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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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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乐:……
算他没说。
应付完昭熙方才回大将军府,进门就听得哭声震天。
周乐:……
尉周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他哭:“阿狸没了……”、“你看看,你看看,阿舒都瘦成什么样了……”、“那些个没王法的门子,是该好好整顿了,今儿把阿舒挡在外头,保不定明儿就嫌你阿姐我寒酸了……”
周乐被迫再听了一遍韩家的血泪史,瞧着韩舒意那个样子,也是怜惜,说道:“阿姐好好照顾她几日。”
“什么照顾她几日,”尉周氏道,“阿乐你不知道,阿娘还活着的时候,是给你和阿舒订过——”
“阿姐!”周乐吃了一惊,打断她。
尉周氏气势一泄,嗫嚅道:“阿姐知道你也不容易,这桩婚事,当然是不成的了。”尉周氏从前是对舅母有过怨气,但是到如今,人都已经没了,天大的怨气也消了。阿舒又这样可怜,孤苦伶仃一个人。
她心里害怕华阳公主,也不是一日两日。
她听说公主成亲,是不会挪窝的。她有她的公主府,只有她召见驸马的份,她要不召见,驸马就得老老实实守空房——那阿乐多可怜。再说了,这大将军府上,总该有个女主人,给他操持家务。
公主再跋扈,也该讲点道理吧。原本阿舒是妻,如今自甘为妾,也就照料阿乐起居,两下里不相见,也碍不到她什么。
“……阿舒她如今,就是你想再给她找户好人家也不容易……”哪个好人家里肯娶个唱哀歌的小娘子,不嫌晦气。“你就、你就……”尉周氏道,“就养她在府里,给她一口饭吃也是好的。”
周乐前头还取笑三娘想多了,谁想一转头她阿姐就给他整出这么桩子事来,余光里一扫,娄晚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都叫什么事啊!——“我什么时候说不给她饭吃了。”自家亲戚,给口饭吃犯得着提他们订过亲?
“阿姐!”韩舒意道,“你就别为难表哥了,表哥才回来,先让表哥歇口气罢。”
周乐被满屋子女人哭得心浮气躁,先喝了一声:“都出去!”服侍的婢子便都退了出去,剩下尉周氏婆媳和韩舒意。周乐看了看娄晚君,娄晚君看婆婆,尉周氏搂住她道:“阿乐你凶什么,吓到二娘了。”
周乐:……
他也知道娄晚君是很得他阿姐欢心,特别在生了儿子之后。尉周氏对孙子可宝贝得紧,他这个做弟弟的早被抛到脑后了。
他生平,除了在贺兰氏那里栽过跟头,不敢再掉以轻心之外,对女子一向客气有加,更何况这屋子几个都是至亲。实在忍了又忍,把一口气忍下去,说道:“阿姐莫要胡说,公主不会许我纳妾。”
尉周氏怯声道:“就、就是个名义——”
“但是如果阿姐执意如此,也不是没有法子。”起初只要名义,真纳了,她会不想要个孩子?到有了孩子,她会不想为了孩子多要点什么?这时候退得一步,后患无穷——嘉语就是这样给他解释为什么她父兄皆不纳妾的。
尉周氏大喜:“我就知道阿弟不会弃阿舒于不顾。”
周乐知道他阿姐怜老惜贫,见不得人不好。邻里之间,亲友之间,原也没那么多原则可讲,但是这件事不行。萧阮那头正虎视眈眈,等着他这里犯错呢。他敢有这个心思,三娘就敢给他扭头就走。想萧阮何等人物,她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他心里有些涩意,却说道:“我就娶了阿舒罢。”
“那敢情好,”尉周氏喜道,“那公主那里——”
“公主怎么肯跟人共事一夫,”周乐苦笑道,“我娶了阿舒,就再娶不得公主了。”
“那怎么行!”尉周氏脱口而出,她倒也不傻,知道迎娶公主对周乐意味着什么——喜不喜欢且两说。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周乐道,“要么娶阿舒,要么娶公主。娶了阿舒,就是与天子悔婚,这个大将军也不必做了,咱们回怀朔镇去吧。”这当然不是真的,就算他真悔了婚,天子衔恨,一时半会儿也撸不掉他的职权——不过用来吓唬他阿姐是够了。
尉周氏:……
娄晚君到这会儿方才笑出声来:“我就说阿娘且熄了这个念头罢,大将军已经许了公主,就不能再许第二人了。”
尉周氏思来想去,到底舍不得到手的荣华富贵,虽然她不习惯洛阳,不习惯贵人的规矩,但是凡人好逸恶劳,便有不习惯,也知道婢仆成群好过自己动手,知道丝绸比麻衣轻软贴身,山珍海味好过野菜草根——就不说她弟弟挣到这一切不容易了。只得搂住表妹哭了一声“可怜的阿舒”。
周乐说道:“阿舒随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尉周氏护住她道:“……是我的主意,你莫要怪阿舒,阿舒吃了这许多苦——”
周乐无奈道:“就只几句话。”
“就在这里问罢。”尉周氏瞧着表妹实在怯生生可怜。明明他们是有婚约在先,她却为她争不得。
周乐到底拗不过去,便问:“这件事,之先在公主那里,你怎么不说?”让三娘知道,就不会送她过来了。
韩舒意道:“我、我——”
“你莫要怕他,”尉周氏道,“你表哥只是长得凶,其实素日里再和气不过。”
周乐:……
周乐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是没洗脸呢还是没刮脸,怎么就得出这么个“长得凶”的结论来!
