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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女[金推]-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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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是打算好了实在不行,便与高老太太直接翻脸。翻了脸,高老太太必是压不过她的。如今高老太太皆因年老,家中敬她重她,而实权早被蒋氏架空了个干净。念着孝道敬她,能依的可依,不能依的,自然不哄着她。
而顾长生在想的,却是怎么让高老太太自己把鲍静雯踢出局,免去一场纷争。如今鲍静雯掩着性子装懂事,要想法子再一次揭了她的老底,那才好呢。而这事,却又要等恰当时机了。这时机一等,就等到了十月乡试放榜之时。
☆、第五十二章
金秋十月,正是桂花香动满京城的时节。顾府园子里亦有一方桂树,风尾一扫,捎带得满园子都是桂花香。再往外飘,那便是各大小主子院中皆有香味儿。如画闲来无事在园中折了一束,拿回院里。星星稠黄嵌在绿叶间,到屋里就带来一阵浓香。
顾长生嗅了下鼻子,抬头瞧见如画的手里的桂花,开口道:“你倒是有兴致,还弄这些个来。只是味道太重了些,你拿花篮放了,挂在屋前便好,别放在屋里。”
如画应了,自不往屋里放。然后又十分手巧地编了个花篮,有模有样把一束桂花层次分明地插进去,后又编了彩色绳结,挂到外面去了。这一挂,迎风再一吹,熏得高老太太这院子越发香起来。
丝琴见了,也笑着夸她手巧,又进抱厦跟顾长生说:“太太、姑太太、大奶奶她们都陪老太太坐着等消息呢。三太太和三姑娘、鲍二姑娘也在,姑娘要不要带了五姑娘一起陪着去?她们都在,姑娘不在总觉不好。”
顾长生不知人都来了,这会儿听了,那自是要去的,便起身道:“她们都在,那咱们也陪着等去。五妹妹呢,牵上一块儿,别丢了她一个人。”说罢便与丝琴去寻顾萱。
今儿是放榜的日子,一早起,顾名弘和鲍老二就带着自己的小厮往外看榜去了。这两人一走,家里人便都聚到了高老太太房里,一起说些闲话,耐心等人回来报信。顾长生与丝琴找到顾萱,牵了她,也往屋里挤。
高老太太见两人进了正房,便冲两人招了招手,把人唤到自己炕沿边,一边拉了一个坐着。顾长生和顾萱都欢喜,便一边一个抱了高老太太胳膊,笑意满满。高老太太也笑眯眯的,看着顾长生问:“你两位二哥哥都出去看榜了,荀儿说,你这两位二哥哥,都考得上么?”
高老太太问完这话,其他人也都看着顾长生。鲍静雯和顾荧瞧着那俩小妮子腻在高老太太怀里,就觉十分刺眼不痛快。但两人这会儿都学乖了,面上并不显分毫,都是和着气氛笑的。顾长生暗扫了下面一众人等,最后看向高老太太:“要我说,都能考上,二哥哥聪明读书好,必定是第一名。”
高老太太听了这话十分高兴,乐呵呵笑出声,下面人听着喜庆,也跟着笑,都说:“荀丫头是个嘴甜的。”
人夸顾长生,高老太太得意,笑罢又问:“那第一名只能一个,却是你哪个二哥哥呢?”
顾长生正想着怎么回答好,可不好得罪在场的鲍夫人坏了气氛呀,便听得外头有丫头来报信了,这丫鬟进屋就笑着说:“老太太,二门上的小厮来报信,说两位二爷都考上啦!”
众人一听皆大喜,唯有阴氏脸上表情淡淡,与她有什么相干?顾荧却是拉着鲍静雯的手,为鲍静雯喜呢。高老太太眸子晶亮,看着那丫鬟又问:“快说!都考了第几?”
那丫鬟收了收笑,仍旧道:“咱们二爷得了第一,中了解元……”高老太太一拍大腿,打断了这丫鬟的话,喜道:“果真叫荀儿说对了,再说再说!”
丫鬟话噎在喉咙间,又吐出来:“鲍二爷排在末尾……”
这话一出,高老太太脸上的喜色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稍瞬反应过来,笑道:“中了就好中了就好,这哪是个个都能中的呀。”
为给自己撑撑面子,鲍夫人也笑着道:“就是说呀,我原都没指望我家的那个能考上,不过带他来试试水。想着这一回不必上的,下回再考就是。他平日里就太爱玩了些,管也管不住。哪里能想到,竟考上了呀!”不过是为鲍老二名次不好找个借口,意思就是——我儿不蠢,就是成日天玩的都能随随便便考上,甚是聪明呀!
