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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后重生之我欲天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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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愿意喝?
    “本宫不是来害你的,这是解药。你若不喝就只能躺在榻上病着等死!”
    “……”斗于翌翕动着睫毛,微微睁开眼睛,幽亮的眸子无力的望着沐心慈说话的唇角,继而移到她眼睛,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只是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还是不喝。
    沐心慈皱眉,啪的放下药碗,怒拂了宽袖。“不过个战败国的皇子,还敢与本宫唱反调!你不喝便罢了!”
    沐心慈说罢转身就走,却听闻身后药碗哐啷一声碎在地上,回眸便见斗于翌从榻上滚落摔在地上。药碗是不小心摔落的。
    沐心慈虽气,但又想想,既然现在不打算杀他,与他斗气也没那必要。到底斗于翌现在不过是个中毒的病人,上前把斗于翌扶起拖回榻上,。
    斗于翌披散的长发滑腻腻的落了她满手。
    斗于翌忽然一把推开她:“不要你帮助!”不要你可怜……
    没了沐心慈的支撑,斗于翌又摔倒地上。
    沐心慈竭力压着怒火: “斗于翌,这世上没有谁能不靠任何人独自活下去,你若想报复本宫,那就强大起来给本宫瞧瞧。请用你的实力证明你的自尊心,而不是满身的刺。”
    沐心慈说完,吩咐金钗又端了碗药来,强行灌给斗于翌。
    “我不喝……”
    “你喝不喝是你的事,我灌不灌是我的事,咱们各做各的,互不相碍。”
    斗于翌无力挣扎,只能任她摧残,不小心呛了好几口。
    沐心慈灌完药,刚走出房间,又改了主意倒回去,喂了一粒丹药在斗于翌体内。斗于翌本还在浑浑噩噩,忽感有药丸滑下肚,皱眉冷看沐心慈。
    沐心慈喂完便走。
    斗于翌半趴在榻上,看着沐心慈离去的背影,愤怒的眼睛,微有黯然。
    刚才他喝药呛了,他感觉到,沐心慈动作放慢了,她是心软了……
    这近三个月来,他每日唯一期待的,便是沐心慈来给他喂药,与他说话。生着病,起初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辨得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和故去的母妃竟是那么相似。还有她那双照顾他的手,总让他想起幼时母妃尚在时,照顾他的日子。她,总让他不经意的想起一些曾经……
    斗于翌躺下,长睫半覆幽邃的眼睛,眼神看向虚空。
    起初,她冒充医女,他信以为真,想着,等回了国都,他便要了她,带回府去,做妃也好,做婢也好,只要留在身边就行。却不想,这个少女,竟是燕国皇后。他竟是妄想了。
    他宁愿不喝这解药,多留她一天……
    对于斗于翌心头的那些想法,沐心慈自是没有想那么多。她对他的照顾,也纯粹是出于对待病人的习惯。
    沐家本是武将门第,对儿女照顾得也不如文匠那么细致周到。沐战、沐休两人从小习武,磕磕碰碰自是不少,沐心慈又是小妹,被两个哥哥使唤跑腿、端药、伺候的事也没少干。
    前世斗于翌故意死在她手下,这辈子,便光明正大的来一次决战,放过他这一次,也算是弥补上辈子对他的亏欠。
    临走又觉得,若成大隐患岂不是不妙?于是又喂了他一颗毒药,五年内服一次解药便不会死。将来钥匙明着来打不过,还有这阴招……虽然,不太光明磊落……
    ……
    沐心慈把斗于翌交给了覃斩,之后便与九幽去练剑。
    西凉一到夜里就凉爽非常。九幽带沐心慈到城外一处大漠。九幽手把手教沐心慈第二重飞虹剑剑法,时而捏她手腕,正她腰身,因为太认真,没有注意到动作的亲密。
    练累了,沐心慈管不了许多一屁股坐地休息,九幽从怀里掏出洁白的手帕,把沐心慈拉起来,垫上手帕,才让她坐上去。
    沐心慈挑眉——爱干净的习惯倒是一点没变。
    大漠平坦广袤,漫天繁星璀璨,大大小小、明明灭灭,这天地间,仿佛时间停驻,没了日升日落、没了春夏秋冬、没有所有纷扰凡尘,只有他们两个人,近靠坐在那里。
    他就在她的身旁,无论前世今生,他都这么,静静的在她身边,守候。
    沐心慈转头看九幽的侧脸,因着夜色朦胧,只见他侧脸轮廓。就算带了人皮面具,脸的轮廓却是难改变的。
    沐心慈看着,竟有些……痴迷了。上一世他在身边二十年,竟都没有过这种,悸动。
    九幽转过脸来,将沐心慈脸颊上贴着的发丝拨开。
    沐心慈突然想起了什么,叹气:
    “这下可不好了,天下都知道那些暗箭是我放的,日后在史书上,名声恐怕是不太好听。史官大凡都是茅坑里的石头,要让他们改个啥难得很……”文人皆有言,放暗箭的都是小人。白日里放的那一箭实在是冲动了。其实改起来难,主要原因还是燕国的史官杜車(车的繁体)是沈厚那边的人。她老爹的奸相“美名”也少不得他的功劳。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以暗箭是最有效的方法。”九幽劝顿了顿,继续道,“你做得很对,若不一箭射杀了他们,而是要明着来硬干,我们这十多万士兵恐怕都已成亡魂。”
    沐心慈笑着拧了一把九幽的脸。“师父你可真会安慰人呐。”
    九幽面无表情,虽然……脸被捏着……
    沐心慈惊慌道:“啊,你脸上怎么掉皮了!”