娄晚君亦忍不住笑。
其实周乐年纪小,不知道从前他生母在世时候,家里与韩家是走得勤的。他父亲游手好闲,生计多亏了韩家帮衬。韩父对尉周氏亦极为疼爱,因此尉周氏看到表妹,想起舅舅,才生了这许多回护之心。
韩舒意怯怯点了头,抬头看了周乐一眼,说道:“公主府威严,我、我怕恼了公主。”
周乐自个儿回想了一下,并不觉得公主府能威严到哪里去,不过韩舒意吃了这么多苦头,怕惹恼了三娘,再生波折也是有的。
“这件事,我且不知道,阿舒是怎么知道的?”
他就只听说他阿姐去韩家问信,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之前有婚约。显然韩家是打算不认。他阿姐性子软,韩家不认也就罢了。
“阿娘说的。”韩舒意低头道,“阿娘说,早知道世道会乱成这个样子,就该早早许了我出阁,也、也有个依靠……”世道好的时候,人难免想要挑一挑。后来她娘也疑心大将军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
但是她又哪里还有脸面找上门来。
“他家大娘性子软,是个记人好,不记人过的。”她母亲临终之前切切与他们兄妹说道,“从前坏事的是我,她不会迁怒于你们——总是我对不住阿舒。早知道周家大郎能有这等出息……”她没能说完这句话,就撒手过世了。韩舒意这时候想起来,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只是不敢出声。
她虽然没能说得更详细,周乐也好,尉周氏也罢,都能猜到一二。他们的这个舅母虽然有些嫌贫爱富,也是人之常情,并非大奸大恶。
娄晚君叹息道:“舅外祖母就该早些儿带表姨、表舅来邺城,大将军身边一直缺人,要表舅能……也是条臂膀。”
尉周氏哭道:“我的儿……你可算是说到心坎上了。”阿狸就这么没了,她实在心窝子疼。
周乐定了定神,虽然表哥、表妹际遇堪伤,但是他已经听过一次了,自然不会再有这等冲击力,只顾往下问:“那这件事,你还与旁人说过么?”
韩舒意面上明显慌乱起来。
周乐不由皱眉。三娘那里好解释,她从前就知道韩氏,知道韩家如何拒婚——但是嘉语也没有提过韩氏与他有婚约,大约是他从前没有与她说起,或者是,韩氏从前毁了婚约,到丧夫来奔,自然不会提起。
但是如果有旁人,尤其别有用心的人,把事情捅到昭熙面前去,那就麻烦了。
周乐头痛地问:“有多少人知道?”
韩舒意道:“我在凶肆时候,有、有人意图不轨,我说我是大将军的表妹,他们不信,还、还说些不能听的话……我便、便给他们看了婚书。”
周乐脑子里“嗡”地一下:还有婚书!
