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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女尊]蒹葭-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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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正在这时,蒲柔家的一扇门被推开了,季秀脸色青红,站在门边喝道。

“蒲柔,你是不是想找死,什么话都说给不相干的人听!”季秀面罩寒霜道,将“不相干的人”几个字说得很重。他心中充满了哀痛和悔恨。的确,他嫁给蒲柔之后,没有陪她过过夜。他心中残余着一些微妙的念想,因阿桑嫌弃他跟过太多女人,太脏,他便想争口气,做出守身如玉的模样,好叫阿桑数年之后知道真相悔不当初、追悔莫及。但是,如今他无意间听到的阿桑和子羽的话,打消了他的全部幻想。阿桑压根不信任他,一直在提防他,他却一厢情愿地守身如玉,恐怕阿桑知道了会笑话他自作多情吧。

“秀秀,你听我解释。”阿桑道。

季秀忙指挥蒲柔关门:“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既怀疑我,这条烂命你拿去便是了。”

双方在门口僵持了很久,终于蒲柔耐不得烦,出头做了和事佬:“算了,你们进来说话吧。”她转头向季秀解释道:“人多嘴杂,你们再这样子闹下去,隔日不晓得传成什么样子。倒不如大家把事情说清楚的好。”

阿桑这才得以进了屋来。子羽在一旁扶住她的身子。她原本气势汹汹,向着蒲柔索要季秀,如今却因为蒲柔的一席话,直接溃不成军。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说来说去,无非是两句话。你不喜欢我,也不信任我。”季秀斩钉截铁地说道,嘴角微笑凄凉得却如同自嘲,“我自作多情了太久,总以为你对我或许会有一些真心,如今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我——”阿桑想辩解,但是季秀一抬手便打断了她的话,“你不必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你的母亲是姜姬大人,姜姬大人一向是个能把所有人和事利用到极致的人,包括感情也是这样。所以你有样学样,我没什么好奇怪的。是我太天真,犯傻而已。”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阿桑着急道。

“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就是不信任我。我从小便喜欢你,我对你好,你怕你拒绝不了,故意装作喜欢青叶的样子,对不对?我跟稷下川那么多女人好过,那时候你很忧心忡忡,我以为你是在吃醋,心中偷偷欢喜,其实你是担心,我会靠身体套取机密,对你们稷下川不利吧?还有,妘姑来了,你突然说喜欢我,要娶我做侧夫,其实你是害怕我会对妘姑不利吧?故而南离不让你娶,你也顺势答应了,装作一副深情无奈的样子,可笑我竟然真信了,自作多情要替你分忧,却死乞白赖非要嫁给姜寨的人,好离你近一些。你恐怕一直在暗地里笑话我傻吧?还有莫问的死,明明是南离逼死他的,不知道怎么有人说他临死前见过我,你故意把事情压了下来,不去调查真相,那时候我还感激你为我想得周到,只怕你已经认定杀莫问的那个人是我了吧?还有这次开荒,南离调我去开荒的时候,你一个字都没说过,眼睁睁看我去吃苦受累,等到我在那边混出一点名堂了,你突然急急召我回来,还假惺惺说想我了,其实你是怕被我知道新地的地形图吧?”季秀如连珠炮般地说道。

“很多事情,我最开始想不明白。今日听了你的肺腑之言,我总算是明白了。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不过,我不会再傻下去了。”季秀慢慢说道。

“秀秀,你错怪我了。我是真的想你,才要你回来的。还有,如果不是为了摸清新地的秘密,你又何必在那边那么辛苦?你在那边睡的那些女人,真的是你心甘情愿的吗?当年你连嫁给赢初晴都不肯,如今又怎么会同她夜夜笙歌?”阿桑道。

季秀一愣,脸色由青转红,又从红转白。“原来你都知道了,还一直在我面前装不知道。枉我小心翼翼想掩饰,怕你知道了难过。其实你都不喜欢我,又怎么会为这点小事难过呢?既然你认定我会对稷下川不利,打算什么时候把我抓起来?”

