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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侯不打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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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柔看他顾左右而言他,直言道:“今日只取一千两,掌柜只管将银票开给我就是,若是为了这钱得罪了郁家,不怕日后郁家找你这庄子的麻烦吗?”
  “一千两而已,若是这些数目拿不出来,那便给我九百两。”姜柔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账上划去一千两,如何?”
  姜柔说了这些话,那掌柜的心中也犹疑起来,但是听这丫鬟开出了这样的条件,他选择折中而行,既能捞点利,也不至于得罪郁家,万一郁家真有转机呢……
  想到这里,他便应了姜柔。
  姜柔取了银子出来,进到马车里,看着郁子肖道:“我们先寻一家客栈住下,侯爷晚上要去绮春阁的话,我便在客栈中等着你。”
  郁子肖看着姜柔,突然靠近将她拥在怀里,闷声道:“你如今跟着我,苦了你了。”
  “没有。”姜柔身子僵了一下,在他怀里摇摇头,“等我们回到了郁家,你还是侯爷,我还是郁侯夫人,眼下这些算不得什么,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这四个字说出来,姜柔心中却一点底都没。
  她不知道,郁家出了事,是否真的能渡过去……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在郁子肖的后颈上,却依然是什么也看不到。
  难道眼下这些,还不算他的劫么?
  两人到了一家小客栈,姜柔扶着郁子肖走到柜台前,掌柜看到郁子肖低垂着头,白绢捂脸,狐疑道:“这位公子……”
  “这是我相公。”姜柔下意识地在郁子肖面前一挡,“生了重病,不便见人。”
  “客官打哪来呀?看样子不像是本地人呐。”
  姜柔迎上对方打量的目光,耐心解释道:“我相公生了重病,到处求医无果,实在没办法,这才想着陪他到京中看一看。”
  那掌柜的还想说什么,姜柔把银子掷在桌上:“要一间上房。”
  掌柜的见了钱,自然没有不做生意的道理,脸上的试探立马转换成了笑容,立刻吩咐伙计带他们去房间。
  姜柔扶着郁子肖进了房间,回头吩咐伙计去弄些吃的来,随后便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郁子肖扯下脖子上的白绢,伸展了几下,方才一直装出一副病痨子的模样,实在难忍。
  他看着姜柔道:“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一段时日,直到我见到陈义为止。”
  这几日牧风在外行动,已被太子察觉,因此只能暂时隐退形迹,去保护杜文梁的安全。
  倒是郁子肖,萧承文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将他控制在此事之外,好省出心力去对付萧承昱,如今他不插手徐家的事,萧承文一门心思都在徐家的事情上,反而有利于他在此行动。
  自己吃了一个大堑,逆境中却仍有一丝转机。
  至少,阎周的事情,萧承文却是心中有鬼。
  外面天色渐渐黑了,两人用过了饭,郁子肖道:“我要去雪嫣那里一趟。”
  姜柔今日有些疲累,用过饭便靠在了桌子上,闻言抬起头嘱咐他:“侯爷要小心。”
  郁子肖半个身子已经越出窗户,又转过身轻声道:“我很快回来。”
  姜柔看着他身影消失在窗边,想起今日的一切,还是觉得后怕。太子的人手遍布京城,以往不敢明面上对郁家下手,如今却是有了理由,若是碰上了那群人……
  郁子肖方才留给她一瓶软骨散防身,姜柔紧紧攥在怀中,尽管这小客栈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可她头一回一个人身处陌生之地,又是背着带着罪名的郁家人身份,心中难以平静。
  她很累,但也不敢睡觉,只能一个人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口。
  ————
  郁子肖对绮春阁再熟悉不过,避过了人群,在房檐上看到雪嫣屋中无人,便抹黑潜了进去。
  雪嫣刚进屋,便看到一个人影,刚要失声叫出来,就被那人捂了嘴。
  “是我。”
  雪嫣听到郁子肖的声音后,顿时放下了心,着急地转身看着他:“侯爷近日去了哪里?太子一直在派人找侯爷的下落,我始终未闻侯爷的消息,很是担心……”
  “我知道。”郁子肖打断了她,直接将此次来意道明,“你近些日子留意一下陈义的行踪,我要想个法子与他见一面。”
  雪嫣眼眸中的光暗了暗:“我明白了,侯爷万事小心。”
  “我会再来。”郁子肖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屋中的冷气都还没被人驱散,雪嫣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都化在了寂静里。
  郁子肖回到客栈的时候,就见姜柔正靠在床边,闭着眼,手中还牢牢攥着他留下来的东西。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姜柔身边,然而还是惊醒了她。
  察觉到有人走到面前,姜柔身子微微颤了一下,随后睁开了眼,看清郁子肖后,喃喃道:“侯爷……”
  “嗯,是我。”郁子肖看她脸色疲惫,自己蹲下身脱了姜柔的鞋袜,托着她的腿放到了床上。
  姜柔半梦半醒间,被他抱到了床里边,随后便感到一双手探了过来,正准备解她的衣服。
  姜柔顿时清醒了过来,警惕地握住了郁子肖的手。
  郁子肖看着她防备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只不幸落入虎口的小动物,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突然有了一丝放松,他笑道:“怎么了?”
