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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福运宝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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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德妃遭报应了,再者说,多的是人不会放过她。
  爷也交代说让西暖阁里伺候的把嘴巴闭紧,不当说的就不要说,那些个腌臜事别往福晋耳边传。
  要忍下这口气,说真的,很不容易。
  她们憋着没找事,永和宫那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一罐药膏价值不下百金,好些材料很难搜集,她碰碰嘴皮子就要,什么玩意儿!
  宝珠从小生活的环境单纯,她很少拿恶意揣摩旁人,可她也不傻,甭管送去的是啥,能随随便便让奴才摔了?谁担得起?想也知道是德妃气不顺自个儿砸的,砸完发现没旁的法子,准备再要一罐去死马当活马医?
  她想得美。
  “告诉冯全,我出嫁时就带了两罐,一罐给爷备着,一罐送去了永和宫,没多。”
  天冬颔首,赶紧去传话,宝珠看阿寿填饱肚子闭眼睡了,就拢了拢衣襟,亲自抱他回小床上。半夏怕吵着小阿哥,原不想多说,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就小声咕哝道:“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宝珠笑了笑:“计较这些做什么,那头要是再来人,只管叫她问我阿玛要去。半夏你去盯着做些能催奶的膳食来,这仨比我幼时还难伺候。”
  半夏就不再多言,做事去了。福晋奶水其实不少,怀孕之后一对儿玉兔大了几圈,不过有三个阿哥等着吃,总担心不够,是该催一催。
  至于永和宫那老妖婆,要是还不消停就让她上富察家求去,她能有好果子吃?
  事实上,厚着脸皮来传话的宫女已经欲哭无泪了,祸事是娘娘自个儿引来的,却算到她们头上,起先想着若能要到问题也不大,如今没要到,回去可咋说?
  哪怕心里再慌,她还是把宝珠的原话传到德妃跟前。
  德妃气得发抖,那宫女生怕再遭罪,赶紧陪好话:“听那头的意思,九贝勒手里还有一罐,是不是求皇上替您讨来?”
  听得这话,德妃的脸色稍有好转,又说:“要是老九不给脸,说他已经用了又如何?”
  “没见九贝勒受过伤,能用到哪儿去?若是诚心不给皇上就能厌了他,哪怕真用完了,富察家一定有,娘娘无须担心。”
  德妃好像忘了一切的根源都在她自个儿身上,还觉得人人都对不起她,就连皇上,也就是头一天来看过,没等她醒转就走了,往后只送了些东西来,简直薄情。
  算了,旁的往后再慢慢谋划,当务之急是养好这张脸,绝不能留疤。
  求康熙做主的点子是那宫女想的,可她没准备亲自去,从寝殿出来就使唤其他人跑一趟乾清宫,就说九贝勒手里有能治好娘娘的药膏,请皇上做主,为娘娘求来。
  康熙已经知道这事怨德妃自个儿,看她惨成那样,怜惜还是有的,听说老九手里有药膏,就摆手使人退下,准备回头问问。
  当天傍晚,胤禟回来就接到小太监传话,说皇上请九贝勒走一趟。
  他随口问说什么事。
  那太监有奉承之心,就学了一嘴。
  胤禟想了想,请他帮忙传话,劳皇阿玛稍等:“你就说我今日去正在改建的府邸看了,沾了满身灰尘,不敢面圣,容我换身衣裳。”
  小太监快步跑回乾清宫,将这番话回禀上去,康熙倒没咋的,很有耐心喝下半碗茶,就等到胤禟过来。这么冷的天,他额头上还出了汗,想是赶着过来的,恐怕半点也没耽搁,康熙很是满意,让胤禟坐下,又使梁九功上一碗温茶。
  “找你来不为别的,听说你手里有能褪疤痕的药膏,是不是匀出一些给德妃?”康熙还是很希望她能复原,倒不是情深义重,而是担心留下一脸伤疤倒胃口。
  听得这话,胤禟很是惊讶:“儿子手里那些药膏都在北巡之前给老十防身用了,有没有剩真不清楚。皇阿玛您说的恐怕是富察氏出嫁时我岳父给她备的,统共有两罐,儿子拿了一罐,另一罐听说德妃娘娘伤了脸就赶着送去永和宫了,哪还有多?”
  康熙也听糊涂了,问说:“你说已经给德妃送去了?难道还有别的?”
  胤禟摇头:“儿子听得糊涂,不如您找个永和宫人问问?”
  糊涂?
