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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胭脂杀-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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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华亭前面的石子路上扑着六棱石子,平日踩上去倒不觉得怎么样,可如今跪在上面膝盖到脚踝似乎跪在刀尖儿上一样。冯岚才跪下大半刻,身上已经涔涔的冒起冷汗。很快,便将她薄薄的罗衫打湿,头上脸上也是汗,似是刚淋了一场大雨般,湿漉漉的狼狈。
    白芷在一旁瞧着,心里大是惶急不安,忙去跪下求跟着过来的宫女道:“姐姐,那话原不是我们小主说的,是沈采女说的。求姐姐在顾妃面前替我们小主求求情,让贵妃娘娘宽恕我们小主吧。这样跪下去,再好的人也要跪坏了!”
    小宫女面上也是不落忍,却也不敢擅作主张,只抿唇道:“贵妃娘娘让我看着,我也不敢擅自离守。”她微微一叹,忍不住道:“也怪你们小主,有什么话,在自己屋子里关上门说去,何必在御花园里说这样的话。隔墙有耳,难免让旁人听见!”
    “白芷,”冯岚身体发软,仿佛自己的元气随着冒出去的汗全部发散走了,眼下是一点儿也提不起力气。虚弱的说道:“罚也罚了,何必再让沈采女一同来遭这份儿罪!”
    白芷微微咬唇,急道:“小主这会儿还顾什么沈采女?刚才贵妃娘娘要责罚小主,沈采女是一句话也没帮小主说啊!”
    冯岚咬唇,强撑着自己道:“都是自身难保。”
    这功夫,正赶上霍延泓用过午膳,出门消食,走到灼华亭附近,便听见里面有低低的哭声。他远远的瞧着有宫妃跪在石子路上,他心里纳罕,便让尹航进前询问。
    尹航很快问完,回来向霍延泓禀道:“是承乾宫的冯采女冲撞了贵妃娘娘,这会儿被罚跪在石子路上思过呢!”
    霍延泓讥诮的牵唇一笑,与尹航道:“让她起来回宫吧,不必跪着思过了。若是贵妃问起来,便说是朕亲自赦了。”尹航得了信儿,忙打发身边的小太监过去言语一声。
    如此,冯岚才总算是逃出生天,被白芷扶着回了承乾宫。
    等到夜里,皇帝议事后,尚寝局的人送了青玉牌去南书房。
    皇帝忽然问尹航,“今儿个被贵妃责罚的是谁?”
    尹航一愣,忙回道:“是承乾宫的冯采女。”
    皇帝也不翻那牌子,而是将手中的奏折一扔,抚掌笑道:“宣她过来吧。”
    尹航听着这话,忍不住犹豫的提醒他道:“冯小主脸上有伤,在灼华亭的石子路上跪了半个时辰,只怕腿上也有伤!”
    霍延泓沉着脸扫了尹航一眼,道:“怎么?换一个?”
    尹航忙摇头,道:“奴才这就去让人准备。”
    是夜,恩轿抬着冯岚进了承恩殿。第二日回承乾宫,冯采女便摇身成了冯宝林。是天授四年入宫的宫妃中,头一个得了进封的。
    宫中众人,原本都以为皇帝极疼惜贵妃,圣宠不断。可贵妃罚了冯岚,当天皇帝便让她侍寝。六宫妃嫔,似乎从这个举动中窥探出了什么。却也都不敢肯定,只都有一丝疑惑浮在心里。
    顾临怡得着这个信儿,只是习以为常的一笑。紧接着,便是许多赏赐从未央宫搬进了承乾宫,贺冯宝林侍寝进封之喜。贵妃给了赏,六宫自然谁也不敢落,也都纷纷送了珍稀宝物去冯宝林的朱锦阁。
    皆对冯宝林的因祸得福羡慕不已。

  ☆、第9章 倍加珍惜为1111终于过去了而加更

九华山与京中每日都有书信往来,如此,霍延泓便能让云千雪知道自己日日做了什么,也能知道她做了什么。
    这日傍晚,从九华山回来的信摆在霍延泓的桌案上。议过事,霍延泓便急匆匆的归来,拆了信捧在手里。可上面半句也未提云千雪,只写着太后几时用了早膳,几时听讲经,又在几时佛前打坐。
    他不免蹙眉,叫了从九华山赶回来的宫人,亲自问道:“元妃如何了?朕怎么不见这信里面提起?”
    那宫人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回道:“元妃娘娘交代说,若是皇上有心问起,就回说,左右成日干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倒是不及皇上在宫里,多姿多彩。不必浪费纸墨,日日写出来了。皇上若是想知道,只管看从前的信便是。”
    霍延泓眉心紧蹙,很快,便又笑起来。倒是瞧的尹航一愣一愣的,道:“皇上,元妃娘娘许是……”
    “生气了,必定是生气了?”霍延泓双目含笑,问那宫人,道:“面上是什么表情,什么神色?”