他看他阿姐,尉周氏道:“阿娘没有给我……兴许是在阿爷那里。”
周乐:……
他阿爷可不会帮他收着东西。
又问:“那些人,你都知道名字吗?知道他们人在那里也行,你把婚书给我,然后带阿韶过去——”
“婚书……”韩舒意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道,“被、被抢走了。”
周乐:……
“你带阿韶过去,”周乐郑重道,“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带回来。”
尉周氏原想劝周乐等韩舒意歇过再说,然而看见弟弟难得地绷紧了脸,不由也担心了:“那东西很要紧么?”在她想来,既然弟弟都不打算履行这桩婚事,婚书找不找得回来,也就无关紧要了。
周乐不好冲她发火,只得说道:“我还得去趟公主府,与公主解释。”
尉周氏听他提到嘉语,心肝儿又颤了一下,缩头不说话了。
嘉语见周乐去而复返,只当他是出宫又过来了,一时笑道:“我可是把令表妹送府上去了,大将军又来做什么?”
周乐低声与她说了始末,嘉语也是目瞪口呆。
她与他想的是同一个事:要只是在市井之间,就当是流言蜚语,横竖她不在意,但是要被人捅到朝上去,特别捅到昭熙面前去,那麻烦就大了。原本周乐怒闯公主府就已经让他不满,这完全是火上浇油。不然呢,不然那等市井中人,抢了大将军的婚书去,不为构陷、进谗、勒索,或者求赏,就图一时高兴么?
然而这等事,也怪不得他,便只安抚道:“你别急,先等等看,兴许段将军过去就能把东西找回来呢,便找不回来,回头阿兄问起,你一口咬定不知道就成了。我再让谢姐姐与阿兄说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周乐懊恼道:“之先你说恐怕有蹊跷,我还道你多心,如今看来,就怕是真有蹊跷。”
嘉语道:“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愁也无用,横竖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刚巧明儿我要进宫,准备明月出阁,我明儿就把事情与谢姐姐说了,有谢姐姐在一旁劝着,出不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唐传奇李娃传的男主角走投无路,就仗着一把好嗓子去唱哀歌,结果碰上他爹……
谢谢卡卡君和兼若妹子投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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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欺君之罪
明月出阁,在十月下旬。
从宫里出阁; 是昭熙给嘉语面子——她将先帝印玺献给元祎修的事到底瞒不过人; 再加上元祎炬的叛逃。爵位仅给了个乡君,南阳王府也赏了人。
封氏门第不算高; 封陇又是续娶。这门亲事在外人看来多少委屈了明月。阳平、永泰两位公主因此颇有微词。她们两个与明月打小一块儿长大; 感情深厚不比寻常。这时候难免有些舍不得。
明月心里也慌。她今年才十五; 笄礼办得仓促,她心里明白昭熙不待见她,没有天恩可恃,哥哥又——封郎会不会一直待她好; 她也不知道。她从虎牢关城墙上下去的时候; 哪里想得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当时是一时赌气。
如果不; 她这时候也许是跟着兄长到了长安。她没有去过长安。但是她去过邺城; 又被封陇偷偷儿带去了信都。他回信都处理族中事,他说他娶过妻; 说起多年前的那桩悬案。“你恨他们吗?”她问。
“从前恨过。”他笑着说。如今是大将军允他报仇。
“为什么与我说这些?”
“因为我想娶你。”
猝不及防,又顺理成章。明月有些懵。她不知道是这样的。当初阿兄成亲,还是她看中的人。她以为是那样的:仔细计算过双方家世、人才、前程,彼此相当,便可以喜结连理。她兄长与嫂子也是恩爱的。
当然她知道有些人并不这样,比如华阳公主姐妹——她们受宠。从前始平王宠; 后来天子宠。所以她们任性; 她们不必像他们兄妹步步为营斤斤计较。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少; 所以须得精打细算。但是这个人; 横冲直撞地闯进来,他说他想娶她。热烈得像夏日午后的雨,淋湿了一栏蔷薇。
他一点都不怕,她诧异地想。
他不怕她不答应,不怕天子不允许,亦不怕因她而惹上种种麻烦——她兄长如今在长安,是天子心腹大患。他笑话她:“小小年纪,倒愁得像个小老头,这么想前想后,怎么当初敢从城墙上下来?”