    九幽大惊,连忙捂住脸上的人皮面具,急急倒退五步之外。
    “为师想起来……还有些急事,不若我们今晚先回去吧。”莫不是面具没贴牢?得回去用药水再补补。
    沐心慈笑呵呵,站起来,拍拍屁股,一步步朝九幽逼近。
    “我的九幽师父,你还要装到何时?”

☆、第32章 轻风缠沙过千山

九幽连连后退,惊慌转身。
    沐心慈拉住他衣角。
    “你还要逃去哪里?”
    “……”他还能逃去哪里,就算走再远,还是会忍不住走回她的身边。
    “你竟骗我这么久!”沐心慈怒道。
    九幽转身单膝跪地,支着青锋剑,低首臣服,声音刻板,犹如上一世,他舍弃天蝉尊贵的血统,当她的走狗那般。
    “属下该死,请主人降罪……”
    沐心慈拔出九幽的青锋剑,架在他脖子上——“你是该死!”
    九幽闭上眼睛,可等来的却不是疼痛。唇上一阵温热柔软。霎时惊愣的睁大双眼,眼前是沐心慈闭上的双眸,睫毛的末梢温柔的与他眼睫交汇、摩挲。
    沐心慈吻着九幽的唇,慵懒的半睁开眼睛,稍稍离开九幽淡色如冰的双唇,用前世对他命令的语气:
    “眼睛闭上。”
    “……”九幽闭上眼睛。
    “让我进去……”
    “……”九幽轻启了唇。
    沐心慈吻上去,明白他在压抑、在顾忌。在九幽心里,她永远是不能亵渎、妄想的。他只想着付出,却不曾要求过她什么……
    两舌尖一触即分,接着一个进攻,一个闪退,直到退无可退,才反击压过去,将她占领,狂烈痴缠……
    九幽一双深邃幽深的眸子,目光压抑不住热烈的渴慕、思念。这个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无数次的女子,在梦里,他亵渎过她,每次醒来总会自责,惩罚自己……
    九幽手缓缓抚上沐心慈的脸颊摩挲,微微在颤抖。
    两相凝望,前世今生,历经多少生死离合、日夜思慕……
    九幽呼吸重了,一手搂住她瘦削的身子,一手滑过她细滑的颊面,将沐心慈放在沙地上,任她长发铺散一地,一双眼睛映着漫天繁星,像两汪黝黑的泉水映照了如月星辰的柔软光芒,闪烁着这世间他深深眷恋的一切……
    那么美好……
    九幽俯□,双唇亲吻上沐心慈的唇,绵长炽烈,难舍难分……情到深处,再难自禁。
    轻风卷尘沙,生死相缠,天涯海角不离分……
    许久,沐心慈微微喘着气,按住九幽探到她衣裳里边儿在她心口胡作非为的手。
    “我……还小……”
    “……”九幽这才醒过神儿来,如遭雷击、梦初醒。九幽立刻离开沐心慈的身体,坐起来,动作不乱,平静泰然。
    沐心慈身上一空,凌乱的衣襟口露出心口的肌肤有点儿凉,坐起来,距离近,伸手感受到九幽胸膛咚咚咚的跳。九幽连忙撤开。
    表面那么严肃正经的……明明心跳那么快,皮肤那么烫……
    “属下该死!”九幽埋眼双手托着青锋剑递给沐心慈,等着被罚。
    “……”沐心慈拢了拢衣裳,遮住春光,“你情我愿,你怎么该死了?”
    “属下、该死!”
