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北朝纪事-第34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连双双惊得坐了起来:“郎君要出远门,怎么从未和我提过,我也好给郎君打理行囊……”
    “不必这么麻烦,每年这时候例行要去的; 奴子早备好了; 再不必你费心。”姚遥亲了亲她的眼睛,“是皇后有交代; 不便与人说; 凭谁问; 就说我犯了桃花藓,不便见客。”
    连双双这才“哦”了一声; 明亮的眼睛里仍然惊疑不定; 她倒是知道她这个郎君是皇亲国戚; 但是皇亲国戚孤家寡人到他这个份上; 也是头一份了。不过也因此并不敢多嘴盘问。
    。。。。。。。。。。。。。。。。。。。。。。。。。。。。。
    姚遥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每年春天他都要去济南见他表舅。
    燕朝已经是前朝了,天统帝退位之后封在济南,当年就去了封地,太妃随行。原本皇后是不肯的,要留太妃在宫里颐养天年,但是太妃姚氏执意如此,皇后也只得多给了金珠宝货,奴婢侍从。
    姚遥记得那个秋天,龙门山上叶子惊惶,覆得满山满谷金灿灿的,风从琴弦上过去,老师喊了停。
    他罢手,不知所措地看着老师。
    “你下山去吧,别弄坏了我的琴。”她说。
    姚遥:……
    “老师,是不是有事发生了?”
    “琴声里哀音,恐怕你有亲人遭厄。”
    姚遥那时候不知道老师说的是谁——一直到事情过去很多年,他也不知道,那位引发他琴弦里哀音的亲人,到底是他的表舅天统帝,还是他的父亲祖望之。但是他信任老师的判断,所以他下了山。
    。。。。。。。。。。。。。。。。。。。。。。。。。。。。。。
    姚遥从未想过短短几个月间,会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甚至从未仔细了解过天统帝和大将军之间的矛盾,就更加无法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个无法挽回的地步,他知道的时候,天统帝呆呆地坐在那里,尚书郎李愔在给他起草退位诏书。
    华阳公主说:“有个人想见你。”
    。。。。。。。。。。。。。。。。。。。。。。。。。。。。。。。。。。。
    姚遥没有想过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父亲,“父亲”对他来说,从来都是一片空白。他没有父亲,表舅也没有父亲,皇帝也没有,表姑也没有,这宫里唯一有父亲的人,是小公主玉郎。
    后来也没有了——兴和帝离开了洛阳。
    他小时候甚至天真地以为,“父亲”只是书卷里生造出来的两个字,从来就不曾真正存在过。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努力想要在记忆里翻找出他在他那里得到过的不寻常的待遇,但是并没有,这个在他表舅身边七八年的瞎子,从来没有和他——他唯一的儿子单独说过话。
    哪怕一句。
    “父亲”两个字就卡在他的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公主说给你取了单名一个“遥”字,”祖望之的声音不疾不徐,并不像是一个即将赴死的人,“她说你长得像你的母亲。”
    母亲。姚遥听表姑晋阳长公主说过他的母亲,说她的少女时代怎样美貌出众,怎样肆意张扬,又怎样慷慨侠义。她找人画过像给他看,但是他很难从画像里想出一个温柔可亲的母亲来。
    他很少去想这些,他有乳母,有侍婢,有表舅,表姑,姑祖母,还有表姐玉郎。
    他默不作声,瞎子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你出生你母亲就过世了,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后来公主带走了你,让你姓了“姚”,大概以后也会让你继承镇国公的爵位……”
    姚遥不知道为什么会轮到自己继承镇国公的爵位,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舅舅姚仙童杀死了姑父独孤如愿。
    “也许会降爵为侯……不过不要紧,爵位总还是有的,”祖望之想了想,又说道,“你原本姓祖,我原本想过,如果这事儿成了,就让你认祖归宗,但是既然不成,你还是姓姚吧。”
    姚遥觉得这事儿也轮不到他做主,不过他肉眼可见的就要死了,所以也没有打断他。
    “我没有杀你的母亲,虽然晋阳总觉得她的死亡是我的过错。”祖望之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希望你自幼丧母,也不会希望你恨我,我只是……”
    他很难向面前这个少年解释他有过的困惑,他有过的抱负,他最终的不甘心,而他就要死了。
    所有他为之奋斗过的一切即将灰飞烟灭。
    而眼前这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就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唯一的骨血。
    “你过来。”他朝他招手。
    没有听到脚步声,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留了东西给你……”
    “我不要!”这是姚遥说的第一句话。他不觉得自己缺了什么,但是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他的东西也一定是危险的!
