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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巫-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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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刺调养,应当能恢复康健。只是……”楚子苓犹豫片刻,还是道,“只是大夫最近还是勿行房事为好。”
说这话时,她不可能不犹豫。晏弱之前虽有妾室,却也早亡,娶了这新夫人后,便没再纳妾。若是因为治病无法行房,会不会动摇那小妇人在家中的地位,也是难讲。
听大巫说“只是”时,晏弱心都绷了起来,谁料如此郑重的神情,叮嘱的却是这等小事。晏弱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正色答道:“贱内不嫌吾老迈,吾又怎会因这点小事嫌她?大巫放心,有何吩咐,尽管说来便好。”
他的神色中,毫无勉强或者敷衍之意,倒似真心待自己的少妻。楚子苓也算见惯了这个时代的“君子”,四十多岁无子,还能如此呵护不能生产的妻子,着实也不多见。
微微颔首,她道:“那吾明日再来。”
晏弱自是千恩万谢,又亲自把人送出了门。登上了马车,田恒问道:“这次需要诊治几日?”
“连续十日吧,不知无咎可有空吗?”楚子苓这才想起田恒还有差事。
田恒轻笑一声:“眼看岁末,也无甚大事,自可陪你。”
子苓既然惦记着让自己相陪,田恒哪有不允的?
“如此便好……”楚子苓沉默片刻,望着前方高大身影,突然想说些什么似得张开了口。
就算在这蒙昧的年代,依旧有晏弱这样的夫妻,能够重情相守。那她跟田恒呢?
如今,实在难说他两人是何等关系,明明亲密无间,却没人踏出那关键一步。田恒若是喜欢一人,会隐忍不言吗?这念头只要浮上心间,就让楚子苓止住了脚步。她当然可以鼓起勇气,表明心迹,但若是误会了对方的心思,两人之间又会如何呢?难不成连这样的“朋友”,也要没得做了?
微张的口,又缓缓闭了起来,楚子苓压下心底轻叹,靠在了车厢上。
之后几日,田恒果真时时相陪,就算要上朝,也会在下朝后抽时间,载她赶去晏府。晏弱自是感激不尽,在听闻不孕这事也有可能出自男方时,还专门让大巫给自己诊了脉,想要一同调养一番。这样的姿态和诚恳,简直让楚子苓感慨,怕是两千年后,也少有男子如此大度。
这日诊罢登车,田恒有些犹疑的问道:“晏大夫不是生了两女吗,难不成还是他的毛病?”
见子苓给晏弱都开了药,田恒简直叹为观止。这晏大夫为了求子,也是心切。
“年岁渐长,难免需要调理。”楚子苓笑道,“晏大夫肯求医问药,已是难得,怕是还有不少人不如他呢。”
这话一出,两人都想起了当年给田恒治伤时的情形。遭遇群狼,明明伤的就剩一口气了,他每次喝起药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比起晏弱着实差的老远。
“你那汤药甚苦,吾看晏大夫喝了才知……”田恒正要打趣两句,忽然眸光一缩,抓住了马缰。就见大路上缓缓走着的几个游侠儿,突然加速,朝着这边冲来,腰侧刀剑皆已出鞘,寒光凛凛!
“扶好!”他只来得及吩咐这一句,就催动了马匹。骈马齐齐加速,却不是向外冲,而是微微转了马头,朝着那群人撞去!
一般而言,被人埋伏围攻,最先想的都是脱困,哪有正面迎敌的?然而奔马何其迅猛,只是须臾就冲到了匪盗身前,就算马儿天生惧怕刀刃,此刻也来不及止步了,“轰”的一声,就撞飞了最前方三人,剧烈摇摆的车厢又横扫摆尾,让从后方包抄的几个也筋断骨折。只一策马,围堵之人竟去了大半!
然而此法再怎么威猛,也不过是“一击”罢了。马儿受惊,再难驾驭,已是疯狂嘶鸣,掀蹄乱踩,田恒分毫不差,拔刀斩断了横木,任那两匹马脱缰而出,横冲直撞。自己则在大车失了平衡的一瞬,扶着车辕跳下,一刀斩在了面前游侠颈间。
赤红的血浆喷涌而出,浸湿了衣襟。田恒却不停步,一剑又一剑清扫着场中敌人。原本共有十二人,如今又是车撞又是马惊,能站立的也不过三五个,还都是地痞恶少,对于田恒又有什么威胁?只几个呼吸,能威胁到自己的敌人,便尽数毙命刀下。田恒却不管那几个受伤惨叫的,而是快步走回车厢边,伸手到:“子苓,随吾返回晏府!”