    宫人便道:“奴才也没瞧见,元妃娘娘是背对着奴才,一边儿修剪花枝,一边儿言语的,奴才也不敢去看。不过口气,奴才倒觉着是有些不痛快!”
    霍延泓哈哈一笑,只道:“她每每心里不舒坦、尴尬的时候,总习惯不停手的做什么,从不爱理人。可是她知道冯宝林进封的事儿了?”
    那宫人便回道:“没瞒住,太后每回都细细的问皇上在京中如何,不能让咱们只报喜不报忧。”
    霍延泓心里不觉暖融融喜滋滋的,可想着想着,却又有些恍然,沉沉叹了口气。取了笔,立时在信笺上写上四个大字,“倍加珍惜”,再没写旁的。
    尹航忍不住问他道:“陛下,这一会儿喜一会儿忧的,既是惦记元妃娘娘,怎的不多写几句话,解释解释?”
    霍延泓却是微微摇首,只看着天边烧着的晚霞,闷闷道:“总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尹航瞧不出霍延泓心里的打算,住了嘴,看着霍延泓深思不已的神情,不觉摇首。霍延泓却是想到了什么,极快的封了信封,道:“送出去吧。”
    等云千雪接到这“倍加珍惜”四个字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以后了。
    彼时也是黄昏十分,幻紫流金的晚霞,似是华彩的锦缎,长长的扑在群山之上。比起启曌城的绮丽繁华,在这深山之中另有一种风情。
    云千雪双手抚在浓黑的墨迹上,嘴角不觉微微一扬。想起之前在宝华寺二人提起卫菡萏,他看着自己讪讪不自在的样子,便道是喜欢。
    如今这倍加珍惜,也是这个意思吧?云千雪越发撑不住,笑两个人都是真真儿的促狭。
    绿竹见云千雪闷闷不乐了好几日,这会儿难得是真开怀起来,陪着笑道:“皇上这一封信,可值得上千金了。”
    云千雪倒是未回过神,怔怔道:“怎么讲?”
    绿竹道:“一笑千金,幽王为博姒夫人一笑,千金悬赏。奴婢看娘娘这几日都是满面愁容,吃不下睡不好的。看了那信就笑的这样美,这信自然值千金了。”
    云千雪微微敛容,正要恼她轻佻打趣,可忽然想起这典故,便也戏谑的说道:“好好的一个小丫头,如今挑灯夜读,眼下这典故便是随手拈来,再过几日,可也要出口成章,成女状元了!若真有那一日,我可要好好奖赏孙烈,全赖他的功劳!”
    绿竹脸上飘起两朵红云,极是羞赧的跺脚道:“奴婢怄娘娘一笑,娘娘怎么反过来打趣奴婢呢!”
    小回子也忍不住笑着说道:“可不是,绿竹姑娘今次出宫,旁的都没留心。倒是仔仔细细的请香薷姑娘挑了两、三本书放在包袱里。娘娘听讲经的功夫,绿竹姑娘也自己暗地里用功呢!”
    绿竹瞪了小回子一眼,“娘娘欺负奴婢,也纵着小回子满口胡诌,奴婢可呆不下去了!”她说着,扭身就走了。
    原是霍延泓早就知道云千雪在冷宫时受到了孙烈的照拂,故而今次太后出宫,他便亲自点了孙烈跟着卓逸,一路护着太后与云千雪两人。在寺里,自然不似在宫里这般拘束。是以,绿竹日日都能看见孙烈。
    而此行,云千雪又将李香薷留在了和敬夫人那处照料颜欢,自然给了绿竹极大的机会。
    云千雪瞧着绿竹娇嗔的背影,忍不住与小回子道:“我说的话太多,总怕她听不进去。你有机会,也提醒她一句。她是她,香薷是香薷。实在没必要妄自菲薄去做别人!”
    小回子忙垂首,恭顺的应了道:“是,奴才省得了。”
    云千雪这才将方才不觉蹙起来的眉心舒展开,将手边放着的一串沉香木雕宝相花的佛珠递给小回子道:“让送信回宫的人带回去给和敬夫人,只盼她这一胎安安稳稳的才好!”
    小回子应声接下来,忙寻了精致的盒子包好,叮嘱人送回宫。
    到了用膳的功夫,云千雪亲自去了膳房,看着厨娘做斋,也学着做了一道菜。
    太后瞧见桌上的斋菜,听踏月说又一道是云千雪做的,太后忍不住喜滋滋道:“如今可算是想通了!”
