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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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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时候步障上绣的是牡丹,大朵大朵的牡丹,开出盛世气象。
那时候宋王府也不是眼前这个样子。
不一样了。
那时候父亲在,昭熙也在。客人更多,也更热闹,却没有什么要她操心的,她只管欢欢喜喜,飞蛾扑火。
想到“火”字,嘉语心神一凛。
毡席在脚下一点一点变短。路到尽头,猛地一张脸撞进她的视野。刹那间火树银花。她从来都知道他长得好看,但是从前也没有见过他这样盛装——不她见过的,但是过去太久,久到她想不起来了。
又或者是,那次他站在这里,并没有这样光彩照人。嘉语几乎想要往后退——奈何一左一右两个宫人硬邦邦撑住了她。
“三娘不认得我了?”萧阮笑吟吟问。
嘉语:……
“请殿下进帐。”边上宫人也看不下去了,干咳一声,提醒道。
萧阮笑着退了半步:“王妃先请。”
嘉语:……
“这不合规矩!”那宫人又道。人还没过门呢,“王妃”就先叫上了!
萧阮眸光扫了她一眼。那宫人也不知怎地,只觉双膝发软,喉咙发紧,再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嘉语“不合规矩”地先进了帐——嘉语根本不知道萧阮想做什么,既然他让她先进,她先进何妨。
青庐里遍地是果子,金银和花钿,寓意无非是吉祥。
嘉语记得她从前看到还大吃了一惊,无处落脚的张皇。如今倒是不张皇了。波澜不惊地走进去。
萧阮就在她左右,太近了,这让她有些紧张。
进帐之后站定,嘉语被宫人扶着,稍稍侧转身体。相对而拜,是女子先拜,男子再拜。嘉语双手合于胸前,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折腰下去。流畅如行云流水——就好像这具身体还记得从前做过什么。
记得从前如飞蛾么,嘉语鼻子一酸。
然后轮到萧阮。
外头已经有人在叫:“新妇子、新妇子——”这是催却扇了。
却扇诗多半不过大白话,对萧阮没什么难度,亦无须假手他人。因从容笑道:“洛阳花烛动,禁中画新娥。天春知寒暑,宝扇何须用?”——话里话外地笑,今儿天气又不热,姑娘你老拿个扇子做什么?
他念一句,帐里帐外亲友跟着鼓噪一句,一时热闹非凡。嘉语垂头不应,恍惚觉得光华直打到脸上来。
萧阮微微一笑,又念道:“春山隐,秋水明,才思欲语迟。闻道姮娥须逐彩云降,不可通宵在月中。”
这首比方才那首又强一些,通诗都不曾提罗扇,句句只夸新妇美貌:眉如春山,目含秋水,我想要作首诗,只恨才思不敏。但是我听说嫦娥该跟着彩云一起降临人间,而不能一直藏在明月里。
嘉语脸上已经有些发热,虽然催妆也好,却扇也好,作来作去无非夸新妇美貌——但是在萧阮面前,又谁敢自夸美貌?
萧阮原就极在意她的眉目,这神色一动,哪里有不明白的道理,半是好笑半是郑重,又念出第三首:“雾夕莲出水,霞朝日照梁。何如花烛夜,轻扇掩红妆。良人复灼灼,席上自生光。所悲高驾动,环佩出长廊。”
高驾动的是谁家高驾,出长廊的环佩又有哪个?这首不是却扇!嘉语呆呆得想,竟忘了要低头。
这是假的,她对自己说,这是假的、假的、假的!她与萧阮半世夫妻,她熟悉萧阮的喜怒,其实并不比萧阮熟悉她差多少。萧阮不是恶人,所以她也许不必怕他。
但他也绝不是多么深情的人。无论对她、对苏卿染,还是对后来的贺兰袖。到想清楚这一点,她已经再世为人。他承担所有他觉得他应该承担的,并不是因为他对这些人有多么深切的爱意,而是责任。王氏是他的责任,苏卿染是他的责任,后来无路可退的贺兰袖,也是他的责任。
她不是——也许仅仅是,她从未让他觉得她是。
她是燕朝的公主,她是她父亲的女儿,也许是她没有察觉她的底气,或者说,她从未察觉过她是骄傲的。
嘉语神思片刻的恍惚,萧阮伸手按住她道:“三娘,坐帐了。”
两人并坐在床榻上,耳边恍惚有人吟诵“一双同牢盘,将来上二官。为言相郎道,绕帐三巡看……”宫人跪在床前,双手高高托举同牢盘,又有侍娘一左一右,喂两位新人各进三口。
有童子上来,托的是合卺酒。两杯之间,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宝石镶的眼睛,熠熠生辉。
“三娘说从前梦见过我们一起喝酒——可是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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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后的点是防盗时候不小心贴多了,晋江系统不纳入计费的,不必担心^_^
三娘之前也是怕元19拿这个引她哥,她爹回来,特意说了不要大办,但是她怎么都算不到她哥就在宫里……
之前谢娘子成亲写了催妆,三娘成亲就只写却扇了,嗯嗯,小周成亲就只写洞房了捂脸。
小周:别说得我占了多大便宜一样好吗!