对方一开始就摆出了围三放一的阵势,前方必定还有埋伏,就是想让他们不顾一切冲上前,自投罗网随后斩尽杀绝。现在他们失了马车,已难突围,不如返回晏府,再做决断。
刚刚那一撞,实在是又急又快,楚子苓只来得及抓住手边木栏,还是重重撞在了车厢上,连指甲都劈了几处。然而此刻,哪还有犹豫的时间,她伸手握住了田恒的手,就想下车。谁料那只手并未放开,竟然用力一扯,把她抱在了怀中。
似是撞到头,眩晕不止,扑面又是刺鼻血腥,楚子苓两眼金星直冒,哪能反应过来,只得死死搂住对方颈项。田恒却已迈开脚步,向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有粘糊糊的血液粘在了颊上,被人揽在怀中,楚子苓不好挣扎,只低声道:“我能走……”
“抓稳了。”田恒却不答应,就这么抱着人,大步而去。
远处街角,一辆停在路中的马车上,有人低声道:“还要追吗?”
“此子勇悍,怕是追不及了。”那主事者眉峰一紧微微皱起。这人的手段,倒是有类一位“故人”啊。当年劫杀那人时,是不是见过个少年?
“去几个人,把没死的灭口,收拾停当后速速离开。”他吩咐了一句,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那怀抱女子的高大身影,不由冷笑一声。这真是家巫?恐怕未必吧……
第124章
离开晏府本就不久,一路疾驰而回,也没花多长时间。
见两人去而复返,还浑身血污,晏弱也是大惊:“这是怎地了?可是遇了匪盗?”
“未必是匪。”田恒把怀中抱着的人放下,低声道,“你可还好?”
楚子苓面色煞白,却还是点了点头。就体感而言,脑震荡的可能性不大,头晕恶心应该都是应激反应,需要的只是休息。
她那白净指尖如今血痕斑斑,也不知劈了几个指甲,眸光被刺得一痛,田恒的神情也阴沉了下来,起身对晏弱道:“有劳晏大夫看顾大巫,吾得回去看看。”
袭杀来的突然,必须尽快赶回去,晚了怕是那几个受伤的游侠儿会逃脱不见。
“吾让人备车,家中也有护卫,不妨同去。”晏弱立刻道。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田恒这副模样,显然是遭遇强敌,还是多带几人更安全些。
“来不及了,晏子可让他们随后跟上,就在坊外。”田恒可没时间等人马准备停当,简单告知受袭的地点,就想迈步。
楚子苓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不可行险!”
刚才就有那么多劫匪,现在单枪匹马过去,岂不正入敌人下怀?
田恒足下一顿,握住了她的手,掌心轻柔的包裹住了还有些发颤的手指,避免她触到伤处:“无妨,没人追上,就不会再有埋伏。你好好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那柔和的话语犹若催眠,让楚子苓不由自主放松了下来,见她松手,田恒笑笑,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目不转睛看着那高大背影消失在门外,楚子苓才觉出身上疼痛,不只是头和手,腰背应当也撞青了几块,身上粘糊糊的厉害,净是从田恒那里沾来的血污。
一旁晏弱已经吩咐了家丁,跟去帮忙,转头对楚子苓道:“大巫还请入内梳洗,吾让贱内寻些新衣。”
看着那已闻讯赶来,满面焦色,倚门而立的小妇人,楚子苓勉强挤出了些笑容:“有劳晏子了。”
出了门,没花多大时候,田恒就回到了方才遇袭的地方。车厢歪倒在路边,马早就跑没了影子,那些袭杀的刺客倒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竟没有一个逃走的。只因他们早已无法再逃。
快步上前,田恒低头仔细查看,除了方才他砍杀的几人外,其他人皆已毙命,有人是胸前中刀,有人是喉间中剑,还有几个似有反击的痕迹,显然是方才他走之后,又来了人灭口。绕车一遭,唯有一处血迹不太对,似有人重伤出逃,田恒立刻追了上去,血痕延绵百来步外,尽头处依旧是具尸体,背部中箭,终是没能逃过。
眉头紧锁,田恒拔下了那支箭矢,仔细看了看,面上突然变得森冷一片,杀机凛然。正在此刻,有人叫道:“田大夫!这,这些都是贼人?”
