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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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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阮……不是凡品。长眼睛的都知道,这样的人才,其实不是他的三儿配得起的。所以在信都他就想过,要不……杀了他。谁知道后来萧阮倒是情愿了,三儿不情愿了。大约是三儿自己也知道,不可久恃。李愔也是好的——既然他诚心求娶。
    但是周乐……他和他们不一样。
    萧阮和李愔都是见识过的,见识过洛阳城里的繁华风流,知道三儿人才不出众,性情不讨好,却还愿意娶她。他们是权衡过,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会失去什么——这样的婚姻才能够长久。
    所谓门当户对,莫不如此。
    周乐是个人才。但是出身实在太低了。他才去过洛阳几次,他见过几个女人。他见过的女子中,三娘当然是最出众的。
    但是以后呢。
    他从前以为有自己,有昭熙,足够庇护两个女儿一生一世。他迟早会死在她们前头,但还有昭熙昭恂呢。
    然而如今昭熙生死不知。
    昭恂……昭恂连路都还走不稳当吧。
    如果他庇护不了她们一生一世,他就须得给她们找个稳妥的良人——周小子从哪里看都不像是个稳妥的人哪。
    他这时候心慕的,不过是他够不到的那个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名门仕女,他够不到,他踮起脚来都够不到。但是娶了三儿之后,他就能够到了。之后,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展开,有无数高贵的、绝色的女子。
    到那时候,他还会惦记他的三儿么。
    三儿有什么能让他这样惦记?始平王长出了一口气,涩然道:“……三儿不行。”他不能让他的三儿受这样的委屈。
    他没有看他,也不等他说话,接着就说道:“如果世道没有乱,周小子你按部就班地升迁,一级一级来,这辈子到头了也就是个镇西将军。如果你娶了三儿,我自然不会让你吃这个亏。你也不敢有负三儿。但是啊——”
    但是世道已经乱了。站在他这个位置,如果到这时候还看不清楚,那就可笑了。
    乱世里,这小子注定是会脱颖而出,谁都压不住。
    然而乱世枭雄,未必就是好女婿。
    难道他的三儿,要给人做糟糠妻?最初的情义,到后来,情没有了,光剩下义,于是独守空房,看着夫君左拥右抱?
    有人能忍受这样的命运,甚至甘之如饴,但是他不能忍受他的女儿这样。他希望他的女儿与女婿和和美美,从年少时候,一直相守到老。老到不能动,还能相视一笑——如果阿初还活着,他们会这样。
    阿初没了,他和盼娘也会这样。
    “我不会有负三娘!”少年硬邦邦地说。他料得到始平王不会答应,但是料不到是这样一个理由:他不怕他吃软饭,不怕他不能出人头地,甚至不怕他匹配不上他的女儿,但是他怕他的女儿受委屈。
    ——他怎么舍得委屈三娘。
    “你知道什么。”始平王叹息的时候,未免有一丝的苍凉。人年少的时候,以为自己能一诺千金,矢志不渝,以为自己能两肋插刀,赴汤蹈火,直到后来……到后来人不再年少。
    “我——”
    “而且我已经把她许给宋王,不要再想了,”始平王淡淡地说,“我不会把三儿许给你,这个饵,你还做不做?”
    宋王……到底还是宋王!周乐张嘴,张了几次嘴,他觉得眼泪能把他的话都湮没了,但其实并没有。
    他咬牙,恶狠狠地说:“做!为什么不做!”
    。。。。。。。。。。。。。。。。。。。。。。。。。。。。。。。。。。。。。。。。。。。。。
    一直到回自己的营帐,周乐心里都是乱的。
    始平王竟然没有打死他。始平王这样英明的人,他都说了三娘担心萧阮始乱终弃,他还坚持把她许给萧阮。罢了,他几乎是沮丧地想。如果三娘和萧阮注定有一段姻缘……横竖他还有机会。
    如今洛阳乱成这样,就算是始平王亲自写了婚书,婚书平平安安抵达洛阳,落到萧阮手里,国孝未除,也成不了亲。
    何况世子生死未卜,始平王府还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也不能怪始平王,他如何能知道、他如何能知道后来三娘经历过什么。想到这里,又稍稍振作。忽地胸口一阵隐痛——始平王这当胸一脚可不好挨,周乐心里头乱着,也没喊亲兵,自个儿翻出跌打药,脱了外袍准备上药。
    忽地毛发一紧,喝道:“谁?”
