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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3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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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祎炬心里一阵恍惚,却听贺兰袖款款道:“妾身薄命,自幼失怙,托庇于姨父、先始平王膝下,不过得片瓦遮头,后来得咸阳王青眼,辗转朔州,又碰上云朔之乱,姨父力挽狂澜,亦不曾挽回先夫性命,却是将军救我于水火。将军忠直,我原道这半世飘零,总有个可堪托付之人,谁想将军先我一步……”
    言至于此,泪如雨下。
    到这时候,便是那些素日里不满她招摇的权贵夫人,也不由心酸起来。想这位也是身世可怜,从前始平王府亲眷,宋王未婚妻,落到咸阳王遗孀,陆氏宠妾,再落到这个地步,竟连出家都不可得,真真红颜薄命。
    “我已无心于红尘,求陛下成全!”她再俯身去磕头不止,鲜血和着眼泪流了满面。
    
………………………………
342。开门揖盗
    那已经是两个月以前的事; 贺兰袖如今靠坐在临水斋里,四望凉风习习,不由微微一笑:顾夫人其实不算坏人。
    当然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至于坏到头上长疮脚底流脓。陆俨临终时候很懊悔,生前没有帮她讨个诰命——如有诰命; 就不是顾夫人能随意做主的了。她当时回答他说:“不要紧,郎君放心。”
    她那日作态,最后得天子亲口许了“贞顺夫人”四个字; 从此名正言顺; 以陆俨遗孀的身份为他守节。
    顾夫人在天童寺得到的指点当然并非偶然;甚至于之前关于她贺兰袖与宇文泰的传闻; 也并非空穴来风。
    她是一早就知道她和宇文泰不会有纠葛。宇文泰看不上她。他打的就是顾夫人的主意; 根本没想过给她留下半点机会。自来长安; 这人是她下功夫前后仔细看过的。她早先还动过心思,后来全都打消了。
    一个人有欲望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人愿意为他的欲望付出什么。这人性格方刚坚忍; 行事强硬,和他相比,周乐就是个性情中人。
    她可以投靠元祎炬; 虽然元祎炬斗不过他; 并不是好的选择,但是落在他手里,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来。
    当然最好的还是——
    她迟了月余才听到嘉语成亲的消息,不由拊掌大笑; 笑到后来; 潸然泪下。她到底还是跟了周乐。她们姐妹俩和萧阮纠缠了日久; 到头来都是有缘无分。她重来为他,而最终天各一方。
    嘉语重来——而始平王喋血城下。
    并没有人能够如愿。
    她转头看往洛阳的方向,如今题她已经出给她了,怎么选——在兄长和夫君之间,她这个好表妹总要选一个。
    她还在红尘中,她已经不在红尘中。
    。。。。。。。。。。。。。。。。。。。
    随遇安说:“贺兰夫人走的这步棋,却是教人看不透。”
    萧阮“哦”了一声。他这半年里整顿了后宫,苏家被他整得吭不了声,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苏卿染还住兰泽苑,他去得不算多,不过每次去都会陪她半日,苏卿染也问他外头的事,就仿佛他们回到从前,可以一起商量一些,需要他们齐心协力共同面对的困境。然而他们都知道那不过是错觉。
    初夏之后,他渐渐能带七宝去看她了。初次去,七宝竟不认得她,苏卿染又哭了一场。哄了许久才好。
    宫里的莺莺燕燕,他有时也临幸一二。都是江南的美人儿,冰肌玉骨,努力讨好他。他有时候会想起洛阳的某个晚上,那人站在门口,台阶上,灯光柔软地覆在她的衣袖上,肌肤像是白的瓷。
    那神色里有一分落寞。