    云千雪忍不住脸上一红,道:“太后说的是,皇上既不能散了后宫,也不能让这些人都成了花瓶摆设。我得好好过我自己的日子,否则他左右夹着,被这么些人生拉硬扯,得多难受?”
    太后和缓的笑起来,“明白的时候,比谁都明白!”她语顿,拍了拍云千雪的手,道:“只要你安安稳稳的,谁也不能教他难受。皇帝这浑身上下,端的是铜皮铁骨。只不过,你这一处,是他最大的痛脚。你护好了自己,也就是护好了他。”
    云千雪听见这话,想起临行之前的情景。心里又是好受,又是难受。眼圈儿有些发红,忙夹了菜放在太后的碗里,道:“太后快尝一尝,我做好不好!”
    太后只当没瞧见,夹起来放进口中,道:“好,极好呢!”
    云千雪却是垂着头,眼泪瓣儿不觉一滴一滴的落在碗里。
    离宫已经两月由余,她真有点儿记不住,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这样漫长而苦闷。
    而后宫这一边,冯宝林是新宠,风头大胜。可再如何得宠,也没将顾临怡的风头抢去,顾临怡仍旧是侍寝最多的妃子。如此,倒让众人都拎不准皇帝对贵妃的态度。
    只不过这其中究竟,到底冷暖自知。贵妃在宫中风光,朝堂上自也说不出什么,但她的苦水都要在心底里暗自吞下去。
    隔上一两日,恩轿便会停在未央宫的门口。
    卫菡萏每一次都躲在院子里,目送着顾临怡出门,听着那恩轿吱呀的声音渐渐飘远,还仍旧愣愣的望着,不能回神。
    桔梗瞧着,自是不落忍。为她披上披风,道:“小主何必呢,又该伤心了?”
    卫菡萏怔愣的问桔梗道:“皇上怎么一次都不来未央宫呢?皇上这样宠幸贵妃,怎么偏偏一次都不踏足未央宫呢!”
    桔梗神情微微一僵,小声解释道:“许是,许是皇上有政务要处理。又许是,正好每一次都……”
    卫菡萏回首,乌黑的瞳仁怔怔的盯着桔梗,带着一丝惊恐问她道:“莫不是,皇上不爱见我吧?所以一次都不来未央宫,是不想见我!”
    桔梗心里不由一颤,忍不住劝卫菡萏道:“小主快别胡思乱想。小主与她们不一样呢,小主身上是有功的。小主在乌恒,帮了皇上多大的忙。皇上怎么会不想见小主呢?”
    卫菡萏颓然靠着廊柱滑坐到凭栏上,声音无比哀戚道:“这一个月中,三十日。贵妃侍寝七日;冯宝林侍寝五日;和敬夫人有孕,皇上也在那里呆了三晚;贤妃、敦妃、嘉妃、舒昭仪、僖承娴每人都有一晚。可,我呢?”
    桔梗瞧着这样的卫菡萏,心里大是害怕,忙岔开话道:“小主,春日里好些娘娘小主都从太液池折了柳枝,用红绳系了挂在门前,一是可以祈福,另外,‘柳’同‘留’,许是能有个好兆头?咱们不如也折一些回来,求个好兆头!”
    卫菡萏如今是病急乱投医,听桔梗这样说,当即眼神闪烁,道:“当真吗?”
    桔梗忙点头,道:“当真,奴婢听说,僖承娴也折了柳枝来挂呢!”
    卫菡萏当即起身,就势将方才桔梗披在她身上的披风带子系紧了,急急道:“咱们这就去。”
    桔梗劝道:“天晚了,不必劳动小主,奴婢明日就去折些柳枝回来。小主先歇下吧!”
    卫菡萏却不依,道:“心诚则灵。”她说着,也不让桔梗说下去。立时匆匆出了未央宫,往太液池去。
    夜里,各宫妃嫔极少出来走动,便是宫人也鲜见的。卫菡萏一路无言,心急的快步往御苑走。
    正走到杏花坞前面,却瞧见那面有人影晃动。她忙停了脚步与桔梗道:“前面有人!”
    桔梗也看见有人提着灯笼,不晓得在杏花坞那边做什么。便道:“奴婢去瞧一瞧,小主且在这里等等奴婢。”
    卫菡萏只带了桔梗出来,此时桔梗要去,便将提着的宫灯交在了卫菡萏的手上。
    桔梗很快赶回,面上极是疑惑不解,与卫菡萏道:“前面是冯宝林,奴婢瞧着,好像是在找什么似得。”

  ☆、第10章 御苑走水

卫菡萏听着冯岚横在前面,不免皱了眉,道:“咱们避着点儿她,绕着走吧!”
