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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胭脂杀-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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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心里一惊有了是非曲直,如今紧紧咬唇,恨恨与冯岚道:“小主,这玉坠子是从沈嫔搬宫的行礼里掉出来的!”
    冯岚有些回不过神,讷讷问白芷,“怎么可能,这玉坠子丢了的时候,我曾问过沈嫔有没有瞧见,她说没见过的!”
    白芷道:“因为沈嫔说没瞧见,还提醒小主往御苑里找一找!当初杏花坞走水的突兀,如今想来,未必是贵妃动的手,只怕是沈嫔小主!”
    冯岚有些不能相信,道:“不会,这玉坠子,许是她后来找着的?”
    白芷心里发急,提醒冯岚道:“若是沈嫔后来找到的,为什么不归还给小主您呢?她自己留着做什么?”
    冯岚心里无数的疑云闪过,可她入宫以来,唯有对沈青黛推心置腹。若是真如白芷所说,沈青黛当初故意不归还她的玉坠子,又是故意在杏花坞放了一把火来害她,那这几年的姐妹情分又算是什么!
    白芷见冯岚眉头紧锁,不发一言,又接着道:“小主细想一想,是沈嫔提醒您仔细往御苑那边去找玉坠子的。若说沈嫔刻意要害您,只消让人跟着您,到时候趁机放一把火便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只是偏巧莲容华半路经过。照说奴婢从前也奇怪呢,就算小主您再得皇上的宠爱,贵妃娘娘与莲容华两个也不必要这般陷害您!如今可算是说通了,就是沈嫔!”白芷说的咬牙切齿,言之凿凿。
    而冯岚此刻并非不信,而是不想相信。她到底一直真心对待沈嫔,她也一直以为,沈嫔也是如此待她。后宫沉浮,让她晓得宫中人心的凉薄与可怕。两年多来,她一直将沈嫔视作自己后宫中,最后一点的温暖。如今硬生生要撕开这层温和的面皮,那她入宫的这么些年,那些日子,岂不是一场又一场的笑话?还是血淋淋的笑话!
    “不会,白芷,不会!怎么会呢!”冯岚说着,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若是她一早就这么害我,那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白芷目光无比的阴郁,那声音森然冰冷,“所以,小主您小产了,失了圣宠,更失了对皇上的心!”




  ☆、最终章 上

  卫菡萏微微咬唇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倏地对着霍君燐招了招手,道:“燐儿,你过来。”
  纵然霍君燐脾气再硬,此刻因着心虚,到底浮现出了些许害怕之色。可仗着卫菡萏往昔对自己端的是言听计从,当即挺直了脖子,气哼哼的走了过去。
  可刚走到卫菡萏的身边,冷不防的,卫菡萏忽然抬手,狠狠的打了霍君燐一巴掌。她眼中浮动着巨大的悲愤与哀伤,热泪盈眶,道:“我当年,真不该将你生下来!你若心里惦记着她,我如今放你去找她。让你在青心观里好好的伺候她,尽孝道!伺候她一辈子!”
  卫菡萏无比心寒,说完这句话,便立时落了泪,却强忍着哭意,扬声道:“桔梗去帮七皇子收拾收拾,等本宫回禀过皇上。”她一番话罢,思忖着还有云千雪在,便转头看了过去,道:“臣妾生出这样的逆子,也没脸再见皇上了,便请娘娘替臣妾回禀给皇上。”她说着,作势起身要跪。
  云千雪忙扶了一把卫菡萏,道:“你安心将养便是。”
  霍君燐早被卫菡萏这一下打的发懵,眼下才忽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他心里存着一口气,此时又实在不愿意向莲妃服软,便是一味的大哭不止。
  若是往昔,卫菡萏瞧见这一出儿,只怕心早软了。可今日是半点儿不为所动,任由霍君燐哭个不休。
  云千雪无心瞧霍君燐自作自受的惩罚,起身名映书带了乳母离去。直走到殿外,还能清晰的听见霍君燐委屈的哭泣声。
  顾临怡已经被废黜,霍延泓也没法因为乳娘的事儿对自己的姑母下手。这件事儿只得不了了之,就此作罢。可私下里却让尹航细细的盯住了各处能入宫的地方,别再让顾家的人有机可乘。
  没过几日,七皇子以顽劣,被霍延泓送去了西苑围场,由寻常的乳母、师傅教导,若不能将性子扳过来,绝不允许霍君燐再回宫。
  “莲妃到底是心狠,七皇子出宫的时候,她是一眼都没有多看呢!”