作者君:我是照顾你个文盲!!!
小周:那我谢谢你哦。
作者君:大恩不言谢^_^
却扇诗不是原创,作者君不会写诗,只是做了一些改动。
不知道是表姐被小周审问更惨,还是三娘被前夫君审问更惨……
前夫君:我更惨好吗!!!谁他妈乐意听自己的老婆爱上了别人的故事啊……
小周:听说自己的心上人是别人的老婆也很惨好吗!
表姐:都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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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结发夫妻
两个人原本就挨得近; 近得近乎耳语。嘉语再呆了一下,她想不起她什么时候和他说过的喝酒了——大概是很久以前了。他怎么什么都记得!
忽地足尖一凉,鞋子已经去了。嘉语惊得要跳起来,被身边宫人按住:“公主莫慌; 是系五色丝:系本从心系,心真系亦真。巧将心上系,付以系心人。”却是用五色丝绵将两人的脚趾系在了一起。
紧接着头皮一紧; 一缕发丝被剪下——这是结发了。嘉语知道走完这一步; 整个婚礼流程方才告一段落。
略松了口气。
萧阮明显察觉到她的放松; 不由低声笑问:“饿不饿?”
嘉语:……
她说饿他还能给她弄点吃的来不成。
进帐闹婚的亲友先退出去; 帐外准备了好酒、篝火、狗肉、歌舞;侍女放下帐幕。帐外越发喧闹起来; 更衬得帐中死寂——就只有呼吸声。
嘉语道:“殿下——”
“还叫我殿下?”萧阮失笑——这句话当初在信都,昭熙营中他就说过一次。想不到是在新婚之夜说第二次。
嘉语正色道:“殿下自重!”
萧阮微叹了口气,寻思什么时候把始平王的信给她看; 就听她问:“一直没有机会问殿下,十九兄这是什么意思?”
萧阮沉吟片刻,说道:“他想通过我拿下安将军的人马——三娘知道安将军吗?”
嘉语摇头——城破的时候说什么的都有; 后来始平王府就被围了。再后来进宫; 几乎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是谨慎言行。
安业并不是多么大有名气的人物。
萧阮挑挑拣拣把吴主命安业护送元祎修入洛的消息说给她听,嘉语这才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登时脱口问道:“殿下就由着十九兄这样利用?”
“自然不会。”
“那——”嘉语犹豫了一下; 他们如今算是合作; 但是萧阮未必肯全盘托出。
萧阮道:“再等等——再等等你就知道了。”
嘉语心事重重地看了一眼滴漏:“是今晚会有变故吗?”
萧阮凝神听了片刻; 若无其事道:“待外头这支曲子弹完——”
“是苏娘子在弹么?”
猝不及防,萧阮怔了怔。
帐外忽然喧闹起来——比之前更喧闹百倍,像是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疾呼,有人在吼。
萧阮起身,一个趔趄,低头看时,却是绑在脚趾上的五色棉线。不由抬头,四目一对,双双失笑。
“刀给我!”
“什么?”
萧阮笑了,目色往嘉语右边袖子里一转。嘉语悻悻丢出刀来,长不盈尺,银光熠熠,看起来就像是寻常裙刀,其实锋利无比。是能杀人的刀,偏做得花哨,刀面上一条春藤横亘,开出金灿灿的花。
这审美!萧阮看得直摇头:“世子的手艺?”