“秀秀,我……”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第82章 第 82 章
阿桑本就不是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的人,被季秀屡屡打断,更加结结巴巴。季秀本心中有气,若是她此时能说出什么安抚的话来,只怕季秀心里还好受些,但见她支支吾吾这个样子,显然自己的猜测统统做了准,不由得又是失望,又是愤怒。愤怒之中他将阿桑直接推出门去,扬言再不想看见她。

“人你也见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无论如何,名义上也是我的夫君。你耍了他半辈子,也该放过他了吧。从此你就离他远远的,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吗?”蒲柔很不耐烦地说道。她从小就梦想着能和季秀携手共度人生,如今自己曾视若瑰宝的人却被阿桑如此对待,她自然对阿桑也热络不起来。

“相安无事?”阿桑沉默许久,喃喃道,“若是他私下通敌,你是他妻主,也有失察之罪。要如何才能相安无事?”

蒲柔心里打了一个突。季秀的身份来历非比寻常,她固然不像阿桑那么清楚,但是毕竟是从小同他们一起玩到大的人,却也隐隐有所耳闻。她已经不再是单凭一时意气就热血上头的单纯姑娘,她有男人和孩子,言行举止都决定着一家人的未来。尽管她不愿意像阿桑那样认定季秀有那么大的嫌疑,却在看到阿桑那么慎重后,也犹豫起来。

“阿桑,你跟我说句实话,难道阿秀他真的……”蒲柔讪讪问道。

“和他来往过的女人太多了,一半都是身居要职。他跟她们好的目的很不单纯。我怕他再这样下去,就不能回头了,故而才时时设法阻拦。”阿桑神色黯然道,“如今他不肯见我,惟有你从旁好言相劝,劝他不要执迷不悟,索性……索性就把他关起来,不叫他跟外面的人见面……”

“我?把阿秀关起来?”蒲柔神色变幻,声音里满是为难,“要多久?”

“先关着吧,至少也要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就靠我一个人看着他吗?我忙不过来啊。你手底下那么多人做事,你看着他不行吗?”蒲柔道。

“不行,只能靠你。”阿桑回答得很是坚决,“在你家附近,我们的确会安插人手,监视秀秀的动静。可是,这几个人都是直接听命于我母亲的,若他们撞见了秀秀什么事,一路禀告上去,便是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救不得他的性命。”

阿桑吩咐蒲柔做这些事的时候,子羽就在旁边看着,他眼睛里闪着不明意义的光芒。等到阿桑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开时,他忙上前搀扶。阿桑被季秀放弃,原本觉得自己形影相吊,想不到子羽却在这时候上前,大感意外,想起方才一幕幕净被子羽看在眼中,苦笑着问他:“你都看到了?怎么样,想不到我竟然是这么坏的一个人吧?”

子羽疑惑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原本我还担心你太过单纯,怕被奸人蒙蔽,如今才知道,原来那些不过是你的伪装。你真的好厉害!竟有几分当年姜姬大人的风采!这下子我总算不担心了!”他眼睛亮晶晶的,竟然满脸崇拜。却原来他从小在权力中枢耳濡目染,姜妧、姜姬、南离、赢牧诗这些人的手段全都看在眼中,习以为常,所以阿桑的这些伪装,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了。

阿桑一愣,料不到子羽竟会这么说,默然半晌,摇了摇头。“你把我想得太高了。我没那么精明,也没那么意志坚定。其实秀秀他……我一直是想娶他的,只可惜……”她摆了摆手,终于没有说下去。

这下子轮到子羽愕然了。阿桑却没有给子羽思考的机会。她谢绝了他的搀扶,大踏步向前面走去。子羽一个分神,竟被她甩在后面好远。他赫然发现,阿桑走的方向压根不是回姜家的路。他急忙跟在阿桑后面,却在姜宇家门口被姜宇的两个小侍拦了下来。“几位村寨首领正在议事,子羽君就算已经追随阿桑大人,到底是没有过明路的,又是祭宫的见习祭司,恐怕不方便旁听吧。”姜宇的小侍们毫不遮掩地说道。南离出征之后捷报频传,祭宫声望大振,村寨首领们连带着姜宇在内,都甚觉灰头土脸,往下头吩咐事情的时候阻力重重,故而这两个小侍对子羽丝毫没有好脸色。

防守严密的姜宇私宅中,除却姚寨、赢寨之外的全体首领副首领悉数在位。姚寨和赢寨因为南离和赢牧诗的关系,最近已经偏向祭宫一方,故而他们聚会的时候,理直气壮地将其排斥在外。