    “……你能不能换句话。”
    “……属下罪该万死!”
    “……”
    沐心慈好气又好笑:“我只说我还小而已……又不是说你做的不对,等日后时候到了……”后面的话没再说。
    然九幽抬起头来,望着沐心慈双眼熠熠生辉,嘴角忍不住笑意绵绵。
    沐心慈嘴角也翘起笑,可那笑却在低头看见自己胸脯时一扫而空——
    奶奶的,真的还小啊!
    一个假扮,一个装糊涂,今晚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逢。
    沐心慈与九幽说了许多话,关于前世,关于这一世,还有她想做的一些事,比如造反啊啥的。七国混战,赵地的血腥场景随时都会发生,群雄想争、胜败难定。
    “我想,让天下不再又战争。”沐心慈说着,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话。天下不可能没有争斗。就算一统江山,也并非易事,她虽有那样的心,可现在她到底也不过个女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上比她厉害的人,更有之。可是,她想要试一试。
    “要定天下,必血流成河。就像这次赵、桑、西凉的战争,那死去的二十多万西凉兵也是生命。或许,你会成为天下第一罪人。”
    这一层沐心慈又怎么没有想到,仰望星河璀璨、广袤无边。如此空阔、高远,而她却是这么渺小,人本就是这么渺小。千秋万代又如何,和这天地永恒相比,也不过眨眼一瞬。人要脱离肉身之渺小,只能用强大的心魂。
    “罪人,便罪人吧。我并不十分在意那死后的名头。”
    九幽道:“我便陪你做那罪人。”
    沐心慈闻言侧头看他,会心一笑,点头,缩进九幽怀里,颊面感受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本来温柔如水的九幽,蓦地严肃冷硬起来,一本正经,全身绷紧一动不动。
    沐心慈:“……”
    第二日一早,沐心慈、沐战一行便启程回燕京城。
    而此刻燕京城,右相府中。
    沈厚坐立不安,来回踱步。沐家兄妹败了西凉,不日便归。这可是大大的不妙!
    “爹,你怕个什么,太妃娘娘可是我和湄仪的亲姑姑,你在朝为官也好几十年了,还怕那黄毛丫头和一群榆木脑袋的武夫吗?”
    沈鹤提到沐家就颇为鄙夷。最气人的是他带了两万兵去赵国找了那许久,连沐心慈的影子都没发现,回来被李睿批得脸皮都没了,还领了十军棍!现在屁股肿的不能坐、不能躺。
    他真是恨死那黄毛丫头了!
    沈厚大叹一口气,眯了眼睛。
    “儿子你不懂。官做得越久、权力越大越是容易成为皇家眼中钉。你姑姑虽是你娘的亲姐妹,朝中的事有些差池她或许都会帮着咱们,但一旦牵涉到别国,那意义可就不同!”
    沈厚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沐心慈与沐战竟是随着西凉军去了西凉,还杀了西凉的帝、后!如此计谋深沉,只怕他给西凉皇后北宫令的密信也多半被捏住了。
    “此番……你爹我怕是在劫难逃……”沈厚的脸上表情少有的凝重阴霾。
    算计了一辈子的人,这回竟被这一窝子武夫给算了!其实,沈厚最觉匪夷所思的,是与西凉的战争,胜得实在诡异,超出正常人设想范围,实在奇怪……
    这其中,必然又猫腻!
    细思之下,沈厚怀疑蹊跷都处在沐心慈身上。这种作战策略,不像是沐家武夫能想出来的套路……
    沈鹤急道:“那可如何是好呀爹?!咱们家可不能没有您啊!”
    沈厚捋着胡子,思量半晌,霍然脸上乍明。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
    从西凉边境回燕国,还得二十多日的路程,沐心慈、沐战明日便到燕京。
    李睿身子大好,这多亏了一直被软禁在深宫中的陈国质子苏昱。菱太妃对这陈国质子欣赏得紧,赏赐连连,青莲宫整个布置都换了番模样。李睿得知沐心慈安然无恙,身子更是舒爽了,停止多日的早朝即日恢复。
    燕兵占领西凉半国的消息传回燕京城,朝野上下震惊!消失的燕兵在西凉境内出现,直直攻陷了西凉半国!西凉帝、后双亡,大皇子身死路途之上,二皇子身中剧毒,五元大将被斩杀,三十万大军仅剩下七八万,可谓是败得惨烈异常!
