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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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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睛看时,却是祖望之。
    嘉言眨了眨眼睛。
    “你表姐让我过来看看情况,”祖望之多看了嘉言一眼,即时移开目光,叹气道,“六娘子,你这身装扮倒是像个平常人家的小娘子了,可这马——先跟我回去吧。”
    嘉言:……
    “我哥哥他——”
    “皇城失守,他们都说,世子已经……殉国了。”
    。。。。。。。。。。。。。。。。。。。。。。。。。。。。。
    安业从皇城出来,时已近午,街面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嚎哭和奔跑的人,妇人,孩子。临街一路,能看到不少起火的屋宇。
    几乎没有开门的酒楼。
    安业勒马缓行,仰着脖子看了片刻,在饕餮居外下马。目色示意,自有亲兵上前叩门——饕餮居主人从门缝里看到将士的衣甲,哪里敢说个“不”字,忙开了门,亲自来迎,吩咐大厨用心调制。
    安业略躬身,等萧阮下马,让萧阮先行。
    进屋上楼落座。
    其实只隔了五年,安业想。当初那个清冷如月光的少年,已经长成眼前这个模样。故人重逢总让人诸多感慨。
    岁月在每个人身上留下痕迹。
    “建安王……”他微笑道,“别来无恙?”
    萧阮也恍惚了片刻。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称呼他。苏卿染是直呼殿下。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提这个旧称了。虽然不断有使臣入燕,但是他碍于身份,一向不与他们见面。而宋王这个爵位,亦未尝不含恶意。
    ——武王灭商,周公封纣王庶兄微子于宋。
    听久了竟然也习惯。
    到“建安王”三个字入耳,登时想起江南的绿波,金陵杨柳,从前惯见的,乃至于厌恶的,隔了时光,一时都柔软起来。
    萧阮因也笑道:“不知将军远来,不曾拥彗扫门。”
    这是以主人的姿态说话了。安业迟疑了片刻,方才问道:“其实有件事,一直想请教殿下。”萧阮举杯,轻啜一口,然后放下。他知道他要问什么,然而这其实是不须问、亦无须回答的一个问题。
    一个拒绝的姿态,以安业的聪明世故,自然是懂了。却仍忍不住叹息道:“殿下心系故国,令人钦佩。”
    萧阮笑了:“当真?”
    安业:……
    他私下揣度过许多次,建安王到底出于什么心态帮助他这一路势如破竹。诚然北伐收复失地是南朝历代帝王都绕不过去,但是付诸实践——最近也是百余年前了。多少侨民还记得自己的籍贯、郡王,却终身不曾踏足故地。
    他猜是如此,但是如今看来,又不像是如此。建安王……未免太过轻佻,轻佻得简直不像常年寄人篱下。
    燕主能有这等度量?安业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到底不敢信。却听萧阮说道:“忘了问将军,我皇叔如今可好?”
    “圣上安好。”安业想也不想,应声就答。
    “太子殿下——”萧阮笑了一笑,慢悠悠揭穿他,“太子哥哥不幸,还望皇叔节哀。”吴国太子年前游湖落水,之后一病不起,于正始六年十一月薨于金陵——几乎与元祎钦前后脚。
    建安王好快的消息,安业心里想着,口中只道:“劳建安王挂念,圣上多得几位王爷、公主服侍在侧,如今圣体安康。”
    “那就好。”萧阮这回只说了三个字。
    不知怎的,安业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建安王当然是个危险人物,但是在之前也未料到如此危险。安业略一沉吟,忽说道:“我记得建安王亦擅弈——要不趁此闲暇,请殿下与我对弈一局?”
    萧阮不动声色:“将军记差了,本王不擅棋。”
    安业:……
    安业脸一沉,作色道:“殿下是不给我面子?”他如今是洛阳城里唯一握有大量正规军的人,谁敢不给他面子!
    萧阮笑道:“不敢!”略停一停,不等安业应话,接着就道:“我听说安将军擅弈,能从棋局解读人心——所以不敢。”
    安业:……
    建安王你要不要这么直白。话都到这份上,叫他还怎么装得下去。登时森然道:“原来殿下也知道——”
    “我知道将军眼下不想杀我。”萧阮再饮了一口酒。他既然已经想要赌这一把,自然前后想地清楚,“皇叔料不到将军能进洛阳城,自然不会让将军杀我。所以杀与不杀,在将军一念之间。”
    “如果——”
    “如果将军要杀我,是汝阳县公动手还是将军动手,其实没有区别——想必汝阳县公并不至于吝啬于一个人头。”
    安业:……
    安业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人,所以他这时候还能好脾气地问:“那如果之前我并不想,但是眼下想了呢?”
