他们的光辉。西林辰就要成为这样的人,她有信心,篡位又如何,她西林婧不会将少数人不敢说出口的腹诽放在心上。

    只是……

    她的眼睛本能地合上,再睁开无法抑制的朝赵启望去,那种无处可去,却又呼唤不出的压抑沉重地堵在心口,保住端木太后是赵启最后的心愿,可别人的命不由她,她,最终还是食言了。

    她走出寝殿,目光俯视着跪伏一地的朝臣,哀恸的声音在冰冷的夜风中蔓延开;“陛下……已经归天了,太后也因伤心过度,自尽身亡。”

    朝臣们听后先是面面相觑,随后无不伏地悲恸,哭声震天。突然有一个大臣站起来,指着西林婧怒骂道;“陛下就是被你这妖女害死的,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不会有好下场!”

    西林婧看着这个人,满脸的愤怒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凛然,又是一个誓死捍卫皇室的忠臣。

    心,已经疲倦到了极致。她的声音冷冷响起,“污蔑本宫,其心可诛,将他押入死牢!”

    那人依然痛骂不止,很快被侍卫强行拖了出去。等骂声消弭无踪,凉风吹过,满庭枝桠乱舞,无数叶子簌簌落下,发出“哗哗”的细碎声,一幕幕死亡之舞的伴奏,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西林婧取出禅让诏书,声音一字字传入群臣的耳中。最后,她问;“陛下生前与诸位大人共治天下,对于陛下的嘱托,诸位可有异议?”

    阶下又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很快又安静下来。身为百官之首的左丞相上前一步,伏地三叩首后,朗声道;“先帝英明,臣等定当尽心辅佐新君。只是……不知这即位大典是否要等到楚王回朝后再举行?”

    西林婧淡然道;“依本宫之见,国不可一日无君,即位大典耽误不得。”

    左丞相忙道;“长主所言极是。”

    新天子年幼不能没有辅政大臣,这一点西林婧在选择赵隆时已经想好,她在拟定禅位诏书的时候就以赵启的名义选择了八位辅政大臣。新天子即位后,西林无儔又在八位辅政大臣的联合推举下成为摄政王。

    当西林无儔率部回京,太后带着皇帝率文武百官亲临朝阳门外迎接,可见对这位功勋卓越的摄政王的重视。

    烈日下,西林无儔一身甲胄,面见太后和皇帝却没有摘下头盔,并只向太后和小皇帝略一躬身,算是行礼。如今他身为摄政王,见了皇帝也不必行跪礼。然后,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向这位凯旋归朝的摄政王行君臣之礼。

    西林无儔俯视群臣,威风凛凛,气势俨然如同天子般,强烈冲击着皇家的威严。

    然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君临天下,哪怕在名义上也不能屈居于天子之下。这场突然变故几乎可以成为他所经历过的最沉重的打击,他更没想到背叛他的人竟是他自己的女儿。如今赵启和杜允已死,他手中可以致对方于死地的证据都失去了意义,预谋的兵变自立为帝都变得出师无名,纵有千万不甘心,他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为什么要这么做?”西林无儔面色沉郁,深邃的眼里蕴着冲天的怒火,看着西林婧的目光如利剑,凌厉得几乎能劈开天幕。

    这样的暴怒是西林婧过去从未见过的,却没有让她感到畏惧。她面不改色,坦然与他对视。“父亲,当时我接到密报,你已经在策划兵变,女儿不想铸成大错毁了西林家,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可我没想到陛下和太后都会……”她淡然解释道,想到赵启,心底的某个角落又是一颤。她的目光一寸寸暗了下去,“可如果你是因为皇帝和太后的死而怪我,那你最该恨的人应该是你自己。他们宁可玉碎也不愿向你低头。你要夺赵家的江山就能改变他们的结局么?”