田恒不动声色,把箭头折下,揣在了怀中,起身道:“正是,尔等去在周遭查查,看还有无形迹可疑之人。”
他一身是血,面目肃杀,简直让人望而生畏。晏家的奴仆哪敢不听,几人结伴向周遭探去。田恒却没有搜寻的意思,只是看着面前血腥狼藉,眼底晦暗不明。
※
洗漱一番,又在奴婢的侍奉下换了干净的衣裙,楚子苓才有空处理手上的伤口。指节崩裂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是钻心的痛,也不太好打理。只能先仔细修剪一番,再用盐水浸泡杀毒,包扎起来,等到回家再涂药。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一旁晏妻看的却是柳眉紧蹙,一副疼在自己身上的样子,还忍不住轻声劝着:“大巫近日可不能碰水了,若是落了甲可就麻烦了。”
指甲如果发炎,确实让人头痛,楚子苓笑笑:“这点小伤,无须担心,就是之后两日的针灸可能有碍……”
针灸这才是第八天,还缺两日才是一个疗程。而且第一个疗程过后,少不得还要依据恢复情况再针些穴位,固本培元。现在她右手有伤,确实不太方便行针了。
晏妻连忙道:“妾无事的,还是大巫身体要紧。”犹豫了一下,她又小声道,“以后大巫出门,也要多带些护卫,以免再遇上歹人……”
只是出门看个病,谁能料到会遇到这种事情?楚子苓心中苦笑,点头应是。正在此刻,门外传来喧哗,似乎田恒等人回来了。楚子苓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出了门,果真见田恒大步而来。似是急急赶回,他身上衣衫仍旧未换,已经有些板结,脸上更有未曾擦净的血迹,衬得那张脸杀气腾腾,让人胆寒。然而楚子苓不怕这个,只是快步上前,关切问道:“怎么样了?没受伤吧?”
“无事。”田恒的目光落在楚子苓包起的指尖上,顿了顿才道,“我已让人报信,等家中护卫来了再走。”
虽然没有埋伏,但是晏府距离田府实在太远,指不定路上再出什么事,还是等家里护卫到了再走更安全些。
楚子苓理解的点了点头,又道:“人抓到了吗?”
“都死干净了,是被人灭口。”田恒面色不善,引着楚子苓避开几步,到了无人处才开口,“这次匪徒,应当是冲你来的。”
当时那群贼人是想冲上车厢的,目标是谁并不难猜。也是这几日每天都到晏府,露了行踪,此处又比田府附近荒僻,自是方便设伏围杀。
楚子苓面色立刻沉重了下来:“是任姬的人?”
当初厌胜大案,除了巫乞背锅外,任姬也大受影响,现在跟进了冷宫也没啥两样。若说齐国有谁恨得想要杀她,怕是非任姬莫属!
田恒却摇了摇头:“后宫妇人,还没这么大能耐。下手的怕是朝中卿士,此事应当与公子疆有些关联。”
楚子苓一听就懂了,这是把她当成公子环的推手了,害怕公子疆失势,齐侯亲楚,才想除去她这个参政的大巫。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似晏弱一般会直接问个明白,朝中怀疑她出身楚地的,怕不在少数。
然而此刻,又该如何应对呢?楚子苓沉默片刻,低声道:“只要我在朝中,他们便不会安心,暗箭难防。”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齐侯一日不定念,不立储,就会有人忌惮她这个大巫存在。可是又要如何对付这些躲在暗处的敌人呢?
田恒沉默片刻,突然道:“我应当能寻到下手之人。”
楚子苓讶然抬头,就见田恒从怀里摸出了样东西,递在眼前。那是个青铜制的箭头,平平无奇,根本看不出有何名堂。
田恒却用手抚了抚那箭头的侧棱:“这是我在一个贼人身上发现的。此箭矢尖弧狭窄,更容易破甲,上面还开了两道血槽,一旦入体就血流不止,极是辣手。如此形制,必是私家铸造。”
各家卿士都有属于自己的匠坊,其中也有不少擅长冶铁的匠人,因此所配的兵刃也花样别出,暗藏玄机。
听田恒这么说,楚子苓立刻明白过来:“你曾见过这样的箭矢?”