    萧阮微垂了眼帘。他不说话的时候,面色安润如玉,这样的容光,便是见多了美人的安业也不能直视,不由自主移开目光,心中忖道:莫说圣上没有下这个令,便当真……我能下得了这个手?
    他并非心慈手软之人,从豫州一路杀到洛阳,屠城灭门,箭底亡魂不知几多,但一时为容色所慑,竟隐隐生出不忍来。这分神的瞬间,案上一盘新上的松鼠鳜鱼不知怎的被移到了眼皮子下,就听得萧阮低声笑道:“这时节,鳜鱼却不多见,将军且尝尝,与咱们金陵的做法有什么不同。”
    安业只道他怯了,所以顾左右言他。也不想逼他到太紧,果然面皮一松,抄起筷子,筷尖才触到鳜鱼身段上,脸色就是一变,脱口道:“鱼肠?”
    春秋时候欧冶子为越王铸剑,剑成,请相剑大师薛烛,薛烛惊而失色,判道:“此剑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而后专诸以此剑藏身鱼腹,杀吴主僚,应了“臣以杀君”的判词。
    吴主僚死后,阖闾上位。
    是以历代视之为不祥,但是太史公称之为“勇绝之剑”。
    叫安业如何不惊——建安王被带进宫里,自然有将士检视过,身上并无凶器,之后跟他出宫,到饕餮居,这一路既无人与他言语,更不可能传递任何消息——连这饕餮居都是他一时起意,并非预订。
    这鱼肠剑从何而来?鱼肠剑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会出现在街道上、庖肆中的东西。
    以下犯上、诛杀了吴主的鱼肠!安业只觉得一股寒气森森从心底冒了出来。且不说建安王如何得到这东西,且不说建安王如何将这东西堂而皇之摆给他看,光说鱼肠这两个字背后的用心……就足以让他心惊胆裂。
    他怎么敢!
    他当他当真不敢杀他么!
    “……如果将军要杀我,”萧阮的声音还是稳的,其实他心里未尝没有诧异:广阳王这个狗东西,叫他送点东西过来,他竟然把鱼肠给送了进来——是真怕他死不成,面上只管泰然自若,“将军看看,这把剑可还使得?”
    安业:……
    他如果用这把剑杀了建安王,岂不也是“臣以杀君”?真真细思恐极。
    一时之间雅室之中静得叫人尴尬。
    安业额上冒出汗来,终于起身,退开几步,长拜于地:“殿下——”
    “将军请起!”萧阮见好就收,接口就道。
    再重新落座。安业算是彻底收起了之前“人为鱼肉,我为刀俎”的心态。在豫州接到蜡丸时候他就该想到,建安王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也就元祎修那个蠢货,以为自己能手到擒来,说杀就杀了。
    ——他能在鱼腹之中藏一柄鱼肠,在茶水、点心里下点毒,那还叫事儿吗?
    安业心里暗叫了一万句侥幸。
    萧阮其实也是——如果安业当真拿起鱼肠,他这里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什么趁手的兵器。虽然安业未必就擅长近身搏斗了吧,但也不是文弱书生,有鱼肠这等神兵利器加持……千言万语一句话,广阳王就不是个东西!
    不过萧阮素来擅长掩饰,只低头再饮一口酒,笑道:“其实我料定将军不想杀我,无非是眼下洛阳僵局难解。”
    安业道:“还请殿下教我。”
    他不杀萧阮自然是为了洛阳:他手里不过七千余众。而元祎修进京之后,得到宗室叔伯、朝中亲贵的支持,麾下兵马立刻就超过他——一旦他有了自主之力,还会不会对他言听计从……那简直是可想而知的事。
    诚然南朝在洛阳有布置,有细作,但是细作能有多高的位置?不过奔走于市井之间,仆役之中,能与建安王比?
    他需要得到洛阳高门的支持,就只能通过建安王。建安王来洛阳已经五年,加上其父的经营,在某种程度上,相对于他,一个南朝领兵北上的将领,建安王无疑是自己人。他需要这座桥梁。
    但是——建安王凭什么帮他?
