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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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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不是书生,周五是赳赳武夫。能认得几个字都未可知,但是连找的婢子都能这么俗气,日常可想而知。如果没有遇见崔府君,兴许她也认了。偏偏她遇见了。既见君子……见过莲花,如何还能看得见狗尾巴草?
    而眼下——他竟然敢让婢子请她去见面!他当她什么人!他怎么敢!
    “那如果我不去呢?”李琇冷笑。
    “奴婢不过是为郎君传个话,”那婢子老老实实地道,“去与不去,在娘子。”
    她不知道她那个瞬间怎么会想起府君,兴许是再想不起别人了。她在河济,六亲无靠。怎么能不想起他呢?他那样高洁守礼的君子,听到这样无礼的要求,该勃然大怒吧。他该知道……她有多委屈了吧。
    他会安慰她吗?如果她哭泣。
    当时这样明晰的念头,在过后想起,却如鬼使神差。她不该去的,尤其不该甩掉贴身婢子,孤身前去。然而她当时怎么能不去呢,既然去了,看见崔府君身边连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她怎么能不犹豫呢。
    如果他醒来想喝水;如果他翻身被子掉下去;如果他睁开眼睛看见她——
    她就在这里待会儿就好,这么近,她与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过,近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夜晚这样漫长,她就是再看他一会儿,再与他哭诉也不会太迟。
    酒气盈满一室,呼吸的芳香。
    当时想得有多美,到清晨的阳光照进来,真相明明白白展现在眼前时候就有多可怕。李琇过去十五年里,从未见过,不,连听都没有听过这样可怕的事。他死了,她陪着他的尸体度过漫漫长夜。
    阁楼里李琇的尖叫声响起来的时候,嘉语还在不慌不忙用她的早餐。
    姑娘倒是沉得住气,半夏有点慌,她不知道周五郎君酒醉醒来,看到这么个场面,会不会宁肯再醉过去。没准会打死她。虽然何佳人已经送走了,李时也走了。崔九郎仆从的口供,也都录好画押了。
    她真傻,单知道世子能杀人,怎么就想不到她们姑娘也能杀人呢。都是一个妈生的。
    敢情平日里好声气儿都是装的。
    嘉语比平时还多喝了一碗酪:李琇醒了,之后是周五。待周五清楚了形势,王幕僚该到了。她需要体力。
    这并不是一开始就定下的计划。
    一开始她不知道李琇钟情于崔九郎。如果李琇没有去找崔九郎,她会放弃这个主意。她总不能强迫李琇失去她的名节。人的选择很大程度上决定他们的命运,尽管有时候他们并不知道身在命运的局中。
    当然如今这个结果是最好的。每个人都称心如愿,周五不必再烦恼被逼娶,李琇也不用担心被强嫁。没有人会——或者说没有人敢泄露这晚的意外。她会被接回家,李家会给她挑一个门当户对的郎君。
    已经有人闻声而去——当然不是她的人。她需要外人见证。
    他们会和李琇一样受到惊吓,会发现插在崔九郎心口的是女子裙刀,李琇会发现自己的裙刀不见了,她无法解释,更无法解释为什么会不带婢子在崔九郎房中呆这么久——哪怕没有整夜,也是逾矩的。
    她用了一点迷香,过了整夜,应该已经散尽了。原本用得也不多。
    不知道李延对这样一个结果,是否还满意,她想,终于将碗中的酪食尽了。是该半夏去劝说李琇的婢子了。
    周昂是被吵醒的,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可恨还有人不断在耳边叨叨:“郎君、郎君醒醒!”
    “不好了郎君——”
    “郎君不好了——”
    什么叫郎君不好了,他好着呢!他几乎要拔刀割掉那个人的舌头!周昂迷迷糊糊刀都已经摸到了手里,待看清楚人,还是放下了。见鬼,什么事把个老成持重的老韩唬成这样,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还是——
    猛地一激灵:“三娘子她——”
    “不是公主,是李娘子!”老韩说。
    “李娘子?”周昂在脑子里搜了一下这个人物,是崔九打算说给他的娘子。他皱了皱眉:“不会死了吧?”