  此刻,恪妃、容昭仪、云千雪都在关雎宫陪着姜子君说话。容昭仪提起七皇子出宫,眼中带着几分可怜之色,哂笑着一叹。
  姜子君眉目敛然,清清淡淡的一笑,“若非莲妃肚子里已经有了,她又怎么会舍得把好好的儿子送出宫。她有了指望,自然便要放弃那个没前途得了。省着来日带累了自己。”姜子君对卫菡萏其人,一直都是淡淡的,不大喜欢。
  恪妃随手拢了拢袖摆,附和道:“莲妃瞧着柔柔弱弱的没注意,其实心里的主意却是大了去的。但愿她这一胎别再生儿子了,否则到底是个后患。”
  云千雪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掐着手指数了数道:“她如今的月份,怕是已经知道了肚子里是男是女。因为知道了,所以才能痛痛快快的放了七皇子。不然,七皇子做了那么多错事,她怎么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这个关口就把亲生儿子给赶走了?”
  姜子君抿了抿唇,一笑道:“莲妃到底不足为虑,便是再生三、五、七个儿子,再怎么母凭子贵。她也绝越不过你们去。”姜子君这话自是对着恪妃与容昭仪。
  恪妃不喜莲妃,这些日子里,莲妃与她户别风头,却是让莲妃有了孕,她自然更是嫉妒。虽未宣之于口,可如今听姜子君说的这样明显,耳根微微一红,倒没再接话。
  几人正说话间,王振自殿外进来,他神情颇有些怪异,进了门躬身小声道:“娘娘,顾氏殁了。”
  容昭仪颇为惊诧道:“顾氏殁了?”
  姜子君到似乎无甚惊讶,只是淡淡问道:“几时的事儿?”
  王振回道:“是昨儿个白天,顾氏不知怎的从青心观的后山跌了下去,今儿早上才有观里的姑子察觉,人已经死了。”
  云千雪低垂眼帘,睫毛微一颤动,手指摩挲着杯盖上的花纹,清越一笑,“莲妃对这一胎谨小慎微,因着七皇子的事儿。想来是不想再留着顾氏这一个祸患,她怕着顾家的人呢!”
  容昭仪啧啧叹息地摇头,“真是可怜见儿的,顾家的嫡女,论及出身,何止是尊贵无匹,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也当真是自作自受了。”
  姜子君一笑,只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她这番话似是另有所指,却又似乎是单纯的叹息罢了。恪妃与容昭仪心下唏嘘,也没再多说一句。
  顾临怡死了,七皇子被送去西苑。自然再没什么招卫菡萏费心的事儿了。她成日在未央宫中休养,尽心尽力的保着这一胎,到了六月,卫菡萏果然诞下了一个男孩儿,是大齐的十一皇子。卫菡萏原本是籍籍无名,如今再得一子,已经是上天恩赐,这令她无比的感激,孩子平安落地,竟令她喜极而泣。
  而七皇子也因着十一皇子的降世,被人抛在了脑后。
  天授十七年,云千雪、恪妃、容昭仪相继生下了十二、十三、十四皇子,又逢云珠的婚事不能再耽搁、几个皇子也渐渐长大,宫中再无人提起七皇子一句,便是寻常的闲话,也没人能想的起来。
  这一忘,便一直到了七皇子十六岁。
  天授二十二年,云千雪在连生下五个儿子之后,总算诞下一个女儿。她与霍延泓皆是大喜过望,为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取名为颜欢,更是茹素三月,感谢上天把颜欢还给了她。
  天授二十三年,颜欢周岁生辰之际,七皇子用草编做了一套蚱蜢、兔子一类的摆件送去了宫中。未央宫的人自没将这生辰礼物当回事儿,倒是颜欢瞧见之后,喜欢的了不得,拿了便不松手。
  寻常人送来贺公主生辰的礼物自是贵重无比,便真是蚱蜢、兔子之类,也皆由金玉做成的。颜欢头一次瞧见这样惟妙惟肖的东西,自是新鲜。倒是霍延泓瞧见这草编的物件儿,颇有些感叹送礼之人的用心,这一问之下,才得知,原来是霍君燐亲手做的。
  霍延泓年纪不轻,对父子亲情越发看重,想起被送去西苑的七皇子,心头一软,便道:“也算七皇子有心。”颜欢自是他的心头肉,七皇子这一番心思,正费在了霍延泓的心尖儿上。皇帝当即命人将七皇子带回宫中,来吃自己幼妹的满月酒。
  霍君燐再回启曌城已经是八年之后,他只觉着恍如隔世,问起霍延泓再何处后,想先去向霍延泓请安。听说父皇再议事,他也不敢贸然前去,却是破天荒的去了未央宫,向自己的母妃请安。
  霍君燐到未央宫的时候,莲妃正追着十一皇子君炼在院子里玩耍。院子里一副母慈子孝的和乐景象,让霍君燐顿住了脚步。
  莲妃见生人进了院子,怔了怔,似曾相识的一张脸让她脸色登时变了变,微微沉了下来,有些讶然而难以置信的问道:“是,是燐儿?”