“几个月下来,大致就是这些人了。”姜宇神色严肃。

“动手吧,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若是走漏了风声,被他们知晓,反而不美。”阿桑说道。她刚刚同季秀大闹过一场,只觉得心神分外疲惫。

在座的几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最后姒寨的首领也就是青叶的母亲姒娘硬着头皮开口了:“根据我们的调查,季秀同这些人关系匪浅,时有接触。阿桑,你年纪到底轻些,且容我倚老卖老说一句,万万不可因私情误了大事啊。”

阿桑垂下了眼睛,隐藏住眼睛里哀伤和愤怒的情绪。她原本就预计到,在场诸人定然会对季秀之事有所非议,然而在姒娘她们真的问出来的时候,阿桑还是觉得不适。“季秀没问题。”她垂着眼睛说,声音却比平时提高了些声量,“他身边监视的人,是我母亲亲自管的,从开荒的所在到姜寨,一直有人盯着。若他有什么不妥,我母亲早就直接动手了,无须经过我。”

姜姬尽管号称归隐,不再理事,但是威名尚存,任谁也不敢把她当做寻常不顶事的老太太一般看待。阿桑把姜姬抬出来,彻底按了姒娘她们的心,任谁也再挑不出不是来。姒娘尴尬笑道:“原来如此。还是姜姬大人老辣。”

阿桑只觉得心神疲惫得恨不得倒头就睡,却不得不勉强做出柔和的表情。正在这时,她又听见有人问:“其实流血冲突,非我们本愿。给对手安插一个通敌的罪名,大动干戈,更是有违天和。偏阿桑你同大祭司相看两厌,若非如此,只要你使出当年姜姬大人五成的功夫来,哄得大祭司神魂颠倒,祭宫只怕早就俯首称臣了。”

类似的言论阿桑这几年来听了无数次,她只觉得厌烦,甚至是愤怒。当公事非要和私事混为一谈,必须由她借着妻主的威严和恩爱的情分来强迫对方退让的时候,她觉得丢脸。首领者,有能力者居之,靠夫妻之间的感情逼迫男人低头的话,这样的女首领,又能率领着稷下川走多远呢?故而她从不愿和南离谈论公事。当姜姬他们借着她的名义要挟南离和祭宫的时候,她和南离也只有和离这一条路可走了。更何况,她们借着她的名义要挟祭宫所做的事情,有很多根本只是意气之争,无关大局,越发让人觉得低俗不堪。

“大祭司也就算了。那位从来就是不安分的,不是有人说他是靠着跟姜妧和赢牧诗睡觉,才爬到如今的位置上的吗?现在又和那什么妘寨的少寨主不清不楚。据我来看,那妘寨的少寨主除了长相不赖,又有什么能比得上阿桑的?别的不说,妘寨穷得快吃不了饭了,她们少寨主不是前头还跑来找我们借粮食吗?”有人说。

“依我说,阿桑你弃了大祭司,和子羽君来往,才真正是好眼光。子羽君文武双全,心思单纯,待人真诚,虽然他是祭宫的见习祭司,但若是娶了他,他定然一心一意向着咱们。”又有人出主意道。

阿桑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关心她的感情生活,只觉得耳朵嗡嗡地响个不停,脑门子闷闷的痛。然而那天晚上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她强撑着跟众人商讨完一切的细节,彻夜未眠。那天姜宇家的火光也足足燃了一个晚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整个稷下川鸡飞狗跳,风云变色。许多人被指控以通敌的罪名,处死的处死,关押的关押。他们中有一部分是姬姓部落等野心勃勃常年怀着侵略欲。望的势力派来的内奸,证据确凿,被极快地处以死刑。还有些是清白无辜的祭宫信徒,只因他们的存在对村寨势力的发展不利,故而趁机被揪了出来,或杀或关,威慑力十足。

赢牧诗闻讯后大发雷霆,亲自奔赴姜寨问罪,被姜姬轻巧地以阿桑正在安胎不见外客一句话给打发了。此时祭宫的精锐尽被南离调出去统率军队,赢牧诗手边可用之人有限,发动几场舆论战煽风点火倒勉强够使,然而若要同姜寨硬怼,实在力有不逮,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先行退下,预备等到南离率精锐回来,再好好算一算账。

“你这次做得不错,不负我的教导。”事后盘点之时,姜姬很满意地向阿桑说道。

但是阿桑却一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好累。”她眉宇间尽是寂寞。那天夜里村寨首领议事之后,她足足在家中睡了三天三夜,这才缓过神来,然而整个人却依然觉得有些发虚,有种被整个掏空了的感觉。