  胤禟才不糊涂。
  他借口说换衣裳,就是回去问冯全话的,之后就被德妃不要脸的程度气乐了,吩咐冯全给老十那头递个话,自个儿赶紧到乾清宫来。
  虽然费了些事,好赖没白忙活。
  康熙一个眼神,梁九功就躬身退下,交代底下人去永和宫把先前过来传话的找来。
  宫人哪敢让康熙等?
  哪怕距离不近,还是赶着把人带来了。
  问过才知道,是底下奴才摔了药膏,娘娘心善没多追究,想向九福晋再讨一罐。
  康熙简直开了眼界,他不是很懂德妃的套路。
  倒是胤禟,一个没忍住纳闷说:“那药膏老值钱,百两黄金换不来一罐,摔了你不会刮干净另寻东西装?就大大方方扔了还想再问我福晋拿?我欠你的?”
  过来回话的奴才直接让胤禟说懵了,心想那分明是娘娘有意打翻的?扫出去都来不及,谁能想到它真管用?
  大实话他也不敢说,只得解释道:“奴才只是过来传话的,详情奴才不知。”
  早说是这种情况,康熙直接不会找胤禟过来,他没那个脸。
  就该想到老九福晋不是那等吝啬人,德妃自个儿作死!“你回去告诉乌雅氏,朕忙得很,没空管这等琐事,让她配合太医院用药,若真想求那药膏,自己求去。”
  都改口叫乌雅氏了,谁还敢触霉头?那奴才嘴里发苦,心想这回要受罪了,动作却没半点迟疑,一番讨饶就赶紧回永和宫去了。
  他没敢照原话讲,只说九爷那头也没了,实在需要得寻富察家。
  德妃狠狠气了一顿,那头胤禟同康熙分享了自家三个儿子的名字,嘚瑟够了飘飘然从乾清宫出来,虽然归心似箭,他还是强行拐了个弯,往翊坤宫去了一趟,美其名曰给额娘请安,实际是去同她分享德妃的倒霉事,让她高兴高兴。
  宝珠怀孕的时候喜欢听故事,胤禟跟着听了不少,说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宜妃听完笑倒在贵妃榻上,很想给他一串赏钱。
  “本宫活到今日,还没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有意思,真有意思。”
  胤禟又想起来,额娘恐怕还不知道宝珠早产是德妃下的手,就尽可能简单的讲了一遍,说她福晋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对她下手的转身就有现世报,这十多年一直是那样过来的,所以说这回的事就是德妃干的没跑。
  先前吧,宜妃还是纯看笑话,听老九这么说,她柳眉倒竖,险些气疯。
  “你说真的?真是她下的手?”
  胤禟也没说死,颔首道:“十有八九不会错。”
  宜妃那表情好似要吃人,眼神很是森冷:“你回去守着小阿哥,这笔账本宫慢慢同她算!一定讨回来!”
  宜妃气成这样,老九还劝了两句,然后才转身出翊坤宫,他心想大动作还在后头,今儿在宫外碰见岳父,看他那样心里门清,并且不打算善了。
  德妃会不会死难说,乌雅家一定跑不掉,教出这等祸害还送进宫来,做爹娘的早该有被牵连的准备。


第42章 争执
  如果说刚破相那会儿; 德妃还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拖的时间越长; 她就越难伺候,尤其拆纱布换药的时候,她总忍不住让贴身宫女拿银镜来; 照过之后就发狂; 一挥手便将银镜砸得稀烂。
  “太医怎么说?本宫的脸何时能好?”
  每每这么问; 伺候的人只得劝说娘娘宽心,您素来菩萨心肠; 老天有眼定会降下福佑。
  德妃最厌烦听的就是这句,这是叫她听天由命?
  她如何能听天由命?
  嫡亲的额娘重伤致斯,十四阿哥也频频来永和宫探望; 他比德妃更在意这事; 生怕额娘遭皇阿玛厌弃进而拖累自个儿,又怕被旁的阿哥嘲笑。当然关心也有; 可惜不多。
  自从恳求皇上做主被回绝,德妃一度崩溃,她拉不下脸去求宜妃; 啃不动老九这块硬骨头; 唯一好揉搓的富察氏刚生完孩子正在静养……咋办呢?招马斯喀福晋进宫; 叫她进献药膏?