  霍君燐淡然而规矩的上前,一双眼睛温然带着几分客气,跪地道:“儿子给母妃请安,多年不曾在母亲膝下尽孝,是儿子的不孝。”
  莲妃眼角有些湿润,想起从前的种种,心里免不得要生出几分愧对霍君燐的心思。她很想亲自上前,将霍君燐扶起来,可到底止住了脚步,只颔首,温和道:“回来了。”
  霍君燐垂首明朗一笑,淡淡的嗯了一声,莲妃竟觉着无比陌生,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一时间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君炼眨巴着眼睛,有些冷淡的看着君燐,拉了拉莲妃的袖子脆生生的喊了一声母妃,“母妃,他是谁?”
  莲妃这才想起来给小儿子介绍,道:“这是你七哥。”
  君炼看着霍君燐,小脸儿立时扳了下来,扭头道:“七哥不好,二哥说,七哥不再宫里,是惹母妃伤心了,七哥不好。”
  霍君燐面色一僵,不自在的垂首道:“母妃,儿臣先退下了,还要去给父皇与和贵妃、元贵妃请安。”
  莲妃面色也颇为难看,低低的嗯了一声,目送着霍君燐离去,禁不住横了君炼一眼,道:“往后当着你七哥的面儿,再不许这样说。”
  霍君燐走到殿门口,听见莲妃善意而关切的提醒君炼,心里似是有什么塌了一块儿似的。却仍旧淡然清逸,一语未发的走了。
  未央宫与关雎宫只隔着一条宫巷,他一路走来,刚走到门口,便瞧见关雎宫内外的人来往匆匆。顿住了脚步,远远地看见云千雪高坐在肩舆之上。她端然高坐在坐上,神色有些慌乱。过了八年,这位大齐第一宠妃,似乎出了更添雍容雅致之外,容貌与他幼年看到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霍君燐规规矩矩的上前,躬身请安道:“元母妃安康。”
  云千雪神色一怔,眼眸扫向霍君燐,却并没有半分的惊讶和怔愣,似笑非笑,道:“七皇子回来了!”

  ☆、最终章  中

  霍君燐恭敬的应了,却见元贵妃再不理睬她,落了轿辇,转头面无表情的进了关雎宫。
  披香殿内萦绕着浓重的草药味,云千雪一路进了内殿,见姜子君扶在软垫上。君焕与君灿两人满面的愁云惨雾,眼中含着泪意,可谁也不敢哭出来。
  君焕与君灿二人前两年已经成家,君焕在天授二十一年,选了陈郡袁氏的嫡女为皇子妃。君灿在年头迎娶了陈郡谢氏的嫡女为妃。如今君焕的第一个孩子已经满周岁,正被袁氏抱在怀里,乖顺的一句话都没有。
  见元贵妃进了门,诸人忙忙上前向她行礼请安。云千雪见众人面有凄凄之色,心里一悬,也不急着去问御医如何,而是先到了姜子君的病榻前。
  姜子君费力的向着她扬了扬手,抿唇一笑,叹道:“今儿个我是去不成颜欢的周岁宴了,身子乏得很!”姜子君鬓边被一丝丝白发侵染,双眼乌青,病恹恹的无比憔悴。
  云千雪眼前一雾,握住她的手笑道:“哪儿在乎这一次,往后年年岁岁,还长着呢!”
  姜子君怅然的垂眉一笑,淡淡道:“孩子们年年岁岁还长着,我可再没有了。”
  “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云千雪心觉不详,脸色发沉,心中翻涌着悲切与无奈,拉着她的手道:“你这几年大好了,只是这两天忽然冷下来,才觉着身上不适的。让御医瞧过了,也就好了。”
  姜子君懒懒的撑着头,软声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喝药像喝水一样也将养不回来了。”
  云千雪心里苦涩,却不敢露出半点颓丧的神情让姜子君瞧见,只含笑道:“你瞧瞧我从前,身子不也是极虚的?可眼下却越来越好了。当年御医可说过,我也是伤了根本的。所以再没有条理不好的!”