  姜柔紧张道:“侯爷……要做什么?”
  “睡觉啊。”郁子肖看着她,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你睡觉不脱衣服吗?”
  “我……”姜柔推开他,挣扎着坐起来,“我自己来。”
  说完,她往一旁挪了挪,背对着郁子肖,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外衣。
  虽然成亲已有些时日,但两人从未在一张床上睡过,唯有的一次还是在榻椅上和衣而眠。如今姜柔对掌柜称自己相公生了重病,为了不惹人怀疑,只开了一间房,却未想到要面对眼下这样的情景。
  姜柔的手在腰带上放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下不去手去解开它。
  郁子肖却没什么不自在,她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解衣服的声音。
  郁子肖脱了外衣,看姜柔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便直接伸手将人拉了过来,一手解开了姜柔的腰带。
  姜柔顿时呼吸一滞,全身僵硬了起来。
  郁子肖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心觉好笑:“不过就是脱个外衣,又不看你的身子,怕什么?”
  末了,他又补道:“况且你我本就是夫妻,就是看到了又如何?”
  说话间,姜柔身上就只剩了白色的里衣,郁子肖刚松手,她就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了起来。
  郁子肖看着仅有的一床被子被姜柔裹得严严实实,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腰:“你把被子都抢走了,晚上我就要冻着了。”
  隔着被子,姜柔还是感到腰上一痒,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郁子肖大病初愈,身子刚恢复了几天,如今又是在外面,若是再生了病就麻烦了。
  看到姜柔慢慢松开了被子,郁子肖迅速将被子一角掀开,钻了进去。
  他一进被子,就把手环在姜柔腰上,把人紧紧抱在了怀里,一边埋在她脖颈中嘟囔道:“天开始变冷了。”
  姜柔身子僵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太累了,如今和郁子肖两人躺在陌生的客栈里,彼此都成了对方唯一的慰藉,抱在一起,于危难中互相取暖,便也没那么怕了。
  身后人的呼吸渐渐轻了下来。
  “睡吧。”


第42章 
  睡梦中; 姜柔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顿时心一提; 睁开了眼。
  身旁空荡荡; 姜柔看着门边一道黑影; 试探着道:“侯爷?”