  德妃还没拿定主意,就见着饱含关切的老十四,感动的同时,她想到了好法子; 满心酸楚说:“十四啊,额娘就只能靠你了。”
  十四直接跪到她跟前,强忍悲痛说:“额娘您一定要快些好起来,您一日不愈,儿食不下咽卧不成眠。”
  “好孩子,额娘脸上的伤要养好须得用富察氏家传的药膏日日涂抹,富察氏是宜妃的儿媳,看额娘落难高兴还来不及,哪肯援手?太医说,若不用药膏,就算养好了也笃定要留疤。这后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位列四妃有什么用?破了相笃定就是失宠的下场,额娘不怕失宠,怕再不能帮我儿去争!与其拖累我儿,不如三尺白绫吊死在房梁上!”
  如果说,十四原本只是担忧,听德妃这么说,他就陷入恐慌了。
  到底是天潢贵胄,大场面见过不少,他强自镇定下来,咬牙说:“儿听说四嫂同九嫂走得很近,不如叫四嫂出面去求一求。”
  提到乌喇那拉氏,德妃满心恨意,老四就是个有奶便是娘的,让佟佳氏养了几年,连生母都不认……他福晋更不是东西,敢同婆婆顶嘴不说,竟然同富察氏走得近!
  “你四嫂就是个黑心肝的,她巴不得额娘死了没人给她立规矩!叫她出面能有什么用?笃定了啥事也办不成!”
  胤祯受德妃影响,对四哥四嫂也颇有成见,不过他到底年幼,才十一岁,谈不上什么爱恨,就咬咬牙说:“那也得做点什么,儿子这就去求四嫂看看,额娘您等着。”说完他就赶着出宫去了。
  听说十四阿哥来了,乌喇那拉氏满心意外。
  胤禛作为钦差大臣往四川去了,安置灾民,发放银米,重建房屋……至少得把这些安排好才会回京,哪怕一切顺利,算算日子也得年前,如今府上净是女眷,老十四做什么来?
  听说他很着急的样子,乌喇那拉氏还是出去见了,为避嫌,一旁伺候的丫鬟小厮真不少。索性十四阿哥要说的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他连口热茶也顾不得喝,就单刀直入,请四嫂去求求九嫂。
  “额娘伤得很重,太医说若无药膏笃定会留疤,破相是肯定的。我听闻四嫂与九嫂心照神交,想请您帮忙求药。”
  乌喇那拉氏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是厌恶德妃恨不得看她落难没错,可理智尚在,也知道德妃破相会拖累爷,若她同老九福晋真有那么好,绝不会吝啬,一定要登门去求上一求。
  可惜,妯娌之间那点日常往来,不是得寸进尺的资本。
  “我早先就托人问过,九弟妹统共只得两罐,一罐送去永和宫救急,另一罐经老九的手送给老十了,求她无用。”
  乌喇那拉氏一句话说死,十四阿哥就起身告辞,走之前请她多去陪陪额娘。乌喇那拉氏心里发苦,应说做媳妇的合该给婆婆侍疾,只是府上两个格格都怀着身子,着实忙不开,这才没日日在永和宫守着。
  她又叹了口气,说每隔一日去永和宫请安,额娘都不愿见她,只盼十四弟多多费心。
  胤祯满怀希望而来,铩羽而归,他回宫之后又往十阿哥那头去,请伸援手。胤誐就想起当初额娘病重,别家妃嫔是什么嘴脸,额娘去后,她们又是怎么说闲话的……要不是有九哥补贴,他日子都没法过了,莫不说他手里真没什么药膏,哪怕有,也不会送去给德妃糟蹋。
  “十四弟还记得吧,我额娘是五年前没的,那时候德妃娘娘说,人都有生老病死,这是天注定的,凡人更改不了,我额娘是去天上享福了。”
  “德妃娘娘心善,老天爷会帮她的,要是老天爷不帮,也就是命中注定了合该破相,各人自有缘法。再者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保不准老天爷看她太苦,也叫她去天上享福呢,顶好还能替我给额娘捎句话去。”
  老十刚说完,迎面就是一记老拳,他赶紧伸手去挡,还不忘嚷嚷说:“十四弟你啥意思?你再动手哥哥我就不会让你了!”
  胤祯简直气疯了:“你敢咒我额娘!”
  老十一脚将他踹开:“原来这就是咒?那我就得去找德妃娘娘讨个说法了!”
  还没等胤誐去永和宫搞事,两位阿哥打起来的消息就传到了康熙耳中,他将老十和老十四召到跟前来一问。老十四说,他不忍见额娘受苦,请十哥援手,却听了满耳的恶言。
  康熙就问老十是不是这样,老十比旁边老十四还气得狠:“许她说不许我说?难不成我就是命贱?儿子也想请皇阿玛做主,前头我额娘没了,德妃娘娘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叫我别难过,我额娘是到天上享福去了。如今她破了相,老十四来求我,我叫他等老天爷援手,命里没有这一出,怎么都能养好了,要是命中注定还折腾啥?我说的不对?”