    祖望之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分明他看不见什么,但是姚遥偏偏就觉得心里一凉。
    “……算了。”沉默良久,祖望之忽然咳了一声。他并不太意外这个结果,这个孩子……这个跟在元昭询背后唯唯诺诺的小孩儿,在最容易呼风唤雨的位置上,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做过。
    干净得不像是他的孩子——平庸得不像是他的孩子。
    甚至也不像是……姚氏的孩子,姚氏,她也是曾经有过做皇后的野望的女人啊,祖望之淡淡地想。如果还有力气,也许他还能说点什么,教训他一顿,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当奋发向上,有所作为,怎么可以庸庸碌碌蹉跎一生!
    但是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他只能简洁地告诉他:“……活下去。”
    这次他很快得到了回答:“我会的。”姚遥最终也没能喊他一声“父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不出口。
    。。。。。。。。。。。。。。。。。。。。。。。。。。。。。。。。。。。。
    在事情过去很多年以后的这个春天,姚遥再想起那次会面,有点懊悔没有成全那个人最后的心愿。
    他就要死了,哪怕骗骗他呢,有什么不好,但是他又很疑心他根本骗不过他。
    那是个很厉害的男人,厉害得不像会生出这样一个自己。
    。。。。。。。。。。。。。。。。。。。。。。。。。。。。。。。。。。
    姚遥记得他那天浑浑噩噩地被带出去,浑浑噩噩地跟着宫人走,他最熟悉的地方,忽然就陌生了。
    华阳长公主问他:“那个人……”
    “已经走了。”
    他眼睛里流出眼泪来,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华阳公主说他是他的父亲,他也这么说,也许那是真的,但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养过他,没有亲近过他,他为什么要哭?
    “他用谋逆名单换取见你一面的机会。”华阳公主说,“阿言是不肯同意的,但是我觉得,虽然你是他的骨肉,但总归还是我家长大的孩子。如果你乐意姓祖,就净身出户,回归本家。”
    “我姓姚。”他干巴巴地说。他想别人会嘲笑他为了富贵不要祖宗,但是就让人嘲笑去吧,这是他仅有的东西!他过去十余年生命里仅有的东西,都在这个姓氏里,他必须死死抓住它。
    华阳公主摸了摸他的头顶:“那好,就姓姚。”
    。。。。。。。。。。。。。。。。。。。。。
    后来……过去好几年,他去过一次祖家老宅,偷偷摸摸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但是那总归还是有些吸引力的。
    祖家没有人出仕,但是也没有被牵累,据说是因为他的父亲祖望之早在十余年前就被逐出了家门,虽然犯下灭族之罪,但是他没有族,没有家,没有妻子,孑然一身,死了就完了。
    一个拼命往上爬的寒门士子,把每一条路都走到绝,他的父亲。
    他心里其实是有点惊佩。
    他没有那么旺盛的生命力,他生在富贵乡里,他由兴和帝抚养长大,和天统帝亲密无间,世人汲汲以求,他唾手可得——并不觉得有趣。
    华阳公主问他有什么打算,他想了很久,他说:“我想……办学堂。”京中自有官学,容纳权贵子弟;高门自有族学,玉树芝兰生于阶庭。他想办学堂,容纳天底下挣扎无路的寒门士子。
    华阳公主说:“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低头道:“阿姚亦知道自己不是有大志向,有大毅力的人,但总是想试一试。”
    “那就试试吧。”华阳公主说,“你打算建多大规模的学堂,选址在哪里,需要多少开销,怎样聘请先生,请哪些人,传授哪些课,怎样招收学生……都想好了,拟个章程给我。”
    姚遥:……
    他没想过这么多,也不知道华阳公主为什么会想这么多,但是既然她发了话,他就不能不照办。
    他环视四周,再环视洛阳城,最后死皮赖脸去谢家住了半个月。好在他从前跟着昭询,混了个好人缘,再加之玉郎出谋划策,总算捣鼓出了一份可以看得过去的东西,呈送到华阳公主跟前。
    华阳公主细细看了,微笑道:“可。”
    然后双手一击,屏后转出来两个小人儿,穿着近侍衣裳,有模有样地朝他拱手道:“见过镇国公。”
    冬生和阿狸。
    姚遥:……
    “大将军说,这俩孩子在宫里府里尽淘气了,跟着镇国公见识见识民间疾苦,也好。”