    桔梗忙应下,主仆二人掉头,预备绕过冯岚。可还没走几步,便听见有人道:“是谁在那!”
    卫菡萏被发现,心里自然有些怏怏的不自在,可也与桔梗停了脚步,由着桔梗应道:“是未央宫的卫嫔小主。”
    那宫人听见,忙去知会冯岚。
    “卫嫔安康。”冯岚被宫人伴着,俏生生的站在一棵杏树旁。她眉若远山含黛,双眸波光潋滟。卫菡萏不是第一次见冯岚,却觉着比起清明之时,更俊俏美丽了一些。她局促的抬手免了冯岚的礼,先开了口问道:“这么晚了,冯宝林怎么还在杏花坞这里。”
    冯岚不似那些瞧不起卫嫔出身的嫔妃,眉目与话语中总带着嘲讽。她臻首一低,侧脸被宫灯泛着的微弱暖光,勾勒出温和的弧度,含笑道:“皇上赏给嫔妾的玉坠子竟好好的不见了,也不晓得是丢在哪儿了,嫔妾待人过来找找。”
    卫菡萏和婉笑道:“夜里黑漆漆的,明日再找也不迟!”
    冯岚却道:“御赐的东西,嫔妾万不敢马虎,所以今日总得再寻一寻才能放心。”
    卫菡萏不等冯岚问她,直接笑道:“那我不扰冯宝林,去别处散一散。”
    冯岚并未向她深问,笑呵呵福身恭送她道:“卫嫔慢走。”
    卫菡萏这才从她身边走过,一路往太液池边儿上去。卫菡萏亲自折了树枝柳枝,又站在太液池边儿上,对着蓬莱洲的方向拜了拜。倒是看得桔梗心里糊涂,道:“小主又不是进庙里,这什么也没有,拜什么呢?”
    卫菡萏幽幽道:“听说蓬莱洲是仙人住着的地方,拜一拜花神六神,拜一拜蓬莱洲的神仙,也是拜一拜老天,求他再眷顾我一次。”
    桔梗听这话,不觉身上一冷,直冒鸡皮疙瘩,忙道:“小主如今拜过了,又表了诚心。咱们快回去吧,夜深了!”
    卫菡萏这才应下,又不想再遇见冯岚,她便与桔梗另择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绕远回未央宫。只是两人刚走到御苑边儿上,要出去的功夫,竟是瞧见火光冲天。
    声音从前边传过来,慌张的大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一瞬间,御苑里面铜锣声四起,震得人心里也跟着发颤。住在东西六宫最末,宫苑离着御花园极近的尽数被吵醒。皆是吓得花容失色,出宫来瞧是怎么一回事儿。
    卫菡萏望着那边的方向,忍不住讷讷与桔梗道:“那边,好像是杏花坞!”
    桔梗也是不明就里的愣愣颔首,回道:“是杏花坞的方向!”
    卫菡萏心里忽然涌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忍不住说出来道:“方才冯宝林还在杏花坞,不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桔梗想了一想,道:“总不会有人蠢到把自己烧死吧?该不会有事儿!”
    “这好好的,怎么走水了?”卫菡萏看着御苑上方的半边天都被烧的通红,可想火势之大。
    桔梗只道:“可能是宫人不当心的缘故。”
    卫菡萏忍不住胆战心惊的说道:“咱们还是快点儿走吧,这火起的突然,怪吓人的!”
    桔梗忙应了,陪着卫菡萏往未央宫回。所幸,宫人一心都扑在杏花坞上面,回未央宫的这一路也没瞧见什么人。
    可二人刚赶到未央宫,便瞧见顾临怡乘轿辇落在宫门口。瞧见她二人,眉心带着说不出的戾色,神情极为疲惫。
    卉春没好气的盯着卫菡萏与桔梗道:“你们这会儿不安安生生的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卫菡萏下意识的瞧瞧将手中的柳枝掩在背后,望着御苑的方向道:“仿佛是走水了!”
    卉春奇道:“这六宫里属未央宫离着杏花坞远,那边走水,关雎宫都未必能听见,倒是怎么惊动了卫小主的?”
    卫菡萏当下便晓得,顾临怡回来的这样早,怕是圣驾被走水惊动,才将她又送了回来。
    顾临怡的眼神移到了卫菡萏的腰间,看着她极为惶恐不安的模样,清了清嗓子道:“手里拿的是什么?”
    卫菡萏极怕让顾临怡看见那柳枝,微微咬唇,故作镇静的说道:“没,没什么!”
    顾临怡方才下轿的时候,便瞧见了卫菡萏手里藏了东西。见她不说,自己也懒得问,只与卉春道:“去看看。”
    卉春喏喏应下,领着两个宫女上前,卫菡萏见躲不过,只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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