    老韩:……
    他这个主子说话还真是百无禁忌。
    周昂从床上爬起来,他昨晚喝得实在不少,真是的,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到这会儿还头重脚轻。他话这样说,其实还是有点担心。不过李氏那么个秀气娇怯的小娘子,想来也不至于会惹了谁。
    尤其不会惹到三娘子。
    这宅子上下,除了三娘子主婢,其余都是他的人,那就没什么可想的了。
    “她把崔府君给杀了。”
    “什么?”周昂瞪大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李娘子她……杀了崔府君。”
    周昂:……
    要说华阳杀了崔九,可信度还高一点。李娘子?他也不是没长眼睛,席中她一直往崔九郎看,含情脉脉地,看得他又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说她会杀崔九,是他在做梦呢,还是老韩醉糊涂了?
    周昂伸手在老韩眼前晃了一晃。
    “我没醉。”老韩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就是……”他掐了自己一把,连皮带肉的……疼。周昂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说,崔府君如今……没了?”
    “没了。”
    “李娘子——”
    “在哭。”
    周昂:……
    哭顶什么用啊!到这时候了,哭顶什么用啊!
    “问原因了吗?”
    “崔府君对李娘子意图不轨——”
    周昂一口水喷出来,崔九对李娘子意图不轨?怎么他瞧着,李娘子对崔九意图不轨还更可信呢?
    “郎君!”老韩哭丧着脸,“怎么办?”左边是崔家,右边是李家,他这个混不吝的主子恐怕是觉得都无所谓,谁来打谁——但是他是周干安置在周昂左右的,知道分寸。这两家,哪家都得罪不起。
    周昂想了一会儿,头疼。他是不知道分寸,不过他知道他阿兄肯定会骂他。
    “昨晚三……公主人在哪里?”
    老韩:……
    他主子又糊涂了不成,公主昨晚是歇在宅中没有出城不错,但是当时天色已晚,怎么好让公主赶夜路。公主歇在屋中,又谁人敢进去探察?别人他不知道,反正他这把老骨头不敢,他还想留着脑袋过年呢。
    周昂也意识到他这话问得不妥,才要改口,老韩福至心灵,脱口道:“莫非郎君怀疑是、是公主所为?”
    周昂要点头,却犹豫了一下,叹气说:“怎么会。”就算是她,如今崔九人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样。老韩也是个明白人,进门说的就是“李娘子”,不提“崔府君”,崔九郎的死已经成了定局。
    死人永远没有活人重要。
    无论如何,崔九郎死在他这里,三娘子应该是能给他一点善后建议的——无论事情是不是她做的,这都是她喜闻乐见的结果。
    他起身洗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从头至尾都是李家老头布的局?不然,以李老头对他那个孙子的宝贝程度,怎么会让他孤身跟了三娘子前来?是李家已经全面倒向了始平王世子么?
    
………………………………
280。将军为媒
    周昂进门的时候嘉语在看信; 清晨的阳光穿过竹帘,被割裂成无数琴的弦,婉转和成窗外鸟鸣。她看得十分认真,他走到近前刻意加重了脚步,方才如梦初醒; 抬头来笑了一笑:“周五郎君。”
    周昂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信; 就放在几案上; 她大大方方地说:“周将军来信,说我妹妹有消息了。”
    周昂没见过始平王府的六娘子; 听说既美且慧——要没见过华阳兴许他就信了。不过这会儿; 他下意识觉得,既然华阳能养成这么个土匪性子,她妹子也不会强到哪里去。一个爹生的么。
    因干咳了一声:“我听说李娘子——”
    “我也听说了。”嘉语道; “我之前在李家与李娘子打过照面,如今不方便见她。让半夏去了。”
    周昂“哦”了一声。华阳公主这话说得; 就好像她不是始作俑者似的。当然他也知道她手里就二十人。他的手下是他的手下; 归拢上来的消息怎么看都像是意外。她使得动她那几个婢子,可使不动李琇半夜三更去崔九的房间。
    “府君的心腹; 我让底下人看起来了,”嘉语又道,“怎么处置; 还要看周五郎君的意思。”
    周昂道:“公主处置得当。”
    自当如此; 没有收尾之前; 消息万万不能走漏。崔李两家要反目; 是崔李两家的事。他务必把事情推卸得干净——不想他哥找他麻烦的话。又问:“小石头……我听说小石头连夜就走了,他可与公主说了什么?”