    姚遥:……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
    姚遥明确知道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他相信从他和华阳公主开口开始,她就有了这个打算。她看着他长大,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事情,光凭他,是做不成的。
    也许大将军也知道。
    这不是一朝一夕,甚至不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能做到的事,需要的财力物力人力,也不是小小一个镇国公支付得起。
    假若有朝一日能推行天下,那功劳,也不是他小小一个镇国公承受得起。
    但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不得不带着两个金尊玉贵的表弟表妹出城探路,冬生也就罢了,阿狸非要带上她的老虎。
    阿狸因为和两个弟弟分别,十分思念,所以养了两个野物聊作安慰,豹子娇气没能养活,就只养活了一只小老虎,那虎虽然小,毕竟是百兽之王,马儿腿一软就跪了。
    姚遥:……
    “能不带吗?”他和气地问。
    “不能!”阿狸长了和她母亲晋阳一模一样的眼睛。她父亲死在他舅舅手里,她还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她的父亲没了,只疑惑为什么华阳长公主要把她留在洛阳,不许她回武川镇。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父亲都没来接她。
    事情进展得不是太顺利,比如阿狸最终没能带上她的小老虎,阿狸使劲想要洗掉它身上令百兽雌伏的气息,没能如愿。老虎骂了一整夜的街——这是冬生告诉他的。
    “你怎么知道它骂街了?”姚遥问。
    “我当然知道,我从前那只熊……”冬生眉目里转为怅然,“要他还在,骂街我也认了。”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总记得它,记得那只憨厚老实的熊,从来都只沉默着呵呵地笑。
    姚遥觉得,没准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留着他舅,也就这么个心态。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第一篇写嘉言和段韶的,呃,但是密林妹子点了小姚郎君的名,就先写这个了。
    卡卡君要的前夫君暂时还没有思路,过阵子再写……
    虽然密林妹子想看的是团子小姚郎君,但是到本文结束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
    番外不会按天更,随缘。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玉米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高阶现充 66个;卡卡、玉米 29个;22877785 12个;ss 7个;云中漫步的熊猫露露 5个;密林中 3个;还在、doris、未央遗云、子行其漾、et007、素倾千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玉米、25429078 50瓶;和光同尘 20瓶;元淑里 15瓶;et007、墨水、半边莲、糖炒栗子、白月兮 10瓶;秋沐水 6瓶;猫虫不爱上楼梯、临歧 5瓶;怀念旧时光、还在、喵叁叁 2瓶;斑、CC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381。小姚郎君(中)
    姚遥一直记得兴和帝离开洛阳的时候华阳公主不肯去送行。他那时候还小,不明白为什么。他甚至一度自作聪明地以为兴和帝的离开; 作为大将军的妻子; 没准华阳公主心里应该是松了一口气。
    到天统帝离开洛阳,他就知道不是了。
    他后来总梦见那一天; 梦见他起来迟了; 他拼命地催马; 在马背上鞭出一条一条的血痕,马呼呼地喘着气,但是当他赶到的时候,已经只能看到烟尘过尽之后的枯草。
    他茫然勒住马; 举目四望; 有什么从头顶上掉下来; 掉进他的脖子里; 他伸手擦了一下,是血。
    他抬头; 看到天统帝的头颅,挂在霜降之后的树枝上。
    没有叶子,孤零零一个头颅。
    他每次都在这时候醒来,满头大汗。那时候他刚刚成亲,连氏被惊醒,总问他:“做噩梦了吗?”