    作者有话要说:
    宋王这个爵位没啥问题,萧阮想歪了……
    其实南北朝时候北魏皇帝比较恶趣味的是,南朝宋跑过来的皇室他们封宋王……不过相对应的,南朝也没和他们客气。
    昭明太子落水,之后一病不起,挂了……《文选》的作者,高中语文必考常识嘻嘻。
    话说落水而死的人还挺多,比如明武宗朱寿大将军,他用寿字给自己取名真让人心酸。
    鱼肠剑就是广阳王(瞎子)给前夫君的回报(之一)了……
    拿下洛阳不仅对始平王一家意外,对于安业来说也是个意外,请求吴主支援出兵需要时间,原型也是这个情形,最后梁武帝是没派兵支援……
    话说我在苏州松鹤楼吃的松鼠鳜鱼难吃死了,特别小,后来上海的基友告诉我说要进包厢里才能吃到正宗的,包厢里好像是几千块的最低消费吧,一两个人怎么都不合算TAT
    之前还很向往的……不过苏州的面很好吃。园林是真漂亮。
    
………………………………
236。与虎谋皮
    “五郎的意思是; 阿叔不该出头?”宜阳王有点犹豫。
    他这个瞎眼的侄儿有多厉害,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当初如果不是他建议,他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宜阳王恍惚了一下; 那时候五郎不过十三四,瞎了眼睛,成日在家里; 不知怎的; 竟有那么多想头。
    他当时也是走投无路; 冒险一试; 不想就成了——打那以后; 他看这个侄儿,心里就嘶嘶嘶冒着寒气。
    他哥哥就这么一个独子,又去得早。虽然说是宗室; 要知道百年繁衍下来,宗室是一个多么广泛的概念,宗室的景况也是天差地别; 好的能好到天上去; 位高权重,起居如仙人;差的并不比寻常人家好上多少。
    譬如始平王在平城时候的光景。
    他们这一支,他哥哥是嫡长,能袭到王爵; 虽然仕途平常; 好在家里人口少; 也还过得下去。轮到他就……他们兄弟感情好,兄长在生也十分照顾他,兄长死后他也不好意思夺了侄儿的爵位。
    他难得一念之仁,没用错地方。
    这个侄儿……邪门得很。
    他不知道他如何汇总和分析那些浩如烟海的消息,如何从里面挑拣出自己需要的部分,也不知道他如何得出结果——总之他靠着他发了家,得了爵,得了圣宠,虽然有人瞧不上,也算是出头了。
    但是眼下这个机会……这样的机会可不会太多:自古从龙之功最厚。
    “阿叔非要想试,那也无妨。”
    广阳王轻飘飘抛出一句,宜阳王心里更没底了。从前他也这样,等他碰了壁吃了亏再回头,他也就笑一笑,吩咐阿霜去他府里种一株魏紫——之后宜阳王看到府里的魏紫就心塞。偏偏还不敢拔掉。
    因唉声叹气了一阵子。
    广阳王也不劝他,只懒洋洋与侍婢说话:“腊梅恐怕开得有些败了,去摘几枝桃花进来,迎春花这时候开得好——”话到这里,猛地想起,问宜阳王:“阿姐和穆郎的亲事,可有定下来?”
    宜阳王很有些措手不及,窘道:“原本是打算年后,不料——”不料皇帝驾崩,天下戴孝。
    “穆家反悔了?”
    那也在情理之中。皇帝猝死,太后也没了——元祎修几乎把皇城翻过来之后,终于找到了太后的尸体,在一口枯井当中。
    奇的是,太后竟然是被淹死的。太后身份尊贵,当然不能让仵作近身验尸,但是症状明显,有经验的老人远远看一眼,就得出了结论。便有人说是天谴——元祎修当然乐得让这种谣言流传开来。
    于是如今城中论身份之贵,无人能出穆皇后之右。
    穆家急需盟友。
    姻亲是最简单也最可靠的结盟方式。
    “那倒没有。”宜阳王干干笑道。只不过穆家希望看到他更多诚意。
    “原来是这样。”广阳王点点头,“也是阿姐死心眼。”不然穆家算什么。穆太后空剩名分,如果元祎修不打算要脸了,直接让她殉了先帝,穆家能怎么样?如今这城里,几乎是元祎修说了算。
    就好比李贵嫔……
    洛阳城破,城阳王获释,第一时间闯入济阴王府,奉命看守济阴王和李贵嫔的羽林郎当时就懵掉了——除了束手交人,还能怎么样。元祎修假惺惺厚赏了城阳王与济阴王,而李贵嫔……自然是笑纳了。
    这个十九郎也有点意思。广阳王嗤笑了一声。皇位还没坐稳呢,就急吼吼惦记起女人。郑三的夫人,先帝的贵嫔,那叫一荤素不忌。可惜了李贵嫔这等才貌双全的佳人,碰上一个是莽夫,一个是恶鬼。
    实在没半分让人看好的迹象。
    如果不是洛阳破城这件事大出了他意料之外,他几乎可以断定十九郎撑不过半年。不过既然有破城这个先例在前,广阳王也不想把话说死了,只与宜阳王说道:“既然赶上了守丧,也就不急于一时。”
    宜阳王眨了眨眼睛。他听出他的意思了,穆家他不看好,要冯翊非君不嫁也就罢了,不然,还是从长计议。
    但是十九郎已经称帝了……。。。。
    宜阳王犹豫道:“五郎,给阿叔交个底,诸王之中,你到底看好哪个?”
