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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上太子爷的递烟日常-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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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至门口时,又顿住,侧眸勾唇,“对了,我来的时候遇上了你的某位姨太,她太吵,我便顺手让她闭了嘴。霍大人得空,就找人把尸体收拾了罢。”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随着一道闪电后完全看不见踪影,霍奕才瘫软下来,跌坐在座位上,握紧拳撑着桌深吸气平息着。
***
出了府,应天接过手下递上来的巾帕,擦拭着沾了葡萄渍的手,咬牙狠声道,“东宫那小子是不是太舒服了最近,占完阿笙的便宜转头就应下了别家的亲事……”他眸中掠过浮躁与气闷,最后化为阴狠,“明日去把斛律茹解决了。”
那手下一顿,埋着头尴尬地问,“……舵主,东宫和锦阁主亲近了您不高兴,他不亲近了您也不高兴,您……到底要哪样儿啊?”
应天神色一滞,顿住脚步望着远处闪烁着点点灯火的高楼,那是汜阳的一大指标,天枢阁的所在。
他望着那方,望着最高那楼明灭的灯火,静静地立在雨中。是啊,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高兴得起来啊?
他把阿笙逼得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彻底推开了她,帮她作出了选择。那自己呢,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是要对她好,还是不好?
“舵主,雨太大了,咱们回去吧?”那下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轻声转移话题,提醒道。
应天抬手,“你先回去罢。”他提步,往天枢阁的方向走去,背影伶仃。
第110章 顾小哥哥要抢阿笙
那下属没敢耽搁; 还是跟上了应天的步子; 为他打伞; 眼瞧着他一步一步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他沉吟片刻; 低声道; “舵主; 近日锦阁主在各城秘密追踪咱们的人……杀的越发厉害了。”
应天身形微微一僵,停住了脚步,视线却依旧落在天枢阁的灯火上。
他知道手下这么说是何意。
一是为了提醒他; 如今天枢阁已经彻彻底底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阿笙也已经做出了选择,从她毫不留情地在各地追杀蜃楼的人就可以看出来; 她这回是没打算再心慈手软。
二是想要告诉他; 现在去天枢阁晃悠就是在给阿笙机会与他对峙,或许以现在阿笙的心思; 会下狠手抓了他。
他似是低声吁了一口气; 回道; “不知为何; 我总觉得她突然把蜃楼逼得这么狠; 是出了什么事……”
项城被他闹出这么大的祸; 景元帝应该已经从各方面得知了此事是他掀起的,再加上前几日李承运被天枢阁派出的杀手截杀,他知道是诈死; 也知道人就是被阿笙劫走的; 可是杀掉李承运这个命令肯定是景元帝下的。
因此,景元帝肯定是知道了他当年被李承运心软放过存活于世的消息,既然知道傅家没死干净,那么肯定会逼着阿笙将他尽快逮捕归案。
究竟是以什么相逼,阿笙才会如此迅速地清剿他的势力?以一种决绝的态度,杀得越来越急?
“舵主的意思是……锦阁主若是不能抓你归案,便自身难保?”那下属轻声絮着,揣测道。
应天的手下意识握紧,微皱起眉,回头看他一眼,他本觉得不太可能的……因为他一早的计划里,君漓既然掺和了这件事,最后就一定会站出来为阿笙担罪,可是现在被手下人一说,他又觉得,许是阿笙那倔脾气又犯了,不会让君漓帮她担责任。
思及此,他沉下眸,瞳色微深。
“明日派个人去太子府,把这件事打听清楚。”应天一边说,一边转身,往背离天枢阁的方向走去,“回来的时候,别再被人跟踪了。”
“是。”下属眉间微蹙,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轻声劝道,“舵主,难道为了保住锦阁主,您还真要给她抓一回不成?”
“不关你的事,我自有打算。”应天冷声喃着。
下属颔首,“咱们的人过去,东宫会把实话告诉咱们吗?”
应天冷嗤,“他巴不得我落网……”
下属默默颔首捉摸着明日要派遣的差事,两人不再说话。
***
此时的天枢阁灯火通明,锦笙正站在自己房间里,倚着窗想事情,远远瞧见了一辆马车朝这边驶来,她微眯了下眸,认出那是顾勰的马车,跑得有些急。
吩咐了婢女前去迎接,锦笙自己转身将桌案上摆着的卷宗和没写完的密信都收拾了起来,又叫人上了壶好茶,想到顾勰并不喜欢喝茶,她正准备把茶换下,便听见了顾勰的声音。
天枢阁向来安静,就算是说话也都是细声絮叨,他一来救粗着嗓门儿叫,“阿笙!阿笙!”