甭管是考了第几,总归都中了举,自是双喜临门,要置酒庆贺的。如今三房仍在孝中,却早过了百日热孝。一年下来,若不提起顾国圻,除了三房,家中鲜少有人再伤心。高老太太心念儿子,不过也是睡前想一阵,心里难过便找宝娟说会话,也就睡下了。这会儿家中有喜事,且是两桩,高老太太便也不太拘着,要热闹一下,只要不过就好。
当晚莫绮烟便在家里置下了酒席,仍布在万星楼里。又找花瓶插了些许桂花,表“蟾宫折桂”之意。顾家因顾国圻的事谢客有些日子,便是顾名弘和鲍老二考上举人,也没请他人,只是自家人热闹欢喜一下。自家人,自然也包括分出去了的二房一家。当然,也没人挡得住顾芸回来给弟弟道喜。
莫绮烟在万星楼布置了两张长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戏台之上仍旧拉了家中养着的班子来热闹。等一家人落座,已是一楼喜气,处处可闻贺喜之词。顾名弘和鲍老二是绝对主角,风头谁个都抢不去。这回顾名弘又考了第一,更是叫顾国坤高兴万分。他的两个儿子,一个自负又老沉冰冷的顾名扬,一个温润小公子顾名弘,顾太师还是喜欢顾名弘的——会读书,不读死书,是棵好苗子!
而顾芸难得回娘家,便是坐着就与家里众人说了许多话,都是“真想一辈子做个姑娘家不出嫁呢。”、“婆家永远没娘家亲!”云云。这话蒋氏不好附和,二太太蔡氏也不好附和,唯有鲍夫人好接,便接着说了下去。
那三太太阴氏呢,先跟高老太太和蒋氏道了喜,自觉自己身份不妥,并未参加这个宴席。顾萱人小,一直跟着顾长生,自不必说。唯有顾荧,自觉有些尴尬。心里是不想留在屋里自己冷清的,要跟鲍静雯一起去玩儿,但瞧着阴氏那样,又不敢去,便小心问了:“太太,五妹妹都去,我能去么?”
阴氏瞄都不用瞄,就知道她是想去玩儿的,便说:“你问下老太太,若是要你在桌子上,你便去。去了也少说话,附和就是。你不比别人,明白么?”
“明白,谢太太。”顾荧见阴氏不拦她下来,自然听话。往常又是做了许多错事让阴氏训的,这会儿便是事事都要听她亲娘一句,以免出错。
顾荧走后,阴氏便自己在房里哄起了顾名川,又与奶娘闲说家常。自顾国圻走后,阴氏日子难过,也彻底放了管家诸事,便是整颗心都放到了这个庶子身上,养得十分精心。顾名川因在金玲肚子里受了不少罪,又是早产儿,所以身子不大好,更是招阴氏上心。本来刚生那会儿还十分嫌弃,这会儿却成了她的宝贝,也是唯一的依靠和希望,生怕他命不硬就去了,当真讽刺。
却说阴氏要强,心里就是有再多的苦处,也不常与人说。先时顾国圻刚去那会儿她跟死人一般,后来缓了过来,还是夜夜难眠。便是睡得着的,也是梦里梦外都是那个人的身影。半夜哭醒的次数也不少,却多半都是自己一人扛了,或是回娘家在亲娘怀里哭上一哭。这会儿与顾名川奶娘说着闲话,也是不说伤心事。
说了一阵,话头打开,奶娘觉得阴氏亲近了些,才说:“都是家里人自己热闹,太太可以去玩玩的,三爷给我哄着就是了。”
阴氏摇头,“我便是往那一站不说话,都扫气氛。人再提起我来,难免不说伤心事,去了做什么呢?扫了她们的兴,叫我被人可怜一番,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不如留下看着川哥儿,心里还踏实些。”
奶娘见阴氏这般,也不再劝说,只笑着道:“太太放心罢,咱们川哥儿赶明儿也是状元的命。”
阴氏嘴角难得地见了一丝笑影,很是小的声音道:“我也盼着那一日呢。”只要想到那一日,心里还有些温暖希望。
万星楼里开了席唱了戏,顾名弘和鲍老二也吃了不少酒,皆为敬在座长辈。也盖因两人有喜,是以高老太太、顾国坤和蒋氏、鲍夫人等人也不拦着两人吃酒——今儿便是吃醉了,都是可以的!