姜姬一愣,然而想到女儿这次着实不容易,耐着性子安抚她:“你有孕在身,难免疲累。女人皆是从此间过来的,不足为奇。”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整日谋划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心好累。”阿桑道,“小时候我便告诉你,我不喜欢这些,你说等到我长大,自然会喜欢了。可是如今我当上了村寨首领,才发现自己仍然不喜欢。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寻个偏僻的地方住下,过没人打扰的生活。”






第83章 第 83 章
姜姬的脸色变了数变。

“喜欢的人?是谁?”姜姬喝问道,“南离?季秀?南离肯嫁你,不外是发现你有同鸟兽沟通的能力,知道你必将成器。你去问问他,若你什么也不是,他肯不肯放弃大祭司的位置,心甘情愿跟你走?至于季秀?你们还能回到过去吗?一个杂种便想拐了我呕心沥血辛苦调。教的女儿走,姬燕明果真算计过人!”

阿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沉默了很久。“现在……现在都没有了。”她颓然说道。

“可这个首领,我实在不想干下去了。责任太重,我承担不起。你那么喜欢子羽,不如栽培他去好了,或者青叶、荷露他们?”

“胡闹!”姜姬道,但是几乎是立即的,她眼睛里又露出深切的悲哀,“我不是任人唯亲,也不是非要女人当首领不可。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暗中教导你十年,我哪里还有第二个十年?更何况,祭宫自姜妧做大祭司开始,就内奸遍地,若是任由他们做大而不加限制,稷下川早晚变成第二个姬姓部落。阿桑,你能想见你的姐妹过那样蛮不讲理、被压迫被贬低被掠夺的日子吗?”

“还有,还有季秀。”姜姬看着阿桑,仿佛一直能看到她的心里去,“ 你为了他费尽心机做了一些事情,我一直装作不知道。但是若是你不当这个首领了,这些事情立即会暴露于众人面前。你觉得到了这时候,季秀还能活命吗?”

……

深夜。这日正是月亮从缺到圆运转周期的第一日,故而天空中星月全无,伸手不见五指。季秀在蒲柔家的一个小角落窝着,睁着眼睛静静地发呆,睡意全无。他耳边时不时传来蒲柔和田丰欢。好时候的喘息呻。吟声,隐隐约约夹杂着几声孩子的哭声。

季秀突然间心里有些烦躁,想爬起来出门溜达,想到隐藏在暗中日夜监视他的那几个人,一下子全没了兴致。这半个月里稷下川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姬姓部落这些年陆陆续续潜伏进来以及策反的一批人,竟然被拔除了大半,令季秀目瞪口呆,始料未及。他隐约间开始明白阿桑的所作所为是为他好,担心他的安危,但是他却始终不能原谅他。在他看来,她不信任他,也不够爱他,是比失去生命更加令人难过的事情。阿桑始终是辜负了他,他为什么要谅解她?

正在这时,附近突然有清晰的口哨声响起,带着奇异而熟悉的节奏,季秀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黑暗中,他开始害怕得浑身颤抖,甚至上下牙开始打战。但是他终于裹紧了自己的衣服,走出门去。

来人手里拿着火把,火光照见了他带着笑容的微笑的脸。这张脸季秀一点也不陌生。暗夜中光线能见度到底有限,在掩盖了一些细节之后,这张脸摆在季秀对面,宛如他在河边水面上照见的影子。

“哥哥。”季秀犹豫了一下,战战兢兢地叫道。

“不要叫我哥哥。你不过是个狗杂种,我父亲当年路过姜寨,为了下火,同姜寨的臭婆娘滚在一起生出来的狗杂种。跟着姬燕明学了几年,却压根没有学到什么本事。你又有什么资格姓姬!”来人冷冷道。

季秀努力露出笑容:“是。你说的对。”

“但是我一向仁慈,给了你机会。原本以为你会全心全意的把握,结果呢?我如今才知道你在阳奉阴违!若不是你出工不出力,我们也不会死这么多人!到了你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来人宣布道。

季秀仿佛看到死亡在一片冰寒中在向他招手。这些天他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他会不甘心,他以为他会有所留恋,然而真正面对审判的时候,想起阿桑和她说过的话,他突然觉得连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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