锦笙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耳朵,“我在,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不好好在家里养伤,半夜三更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语毕时,顾勰已经冲到了眼前,一把将她拉进房间,然后反手关上门,一边弯腰喘着气,一边断断续续地道,“阿笙、出事了阿笙……秦衣、秦衣他在秦淮楼被霍奕的二公子打得重伤昏迷,神志不清的时候跟我说、说想要见你……立刻见……”
“叮——”
脑海中仿佛有一滴被狂风吹散的墨,瞬间开枝曲折,绕成密密麻麻的一团黑,轰然冲击着她的思绪。
霍奕之子,她大概知道秦衣为何要立刻见她了……
她拧起眉,来不及过多思考,随手拿起外衣,往门外走,“走吧,去见他。”
两人冲出天枢阁的时候连伞都没来得及打,冒着雨往马车跑,陡一坐上马车,锦笙便按住顾勰的手臂,“跟我讲讲事情经过,为什么秦衣会被霍家二公子打?你为何没能拦住?”
“我去的时候刚好看见霍斐带着一帮公子哥儿离开,那群公子哥儿许是知道我和秦衣有些交情,看见我就大惊失色,我觉得不对劲,差小厮盘下了几个人问了才知道。”
他的神色凝重起来,长眉皱起,“霍斐来的时候点了秦衣唱曲儿伺候,秦衣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忽然就置气不肯去,霍斐给的银子多,老|鸨便劝说了好一阵,最后秦衣勉强去了,但没给霍斐好脸色看,惹怒了霍斐,点了名要他侍……”
说到这里,他一顿,忽然觉得这么说不太对,便越过了这一段,接着道,“……秦衣也不知突然哪儿来的情绪,宁死不屈就算了,还将霍斐臭骂了一顿,他冲,霍斐更冲,找来一帮公子哥儿制住他,又砸了银子让老|鸨别管这事儿,生生强要他伺候了,想来那些公子哥儿也都是些禽|兽不如的……”
锦笙的眉头皱得更紧,以秦衣对霍家的恨意,还被霍家的人如此羞辱,怕是此时想要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罢。
外间的雨越发大了,顾勰听着心烦,啧叹了一声,“秦衣也是,侍候都侍候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事后来找我,我再给他出气也好啊,非要在霍斐快活完走人的时候骂上他祖宗三代,一个没落,这下霍斐彻底被他气得火冒三丈,叫上外边等着的府卫,将他一顿好打,打得浑身是伤,被抬回房的时候险些断了气。”
锦笙默然,深吸了口气,撩起帘子看外面的雨景。大约是为秦衣感到不值,被霍家害了的何止他一家呢,想要霍奕死的人何止他一个呢,远的不说,就说他那妹妹,不也认了命,在秦楼楚馆内落脚了吗?却只有他如此执念,非要拼个死活。
说到底,秦衣和义父是同一种人。但又有所不同。
“那霍斐呢?”锦笙望着雨幕沉吟着,“你去的时候不是看见他了吗?”
顾勰偏头,用舌尖顶着唇角,颇为懊恼,“当时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就是他的主谋,他看见我自然是溜了,我叫手下盘人的时候也没瞧见他。”
锦笙轻声叹气,“倘若他被你扣在秦淮楼里了还好说,直接送官府,先来一顿毒打,打得只剩一口气再送回去霍奕也说不出个什么。但如今他一回家,仰仗了霍奕……除非秦衣被打死了,否则想要什么公道都是妄谈。”
“我后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惜……”顾勰啧叹,“如今秦衣只能先吃这个哑巴亏,待小爷几日后在萧家的宴上把那个龟孙儿收拾了给他出出气。”
锦笙本沉吟着想问题,听他提及萧家的宴会,她愣了愣,回头看他,“萧家的宴会?什么宴?你去做什么?”
顾勰莫名,挑眉瞧着她,“你不知道吗?说是去赏月。萧月华被定为太子妃,萧家当然要办个宴显摆显摆了,历代传统么,都是这样的。”
确实有这样的传统,定下妃位后要办贺宴,锦笙点头,“那茹公主呢?”