  郁子肖正靠在门边,侧头听着外面的动静,闻声便回过头来:“无事; 是有商队留宿。”
  他走回来,在她身边躺下; 把姜柔拥过来,下意识再她额头上轻啄了一下。
  原是为了安慰怀里的人,这个吻一触即分; 郁子肖却突然从中得了趣,脑中什么也没想,又凑到姜柔额头上亲了一下。
  姜柔缩在他怀里,有些难为情:“侯爷……”
  “好了,睡吧。”方才的警惕心被眼下的好心情冲散; 郁子肖把姜柔搂到怀里,自己睁着眼道; “天快亮了; 你再睡一会儿。”
  姜柔又闭上了眼。郁子肖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怀中的人温温软软,靠在他身上,就像是把所有都交付于她一般。
  恍然间; 他心生出了一丝两人相依为命之感,两人相拥躺在陌生的床上,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此刻他心里没了郁家与徐家,没了皇储之争,也没了与太子无休无止的暗斗。
  他的心突然变得很柔软,就只装得下眼前这一个人。
  姜柔提出和他一起下山时,他明知道会有危险,却还是将她带上了。
  那日他在道观醒来,看到姜柔坐在床边的时候,他就想着,若是每天睁开眼都能看到她多好。
  说他自私也好,不管发生什么,如今他只想姜柔在身边陪着他,让他能在危险潜伏的时候还能寻得一丝安详。
  外面有很多双眼在盯着他,多的是身不由己之事需要他去做,但是眼下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世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将他包围在短暂的安稳之中。
  他可以将所有事情抛之脑后,只守着怀里的人便够了。
  两人这么在客栈住了几日,雪嫣那里终于有了消息。
  郁子肖这日伪装一番,到了南街小巷,叫住了一个蹲在路边的小混混。
  “小孩,过来。”郁子肖朝他脚边扔了颗石子。
  那小混混半信半疑地走过来,就看到郁子肖拿出一锭银子,问:“想要吗?”
  小孩顿时眼睛放了光,连连点头,伸手就要去拿。郁子肖手往回一收,笑道:“替我做件事,就是你的了。”
  说完,他拿出一张字条塞进他手里,指着巷外的一队人道:“看见为首的人了吗?腰间的牌子比其他人多了层边儿的那个。你去把这个东西给他,然后回来找我,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小混混拍着胸脯直言道:“放心吧,不就是传个信么!”
  说罢,他接过字条便跑向了陈义。
  郁子肖躲在巷中暗中观察。果然陈义接过字条一看,狐疑的目光便追随这小孩而来,他犹豫了一下,转头跟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随后便走了过来。
  陈义跟着小混混走进巷子里,便见他向一人走去,从那人手里接过了一锭银子,快速跑开了。
  他看着那人的身影,隐隐觉着熟悉:“阁下是哪位?”
  那人转过身,看向他:“是我,郁子肖。”
  陈义脸上有一闪而逝的惊诧,随后便恢复了往常的神色,语气不明道:“侯爷如今身负罪名,叫我见面,是为何意?”
  “陈大人,前些日子明吾卫收到一封来自杜文梁的御状,可有此事?”
  “侯爷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对宫里的消息倒是一清二楚。”陈义笑了一声,“那御状,难不成是侯爷送来的?”
  “正是。”郁子肖本也不打算隐瞒,直接承认了,“那日我到驿站中去,并非是为了拦截告发徐若宏的御状,只是察觉阎周一事疑点颇多,杜文梁极有可能是受了此人的陷害。”
  “我料到太子会将杜文梁的御状拦下,那日便赶到驿站中取信,本就是为了交给陈大人,没想到中了太子设下的圈套。”
  “我受了重伤,从那里逃了出去。”郁子肖说,“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陈义沉默了片刻,看着他道:“侯爷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
  “陈大人是为皇上办事的人,自然是要将真相告知皇上。”郁子肖轻笑一声,“太子如此包庇母家,想来对皇上来说并非可喜之事,况且阎周身为封疆大吏,纵容当地恶霸欺压百姓,污蔑清官,此事竟不能还当地百姓一个公道吗?”
  原来那鞍乐县有一群恶霸,为恶乡里,强买强卖,巧取豪夺,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当地县令杜文梁,听了百姓的诉苦,经过一番调查,将恶霸头儿抓了起来,用枷锁锁在繁华闹市区示众。
  当地的恶霸们为非作歹惯了,从未碰到过这种硬钉子,几番示好也没能让杜文梁松口,一时间叫苦不迭。只好转而向阎周求助,用钱贿赂了阎周,为头目求情。
  阎周得知此事由来后,便设宴款待了杜文梁,请他放人。杜文梁自然是不同意,而且出言直率,指责阎周身为朝廷大臣,居然被这些小人使唤,实在有辱皇上的信任。
  阎周听了此话,大怒,以武力威胁杜文梁,岂料杜文梁软硬不吃,那阎周便直接动用武力将恶霸头目救出去,并寻了由头将杜文梁罚了顿板子。
  杜文梁受了这等欺辱,便将阎周的一桩桩罪行写在奏章上,向皇帝告了御状。却没想到阎周得知了消息后,居然恶人先告状,也上书弹劾杜文梁,将事实扭曲,把罪名推到了他身上,并且派手下快马加鞭将御状赶在杜文梁之前送到,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事。
  只是没想到萧承文布了这么一局棋,竟然利用此事将他郁子肖也算计了进去。
  “我也知现在我背着包庇徐若宏的罪名,陈大人也可以立刻将我抓去审问。”郁子肖道,“不过此事倒也不急,本侯如今也跑不远,陈大人不若将事情搞清楚,再来定我的罪。毕竟,陈大人效忠是皇上,此时留着我,自然比放任我死在太子手里更有利,你以为呢?”