明月语塞。
她是不止一次后怕,也不止一次在梦里看到血泊中的李贵嫔,不止一次想要惊叫出声,然后就听到有人在耳边说“……已经过去了”,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他的声音温柔动人。她知道他是谁,他让她觉得安心。
也许就是这样吧,她想,就是他了吧。
她过去十余年里,从来没有莽撞过,是不敢,也是不能,唯一的一次,就碰到了这个人。那是命中注定。就算他日后待她不好,她也认了。她目光往西转,不知道兄长听到这个消息,会做怎样的反应。
封陇也没有瞒她,都与她说了:她到邺城之后,她兄长以皇后母子为人质,大将军便找了人假扮她,逼得她兄长有所顾虑,后来元祎修西奔,她兄长仓促离开,却留了人从乱军里抢走了那个假扮她的女子。
他以为是她。
“……你看,你阿兄也没有不要你。”封陇这样与她说。这些事,他原可以不告诉她。如此,她在这世间便再无依恃。
“你不怕我去长安?”她问。
“不怕。”他说,“能有这一日好,先尽这一日好。”
最近传来的消息,是永安帝元祎修驾崩,平原公主殉葬。这个消息是华阳公主告诉她的,她明白她的意思。
嘉语到下午才进宫,瞧着永泰、阳平围着明月愁云惨淡,不由好笑。明月是出阁,又不是上刑场。当时取笑道:“永泰、阳平是瞧着姐姐出阁,眼红气哭了么?”永泰与阳平便跳起来要打她。
——永泰与阳平也都订了亲,一个定的崔家子,一个定的郑家郎。原本谢云然有意将阳平嫁与卢家,但是太后反对。“母亲看好卢生,想要留给阿言。”谢云然说,“都说了几次了,就是阿言不肯松口。”
姐妹几个闹了一阵,明月心里头的慌意方才去了些。嘉语眼睛往四下里一看,没有看到嘉言,她几次进宫,她都不在。素日也就罢了,怎么今儿明月出阁也不来。便寻思要好好问问她宫里的人。
吉时到,明月登车,永泰与阳平又哭了一回。几位太妃也在抹眼泪。嘉语有些恍惚地想,这倒真像个出阁的光景,比她那时候像样多了。
。。。。。。。。。。。。。。。。。
封陇的府邸这时候也是热闹至极,张灯结彩,锦绣铺陈。河北故旧,军中同袍,朝中同僚,济济一堂,连吴使徐陵也过来与他道喜。周乐自然是来了,他与封陇关系不错,被众人劝着,也喝了几杯。
韩舒意在他府里住下了。那些昔日在凶肆里欺负过她的人,抓了个七七八八,却走了正主。婚书也没有找回来。不过嘉语已经进宫与皇后说过了,只说是不要紧,便有人送到天子跟前,她会帮他说话。
周乐心里仍不太踏实。只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韩舒意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也怪不得她。这些日子尉周氏可劲给她做衣裳,配首饰,喂她好吃的,气色又好了些,今儿封陇成亲,娄晚君带了她出来作客。
其实尉周氏前头是想多了,养移体,居移气,她先前枯瘦成那等鬼样,如今都养回来了,走动也只在贵人后宅里,便再被从前的人看到也没人敢认,谁又敢说,大将军的表妹是个唱哀歌的——便说了也没人信。
周乐这样想着,目光动了动,落到徐陵身上。萧阮是真知道洛阳人,派了这么个风神清散、辞章华丽的美男子过来。其余条款都已经敲定,就揪着三娘不放。两国和谈,他总不能把使者给砍了。
这时候有人笑闹起来,说吴使擅琴,今儿来贺喜,非得弹奏一曲不可。周乐转眸看去,却是眼生的少年人。洛阳城里浮华少年甚多,他这一年半载,却不能认全。徐陵道:“也不是不可以,我弹琴,却需美人与我和歌。”
那少年便使了人去与封陇要人,未几,有仆从抬了屏风过来,屏风后立一女子,影影绰绰,身形窈窕。
隔着屏风说道:“请徐郎君弹琴。”周乐皱眉:他听出是韩舒意的声音。
大约娄晚君瞧出他急于想把她嫁出去,所以让她寻了场合露面。那倒是好意,有人求娶,总好过他强行塞人。兵荒马乱,与家人失散的女子并不罕见,只要抹了哀歌那段,韩舒意有他这么个表哥,要嫁个中等门户,却是不难。
徐陵选了《桃夭》一曲,起调便是不凡,一时席间都静了下去。屏外女子轻启朱唇:“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周乐还是头一次听她唱歌,那就好像柔软的丝绸,像脉脉的流水,像清晨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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