“一并请来呗,萧月华这个人我算是看清了,瞧着大度,实则是个小心眼,往日和她一起赏花宴里座谈争艳的闺阁小姐她一个没落下,就是为了显摆然后手撕呗。”顾勰笑,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她,问道,“阿笙准备哪个点儿去,我们一起啊。”
“我?”锦笙挑眉,“我为何要去?”
顾勰道,“我出门的时候萧月华就在我家,和我娘坐着吃茶,我看见我娘帮着写请帖来着,萧月华和我提了一句,说一定把你也请来,她这么说了我才赏脸答应去的,不然我才不想去,省得看见君曦见!”
锦笙一默,心道萧月华当真记下了那次太子爷专程来救自己却把她丢在私宅的仇,显摆也不忘拎上她。
她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道,“既然如此,我不去,你也不去了罢。”是啊,省得看见君曦见。
“你不去啊?”顾勰一怔,想通了什么,然后下意识弯了弯手指,轻声道,“原来是真的……”稍作一顿,他又倜笑道,“好啊,那我们去哪儿玩儿?”
“我近日没时间玩儿了,你手上还有伤,玩儿什么都不太好。”锦笙见他蔫儿下来的神色,又道,“我请你吃太湖楼的鱼罢,听说那里隔几日就会放烟火,看我们到时候赶不赶得上。”
顾勰这才恢复了神采,“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奕奕神采之下,他耳畔回响的是萧月华来找他时与他的对话——
“原来世子也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那便好办多了。想来世子很珍惜这个朋友,不想她的女儿身暴露于人吧?”
“你可知道她心有所属,并不会中意于你?你倒不如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世子不信的话大可以将我方才说的那番话转告她,她若是敢来赴宴,便是心中磊落坦荡,对太子爷并无他意,若是不敢来……世子觉得是为何?”
第111章 追妻路漫漫
马车飞驰; 很快到了秦淮楼。
如今子时已过; 秦淮楼内却依旧是一片笙歌曼舞; 热闹不消。想来秦衣被打的事情并没有对整座秦淮楼今晚的夜营造成什么影响。这么想又不禁为秦衣感到悲哀。
说到底; 如今也只是个卖笑挣钱的妓子罢了。休息好、养好伤; 能不能继续接客才是织娘关心的。
这件事情在秦衣心里留下碗大个疤; 在别人那里只是过眼云烟; 如此活得一丝尊严都无,过后还要讨好卖笑,究竟何苦来哉。
锦笙迈进门槛儿; 通身清贵的气质被老|鸨织娘一眼盯准,巴巴地凑上前来。
“世子原是去接了朋友来,看这一趟跑的; 这么急。”织娘含笑拉扯锦笙; 却被后者不动声色地拂开,她脸上笑意一凝; 随即又讨好道; “这位小公子瞧着眼熟; 像是来过我们这里几次的。不知这位小公子是哪家府上的……?”
能跟顾勰混在一块儿的狐朋狗友必定身家不俗; 且方才顾勰在楼中盘下几位府中少爷闹出些动静; 这会儿又专程带了个人回来; 织娘自是要先将锦笙的来路打听清楚。
锦笙觑她一眼,并不理会,径自和顾勰朝着秦衣的房间走去。织娘看明白他们的去处; 赶忙跟了上去。
秦衣的床榻就设在正对门; 锦笙推开门便看到他奄奄一息地趴伏在榻上,正伸手去够床柜上的茶杯,那手颤颤巍巍地,指尖发抖,抻直了也没摸到那杯子。他身边也没个人伺候。
开门的声响惊动了秦衣,他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又曲着手指窘迫地握回来,垂眸盯着枕上一点,默然不语。
锦笙赶忙上前去,给他倒了一杯茶,握在手心里却发现是凉的,她回头睨了一眼织娘,后者便唤身后婢女去换了一壶热茶过来。
拿起茶杯递到秦衣唇畔,锦笙问道,“看过大夫了吗?”