    背后一双手,自胁下绕过来,环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肩上:“……我。”
    周乐整个身体都僵了:“二娘你这是做什么——”肩上微热,液体浸湿了他的中衣。周乐诧异地扭过头去:“你怎么了?”
    娄晚君从来不以柔媚见长。
    自他斩了葛荣的部将,救下这一家子之后,娄氏姐妹就一直跟在军中。流民中原就有大批妇孺,何况这对姐妹骑射还过得去。不算累赘。娄大娘也就罢了,娄晚君的容色,还招来过不少觊觎。从葛荣麾下到始平王麾下都有。娄晚君不应,他与段荣自然会设法帮她推脱。
    他心里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已经拒绝过了。她不死心,于他是一种负担。她当然是好的,但是她不是他想要的。
    然而这年余相处下来,要说没有情分,那是假的。
    周乐叹了口气:“你先松手……有话咱们好好说。”
    “阿昭!”娄晚君哽咽道,“阿昭说……你要去相州。”娄晚君并非无知妇孺,成日混在军中,耳濡目染,他要去相州做什么,她哪里猜不出来。他为什么要冒这九死一生的险去相州,她又哪里猜不到。
    洛阳城破的消息传到她耳中,她心里其实是欢喜的。兵荒马乱,有无数的可能和意外。始平王固然勇冠三军,但是他的女儿,说到底还是个养在深闺的公主。和别的高门女子有什么不一样。
    待她失去消息……
    或者落到别人手里……
    便是他再念着,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但是她这样想,他不这样想。他明显要火中取栗,助始平王速战速决。
    火中取栗,一个不好就是引火烧身——葛荣有这么好骗?葛荣这么好骗如何能横行河北,成一方诸侯?
    周乐皱眉道:“阿昭那小子……”
    “是我逼他说的。”
    “你先放开我,”周乐道,“其实没那么危险。”
    回答他的是又一滴眼泪。
    “二娘——”
    “我去见过咸阳王妃。”她忽然道。
    周乐:……
    那个祸害!
    不消说,定然又是二娘逼她说的。但是真假——谁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贺兰氏肯定不同意。
    她绝对是一朵能把斗争进行到死的奇葩。
    然而娄晚君并不这么觉得。
    周乐并没有太为难贺兰袖,看得出她平日是有梳洗的——不过那也许和周乐自身的洁癖有关。他是个从来不为难自己的人。但是衣物就……你不能指望一个男人能给他并不上心的女人打理妥当。
    ——就算上心,也未必过得了审美关。
    便贺兰氏从前有十分姿色,这么一来,也减损三分;再加上一路颠簸,起居饮食一塌糊涂,容色枯槁,肌肤粗糙,又减损三四分。如今出现在娄晚君面前的,就不过是个至多三分姿色的女人。
    这样一个女人,能令洛阳王侯竞折腰?娄晚君有片刻错愕,然后是轻蔑——她已经不记得她最初见到的贺兰袖是什么样子了。人的记忆总是这样,重重叠叠,新的盖过旧的,没有人记得从前。
    贺兰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水里见过自己的倒影——周乐没有好心到给她提供镜子——模糊的倒影,让她以为自己还似从前。娄晚君的出现让她兴奋起来。她抬起脚,“啪”地一下,踩死一只黝黑的虫子。
    没有尖叫,没有惊恐,甚至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这就是她的日常。
    娄晚君不知道是该惊叹人对于环境的适应力,还是感慨原来再娇怯的小娘子,也能被逼到这一步。
    “娄娘子找我有事?”贺兰袖其实不太惊讶娄晚君的出现。既然她在这里,她迟早会找到她。
    周乐比娄晚君死得早,早十五年。
    娄晚君的幸运在于,她死在了周氏王朝覆灭之前。该享受的好处,她都享受到了,作为一国太后,生女为后,有子为帝。
    她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要幸运。
    虽然周乐的后宅里并不缺少女人,但是结发之义,在他心里一定极重,萧阮这么感慨过。当时贺兰袖偷偷看他的脸,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可笑的是——