酒兴正浓的时候,桌上人人脸有笑影。蒋氏等人也陪着高老太太说笑,不过都是哄着她开心。作为亲闺女的鲍夫人,自然比蒋氏、蔡氏、莫绮烟等人得高老太太的心,更是哄得她喜得无可不可。高老太太也就爱听她说喜话,听了便是乐呵呵笑。
鲍夫人笑意浓,不管说的事平常闲散话还是正经话,最后总归都会说到顾名弘和鲍老二身上。鲍夫人心思在顾名弘身上,原本想等到春闱后再做打算的,如今见了顾名弘考了乡试第一,就有些按捺不住。心里有念想,自然就要试探高老太太一番,于是便在这饭桌上顺着话笑着说:“我家老二早都娶了亲,这名弘,打算什么时候定下呀?”
高老太太脸上笑意不退,稍有一段时间的话语空白,才看向鲍夫人,开口道:“咱们名弘模样好,才学好,今儿中了举,就凭他的学问,来年那进士也是轻而易举的。到时一中进士,不要咱们说媒,那媒婆都上赶着上门说亲呐!”
“老太太说得是。”鲍夫人笑着接,“等明儿,家里门槛都要被踏破啦!”
高老太太笑出声,“不愁不愁,这事儿不愁……”众人皆笑,夸顾名弘如何如何好。蒋氏不自夸,只是开心地笑。二儿子也是长脸,怎么能不开心呢?
鲍夫人脸上虽有笑,但见高老太太这般说,心里却有些不自在起来,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思想只是片刻,又笑着自语一句:“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这个福气呐!”
高老太太仍挂笑意,然后好似无意地看了一眼鲍静雯,才开口说:“谁有这个福气,那还不都我说了算。我瞧着好,才好呢。”
从鲍夫人故意提顾名弘婚事开始,在座的人都能听得出她的意图。这会儿见得高老太太又瞧了鲍静雯一眼,那眼神中的笑影,好似暗示一般。鲍夫人心头一喜,突觉有戏。而蒋氏只是暗吞了口气,并不表现什么。毕竟高老太太还没挑明,就不需急,没的坏了事。今儿又是贺顾名弘和鲍老二中举的,更不该与她相争。
顾长生也自然瞧出来了,恰见得有丫鬟拿了戏本子过来,自己忙先好玩似地起身接了,问:“台上还要唱什么呢?”
“点的都唱完了,要再点几出呢。”这丫鬟笑着道。
顾长生看了几眼戏本子:“我拿给老太太去,你去忙自己的吧。”
“诶……”丫鬟应声便去了。
顾长生把戏本子抱在怀里,到高老太太旁边儿,开腔道:“老太太,戏要唱完了,您还要听别的吗?我瞧着老太太看戏都看累了,咱们不如玩些好玩的呢。”
但凡顾长生说的话,高老太太都爱听。这会儿便把她往怀里拉了拉,看着她道:“荀儿说,你要玩什么好玩的?”
顾长生转了转眸子,最后看向高老太太,“今儿是两个二哥哥考了举人,他们都能科考,可咱们不能。咱们虽不能考,但也学了许多东西。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叫我和姐姐妹妹们也比一比呢,权当体验一下考试玩儿。老太太觉得,好不好?”
这话从顾长生嘴里说出来,便是不好也是好的。说起来这想法也是新奇,高老太太自觉十分有意思,便道:“那荀儿想考什么呢?又叫谁人做监试的?”
“老太太答应了?”顾长生微歪了一下头问。
“答应啦!”高老太太笑,“荀儿、雯丫头、荧丫头和萱丫头,就你们几个比。也叫大伙儿看看,咱们顾家的女孩子,也不比男孩子差!荀儿你说,比什么?你说比什么,咱就比什么!”
顾长生开心,笑道:“咱们考不了二哥哥考的那些,都随意些,就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老太太觉得,怎么样?”
“我可不懂这些。”高老太太捏了一下她的脸,“今儿就瞧你们的本事,也让我开开眼。”
顾荧和鲍静雯听罢这话都是一愣——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尼玛是随意瞎比比?转念又一想——这丫头是找虐来了罢?既自己送上来了,不虐白不虐,虐她!
☆、第五十三章
别人不清楚,作为鲍静雯的亲娘最清楚自己闺女有几斤几两。鲍夫人虽不知道其他三个女娃的实力,会不会弄出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惹人笑话,但这里鲍静雯年岁最大,还指望留着好印象嫁给顾名弘的,她便不能让鲍静雯丢脸,于是婉转出声道:“老太太,你瞧两个孩子刚考了试,正想轻松一下。这会儿再叫女孩儿们比试,不又弄紧张了气氛么?怕是有人输了要恼,便不好玩了。”
高老太太一听这话有些道理,不过还是看着顾长生问:“输了可恼?”