    她定定看着那张轮廓如刀削般分明的脸孔,一丝惊愕落入她的眼里……也许她真的没有看错。

    而西林无儔毕竟不是长情的人,又岂会有心情计较这些?他的目光在瞬间的黯然后又恢复了刚才的凌厉,“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

    “什么?”西林婧故作不知。心想,也许端木太后的死多少会让他感到一丝难过,只不过对他来说,一切感情和野心比起来都是不值一提的。她也知道西林无儔此刻的愤怒只是恨她坏了他的大事,可她就是用这种方式提醒这个人,他的内心是多么的无情。

    “你在我身边安插了耳目?”西林无儔的心在一点点下沉。

    “原来父亲怪我是因为……”西林婧叹了口气,她没有必要正面回到他的问题,只需对他讲明要害。

    她看着西林无儔,正色道;“父亲,你太糊涂。我从没做过对你不利的事,包括这一次,西林家在宋国的根基还不稳,你又不止一次公开宣布西林家要世代效忠宋国……”

    不等她说完,西林无儔不耐烦地打断她,“赵启对我不义在先,我不遵守誓言也是合情合理。天下人不会在乎谁当皇帝,只在乎谁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好处,只要杀了少数效忠皇室的老顽固,还有谁会阻拦我称帝?”

    “效忠宋国并不是效忠赵启,赵启只有是皇帝的时候,才能代表宋国皇室。”西林婧纠正道。

    “现在,宋国和齐国还没有完全脱离番薯关系,皇上将皇位禅让给你,便是宋国的内政,齐国不会干涉。可如果你自行篡位,就是给齐国制造出兵的借口,让齐国出师有名。”
第71章 杀伐
    她微微顿了顿,继而又语重心长地说;“父亲,虽然再发动一场战争之前要先权衡利弊,齐国定不可能一举攻下宋国,战争所得到的战利品甚至还抵不过战争的开销,但是现在还有一个突厥,齐国可以支持赫连轩,挑起四国纷争,到时定是天下大乱。萧湛有他的底线,你在宋国依然位极人臣,便是他对你最后的容忍,但这种心理是见不得光的。你可以无视他的底线,但你不能给他制造发兵的借口。”

    西林无儔沉默了,眼中风云翻涌。显然西林婧的话起了作用,她又轻轻补充一句;“等大哥凯旋归来,便是最好的时机。”

    “也罢,你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反复权衡许久,西林无儔终于做出了让步。

    他看着西林婧的目光忽然多出一种深沉,秦柔在他记忆中的样子几乎与女儿的容貌完全重叠,西林婧几乎是从她母亲的画像里走出来的,而性格却像极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禁微微摇头,喟然道;“若是你母亲有你一半聪慧坚韧……”声音戛然止住,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余下的话只是一声叹息。

    这是西林婧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母亲,善良有余,懦弱无为……难道这八个字便是母亲留给这个男人的全部印象了吗?在提到母亲的时候,他的眼里分明透着几分惆怅,秦怡,端木氏以及福国长公主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尔尔,那么她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母亲,他的发妻,在他心中也一定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那种惋惜和缅怀却不带丝毫的愧疚,他不认为自己辜负了她,将她的悲剧完全归咎于她的善良和软弱。

    逝者如斯,尤其善良给人留下的印象都是美好的,所以西林无儔对发妻秦柔的感情多余任何女子。

    而她,作为他最爱的女人的女儿,会为九泉之下的母亲感到欣慰么?

    西林婧勾起嘴角,恍惚中听到一声来自心底的叹息,又是那么遥远。她不知道母亲泉下知道这一切是否会感到欣慰,认为这一生都是值得的。但是在她西林婧看来,这样薄情的人,不受任何感情所困,他的爱或不爱都没有区别。

    她不愿就母亲的话题和西林无儔多说,便换了一个话题,“我不明白,你夺皇位的原因不是为了自保,你为什么对那个位置如此执着?”