  陈义眼中带着审视,那是常年审讯犯人凝炼出的压迫感,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郁子肖:“徐家的事,当真与你无关?”
  “无关。”郁子肖道,“眼下我只想洗清自己的罪名,徐家的事情,我也是近日才得知,先前我并未闻半点风声。”
  陈义抱手而立,并未移开视线:“我为什么要帮你?”
  郁子肖闻言笑了:“大人怎能说是在帮我?陈大人应该清楚,皇上最忌讳朝廷大臣涉及皇储之争,而你们明吾卫,是只属于皇上的一把刀,向来最得皇上信任。此回你若将真相呈报,不仅能向皇上表明你与皇子并无私交,还能顺手卖本侯一个人情,有何不为呢?”
  陈义思索了片刻,目光紧紧锁着郁子肖,半晌,颔首道:“此事我自会查明,你走吧。”
  他转过身,就听到郁子肖带着笑意的声音:“那小侯就先谢过陈大人了。”
  陈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姜柔这几日都会外出,借着求医问药之名,避开太子的耳目,在城门一带询问一个白衣公子的下落。
  只是打探了许久,却无一人见过。
  也不知云辞如今怎么样了,他去送信后便失去了音讯,过了这么多天依然是一点消息也无。
  她也从郁子肖口中得知云辞或许是她族人。
  姜柔好不容易摸到了自己根脉的一角,那点归属感刚至心灵,她不想这么快失去,况且云辞那样好的人……
  她能做的却也只有每日都坚持到外面询问云辞的踪迹。
  “大娘,我相公生了重病,先前曾得一神医救助,近日病情复发,我听说那神医来到了京城,近日途径此处,是个白衣公子,或许……受了伤,你可有见到过他吗?”
  那大娘道:“白衣公子倒也见过几个,你说的是什么样的人?”
  姜柔断断续续描述:“长得……很好看,气质出尘,你若见过,一定会有印象的。”
  那大娘摆了摆手:“在这一带出现的大都是商户家的公子,不曾见过这样的人。”
  姜柔道了谢,站在原地攥紧了衣袖。
  今日依然是没有消息。
  “你要找一受了伤的公子?”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姜柔循声望去,就看到一猎户正手提着猎物,站在她旁边,似是无意中路过,听到了她和方才那个大娘的对话,就停了下来。
  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有了点苗头,姜柔眼中都放起了光:“这位大哥,可有见到过他吗?”
  “有一晚,我从山上打猎回来,隐约见到一受伤之人,不过穿的不是白衣,我本想着要不要去看看,但是见到山上庙里的僧人路过,将他救起了,我便也没管。或许这公子是被那僧人带回庙中了。”
  姜柔听他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她印象里云辞总是一袭干净白衣,一尘不染,却忘了云辞夜晚潜入皇宫送信,怎会穿惹眼的白衣。
  原来这些天,她也是问错了方向。但此事本就敏感,或许也是因此规避了其他人的怀疑,今日阴差阳错得知了疑似云辞的消息,当真是上天眷顾她。
  “是哪座山?”
  猎户道:“南山。”
  姜柔急忙道:“多谢!”便匆匆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突然在一巷口被人扯了进去。
  姜柔心中大惊,刚要从怀中掏出用来防身的东西,身后的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随后她耳边传来郁子肖的声音:“是我。”
  姜柔听到他声音,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事情可还顺利?”
  “嗯。”郁子肖在这里找到她,脸色有些不好,他拉过她,“你怎么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客栈待着等我吗?”
  姜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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