顾长生摇头,“必不恼。”
高老太太放心,“那就这样,叫人搬东西来!”
鲍夫人:……只需要问她这侄女顾长生一人恼不恼吗?!
等下人们把比试所用古琴摆好之时,鲍静雯和顾荧已经浅笑盈盈地搭着手起了身,十分有富家小姐该有的风范。那边顾长生也拉着顾萱的手出了桌席,两人往鲍静雯和顾荧前一站,就被衬出矮小来,十分弱势。
顾萱虽小,也知道比试的含义,又见家里的人这会儿都瞧着她们,便拉了拉顾长生的衣袖子,嘟哝道:“四姐姐,我不会弹琴呢。”
“怕什么?”顾长生看向她,拉了一下她的手:“咱们就当弹棉花。”
顾萱一挠头,“棉花又怎么弹?”
两人这般互动,顾萱人小也没故意压着,在场之人皆能听到,直被这两小女娃惹得都笑出声来,只道四姑娘五姑娘十分有趣。顾萱这会儿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放下挠头的手,微微红着脸,就不说话了。
鲍静雯和顾荧看着这两个丫头实在傻得紧,便是笑,也是压了嘲意的笑。低低埋着头,还拿袖子略遮一遮。互看一眼,心意相通——这样的人儿还敢提出家里姐妹比试?真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略收了收笑意,鲍静雯才先开口道:“要怎么比,才不算欺负了四妹妹和五妹妹。想着……两位妹妹识字都不全,怕比试下来,叫两位妹妹不高兴。”
一听说她们识字不全,顾萱就先有些不高兴了,她虽小,也是认真刻苦的人儿,便挺了下腰道:“雯姐姐休要这么说,四姐姐教了我许多字。就是平日里,她也时常在那看书呢!”
鲍静雯又一笑,心里眼里只是不屑,却化作柔意,说:“你四姐姐才多大,你又才多大,能跟我和你三姐姐比?你们也不必逞强,我和你三姐姐让你们些,也是应该的。”
“那好呀!”顾长生没等顾萱说话,自己先出了声道:“雯姐姐要让我们,那就按我说的规矩来比试,可好?”
“又有什么不好,妹妹说便是,姐姐陪你玩一晚,权当给我表哥和二哥哥贺喜了。”鲍静雯这话说得大气稳重,也正符合她大姐姐的身份。桌子上的人都点头赞许,高老太太也说:“是该让着荀儿和萱丫头些,太小啦,没你们学的时间长。”
“老太太说得是,我也正是这么想的。”鲍静雯笑着符合,说罢高老太太便又点了一下头,算是赞许。点罢头,又说:“就是玩玩儿,别伤了和气。我瞧着就名弘来做评判,是好是坏,咱们说了不准,我这好孙儿,样样都行。”
顾名弘听了,自是领命,便又听得高老太太说:“那就开始吧,别叫我们干等着了。”
“四妹妹说罢,这琴……怎么比?”鲍静雯瞧着顾长生先开口,满眼尽是骄傲得意之色。心里想着她练过的曲子,比顾长生听过的曲子都多。随她挑一曲,那必是都把她压得死死的。不论是单比,还是斗琴,都必叫她输得心服口服,看还敢不敢挑这样儿的事。鲍静雯自觉,自己方方面面都不差。这琴技,就更是眼前这几个不能比的了。
而顾长生只笑了笑,然后看向顾名弘:“二哥哥,你那里有多少生僻的琴谱,皆叫人拿来。断不要那常人都听过的,一听就知叫什么的,必要十分生僻的才好。把这些琴谱放一处,你随意抽一谱,咱们就照着琴谱奏乐。二哥哥是知琴知谱的,定知道咱们谁奏得最准。”
在场众人:(°o°;)
顾荧和鲍静雯:凸(艹皿艹)这是什么鬼?!
那边顾名弘却想了一下出声道:“四妹妹可知,只看琴谱,不知音名和节奏,若无十分天赋,那是弹不出正确曲子的。便是听过,也不定弹得出,要有先生教过,才好弹出。四妹妹可想好了,真要这么比?”
顾长生一笑:“二哥哥,就是这样比,你叫人去拿便是。既然三姐姐和雯姐姐让我,那就听我的。”
顾名弘点头,便唤自己房中的丫鬟去拿琴谱,众人在此等候。等候期间,桌席之上自有议论,多是在说这般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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