    他看着她; 喉中干涩; 说不出话来。他做过无数这样的梦; 他无数次梦见天统帝惨死; 有时候是在临行,有时候是在王府,有时候梦见他被从德阳殿里拖出去,一路都是血,血漫过他的足尖。
    不、不会的。每次醒来,理智都会清楚地告诉他,不会的,有华阳公主在,大将军怎么都不会杀了他。
    。。。。。。。。。。。。。。。。。。。。。。。。
    昭询离开洛阳,在天统六年冬天,他没有送他,是华阳公主的意思,因为太后恨他的父亲。据说并不是太落魄,辎重多得一眼看不到头,护卫,随从,侍婢,旌旗,大将军与华阳公主一直送到郊外。
    那时候晋阳公主已经回了武川镇。
    已经近十年过去了。
    十年的时光,从洛阳到长安,元氏天下成为前朝。晋阳长公主再没有回过洛阳,也没有来过长安。
    他去济南看望昭询,是从天平元年——昭询走后的第二年开始的。那时候昭询和他一样害怕,也许更害怕一点。他总怕迎来的是一杯毒酒,或者三尺白绫。哪怕奉旨前来的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姚遥记得他当时的笑容,他说:“是你……也好。”
    后来颁了圣旨,都是赏赐,整个人方才渐渐松懈下来。他陪他喝酒,他喝得烂醉,即便是醉得很厉害了,也还在含混不清得反复给他解释,他说:“我不是……我没有想过、我真没有想过要杀安城王。”
    但是他想过要杀了冬生,姚遥心里想。他没有说出口,他不知道如果昭询真的成功击杀大将军父子,天下又会乱成什么样子。也许像当初始平王之死一样,会有人不依不饶,要为他们讨个公道呢?
    他听人说起过那段惨烈的战争,从云朔之乱开始,到司州城下为止,长安与洛阳决裂的十年,死了多少人,荒了多少地,有多少人失去父母,就有多少人再找不回妻儿,泱泱华夏,竟受制于柔然。
    没有人想再来一回。
    所以也许昭询的失败是注定的,他太急,也许他应该等上十年、二十年……但是大将军不会给他这么多时间。
    他于是只能安慰他说:“……都过去了。”
    天子的荣光与死亡的威胁一起变成过去,那也许不好受,但是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他每年都去济南,昭询的恐惧逐年减少,他开始说:“多活一年就多赚一年。”有时候冷笑:“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有时候说:“那原是我阿兄托付了她!”
    ——他不能接受大将军看在华阳公主份上容他活下去的事实,便安慰自己说那是因为兄长的缘故:“如果我阿兄还在,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等我阿兄回来,看他们有什么脸再见他!”
    兴和帝一直没有消息。姚遥也不知道如果兴和帝回来,会是怎样的光景。他觉得昭询能自欺欺人,让自己好过一点,也未尝不好。他这个济南王府里里外外,别说人了,连苍蝇都是大将军的。
    。。。。。。。。。
    昭询离开洛阳的第三年,他成了亲,那是个意外。
    姚遥知道自己很难娶到一个称心如意的高门贵女,虽然没多少人知道他原本应该姓祖,但是光姚仙童是他的舅舅,就足以让洛阳权贵对他敬而远之——何况还是他收敛了姚仙童的尸骨。
    他这个舅舅生前对他没有多少疼爱——那也是应该的——死得也不光彩,但是他总不能让他曝尸荒野。
    玉郎阻止过他:“那是他罪有应得!”
    他看着玉郎,他知道她并不在乎他的舅舅,她只是不想他失爱于晋阳。她不会知道他曾经梦见过她。
    他打小被养在宫里,跟着昭询,玉郎离他要远一点。她是兴和帝和谢皇后的宝贝,像只小小的黄莺儿。
    她偏着脑袋看他:“你就是阿姚?你喊阿叔“舅舅”,那你该喊我姐姐?”她像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是谁的妹妹,她天然就是、她生下来就是做姐姐的。明明是个极秀美的女孩儿,那神态却是在说:你!过来!喊我姐姐,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她会爬树,会掏鸟蛋,会下水摸鱼,也会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