    “他说让周五郎君等他两日,他把凶手带回来。”嘉语说。
    周昂:……
    也就是说,李家已经想好了怎么交代。
    倒是给他省事。
    周昂愣了愣,要手边有酒,他这时候想喝一点。最终只吐了口气,说道:“会出这样的事,真让人意想不到。”他也无法确定这件事里到底有没有华阳插手,插手有多深。有和没有都不意外。
    嘉语垂目道:“是李娘子没有运气。”半夏说服了她的婢子。李琇一直在哭,哭着哭着就昏了过去,也不知道是因为悲痛还是恐惧。她的婢子选了这个说辞。正常人都会如此:这个污名,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
    周昂道:“那凶手是谁,小石头可有与公主透露?”
    嘉语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分量不足的人,也背不起这个罪名。”
    周昂听她说得滴水不漏,心里也有一点佩服。果然这丫头就是狡猾。也不知道小石头会找个什么人过来。有分量的人,哪个有分量的人肯被背这个锅——他没嘴分辨么?这个念头过去,猛地醒悟过来。
    那人当然活不到河济。
    然而这也不过就是令崔李两家反目,断了李家后路。但是事后李家想起来,难道不会怨恨?还是说,李家原本的态度也模棱两可?那李家找来背锅的这个人,难道不会一并把他也拖下水吗?
    这些伤脑子的事,原本都是周干在做,如今周干不在身边,周昂不得不亲自想了一回。越想越觉得,什么可能都有。但是三娘子把自个儿抵押在这里,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她仗的什么?她不怕她兄长鞭长莫及么?
    “……他还说了什么?”周昂脱口问。
    “什么?”
    周昂朝案上信努了努嘴。字迹实在说不上漂亮,勉强横平竖直。他爹总说这小子胡儿气重,说真的,怀朔那么个穷乡僻壤,能认字已经不错,这小子还能写,端得天赋异禀。
    嘉语笑道:“也没什么,周将军说,他精选了两万人,再过五六日就抵达河济了。”
    周昂:……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丫头是只狐狸——等等!周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两万人么?”他的眼睛贼亮贼亮。也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长进,他在那个瞬间觉得自己腰间大刀都在摩拳擦掌,饥.渴难耐。
    嘉语:……
    嘉语意识到她好像料错了一件事。
    意识到自己料错了事的也不止嘉语一个。李时握着刀,心口发紧。他知道这一刀下去,李家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贼船了。
    华阳公主一定会把琇姐杀了崔府君的事最大程度地坐实,而琇姐百口莫辩,或者说李家百口莫辩——谁会相信这背后不是他李家的意思呢。不不不,即便他们信了这是一桩意外,是崔府君意图不轨,导致琇姐被迫杀人,李崔两家反目也是反定了。
    除非杀了华阳公主,杀了她的婢子和护卫,然后保证周五、周五的人和崔府君的随从不会走漏消息,那根本就不是在河济孑然一身的他能做得到的。周家的态度始终暧昧。反正他看不出周五杀华阳公主的半点可能。
    杀了他吧……他想,杀了眼前这个人,断了后路,以后同舟共济。也许祖父也这么想?然而祖父不在身边,不能替他决定。
    能替他决定的就只有身边这个——华阳公主的侍卫,他脸上一丝儿表情都没有,也没有逼他:“刀在郎君手里,杀与不杀,郎君可以自己决定。”
    李时心里一万头肥羊飞过去:他能决定什么,从河济回信都,他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他回不得家,也没有时间去找人。他不断提醒他:“没有时间了。”是啊,崔府君已经死了。
    王九郎死的时间不能和那个时间相距太久,不然无法说服崔家。
    李时深吸了一口气。刀递出去,血飞溅出来。
    他从前没有杀过人,至少是没有杀过这等地位的人。太原王家。圣人对王八郎宠信得无以复加。他祖父那里的消息,王八郎甚至常常夜宿禁中,与圣人同榻而眠。这已经不是人臣的待遇了。
    杀了他。这段意外就能说得通了:崔府君打着巡视的借口来河济,不知情的只道他勤政爱民,知情的知道他是去找华阳公主——华阳公主替乃兄奔走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话。
    李时想来想去,仍疑的周家。