    他从前总觉得她不够美。也许是真的不够美,只是没人能替代。他不知道那人是否能待她好。她原该是他的人。他有时候会错觉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是她。亦不能接受她与别的男子颠鸾倒凤。
    幸而不在眼前。只是洛阳传来消息,提到大将军与天子的时候,难免不带上一笔。
    相形之下,贺兰袖眼下形势反而是他乐于揣测和预见。三娘说他当年带了贺兰南下,之后贺兰就一直跟他,后来更是干掉苏卿染上位。不过据他上次的试探来看,贺兰该是对陆俨很用心了。
    陆俨死在谁手里不难猜。
    他还当贺兰会忍辱事仇以图将来。谁料她干脆利落地落发出家,陆俨的部将却在元祎炬和宇文泰之间摇摆不定,两边讨好,估计再等上些时日能尘埃落定。贺兰跟了陆俨这些年,对这个结果该是心里有数——没准是她一手诱导所致也未可知。她两世难得用情,怎么能不图谋报复。
    随遇安看不透,无非是没把这个情关算进去。关中千里沃土,于洛阳是机会,于他何尝不是。
    萧阮笑吟吟道:“贺兰夫人开门揖盗,你我岂能不承其盛情。”如果能得关中,再下蜀中,则天下三有其二了。
    。。。。。。。。。。。。。。。。。。。
    嘉语却异常苦恼,王政如今在她手里像个烫手山芋。
    她前脚才给谢云然送信说韩狸不可信,这会儿再送了这人说王政可信?那便是没鬼也像是有鬼了。
    她与周乐抱怨道:“从前他们说表姐比我强,我总不信——如今算是信了。”
    周乐但觉好笑:“我算是见过三娘与贺兰氏交手,三娘并不见落下风。”
    他说的是韩陵之战前夕。
    嘉语却摇头,数给他听:“正始四年,我进宫给太后贺寿,因了她算计,我和阿言落在于氏父子手里,郎君可还记得?这是第一次;第二次,我被于娘子劫持;第三次她放出风声,逼得宋王娶平妻,最后如愿与他订亲——我仗着父兄疼我,与她对上数次,也就只有西山那次稍占了上风。”
    那也还是萧阮的死讯让她乱了分寸,最后又通过咸阳王扳回半局。
    这些事有些周乐知道,有些只知道部分,特别当初西山发生的变故——他心里清楚,那次萧阮是把命砸上了,三娘虽不曾提过,恐怕亦很难无动于衷。却笑道:“三娘忘了,她从我手里还逃了两次命去。”
    嘉语闷闷不乐道:“可不。她总能为难到我。”
    元祎修死后,该是陆俨、宇文泰与元祎炬三人瓜分了他的遗产,当然以陆俨所得最多,元祎炬次之,宇文泰当时位置既远,势力又不如人,只能徐徐图之。在那之后,王政如何落到贺兰袖手里,为她效力,这是其一;王氏族人大多都跟了王政过河,如今王政孤身前来,岂能不顾虑妻小、族人?这是其二;王政给的行军路线图,嘉语虽然没有太多行军经验,她在周乐身边也这么多年,起码的陷阱还是能看出来,实在险到毫巅,要不就是她疯了,不然她怎么敢走这条路,稍不留神就是全军覆没。
    贺兰袖就是给她挖坑,也不会挖得这么蠢,如果不是坑,那定然是大有利可图。
    但是没准这个人就是她使的障眼法。
    韩狸投靠洛阳的理由比他充分多了,周乐对韩狸还有怀疑,这位从头发丝儿到脚底,就没个可信的地方。
    嘉语问:“郎君怎么看?”
    周乐道:“你阿兄不让我管这次出征——谢侍中已经整装待发了。”
    嘉语掐他道:“是我问,不是我阿兄问!”
    周乐哼了一声:“娘子有求于我,也不见拿出半点诚意来。”
    嘉语:……
    这货是三天不打,想上房揭瓦了是吧。
    周乐见他娘子睁圆了眼睛,像是想拿出河东狮吼的架势,笑着亲上去,这一下,狮子也好,野猫也罢,气势全去了。不由心里一软,抱住她说道:“娘子就少想一点,全交给圣人决断罢。”
    嘉语叹息道:“阿兄对表姐,却不如你我知道得多。”
    周乐道:“我说的话,你阿兄也不会信。”
    “我信!”
    周乐再亲了亲她:“王政是个有抱负的人。他从前是元祎修的人不错,但是元祎修死了,他还活着。活着的人总要为自己打算。他需要机会施展自己的抱负。他在宇文泰面前争取过,宇文泰没有用他。”
    “所以他不会想死。”如果给的假消息,那必须是死间。嘉语又问,“那你表哥呢?”
    周乐笑道:“娘子这就是为难我了——他大我五岁,我离家早,有许多年不曾通来往,却是难以判断。不然,早先也不会让你吃那个亏。”
    看来他仍然是倾向于王政是真,韩狸是假,嘉语道:“如果我阿兄要杀了韩郎君——”
    周乐道:“你阿兄不会杀他。”
    “为、为什么?”