半晌,秦衣才启唇凑到她手边低头喝水,轻轻点了下头,却没有说话。
“我叫人给他看过了,药也上了。虽说只是些皮肉伤,但他身子本就虚弱,又流了不少血,恐怕得休养一两个月。”顾勰帮他答道。
织娘笑着凑过来,“两位爷放心,秦衣呀也算我们这儿的头牌,我肯定会好好找个婢女看顾着,看大夫用药的钱我也给他掏了,保准儿不久之后就能活蹦乱跳的。”
“这儿没你的事,你先出去。”似是嫌她太吵,顾勰不耐地挥手。
向来脸皮子厚的织娘并不觉得十分尴尬,只笑着应是,然后抬手叫上婢女一起退了出去,走时吩咐婢女再去端了一壶热茶来,给锦笙和顾勰两人倒上。
她们一走,房间内的气氛立刻怪异下来,过于清净,反倒有些不适应。
“顾勰,你也先出去罢,我有些话要和秦衣单独聊聊。”锦笙将秦衣方才喝完的那杯茶再次倒满,放到他手边,示意他自己拿着。
纵然顾勰不太情愿他们有什么事还要瞒着自己说,但终究是个看场合的人,“那我出去了,就在隔壁,说完了就来找我。”
她一边点头,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倚着窗边小口小口地抿着,抬眸对上秦衣的视线。
后者垂下眸躲闪着目光。
他以前还是大户人家少爷的时候没受过皮肉之苦,养得身娇体贵,后来被卖进秦淮楼也只是跑跑腿、端端茶水,纵然当了小倌儿,毕竟还有顾勰这个交情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接的,因此他在秦淮楼里尚且算得半个湥з亩耍趺炊济怀怨庵挚唷⑹芄獾扰按呷琛�
霍斐倒也不算顾勰那等为所欲为的纨绔公子哥儿,只跟他老子一个毛病,平日里没事就爱逛逛青楼,别的方面也算是出类拔萃,脾气也算温和。
能把霍斐给惹怒,大概也不是那么容易。秦衣究竟要说得多么难听、表现得多么桀骜抗拒,才能把霍斐惹到不顾一切地做个流|氓土匪的派头?
像霍斐这等受过礼教的人,竟能做出找一群人欺辱一个小倌儿这等有辱门风、伤风败俗之事。秦衣啊秦衣,你究竟有多忍不得,说了多难听的话?
此时瞧着,秦衣的脸上血色全无,本就白皙的肤色此时好像是一层可以透见光的纸,唇上艳红也褪得干干净净,额上冷汗涔涔,想来正忍受着身体和内心的双重煎熬,纵是这样,他偏还是一副清高懵懂的神情,垂着头不说话。
他原本一身傲骨。一身傲骨呵。
锦笙已经分不清他当这小倌儿究竟是因为他放不下一身傲骨,想要高人一等;还是因为他一身傲骨被磋磨干净了,只能认命。
某种意义上来说,秦衣和义父真是像。始终让人分不清,他们到底想要怎么样。本身活着就是个矛盾体。
“你想要见我的原因,我大概猜到了。”锦笙抿了口茶,缓缓摇头,“不行。我还是那句话,你何时学会忍受,何时才能买得起霍奕的命。”
她看见秦衣本就没剩下多少的神采彻底黯淡下来,眸底有什么东西撕破了光亮,渲染出一片浑浊,朦胧的雾气将他从来熠熠的双眸笼罩住,锦笙瞧不清他的眼神了。
好半晌,整间屋子都没有一点儿声响,锦笙分明从他欲启的口中,听到了他在静默中嘶吼,溢出喉头的酸涩染红了他的双眸和鼻头。
他哑声,惶惑地偏头,强忍住心口的闷痛,“为何?”既想要买霍奕的命,又如何能忍受?等他能忍受了,又怎会还想买霍奕的命?他不明白。
这两个字将他喉咙里的焦灼酸胀都带了出来,颤抖的拐音听得人气闷难受。
“今日你所受之苦,不是你的错,却是你咎由自取。”锦笙没有多作解释,她知道,如果秦衣不能自己明白,她再如何解释也是枉然。
顿了顿,她平静地道,“倘若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二话不说,拿钱办事,毕竟暗杀一个人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可你是我的朋友,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你不够格,也没必要为了已成定数的过往倾家荡产。”
秦衣捏紧杯子,手臂上的青筋隐隐盘起,砸在床榻上,一下又一下,“我不杀霍奕,杀了霍斐,亦或是他别的子女……总要让他心里不痛快,我才痛快。”
“要一个人不痛快,死了未免也太便宜他。”锦笙走到他床前,蹲下身,直视着他,一双招子熠熠生光,声音轻细,异常平静,“霍奕没得商量,但如果你想要报今日之仇,我倒是可以帮你。”
秦衣仰着脖子望她,握紧杯子的手渐渐松了些,又猛地一个握紧,“怎么帮?”
“花钱买他一块肉。”锦笙垂眸淡声道。
秦衣咬紧牙关,眼眶猩红,不甘心地捞起自己的衣袖,滑过一片淤青红痕,又掀起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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