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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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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诗里只提了她的名字,因为天子独宠。那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无论是天子独宠她这个平原公主,还是大将军独宠华阳。皇室的穷途末路,金枝玉叶,沦落到以色侍人。
连大将军与天子的决裂,也最后落到了她们姐妹身上:吴主遣使北来,索要他的皇后,元祎修就忙不迭把自己的族妹双手奉上。他这时候就只记得她是大将军的女人,忘了她还是他元家的女儿。
未几,前线传来大将军回师的消息。
都说大将军震怒。
那阵子元祎修整夜整夜地不能睡,他总觉得他一合眼大将军就会闯进宫里来,要了他的命。他总说先帝还能落得个三尺白绫,恐怕大将军连这个都不会给他。她那时候就想,他是想要逃了。
丢下洛阳,丢下他元家宗庙所在,取个好听的名字叫西狩,其实就是逃命。仓皇逃命的时候,女人总是第一个被丢下的。将士能打仗,骏马提供脚力,婢仆服侍,她这样的女人,没的拖累他的行程。
不必再服侍元祎修,原本是她心中所愿,然而真到了这天,她却害怕起来。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这个深宫,她还出得去吗?外头人怎么看她?她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了。她兄长定然会跟了元祎修西去。她一个人留在洛阳吗?一个人。从前有兄长庇护,也不过这样一个下场。
她不知道封陇是不是还惦记她,多半是已经不记得了。她再没有打听过他的消息,便有人提,她也能顺利地把话题滑开去。不然呢?难道让她听说他婚姻美满,儿女绕膝,高官厚禄?不不不,她不想知道这些。
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她也不想再见他——那比继续服侍元祎修更让她觉得痛苦。
树倒猢狲散,个人有个人的打算,最欢喜莫过于周皇后,她收拾细软,一溜儿回了家。
琅玡和安德最终没有走,也许是不想走,也许是元祎修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带上她们。后来听说安德自缢,琅玡不知所踪。
她跟着大军西进长安,途中艰辛,一言难尽。长安虽然是汉时故都,这几百年来,已经残破。但是风气整肃,却不似洛阳浮华。
起初元祎修急于反攻洛阳,被宇文泰压住。又过了小半年,他才不得不认识到,长安的实力实不如洛阳,这是其一;宇文泰不是大将军,不似他和颜悦色,这是其二;他仍然是一个傀儡天子,这是其三。
她做好了长居于此的准备。
但是并没有,并没有什么长久——过得月余,宇文泰上书,说平原公主长居于宫中,于礼不合,请求天子遣平原公主出阁。
元祎修暴跳如雷,说“我身边统共就剩了这么个知冷知暖的人儿,他还要把你要了去”。
明月并不认为是如此。
从她得到的消息来看,宇文性情刚毅方正,恐怕是真不能容忍天子这般悖德悖礼——但或者,他不过是找个借口,试探元祎修的底线。大将军尚且能在明面上保持对于天子的恭敬,他连这点面子都不想给天子留了。
但是无论如何,既然他站出来说话,明月心里未尝不是松了一口气。这里是长安,不是洛阳,就算离了宫,也不会撞见故人。她依兄长而居,日子也能过得下去。这长达近十年的噩梦,总算是到了尽头。她那时候并不知道宇文泰将元祎修的失国归咎于红颜祸水,就更不能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泰昌元年十二月,明月听说兄长驾车来接她,雀跃而出,是夜,死于鸩酒,时年二十七。
失去平原公主的元祎修与宇文泰反目,同年闰月,暴毙于逍遥园。
次年正月,元祎炬登基称帝,年号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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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并不知道她做了多么稀奇古怪的梦,也并不知道她这辈子因早早进宫,和两位公主一起受教,比从前多了眼光和见识。