    广阳王又笑:“阿叔恁的心急。”
    “哪里能不急。”宜阳王苦笑。
    一口大肥肉就在眼前,走对一步,鸡犬升天,走错一步……以宜阳王对时局的两眼一抹黑,也硬生生打了个寒颤。李家灭门的教训可不远。郑家得亏是阖族躲了出去,不然眼看着就要步李家后尘。
    广阳王推开窗,初春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涌进来。花与草的香气都有些涩涩的,不够甜,不像调出来的沉水、龙涎,过犹不及。鸟儿在树上叫,应该还有蝴蝶,小小白色的蝴蝶,翅膀上载着阳光。
    还有蜻蜓。蜻蜓多起来像晚上的萤火虫,挥舞着竹竿能打下一片,装在纸盒里,嗡嗡嗡地乱撞。
    就像眼下洛阳城里的亲贵和宗室。人人都想要投机一把,又怕投得不对。
    他这个王叔不着调。当初定州刺史也是他爹活动得来,他倒好,上任就收钱。定州民风剽悍,差点没被打死。之后回了洛阳,倒是老实了几年。但是对儿女却还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疼爱,对他也是。
    不然穆家也不至于拿冯翊的婚事要挟了。
    但是眼下时局之乱,可谓旷古未有。他虽然手头消息繁杂,一时也理不出头绪,到底谁会胜出,谁能坐稳皇位——但总之不会是元祎修。
    他想了想,问:“以阿叔看来,如果安将军猝死,十九郎还值不值得押?”
    宜阳王:……
    “安将军怎么会猝死?”
    广阳王笑了。他阿叔经商是一把好手,所以累积起金山银海,但说到朝政上的眼光,那真叫一个糊涂。南朝送元祎修回来,当然不会安什么好心,在进洛阳之前,双方还能精诚合作。到如今——
    元祎修已经登基称帝了。从正始七年到孝昌元年,如今是永安元年。
    南朝固然没安好心,但要说吴主想立一个傀儡皇帝,遥控北朝,那也不至于。以吴主的胆气与眼光,顶多是想扶持元祎修偏安一隅,分裂燕朝,坐山观虎斗,待斗到两败俱伤,或者多败俱伤,他再来捡便宜。
    ——就和从前晋室八王之乱一般。
    然而这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又谁想得到安业那支东拼西凑起来的军队能一路杀进洛阳!
    所以到这会儿,是大伙儿一齐傻眼:洛阳城里有多少亲贵来不及站队,多少宗室扶不出自己的人,就连始作俑者吴主也来不及支援远在洛阳的北伐军。
    元祎修既然已经入主洛阳,在始平王回师之前,暂时没有人能够取代他。他这里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与安业精诚合作,安抚百官,保住洛阳,再徐徐图谋,以天子之命号令四方——如今洛阳并不安稳。
    但是那不可能!
    他们之间的矛盾是天生的。双方都在趁乱扩充自己的实力,以压倒对方。何况以元祎修的激进,若非从前安业兵强马壮,又一路隐忍,早就一拍两散了。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双方的运气。
    所以元祎修必然会选第二条路,就是试图行使天子的权力,安置百官,摆脱掣肘——多少蠢货都这么做。
    如果不是外头还有个始平王,恐怕公开决裂都有可能。
    如果元祎修能够笼住始平王,安业死期就在眼前——想必这时候元祎修已经在懊恼之前打出的“为天子复仇”的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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