嘉语“嗯”了一声。
萧阮目光闪了一下,元昭熙到这会儿都没有出现,在他看来,实在凶多吉少。他总记得她说她前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了三千里——那时候始平王父子都没了。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不过是他。
因微叹了口气:“我这一去,祸福难料,三娘不为我担心么?”这时候两人距离极近,红的烛,鬓的影,少女眼睛里毛茸茸的光。
嘉语看了看他手里的刀:“殿下算无遗策,三娘实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萧阮“哈哈”笑了一声。
好话人人爱听,何况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她当然知道他的本事。话锋一转却道:“三娘谬赞了,哪里有什么算无遗策:我一没算到太后敢弑君;二没想过洛阳会破城,三没有料到——”
话至于此,猛地收住,眼眸一沉。
“没有料到什么?”嘉语忍不住追问。
萧阮指间微动,银光在烛火里闪了一下,五色丝已断。“我走了。”萧阮说。嘉语再抬头的时候,就只看到一个背影,挺直,直得近乎僵硬。
他没有料到他会对她动情。他图谋娶她,那是一回事,动情是另外一回事。人生在世,背负已经足够沉重,哪里还有余力去旁逸斜出。十六郎一早就说过,他这样的人,说什么两情相悦。
无非是债。
不是人欠他,就是他欠人。
所以当这句话突然流到舌尖,萧阮有瞬间的晕眩。
那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浓雾被风吹散,让他得以在瞬间窥见底下万丈深渊,深渊里累累白骨。
一个不能有软肋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软肋——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他两辈子唯一的一次动情,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时间里——这哪里是能胡思乱想的时候!萧阮大步走出青庐,守在帐外的宫人纷纷惊呼:“殿下?”
“殿下?”
一路大惊失色、惶然伏地的侍女、婢子。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新郎就这样丢下新妇出帐——华阳公主这年余颇有些凶名:逼殉、赠剑、力拒王师,哪件拎出来,不是杀气腾腾?
守在青庐帐外的几个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都是推卸的眼神:该谁进帐去打探情况?
华阳公主可不是什么好脾性的,虽然被陛下拔了牙,那老虎还是老虎——别以为就始平王世子敢当街杀人,华阳公主杀了人还敢往人门上送呢!这盛怒之下,万一觉得自个儿丢了面子,迁怒起来——
幸而只片刻,帐中传来一声呜咽。
几个人纷纷放下心来:这才像是正常情况。又猜多半是宋王听到外头动静,要出来查看,华阳公主不依,两口子起了口角。所以方才宋王脸色才这么难看,也所以……才有华阳公主帐中哭泣。
“烟容!”帐中传来华阳公主的叫声。
叫烟容的宫人无可奈何地自认倒霉,跨前一步,应道:“公主?”
“进来!”嘉语道。
烟容与几个宫人互相对望一眼,略点点头,掀起帐帘,三步两步走了进去。几个宫人隐约看到里间凌乱,也不知道是遍地果子、铜钱、金银和花钿闪闪,还是华阳公主方才发作过的缘故。
乖乖,在宋王这等神仙一样的人物面前也能发作的,大概普天之下,也只有华阳公主了,几个人无不作如是想,烟容进去,还不知道受怎样的气……幸好有烟容挡了这劫。
她们几个能被派来看住华阳公主,自然是元祎修信得过的。但即便如此,华阳公主到底是主子。几个人都心知肚明,一旦始平王肯归顺,华阳公主顿时身价百倍——哪里是她们得罪得起?
宫里当然也有不长眼的人,对华阳公主有不敬。这种人呐,都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就不说如今圣人偏宠的那位十九娘子,也是华阳公主嫡嫡亲的堂姐了,所谓疏不间亲。如今虽然生份,谁知道哪天就和好了呢。
然而侧耳听了片刻,帐中并无声息——没有吩咐的声音,也没有呵斥声。隐约窸窸窣窣的声音,若有还无。
一时心里无不纳罕。
“烟柳!”华阳公主又喊了。
烟柳面上一垮,愁眉苦脸道:“公主有什么吩咐?”
“进来。”还是两个字,如果说方才两个字里还有隐约的哭腔,这两个字背后完全可以还原出华阳公主面无表情的脸。
烟柳不敢多问,也进帐去了。
“烟茜!”