但纵是如此,她出不得宫,有些事便无可奈何。从前先帝在位,两位公主不说有多得宠,总还是天子亲妹,有太后照拂,她也跟着沾光,到帝后先后故去,换了元祎修,公主的待遇就一落千丈了。
一个对天子没有影响力、不能带来好处的公主,就徒然只剩了尊贵。太妃、太皇太妃也尊贵,谁稀罕来?从前服侍的婢子、宫人,有办法的都另攀了高枝,留下来不过鹌鹑三两只,当不得用。
伶俐人总在得宠的妃嫔那里,不是没有道理的。
自己手里没有人,便只能借力。明月心里盘算这宫里的宠妃。元祎修后来纳的美人,她是一个不识。唯有平原公主与李贵嫔,一个是堂姐,一个是先帝妃子,说起来算有渊源。然而她对这位平原公主,实在心存戒心。
——当初平原进宫,有不得已,曲在元祎修;然而她哄华阳公主进宫,当时震惊到了明月:在明月看来,华阳姿色还在平原之上,如果不是元祎修忌惮始平王要利用宋王,难免不一并收用了。
这等自己身陷泥淖,还要拉人下水的行为,让她自觉离她远远的。
相形之下,李贵嫔能在灭门之后,从先太后手里逃出生天,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如果能得她相助,事情就好办得多。
明月这样想着,思量了半宿,用过早膳便往李十娘宫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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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今这宫里最六神无主的还是嘉颖。
元祎修还有国事作为寄托,嘉颖如今却无事可忙。才进宫时候元祎修是很宠过她一阵子,但是随着地位越来越稳固,渐渐就有了心思发掘更多美人。宫里总不乏美人,就算不够美,也够新鲜。
年初她兄长出征,没有回来。起初还抱有一线希望,到四月底就得了确凿的消息,说是被活剐了。传得绘声绘色,说周大将军如何寻了十里八乡最快的刀,始平王世子与华阳公主如何亲临刑场,如何一刀下去,众人放声叫好……据说是熬了整整三天才断气。
他们说大将军忧心华阳公主受不住血气,几次劝说她离开,都被拒绝。她就坐在那里,一壶酒,一支笛,等着他断气,最后酒倾于地,祭奠父亲在天之灵。也有人夸她音律之妙,吹的是一曲《国殇》。
嘉颖没有听过嘉语吹笛,也不知道她有这等情趣,在她的印象里,华阳姐妹美则美矣,都不是什么风雅人。
她一定是恨死了他们兄妹。
然而当初,是谁让她见到郑忱,是谁给她可乘之机——她这会儿已经想不起当初对郑忱的惊艳,想不起是自己执意要嫁。记忆带给她错觉,错觉让她理直气壮:如果没有三娘,兴许她就不会有此一劫。
不会在郑府受辱,之后便不会被抓进宫里,不会被天子瞧见,不会被胁迫引她出府,之后又联络兄长,害了始平王。
要没有这些,她安安分分给张家守寡,也好过如今日夜惶恐。
但是这世上哪里来这么多如果——从来就没有如果,只有结果。李十娘想活,她也想。
她从前住在平城,到洛阳没多久就嫁了郑忱。郑忱自个儿离群索居,也不许她出门,与人往来。之后更进了宫。如此两年有余,竟没攒下多少人脉。她与兄长说不得多么深厚的感情,但是进宫之后,嫂子和妹子长年被拘在始平王府,就只剩了他们兄妹,倒多少生出了相依为命的悲怆感。
如今也没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看人家的哥哥!羽林卫不要了,父亲旧部不要了,单枪匹马一个人跑到河北,七拼八凑出来的人马,总共也不过三万;他领了二十万去,竟然被打了个丢盔弃甲,身死人手。
人和人不能比命。就像她从前寄居始平王府,也只想过郑忱,没敢多看宋王一眼。她们的父亲是一母同胞,她爹没用,爵位也没有,军功也没有,更没有能耐娶到太后的妹子。缩在平城,窝窝囊囊一世就没了。
那些日子嘉颖喝了很多酒,醉了就睡了,什么都无须想。然而有天起来,看见镜中浮肿的面孔,移开手,背后婢子的眼神。她忽然想,如果三娘当真进了洛阳,进了宫,恐怕这些人会直接绑了她送上去。
如果能一刀给个痛快倒又还好,就怕落在她手里,没那么痛快。她兄长就是前车之鉴。
但是她能怎么样?