    可笑这一世重来,她连他的边都没有摸到,想到这里,贺兰袖就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娄晚君问。
    “我笑……我笑从前有对恩爱夫妻,生了七八个孩儿,竟硬生生被人横刀夺爱。”
    娄晚君:……
    她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如果是廿年以后的娄太后,兴许能够云淡风轻,拂袖而去。但是她不是。她如今还是娄家的二娘子,待字闺中。听到有人说她以后会和心上人生上七八个孩儿,又是惊又是羞,又暗自窃喜。
    窃喜过后是惆怅。娄晚君低声道:“他先遇见她。”
    “那倒是,”贺兰袖冷冷地道,“至少这一次,她抢了先。不过从前,娄娘子也并不是没有吃过亏。”
    从前……娄晚君心思恍惚。她不知道从前是什么样子,眼前这个人知道。从前……大约就是她想要的样子。但是这一次,是她迟了。娄晚君是个务实的人。这年余,她甚至不是没有想过另选佳婿。
    但是你知道吗,你见过最好的,眼里就再容不得其次。
    原本她是没有希望的,虽然周郎心许华阳公主这句话她一直按住自己不说,但是她心里明白,这是个明明白白的事实。
    洛阳城破,给了她一线希望——从前她太高,高到让她绝望:始平王的女儿,会青睐于边镇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臭小子。她还能说什么呢。这样天大的饼砸下来,换她是周郎,她还会念着手边的窝窝头么。
    但是洛阳城破了,她可能会死,可能会残,可能会不知所踪,可能遭遇各种她做梦都想不到的厄运……这些,她在动荡的流民中看到的太多了。娄晚君抓住手边的帐幕:“从前,从前她也很得他欢心么?”
    “但是也没能进得了你周家的门哪,”贺兰袖放声大笑,“娄娘子,从前她可是死在你手里。”
    娄晚君:……
    她心里的震惊,完完全全写在了脸上——到底不是廿年后的娄太后啊,贺兰袖几乎是怜悯地想。“放心,你的周郎也没有怪罪你,”贺兰袖道,“娄娘子从前和周郎鹣鲽情深,羡煞旁人。”
    娄晚君竭力装出镇定来:“王妃好会哄人的一张嘴!”
    “哄人?”贺兰袖“哈”了一声,“我要是只会哄人,娄娘子倒是猜一猜,你那个奸猾似鬼的郎君,到底会不会留我到如今?他是嫌手下吃饭的人不够多吗?你对你的周郎,了解得还不够啊。你记住,你的周郎之所以留我到如今,不是因为我会哄人,而是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又狡黠又得意。
    是这句话给了娄晚君勇气。
    她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却听周乐道:“她的话你也信——你是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关着她吗?”
    我知道,娄晚君在心里想,因为她恨透了你的三娘,你怕她使坏,但是又不得不留着她,因为她知道得那么多。
    “她说周郎会娶我……”她低低地说。
    周乐:……
    “叫二哥!”
    娄晚君不作声。
    “二娘,你要是不想做我妹子,也是可以的。”周乐冷冷地道,“那便是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那我对二娘也不会有这么客气了。”
    娄晚君还是不作声。
    “我会与姐夫和阿昭说,如今平城已经无事,不如先送你和你阿姐回家,免得跟着我们颠沛流离——”
    “二哥!”娄晚君终于叫了起来。
    “还不放手?”
    娄晚君犹豫了一下,她贪恋这片刻的温度。如果果真如贺兰氏所言,能将华阳公主置于死地,那么这世间还有谁,比她更配他呢?
    “放手!”周乐厉声喝道。
    娄晚君还在犹豫中,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落在了地上——天幸周乐还念着他们的情分,一个过肩摔,也没有使出全力——娄晚君并没有觉得身体上的疼痛,但是心里疼得像是要裂开一般。
    周乐道:“二娘你回去吧,不要再去见她!——不然我叫豆奴送你回平城。”
    娄晚君想要叫道“我不回去”却忍住了,她咬了咬唇,说道:“相州——”
    “相州的事不用你管!”
    “不,我是想说,二哥相州之行,不去问问……咸阳王妃么?”