“不错。”田恒的面色沉了下来,“当年我恩师遇袭身故,就中过此箭。”
啊,楚子苓闭上了嘴巴。她听田恒提起过这位授业恩师,也说过恩师死后,他就离开了齐国,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遇袭身故。
田恒的目光已经全然暗沉,犹如暗藏风浪的深海:“当年恩师受人指使,亲手用弓弦扼死了公子舍,助懿公登位。后来懿公被杀,他才逃了出来,隐姓埋名,藏在田府。唯一露出破绽的,不过是教了我而已。”
对于齐国近几代的君位传承,楚子苓这一年时间了解可算得上详细,毕竟从齐孝公到齐惠公,再加上一个没有封公的公子无亏,桓公的五个儿子连续登基,中间不知死了多少子侄,闹出多少事端。就像田恒说的齐懿公,就是杀了兄长齐昭公的儿子公子舍,才登基为齐侯。只不过此人昏庸暴虐,继位只几年就被亲信的车夫砍了脑袋。
然而谁能料到,田恒的师父,同此事还有牵连。那可是弑君的大罪啊!难怪田恒如此熟悉宫廷的险恶,有这样一位恩师,他知道的只会比旁人更多。
楚子苓张了张嘴,突然道:“他教你,必是倾尽全力。他应当也从未怪过你。”
她当然能听出了田恒语气中的哀痛和自责,也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位老师对于田恒的意义。可是那人教他,必然是尽心且满足的,若非如此,又岂能教出这样一位允文允武的洒脱君子?
明明刚刚受过伤,被人劫杀,生死一线,可是她目中全是关切和紧张,没有半分保留。田恒心头一紧,似被人狠狠攥住。是啊,恩师从未怪他。哪怕是他把猎虎之事传扬出去,引来了敌人;是他信了那“策略”,转道包抄,却没想恩师只为救他,独自引开了强敌;是他去的迟了,未能施救,只来得及见恩师最后一面……
然而恩师没有怪他,反倒说这是弑君的苦果,无需他填上一生寻仇。遵循恩师的遗愿,他离开了齐国,四处漂泊,寻到了真心想要保护的人。然而现在,那人又动了手,要害他怀中珍宝!
他怎能容忍!
一把攥住了那箭头,田恒寒声道:“我必会寻到的他!”
新仇旧恨,总该有个结果了。
看着田恒眸中戾气,楚子苓心头突然痛了起来。她何尝不知,这仇恨的味道。哪怕是为了田恒,也要寻到那藏在阴影里的毒蛇才行!
第125章
毕竟借了晏府仆从,田恒又去寻了晏弱,与其密议一番,这才同赶来的家丁一起,护着楚子苓回返。
刚回田府,田湣就招了田恒过去,遇袭调兵这等大事,当然瞒不过他。深知父亲的德行,田恒并未直说歹人是冲着子苓来的,只说有人欲对田氏不利。闻言田湣极是紧张,非但给自己和两个儿子添了随从护卫,还私下联络亲近的大夫上卿,想要找出隐藏的敌手。
这自然正中田恒下怀,不过比起旁人,他更信赖自己的手腕,因而这些日除混迹朝堂,在工坊滞留的时间也长了不少。楚子苓则被安顿在家中,好好养伤。
“大巫,君子吩咐,不可操劳。”刚准备翻捡一下药材,身边婢子就颤巍巍上来劝道。
楚子苓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坚持。这婢子也是伺候久了的,平日就十分畏惧田恒,如今他在院中下了严令,贴身服侍的哪个敢怠慢?
只是这么养下去,骨头都要锈掉了。
这次手指受伤,楚子苓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不是她坚定拒绝,怕是田恒真要找人喂她吃饭。不论想做什么,身边都围着三四个人伺候,别说碰水了,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这次年尾的大祭,不论是宫内的还是田府的,她都没有参加,倒是少了许多麻烦。等伤口恢复了,还要尽快去宫中打探一下消息,看看行刺之人,究竟是哪路人马。
想起当日,楚子苓心底就是一痛。田恒不是个会把伤口展露给人看的男人,能说出口,怕只是冰山一角。然而长久的相处,还是让她察觉到了隐在水面之下的东西。田恒曾说过“背负了旁人的性命,总该活的更真切些。”
当年,他是不是也因恩师舍命相救,才活了下来?而遵守恩师的遗言,流浪四方,是否才是他的本心所在?楚子苓其实是知道的,田恒从不喜欢宫廷朝堂,尔虞我诈,既没有心思继承家业,也没有兴趣辅佐君王。功名利禄,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也许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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