她也不是男人,骑得了马,打得了仗,就算是个逃命,她个养在深宫,足不出户的小女子,还比不得粗使仆妇。
嘉颖自艾自怜了一阵子,脑子又活了过来。趁着华阳兄妹还没有进洛阳,是该早寻生路才是。出宫是不可想,身边没个可靠的人,出了皇城,她连东西都分不清楚。反而不如在宫外的嫂子和妹子。
想到嫂子和妹子,心里一激灵——她们如今还拘在谢家。她恍惚听说,谢氏改嫁了广阳王,但是从前在府里,她堂兄与谢氏的恩爱她是记得的。登时从床上下来,一迭声呼婢唤仆,要梳洗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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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祎修听说平原公主求见,不自觉皱了眉,十分不喜。他如今新宠的路美人模样儿可招人疼,就是李十娘都只分得出三分心去,哪里还记得这个旧爱。
推说了不见。
到这边好事毕,传膳进来,伺候的宫人多嘴说了一句:“奴婢方才进来,瞧见平原公主跪在外头,可是什么事儿恼了陛下?”
路美人娇滴滴地道:“陛下可赶快和姐姐解释去,莫让姐姐误会了是我挑唆得陛下不见她……”
元祎修笑着摸了她一把:“哪里就叫上姐姐了……”
又吩咐宫人:“扶公主回宫去,与她说,便是要跪,也不要跪在这等人来人往的地方,招了人眼。”那宫人踌躇了一下,元祎修的脸色就不好看起来:“你个奴才,是又收了她银子还是怎么地?”
那宫人是他近侍,素日里也是有脸面的,这时候笑嘻嘻道:“平原公主能有几个赏,让奴婢这么见钱眼开了。奴婢不过是怕误了陛下的事儿——方才平原公主与奴婢说,她就只是想和陛下说一句话,要陛下不见她,奴婢代为转达也是可以的。”
元祎修懒洋洋地道:“什么话,你去问了她来。”
那宫人领命去了。
嘉颖也没有想到元祎修竟真能绝情到这个地步。然而到这个时候,也再没有别的法子,只得与那宫人说了,又捋了一对镯子塞在他手里,那宫人方才笑容满面地去了。
“……问候她嫂子?”元祎修呆了一下,那宫人提醒道:“不是袁氏,是谢氏。”
元祎修这才如梦方醒,他怎么就忘了,他手里还有谢氏这张牌。虽然是被他逼得改嫁了。不过既然华阳口口声声说她阿兄没死,那就把这位前世子妃推到城墙上去让她瞧瞧,看这个箭他们是敢射不敢射。
元祎修美美地想了一会儿——他当然知道这个事情不可行。且不说谢氏已经改嫁,便没有,也已经归家。他要能把谢家的女儿绑出来推到城墙上去,不必始平王世子打进来,洛阳城里就得先给他反了。
不过,也是该让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了。听说那瞎子自娶了谢氏就足不出户,恐怕还不知道吧,元祎修阴恻恻地笑了:前儿宜阳王为了这桩婚事,可是送了金山银海给他,不然,他哪里打得起广阿、韩陵两仗。
打仗这件事,是永远不嫌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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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阳王府。
听说宜阳王来访,谢云然与昭熙不由相视一笑:差不多也是到时候了。
因为昭熙身体的缘故,再加之广阳王府捂了这么个大秘密,谢云然一直深居简出。但是再怎么深居简出,娘家人的探望总不能次次都拒了。尤其谢冉来得勤快。谢冉原本就聪明细致,府中人又不能总拦他,多来几次,便看出了端倪。谢云然见瞒不过,索性与他明说了。谢冉听到他阿姐竟然杀了人,脸都白了。心里寻思特么她阿姐找了个惯常杀人放火的姐夫,真是近墨者黑。
这时候再想起他阿姐答应改嫁广阳王前后异常,便知道是早有预谋。一时后怕,倒又恼恨起他阿姐瞒他:广阳王虽然盲目,终究是个男子,要当时凶性上来,恐怕他阿姐不能幸免。谢云然哄了他好一阵子方才好了。
当时韩陵之战尚未有结果,谢云然心里发愁,也不敢向昭熙透露半分,全赖谢冉与她解忧,分析说韩陵之战虽然胜算不大,但是也不至于一败涂地,待昭熙伤好,找了机会出城,事情尚有转机。
谁想韩陵之战竟然是大胜了!