    周乐叹了口气:“他不是你表姐的人,他只是让你阿兄以为是你表姐的人。他提供的消息,有许多不尽不实,到时候翻起账来,他是能够说服你阿兄,这不过是失误——至少也能说服谢侍中。”
    谢冉自视甚高——自视甚高有自视甚高的好处,但是也有他的坏处。文人总觉得大肚能容是个优点,其实并不一定。
    君子可欺之以方。
    “我之前不清楚,但是从这次的事情来看,我这个表兄是个有才之人,无论谢侍中还是你阿兄,都会怜惜他的才干。”周乐停了停,又说道,“相反,王政的这条路线,虽然看起来哪里哪里都不对劲,却是铁板钉钉,能置他于死地的东西——这些话,三娘要进宫说给陛下听吗?”
    “郎君是认为,我说服不了哥哥?”
    周乐点头道:“不是你哥哥不信你。”
    嘉语苦笑。她的消息得自于周乐,这是不可信之一;她没有打过仗,不可信之二;这些判断,都只是判断,没有切实的依据,这是不可信之三。但是不管他信不信,话她总是要说的。
    嘉语最后问道:“那么,如果谢侍中此战不顺,郎君会接手吗?”
    周乐这回犹豫了片刻:“接手与否,看你阿兄的决定。”
    “我问郎君的决定!”
    周乐奈何不了她,便只能说道:“这须得看时机,时机不利,我上去也只能是收拾残局。”
    。。。。。。。。。。。。。。。。。
    王政心里的诧异越来越浓。贺兰氏给他的路,他起初觉得荒谬,甚至疑心过自己是不是再次判断失误。
    建议元祎修入关的是他。
    元祎修的死,要说他不恨,那肯定是假的。但接踵而来的困境,让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溺在痛苦里。说到底,那不是他背叛他。判断失误这件事,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他不是神,他不勉强自己背负这么重的债。
    世人都以为他恨陆俨,其实他恨宇文泰更多一点。
    陆俨指责元祎修无德,他是认的。他无从反驳。到长安的这半年里,元祎修暴戾更甚于从前。他尽心尽力地为他奔走,他指责他陷他于困境,一次,再次。他无从辩解。他原以为宇文泰是个可靠的人。
    便陆俨不可靠,有元祎炬和宇文泰齐心协力辅佐,局面原是可以扭转过来。是他看错了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宇文泰之前在他身上下功夫,让他信他可靠,无非为了这一日——迎天子入关。他想要个名正言顺,而不是受制于人。就如同两百年前魏武王挟天子以令诸侯。
    渐渐的连他的族人也开始持观望态度。
    所谓大厦将倾。他原以为他们会是一对君臣佳话,他全心信任他,他义胆忠肝,力挽狂澜,有始有终。奈何人力有时竭。他有时候疑心留在洛阳才是对的——但是后悔无济于事。
    以始平王世子对羽林卫的经营,他不出面、不出手也就罢了,他既出手,自然是雷霆一击,内外隔绝,他们站不住的。元祎炬当时不可能回师来救,他们手里的人又时时有反噬之忧。
    当时是只能走。
    一路西奔到黄河,黄河水滔滔,君臣相顾,凄然湿襟。那时候他与他说:“有一天我们会回来,对不对?”
    他说:“是,陛下。”
    他后来呼他“陛下”。早年有时也叫他“十九郎”。那时候他们身无官职,有很多的时间读书,饮酒,游猎,访客,无忧无虑的日子。他是他最信任的人,这种信任,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他的父兄。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还能回来,他也以此为志,到终于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了他一个人。
    街道与屋宇都还是旧时模样,就连擦肩而过的人,都仿佛似曾相识——当然那不是真的,洛阳城里权贵换了一轮。
    他与贺兰氏说:“我是绝路之人。”
    他与她同是绝路之人:陆俨死了,他手里的势力虽然如今还听命于她,但是不可能长久。她不能再给予他们以利益,从前的恩情便会慢慢儿淡去——人都是这样的,旧情支撑不了以后的日子。
    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才能说动这个女人转投洛阳——毕竟,她与华阳公主的恩怨众所周知。但是意料之外,她只是沉默,待听完他的计划,方才说了一个字:“好。”痛快得让他目瞪口呆。
    “怎么,王郎君与我痛陈利害,不是为了说服我?”贺兰氏当时笑道,“如今我已经被说服了,王郎君反而不敢相信?”