    “皇上,此番沐家擅自调兵攻打西凉是乃犯了欺瞒大罪!论军令当满门抄斩!”这话却不是沈厚说的,而是沈厚那派的官员。
    今日的沈厚,安静得诡异,低头不语,行为动作也胆怯蔫儿巴。
    李睿正欲问沈厚如何看,却见沈厚忽然朝沐沉舟扑过去——
    “我要杀了你!!”
    一直低头没发言的沈厚忽然冲过去揪住沐沉舟扭打。
    沐沉舟一把将他制服扔在地上,摔得四脚朝天,沈厚嘴里疯疯癫癫的骂骂咧咧。“沐沉舟我杀了你!你、你你竟敢背着老夫跟月娘偷情幽会!!还生了儿子!我打死你!”
    沈厚骂完沐沉舟又骂马太傅,说他把皇上的玉玺砸碎了,扔去喂狗喂猪,又说菱太妃打了他女儿,当面辱骂,语无伦次嚷嚷着天下负他、要造反,要打入敌国,从内瓦解,要当天神……
    “实在荒唐!来人啊,把右丞相拉下去!”李睿勃然大怒,拂袖,“这是发什么疯!”
    骂得越来越不入流。
    李睿传了刘御医来给沈厚诊治。
    刘御医叹气,“右相大人这是操劳过度,损了心神,怕是,神智受损错乱了……唉……前些日子臣下就劝说过沈大人,一定不要过于劳累,否则人心哪里守得住那般操劳……”
    李睿传了赵月娘上殿,赵月娘哭诉道,昨日里,沈厚提着刀把沈鹤追得满院子跑,逮住就往死里砍。
    沈鹤胳膊上、大腿上都挨了刀,至今还躺在家里,生死一线。
    菱太妃当即去沈府,果然沈鹤躺在床上,伤得严重。
    “唉,好端端的人,咋就疯了……”菱太妃叹息,安慰姐姐赵月娘一番。
    家丁却胆战心惊禀告道,这一二十日前,沈厚就已经发了疯,最近越来越严重,已经不识得人,只偶尔清醒。
    继打败西凉之后又一大事件,便是大燕朝历史上最贤明的右相竟然疯了,整日嚷嚷着要造反、杀人,打骂妻儿,性子狂怒。
    闻者皆惋惜,只道是天妒贤良。
    “老贼忒不要脸,装疯卖傻不管面皮。”沐心慈怒拍桌子,回来便得知沈厚“发了疯”。若这老贼都能疯,只怕这天下间没有几个人不疯了。

☆、第33章 假作真时真成假

沐心慈匆匆进宫,将西凉得来的证据上交菱太妃、李睿。
    “右相沈厚,勾结西凉,害死三万燕兵,实在罪大恶极,望陛下定夺,给三万英魂一个交代!”
    李睿看着沈厚递与西凉大皇子斗于澶与西凉皇后北宫令的书信,大怒。他日日批阅奏章,沈厚的字迹他自是再熟悉不过!
    “来人!!去将右相沈厚带来!”
    沈湄仪听闻在朝阳殿沐心慈状告她爹勾结敌国意图谋反,吓得七魂散了三魄。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沈湄仪想去找菱太妃,可一想,若真是她爹与西凉的信被发现,菱太妃怕是不会帮着他们。
    沈湄仪匆匆往朝阳殿赶,也顾不得宫规如何。
    沈厚被带上朝阳殿,一身狼狈凌乱不堪,面上脏污,乍一看与街上行乞的无甚差别。
    沐心慈冷笑,倒是舍得下血本儿啊,右丞相大人。
    沈厚抬起头来,正看见沐心慈看向她,眼神犀利,赶紧埋下眼去。
    沐心慈走过去,伸手抬起沈厚胡子打结的下巴。
    “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沈厚抬起脸,忽觉眼睛一怵,心头一慌。
    糟!
    ……
    “右丞相大人,把你隐瞒的勾结西凉的事,统统如实禀报皇上吧……”
    “……”沈厚张口结舌半晌,好似说话十分艰难,出口尽成破碎的字词,不成句,结结巴巴,终于将写信给西凉大皇子、皇后之事说了出来,可才说了个头儿,竟忽然停了,发起疯来,又把前日在朝阳殿的事上演了一番,要通敌国要造反要称神,混着刚才的那话,辨不清真假。
    沈湄仪赶来朝阳殿,求情申诉,求李睿收回成命,却收得老爹沈厚一个让她静观其变的眼色。想着或许她爹自由打算,于是便噤了声。
    李睿大觉自己愚蠢。
    本来就是个疯子,还与他对个什么质!
    沐心慈,挑眉看了眼沈厚。这老匹夫意志力竟如此坚定,刚才不过片刻,就醒了。
    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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