  康熙:……
  是不对,不过照这个说法,德妃也不是个好的。
  他正想叫停,老十就红了眼圈,喘着粗气说:“我额娘从前是贵妃,那又怎么样?她没了谁都能作践我!这几年送来我宫中的东西哪怕不缺也是别人挑剩下的,给皇子发放月例的是谁?不就是她乌雅家的人!儿子早想闹开,是九哥拦着,月月给我送穿的用的,自个儿短了就去翊坤宫问宜妃娘娘讨,还劝说忍几年就好,等出宫建府咱们自个儿当家过日子。”
  “我就是憨,没旁的兄弟聪明,我听九哥的,不给皇阿玛找事。后来九哥大婚,九嫂娘家三叔如今是内务府总管,九哥为我去找了他一回,这才还回公道。就因为富察马武动了乌雅家的人,德妃娘娘对九嫂多有挑剔,这事宫里头谁不知道?咱们不计较,她当咱们好欺负!”
  胤誐说着,还嗤笑一声。
  “都说德妃娘娘菩萨心肠,恕儿子半点没看出,今儿个哪怕皇阿玛您要罚我,我也得把话说全了,从前我吃苦的时候,没见她送半尺布头来,出了事赶紧找上门,还说援手是本分,坐视不理就黑心黑肺,我欠她的?我是喝过她的奶还是吃过她的米粮?”
  儿子生多了,矛盾肯定有,比如老大老二就有些摩擦,不是大事康熙懒得管,他真没想到老十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他盯着老十看了好一会儿,对方毫不示弱,犟着脖子回看过来,就是一副豁出去不管不顾的样子,康熙心里很不好受,半晌才说:“遇上事大可直接同朕说,朕是皇帝也是你阿玛。这些气话往后就别再说了,老十你眼看就要大婚,也该成熟些。”
  听得这话,胤誐就泄了气,闷声说:“是儿子鲁莽,儿子回去会反省的。”
  康熙很满意的样子,说不会让他白受委屈,又看向胤祯。
  “老十四一片孝心,还是多用心在学问和骑射上,德妃那头有太医想法子,你勤去陪着好生开解就是。”
  胤祯很不服气,正要开口,老十又说:“前头九哥给的药膏,我用了一多半,还剩丁点,回头就送去永和宫,多的再没有了。”
  他这么说,康熙越加满意,想着老十就是心里不平来了脾气,本性是很好的。
  十四阿哥心里恨绝了,嘴上还要感谢他,早知道就不该去求。
  胤誐也不是什么烂好人,他就是做给康熙看的,给德妃娘娘一点希望,往后再慢慢绝望。
  两位阿哥都捅破天了,后宫里早已听见动静,德妃又砸了一地瓷片,这头天冬半夏笑得停不下来。
  宝珠并不关心这些,只是闲来没事听了一耳朵,她一颗心全在儿子身上,前头洗三只是简单走了个过场没多折腾,这段时间她一直很小心,眼看着儿子长了些肉,比刚生下来那会儿圆润不少,心里别提多高兴。
  因着早产的关系,宝宝生来偏弱,都不爱动,很乖巧的样子,平日里的最爱伸出小小的手握住宝珠的指头,经常吃着奶趴在宝珠怀里就睡着了。
  胡老也从给宝珠请平安脉变成天天来看小阿哥的情况,照他说,福晋把三个小阿哥都照顾得很好,他们已经度过了最开始的危险期,会越来越健康,当然还是不能大意。
  胤禟就爱听这种话,胡太医每回来的时候就背个药箱,回去能抱上几个锦盒。
  双方合作得很好,都很满意。
  说起胡太医,他也去给德妃看了脸,建议赶紧去打个赤金面具戴上的就是他,还说搞不好皇上就爱这口,雾里看美人不是更美?
  他还嫌不够,小药童差点让他吓哭了,赶紧说他们还要去九贝勒宫里给小阿哥请脉,这才没让胡老搞出更大的事来。
  宝珠如今诸事不理,只是守着相公儿子,胤禟则去帮衬了老十一把,在康熙问起来的时候说了这些年的事。康熙本就是个奇人,他自个儿骂起儿子半点不嘴软,却见不得儿子让别人磋磨,当即罢了内务府那位小管事的职,又招马武来问话。
  马武直说底下报上来的不会这么详细,只会讲月例都发下去了,太细节的事他压根不知道,而且,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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