  姜子君唇角轻轻牵动,闭了眼睛,似是歇了歇神,抬手与君焕等人道:“你们先出去吧。”
  君焕等人应下来,立时倒退着出了内殿。姜子君才挣了眼,虚弱无力的看着云千雪的面颊,淡淡道:“青萼,我不怕的。”
  云千雪忙嗔怪的打断她的话,道:“姐姐,你不许这样犯忌讳。什么怕不怕的,太医院若是治不好你,便全撵出去算了。”
  姜子君摇头清软的笑了笑,握紧了云千雪细软的手,“倒是你才不必太执着呢!我如今也做了人家的祖母,看见自己的儿女成家立业,再没什么可不满足的了,只是……”姜子君话头一转,心里颇有些惭愧,道:“只是你。”
  云千雪一怔,不知她话中之意,忙问道:“只是我什么?”
  姜子君手心儿微微发凉,手指紧了紧,枯瘦的手让云千雪觉着无比的干硬。姜子君莞尔,淡淡然的开口,“青萼,这么些年里,你到底还是同皇上白头偕老了,我是当真羡慕你的,我也是当真恨过你、怨过你的。”姜子君这话说的轻轻的、淡淡的,可也极尽真挚。
  云千雪心口发虚,小声道:“姐姐,你恨我、怨我?”
  姜子君点了点头道:“恨呐,有时候恨得整晚都不能成眠,就是想不通,皇上偏怎的待你这样至死不渝。当初你小产,皇上提着剑险些当场看了贤妃。那时候,我还不及贤妃在皇上心口的地位众。我心里嫉妒你、恨你恨的了不得。”
  云千雪讶然一下,却道:“那这么些年,你还对我这样好!”
  姜子君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唇,道:“到底没有无所求的付出,我对你好,你不是也庇护了我与孩子。还尽力的将能分给我的,统统都分给我。有时候我想,我能生下君灿来。或许全是因为你。而这么些年,我与儿子太太平平,没被那些如狼似虎的觊觎、陷害,也全是因为你挡在前面,当了我的挡箭牌不是吗?”
  云千雪有些失笑,点了点头,叹道:“姐姐通透,倒越发让我有些自愧不如了。”
  “青萼,不是我通透。是那些人太糊涂。她们爱皇上,为何偏容不得你呢?爱屋及乌这样简单地道理,谁心里不明镜儿一样的。我晓得皇上心里不舒服、不痛快、不高兴的时候,他瞧见你就舒坦了。我是万万办不到的,我既办不到,有一个人这样另皇上开怀顺心。总比皇上不愿意见我,我却使劲了法子强留下他的好。”姜子君极为疲惫虚弱,说话时气若游丝。声音虽小,云千雪却听得清楚。
  “我与你亲近,我待你好,皇上自然也会相信我、亲近我。我偶尔会想,如果你突然去了。或许,或许我与皇上在一块儿的时候,可以一起去怀念你。青萼,我这样想,你会不会怪我恶毒。”姜子君面上浮出几丝惭愧来。
  云千雪却忍不住含泪,微微摇头道:“怎么会,我也曾因着君灿的事儿,心里老大不舒服的。”
  姜子君嗤的笑了起来,极是明朗,那笑容一如她年少时一般,爽利而清脆。许是笑的开怀,还未说话,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云千雪忙上前拉过他,拍了拍她的背。姜子君伏在云千雪的腿上,道:“咱们谁都不能免俗,都是一样的。所以顾氏那样很你,连着襄城长公主也在心里嫉恨你得天独厚,自小就被端敏皇后疼着宠着。”
  “提那些陈年的旧事儿做什么?”云千雪笑容有些发苦,这时间桔梗将药送了上来,她早觉着她今日说了这样的话大不舒坦,这会儿不愿让她再说那许多不吉利的话,亲自捧了药碗道:“吃了药好好歇一歇。”
  姜子君摆手推开了药碗,缓缓道:“不吃了,吃了这么多药,嘴里都不知道甜味儿是什么样的了。年少那会儿,我最爱吃甜的!”
  云千雪忙哄着她道:“我让人去给你准备一些蜜饯果脯,喝了药,咱们吃一些。”
  姜子君摇头,道:“青萼,你早就能入主中宫。前朝后宫,再没有能阻挡的,你可是为了我?”
  云千雪愣了愣,忙笑着否道:“哪儿有的事儿,实在是我不愿意坐那劳什子的中宫,坐皇后有什么好的,倒不如现在自在呢!”
  姜子君眼神微微有些涣散,带着几分向往道:“不一样,做了皇后,才是真正的妻,才是真正与他百年终老的人。生同衾、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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