    王九郎闻风而至,竟为了争功杀了崔府君,崔家家奴怀刃报仇,之后自戕——传出去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为难的始终是崔家:王八郎与皇帝相知于微,荣宠不比寻常,王九郎是皇帝安置在崔九郎身边的耳目。说得好听是争功,谁知道皇帝背后打什么主意。无论如何,一命换一命这种事,圣人肯定会和稀泥糊弄过去的。没准事后还会补偿王家。他王家人的命是命,他崔家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
    有赵郡李氏这个前车之鉴,清河崔氏应该知道怎么选。
    或许有不信邪的,坚持等皇帝一个说法——但是皇帝肯定不会让他们失望。华阳公主这么说。这个话李时信。虽然华阳公主实话并不太多,又明显多疑。但是她终究是皇帝的族妹,洛阳城里的贵人,对于皇帝的性子,比他们摸得透。
    何况她押的注,可不比他们小。她是想拐他们上贼船没有错,但是她一定不想翻了这条船。
    李时第二刀直直地砍了下去。
    。。。。。。。。。。。。。。。。。
    周干终于接到周昂的信,是三天之后了。
    河济发生这么大的事,周干整个人都是懵的,周昂还与他说千万千万,要瞒住七娘——他也不知道七娘得到这个消息会做什么反应。透露华阳在河济给崔九的人是她,如今崔九郎死了。
    他当然知道华阳不会安分,不过这个不安分的结果出来,未免有点心惊肉跳。李家已经陷进去了。李琇不算什么,李时陷进去,李家就真的陷进去了——只能说,李时到底年少。不过没准一开始李延就是这么打算呢?
    崔家人已经赶了过去,他周家,也是到了该决断的时候了。他收了信,还是决定去见一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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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麦田的时候,周乐下了马,小心翼翼不让马踩到那些绿油油的茎叶。麦子这个长势,让他心里充满了欢喜,更让他高兴的是,有他这个榜样,两万人过去,麦田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他知道是他之前的恐吓起了作用,这些在云朔七州无法无天的镇兵终于意识到他们不能做一辈子的贼,要他领着他们去河北找出路,就得听他的。
    距离河济还有一日一夜的路程。他收到了三娘的信,信里说,一切安好,盼着他尽快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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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昂出城之前问嘉语:“公主会弹琴吗?”
    嘉语笑盈盈回答:“我会击鼓。”
    周昂:……
    他就该知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女儿天生会打地洞!
    。。。。。。。。。。。。。。。。
    周乐是前一晚收到的战书,委实有点啼笑皆非。
    他这个五叔,多少年了还这么个脾性。当然你不能说个人勇武无用武之地,将是军胆,没这个胆撑着,成不了军。但是大咧咧在信里说要问过他手里的刀才让进城,周乐森森觉得这货是看戏文看多了。
    如果不是三娘在信里说周干点了头,他真疑心这是赚他人头的把戏。
    虽然急于进城,也还是按捺住心情,在距离河济二十里的地方扎营。他是盼着三娘能夜来相见,又觉得自己毫无道理。他大军压境,没个人在城里,如何能压得住城里那些老的少的狐狸。
    早上全军饱餐了一顿,都知道是行军最后一程了——要么进城,要么开战。
    周乐带了两千人先行,到河济城下,已经是巳时。夏日里太阳出来得早,这时候已经城里城外白茫茫一片。城门很快就开了。出来一支约百人的队伍。领头那人黑得铁塔一般,周乐看了半晌方才认出来。
    有种家养的狗崽子一夜长成熊的错愕。
    周昂也是多年没见过周乐了,从前见他,只觉眉目伶俐,如今两军对仗,坐在马上,眉目都像是被扶正了,竟有了几分岳峙渊渟的气度。心里颇不服气,远远喝了一声:“小儿辈,见了你叔叔还不下马磕头!”
    周乐:……
    他就知道周五会给他来个下马威,偏他还挑不出理来,可不就是小辈,他可不就是他族叔?但他要真下了马,这个头一磕,眼下或可顺利进城,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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