昭熙这头又惊又喜,又深为遗憾。喜的是能打出这么个结果,大仇得报;惊的是他这两个妹子如此强横,他从前对于妹妹的全部构想,到这会儿算是被毁了个干净。三娘订了亲也就罢了,嘉言——
嘉言从前可晕血。
想起来未尝不是心疼。
如果他在,如果他能上战场,又哪里需要两个妹子这么拼命。比起年初,他如今身体已经大为好转,至少是行动自如了,再过得月余,能再骑马射箭也未可知——但是他这会儿还被困在广阳王府,不得出门。
他私下里与妻子说:“总要赶在最后一战之前——”
他心里明白,如果寸功未立,也不曾与这些人并肩战斗过,他虽然贵为天子,但是说到人心与服众,恐怕是有不够。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总让人觉得惶恐。
但是如论如何,韩陵大胜、元昭叙授首的消息传来那天,他是美美地醉了一场。他想他父亲在天有灵,知道他们兄妹都在,团圆可期,该是能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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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阳王心里是崩溃的。
唯有他知道他这个瞎侄儿的能耐。十九郎那个竖子,当他的金山银海是天上掉下来的吗!五郎这么多年不容易,难得他张嘴要什么,虽然说一半家产让他心头滴血,为了娶个侄媳妇儿,他也认了。
这下好,眼见得人家要打上门,开口就要他去见谢氏——尼玛这么没胆,当初又怎么逼得人家不得不改嫁?他去见谢氏,还能让五郎与谢氏和离不成?就算五郎肯离,那也得十三郎还肯收啊!
他觉得自己虽然是个无赖,要说信誉,却比龙椅上那位要好得多。
他这辈子,官也做过,仗也打过,贪也是贪了,最后认识到自己不是这块料,也就认了,剩这么个空头爵衔撑门面,人家不来欺负他,他也不想着整人——上回在郑忱手里摔的那一交够他受的了。
谁想——
五郎自成亲之后,过得是只羡鸳鸯不羡仙,莫说他了,冯翊去几次都没见到人,冯翊都气坏了,回来与他嘀嘀咕咕,说得亏五郎没机会继承大统,不然妥妥的要美人不要江山。还让他笑话了。
他带着这个目的去五郎能给他好脸色看?
便五郎谅解他的苦衷,他心里也过意不去——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吗?然而背后跟着羽林郎,他哪里能说个不字。宜阳王苦着脸,让看门的老苍头进去禀报。老苍头很快就回来了:“王爷请宜阳王进去。”
招待得很客气,酒水,鲜果,各色小食,轻歌曼舞,异香盈室。宜阳王心里越是发慌。他这个侄儿能耐是能耐,性情却是有些阴,他们这样的血亲,他一帮儿女当中,除了冯翊,其余也不大上门。
当初冯翊被封公主,姊妹弟兄眼红,他就是一句:“他应得的,不然你常去探望五郎?”
封住所有人的嘴。
他这里忐忑不安,跟来的羽林郎却是惬意。如今天子不安,宫里头氛围也是诡异,能出这趟差事,对方是有名无实的空头王爷,都盘算着能美美敲一竹杠——瞧这里美人歌舞,就知道家底薄不了。
等了一刻钟有余,主人家还不出来,羽林郎也坐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问:“怎的广阳王对王爷这个王叔也能避而不见?”
初冬时节,宜阳王擦了一把汗,强撑着说道:“你们也知道五郎眼睛不便——”
“广阳王不便,王妃也不便么?”
“谢氏自然要服侍五郎……”
一句话未了,眼前一阵金星乱冒。两个羽林郎年纪既轻,又常年在宫里养尊处优,宜阳王却是成日里泡在吃喝嫖赌中的玩家,用心一嗅,就知道不好。五郎消息灵通,多半是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他不知道五郎怎么个打算,不过好歹仗着叔父这张面子,总不至于有大碍,因放心地倒了下去。
两个羽林郎对望一眼,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也步了宜阳王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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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阳王醒得很快,面上湿冷,一激灵就睁了眼睛,然后看到谢云然——他之前并没有见过这位前始平王世子妃、如今的广阳王妃,不过光从神态上也能认出她是此地女主人。因说道:“谢氏——”
才两个字,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她身边的男子。一时张大嘴,几乎要惊叫出声——但是身后的人制止了他。
“十、十三郎……”宜阳王心里暗暗叫苦。十三郎从前在京里少,和他没有什么往来。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在这里,五郎在哪里?不对,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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