    “建立帝王霸业是西林家世代人的夙愿,只是虽然心有不甘,还是没有实现它的勇敢。”西林无儔颇具感慨道。

    西林婧惊讶的看着他;“这是西林家历代祖辈的夙愿?”

    西林无儔神色庄重,一字字地说;“西林家最早的姓氏是‘西陵’,婧儿,你真正的姓氏不是西林,是西陵。元牝珠本来就是西陵氏的传家之宝。西林家的历代族长虽然自己没有勇气去实现匡复社稷的宏愿,却都会将家族的秘密告诉最有出息的子孙,希望后人能代他们完成实现夙愿。”之前他还恨西林婧坏了自己的大计,现在对她又多了一份赏识,自然将这个女儿视为真正的心腹,对她言无不尽。

    这番话在西林婧的心中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西林无儔口中的“西陵氏”在历史上曾建立过大夏皇朝,立国几百年后被权臣取代而灭亡。虽然夏朝已经灭亡千余年,西陵家族早已淡出了历代王朝统治者的视线,夏国灭亡至今,“西陵”的姓氏甚至没有在史书上出现过。也许当年的皇室早在改朝换代时就被灭族,隐于民间,过着隐士般的生活,也许隐藏了姓氏,顶着另一个姓氏也曾在史书上留下痕迹。西陵氏显然是最后一种可能。在西林婧看来,夏国不过是历代王朝变迁的一个插曲,没有值得特别关注的长处,她更不曾想过西林氏竟是夏国皇室的后裔。

    可西林无儔异常强烈的野心与纵横皇朝的气魄,还有元牝珠的归属都容不得她的半分怀疑。何况这些话虽令她震惊,却也不算天方夜谭。

    “你的祖父去世前将这个秘密告诉我,当时的我比你现在还年轻。”西林无儔微笑着看着她,带着一丝感慨地说。

    西林婧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这么说,他在娶妻之前就已经有了建立帝业的抱负,并将筹码压在了宋国。毕竟当年齐国的国力就强于宋国,当年的宋帝资质平庸,当时的太子,也就是赵启的父亲更无法和萧湛相比,即位后果然是个昏君。也只有在昏君在位,内忧外患的环境下,西林无儔才有可乘之机。

    通过娶秦怡提拔陆家,让陆家为他所用是,也是他的一步重棋。

    其实,真正推动西林无儔不择手段,一步步走向权力巅峰完全是来自他的骨子的逆血。家族的秘密让他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可是……世人只知道元牝珠是失落民间数百年的宝物,没有人将元牝珠和夏国皇室联系在一起。”元牝珠最初的主人是谁?似乎所有向往它的人都被它的力量吸引,却从未关注过它的来历。

    西林无儔道;“这是我让人散布的,当年我以假乱真,让它解了英王的毒,落实了关于它的传说。比其它潜藏的力量,它的来历自然变得不重要了。”

    西林婧在刚才已经狠狠震撼到,不管再知道西林无儔做过什么事,她都不会再感到惊讶了。

    只是,以西林无儔的精明,他真的看不清在目前的几年里还是不能登上皇位的事实吗?虽说西林辰击溃了赫连轩的主力,已经在班师返回的途中了,可赫连轩并没有死,叛军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赫连勃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才能将所有异己彻底铲除。何况现在,宋国的势力还是不如齐国,不管西林无儔是篡位还是接受皇帝的禅让,一个帝王的尊严绝不会允许昔日的臣子与自己平起平坐。前世萧湛只活到西林婧二十岁那年,今生虽然活得久些,也未必能活得太久。等萧天胤即位,又该如何面对西林无儔这个昔日的岳父?若不兴全国之兵征讨,帝王的尊严何在!西林辰则不同,他的主要职责是率军作战,这些年没有参与过权力之争,也没有像西林无儔那样几次宣布效忠宋室,即便他在齐国也只有申国公世子的虚衔,并不曾入朝为官,何况他若当了皇帝,也比萧湛低了一个辈分,比西林无儔能能让萧湛或萧天胤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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