……烟茜进去了。
剩下烟雨、烟杏、烟芝、烟叶几个面面相觑,心里都生出不太好的预感。先头叫烟容进帐也就罢了,接着又叫烟柳——也没听到里头有人走动,或者交谈。然后轮到烟茜,这一个两个的,都在帐中做什么?
青庐帐里静得可怕,帐外的人是越想越怕,虽然这宋王府中还是热闹的。来来往往的婢子、侍娘、仆役下人,灯火通明。但是原本该新郎新妇共度春宵的青庐,像是变成了一个黑洞,走进去的人,都如泥牛沉海。
偏生……她们还不敢不进去。兵荒马乱当中她们从众多宫人里脱颖而出,受到圣人看重,凭的是什么;圣人派她们到华阳公主身边为的是什么;这时候要扭头就走了,等待她们的,又是什么。
“芝姐!”烟雨磨磨蹭蹭到烟芝身边,却朝着一个走过去的宋王府婢子努了努嘴。
烟芝心领神会,烟雨这个鬼机灵,打的借刀杀人的主意。
——到底是宋王府的人,如今华阳公主还是新妇,多少会客气一二。不过也难说,方才宋王脸色可不好看,如果华阳公主连宋王的面子都不给的话,那宋王府的下人,又算是那个牌名上的人物。
虽这样想,正要拉个人过来,里头华阳公主又发话了:“烟雨、烟杏、烟芝、烟叶……进来。”
烟芝:……
烟雨:……
要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仗着人多,再想想责任在身,原本就没有退步的余地。于是齐齐应了一声:“是,公主。”几个人颇为默契地同步上前,打起帐帘,然后仿佛有一阵风过去——
连惊呼都来不及,几个人软软瘫倒下去。
“请公主更衣!”青衣人低声道,背转过身去。
嘉语点点头。
要换的不仅是衣裳,还有配饰,插戴,所有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包括那把她从不离袖的裙刀——既然已经被萧阮看到,就不能再留了。全换给了烟容。烟容与她身材仿佛,烧了脸,就是神仙也都认不出来。
原本她的计划是去净房,但是萧阮的离开给了她这个机会——青庐显然比净房更合适。纱罗淋上酒水,顷刻间烟炎张天。到时候……嘉语有隐隐的愧疚,其实方才,她可以试着和萧阮说这个计划。
毕竟他们眼下是在合作中。
但是她不敢。她总觉得,没准说了,他不会放她走。他离开之前没说完的第三件他没有料到的事,让她莫名有种心惊肉跳的恐惧感——如果连萧阮都恐惧的话——他没有料到的,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这时候也没有必要再去多想了。时间并不太多。嘉语只静然站了片刻,便低声道:“好了。”
青衣人转身来,冲她一抱拳,说道:“希望公主再回洛阳时候,还记得穆郎。”
“不敢不记得。”嘉语微微一笑。其实在这之前,她也没有想过,竟然是穆钊亲自来。然而细想却是极妙——他原本就是宋王府的座上嘉宾,不过离开片刻,只要脱下这身仆役的衣裳,转身就是华服公子,谁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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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庐中发生的一切,萧阮浑然不知。
他已经走到了骚动发生的地点。嘉宾和仆从自动让出路来,让他看到横卧在当中七窍流血的安业。
“怎么回事?”萧阮环顾四周。
“建安王!”一个跪在地上的亲兵抬头来,横眉怒目,“这句话该小人问建安王才对!承蒙建安王盛情,我家将军不惧朝野流言,拼着被陛下责怪,为建安王大婚作傧相,是信任建安王为人,却不料——”
“……却不料建安王狼子野心!这个人、还请建安王给小人解释,为什么我家将军喝了这个人敬的酒就、就——”
那亲兵一把从同伴手中揪过人来,掷到萧阮面前。
瘫在地上的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面团团一张脸,萧阮自然认得他——是王府长史王惠。他是王府的老人,当年跟着萧永年北上,伺候萧家父子两代。他资历老,处事公道,在府中颇得人心。
如果不是闹出了人命——而且是贵人的命,恐怕府中早有人出面回护。这时候匍匐于地,战战叫道:“王爷、王爷救命!”
他心里清楚,能救他的就只有萧阮。其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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