    周乐摇头道:“我已经说过她不可信——你以后不许给她通风报信,不许见她!”
    “她说王爷相州之行,定然能够活捉葛天王,但是……”娄晚君道,“更重要的是,王爷收了葛天王手下三十万大军——这奠定了他日后权倾天下的基础。也是、也是郎君后来逐鹿天下的资本。”
    
………………………………
239。天下之资
    周乐愣了一下。
    这句话没什么蹊跷; 都是明明白白摆在面前的事实:他前世既然入主洛阳,势必参与逐鹿天下——那意味着,始平王父子已经出局。
    当初三娘与他说,有朝一日; 他会是燕朝大将军。他质疑过,也动摇过,直到后来抓到贺兰袖。他知道三娘隐瞒了什么; 也知道她为什么隐瞒:如果始平王父子不出局; 要哪年哪月; 才轮得到他?
    这几乎是无须怀疑的一个事实:他后来发达; 是继承了始平王父子的人马。
    虽然他并不十分明白这其中还发生过什么。如果他是强取; 三娘必然不会对他多有好感。兴许就只是,始平王父子死后,他为他们报了仇; 得到了他们部将的效忠——那几乎是一个完美的设想。
    他不是坐在书房里畅想的书生,会以为天下得来如此之易。这其中怎么可能没有手段,没有算计; 没有血腥?远的不说; 如今始平王麾下战将如云,他是后来者,今日他们与他并肩作战,他日他们就肯心甘情愿对他俯首称臣?
    不会的。
    那是一个博弈; 角力; 妥协和清算的过程。
    他后来回想起他和三娘初见的那个初夏; 佛堂阴凉,三娘脱口说“自有你阿姐吃不尽穿不尽的时候”,应该是事实,然后他追问“我日后能做到大将军么”,她颔首时候微妙的尴尬——是有她父兄之死,才有他的上位。
    及至于后来,他天真地问“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的时候,她心里的踌躇与恐惧。如果不是情意已深,她就该断然拒绝,甚至让父兄杀了他,以绝后患。然而她给了他练兵的机会。
    明明是那样患得患失,畏首畏尾的人。你喜欢一个人,拼自己所有为他做些什么并不稀奇,但是令怯者勇,懦者刚,吝者为之慷慨,或者勇者怯,刚者懦,慷慨之人吝啬于一厘一毫……都是不容易的。
    贺兰氏提醒他为的是什么,他心里清楚。即便拿下葛荣,始平王回京,也不会带走所有人。他不同于始平王麾下大部分将领之处在于他出身六镇,他曾经辗转奔走于反贼之中,与他们同吃同住,同行同止,同乡之谊,他比如今始平王麾下大多数将领,都更容易得到他们的信任。
    换句话说,他比他们所有人,更容易得到这三十万兵马。
    始平王走后,他也许可以做到……让他回不来。
    如果说他前去为饵,为始平王立下汗马功劳,从此就是始平王一人之下。但是一人之下,也还是为人之下,哪里有万万人之上痛快。
    贺兰氏当然知道他的野心——她甚至见证过他的野心。
    而娄氏与段氏,乃至于李愔为什么会跟随他——你说为什么。让娄晚君来传这个话,用意就在这里。
    周乐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我不知道二娘有这样的野心。”
    贺兰氏说过很多次,她是他的妻子,曾经;三娘反而不是。他猜三娘与贺兰氏这对表姐妹改变了很多事。她们有无能为力的地方,也有力所能及之处。如果他没有遇到三娘,应该是接受了娄氏的婚约。
    那之后,她应该也是跟着他吃了不少苦头,就和如今一样,或者更甚。没有三娘,他要得到始平王的待见,难度会更大。
    他试着做过推演,想必从前娄昭和段韶也还是跟了他,那时候他们是姻亲。这一世没有这层关系,他也没有想过会再遇见——但还是发生了。这是他的无能为力,但是他也有他能决定的。
    譬如,他决定只把她当妹妹。
    她值得一个认真对待她的男子,而不是他。
    “……恐怕,我是不能成全二娘的野心了。”他说,“之前有些事,我也没有认真与二娘说过。但是既然二娘已经见过贺兰氏,也听了她的话,她大约没有与二娘说过,她从前是先帝的皇后。”
    娄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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