    王政迟疑道:“难道夫人不顾虑华阳公主?”
    贺兰氏笑了一笑:“当初的事,想必王郎君是有所耳闻。之后我与表妹各自婚嫁,都与从前再不相干。如今我又跳——她怎么也不会为难一个出家人。”
    王政猜想她含混带过的“从前”该是指宋王,啊不,如今该说吴主了。
    “更何况,”贺兰氏又道,“我娘还在洛阳呢。”她漫不经心地往东看了一眼。
    他知道他没有退路。
    而贺兰氏不过是个女人,只要她肯放手权势,虽然过得不好,也还是能过的。她如今还年轻,也还美貌,咸阳王遗孀,安定郡公遗孀,便没人敢娶进家门,愿意掷千金一亲芳泽的定然为数不少。
    何况这个女人当初能在华阳公主威逼下找到咸阳王这条出路,之后又能把安定郡公握在手心里,不是没有手段。
    他只是赌她不会甘心放手权势——在这方面,她和他是一样的。一旦尝过那等滋味,那等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滋味,不会有人甘心。
    她打发了他来洛阳。她交代他的那些人、那些事听来都颇为不可思议。她从前是始平王的亲眷没有错,但是她那时候才多大,在洛阳能有几日,进宫又得几回,如何能在宫中埋下这样长远的人脉?
    他甚至犹豫过,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兴许华阳公主根本就不会带他进宫,不会让他有面圣的机会。
    但是偏偏,都一步一步到眼前来。
    。。。。。。。。。。。。。。。
    嘉语要插手,昭熙原是不肯。
    从前是他们父子双双出了意外,他这两个妹子才不得已出来管事。到如今,他又很指着她们能相夫教子,有个公主的样子——当然嘉言他已经不指望了——但是嘉语也没有让他指望得成的意思。
    再说了,王政从前是元祎修跟前第一等得意人,可没少给他出过主意。纵不计前嫌,这三国争雄当口,怎么好信他?当时说道:“长安有人归正是好事,至于真假,自有朕与诸卿分辨,三娘就不要多管了。”
    嘉语可怜兮兮道:“我倒是想不管,就怕表姐又整我。”
    她提到贺兰袖,昭熙哑口无言。要说宇文泰、元祎炬,他有大把的理由让她回公主府或出城消夏,或者去看看玉郎也好——玉郎可缠人。但是他这位好表妹,还当真只有他妹子最清楚。
    因沉吟道:“三娘怎么看阿袖频频派人来京?”
    嘉语道:“表姐的心思不好猜,不过这两个人是不是表姐派来的,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怎么试?”
    。。。。。。。。。。。。。。。。。。。。
    王政被带进这间除了一桌、一坐再无长物,连窗户都没有一扇的屋子里,心里头倒是静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似他这种,连天下都丢过的人,再不成一次,顶了不起是把命丢了。
    等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外头进来两个人,举止都是好的,说话也和气。只是针对他献出来的行军路线反复盘诘,诸如这里地势如何,关卡谁在守,副将是谁,粮道是否通畅,如被围,能守几日之类。
    问得极细;又问长安形势。王政自元祎修死后被排挤得厉害,许多细枝末节并不十分清楚,但有问,只答,不知道的便摇头说不知道。
    一人问,一人记,一问一答,转瞬两个时辰过去,便传了饭食进来,两人退了出去。
    到下午,再进来两人,却不是上午的人,拿来问的话也不同,他们问的是:“徐将军是陆将军亲信,素以善战闻名,如今人在长安,却为什么王郎君认为他会守不住华州,而最终投降?”
    王政道:“徐将军是陆将军亲信,如今陆将军已经过世,余子碌碌,不足以驾驭其麾下人马。天子示好,徐将军必然得到天子信重,洛阳来伐,定然奔赴前线。玉璧城是重镇,却也是块飞地,天子不忍弃,宇文将军却素来不主张守,一旦战事胶着,宇文将军切断补给,徐将军战意不坚,定然会降。”
    那人却奇道:“为什么王郎君认为徐将军会投向天子,而不是宇文将军?”
    ——这里是洛阳,关于长安的时局可以问得直接一点,不必像在长安时候拐弯抹角,维持表面的平衡。
    王政道:“因为他是陆将军亲信。”
    陆俨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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