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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看着苏漓和谢宇贤同游。甚至想到了在杭州他找到苏漓时候的模样，这话说出来，苏漓信他还是信谢宇贤。他第一次没了把握。

　　　　因为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做错事情的人，比起那个一直在苏漓的身边，默默地关注着苏漓，甚至出手相帮的谦谦公子谢宇贤来，他显得有些劣迹斑斑的。

　　　　秦夜寒第一次没有信心，是在她的面前，所以他才会沉默了这么久，才决定把事情都说出来。

　　　　他准备好了所有的证据，就等着苏漓提出质疑的时候，用来说服她。

　　　　可他没想到，苏漓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表现。

　　　　那面上痛苦交杂，偏偏没有了震惊。

　　　　她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吗？

　　　　秦夜寒还以为，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是极为信任那谢宇贤的。

　　　　思及此，他面色便沉了一瞬。

　　　　“我从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如今回首看来，我才是那个最为蠢笨的，许多人开始接近我，都不过是为了利用罢了，秦慕冰如此，谢宇贤更是如此！”

　　　　苏漓失笑，眼角却挂着泪痕，她不断地摇头，然而脑中却越来越清醒。

　　　　之前，她女儿身公布于众，被人说成了是妖女的时候，有许多的人在背后议论她。

　　　　说她当真儿是绝佳的运气，身边不仅有温润如玉的谢宇贤，还有举世无双的秦慕冰，放荡不羁的纪嗪，锦绣公子谢弦。

　　　　似乎天下的好男儿，都聚集在了她的身边。

　　　　如今回头一看，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除了纪嗪之外，没一个好的，更没一个真心之人。

　　　　无论是她当成知己好友的，还是曾说自己爱慕于她的，到头来，不过都是一场利用罢了！

　　　　可笑！

　　　　可笑啊！

　　　　这样的‘好运气’，她宁可不要！

　　　　“你知道了？”秦夜寒皱眉，瞧着她那满是自嘲的面容，心不断地往下沉。

　　　　苏漓的心情不好受，他知道，所以他也曾犹豫，是否应该让苏漓知道这些事情。

　　　　然而谢家和秦昊他们做下的事情，他到底是不想要就这么认下来了！





第1391章　

　　　　“漓儿。”瞧着苏漓那崩溃的模样，秦夜寒也顾不得刨根问底了，他走上前去。用力地将苏漓拥到自己的怀里。

　　　　“漓儿，对不起。”苏漓没有挣扎，然而他的胸前却传来了一阵湿润之感。

　　　　歉意、心疼。一时间汇集在了秦夜寒的胸口。

　　　　这也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道歉，从前哪怕被大皇子折磨得再不成人样。他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然而这样的情绪。都给了苏漓。

　　　　“对不起？你们有什么错的？错的人，只有我一个罢了。”听到了苏漓那低沉又自嘲的嗓音，秦夜寒的心头便是一痛。

　　　　他紧紧地将苏漓搂在了怀里。面色阴沉。

　　　　这些伤害她的人，他会一个一个地，替她讨回公道！

　　　　那边。苏漓却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知道秦慕冰都是在利用她的时候，她愤怒，知道秦夜寒设计了一切的时候。她悲伤。然而知道了谢宇贤也是不怀好意之时。她却只有无力感了。

　　　　她控制不了这些人，她父亲教给她的。从来都是以诚待人，而不是瞧着谁好利用了。谁比较好对付了，就往谁的身边凑去。

　　　　她自诩读了许多的书，见过许多的人。然而到头来她却还是跟从前一样，看不清楚人心，也从来都没有懂过人。

　　　　何其可笑？

　　　　可情感上接近于崩溃，理智上她却还是将她成为苏漓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

　　　　谢家和敬南王府的关系，也逐渐就明了了。

　　　　既然谢家跟敬南王府是连在一起的，那么自然也跟白家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谢家，包括谢学士以及谢阁老所有人在内，看似保持中立，实则却一直都在帮白家。

　　　　还帮了白家不少的忙。

　　　　比如……她的伪装药，只在谢宇贤的面前吃过，比如，她在谢宇贤面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

　　　　再往远了一点想，上一次她在天牢之中见过谢宇贤，之后秦慕冰便找上了门来，要与她合作。

　　　　还有那白檀所说的话，以及故意将她带入了天牢之中。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她好，而只是为了激怒她，让她彻底地站到了敬南王府那边。

　　　　她离开，恰巧遇上他，与他同游，更是当成了交心好友，事事不设防。

　　　　然而从头到尾，她都是一个极为蠢笨的，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在软肋之上捅了一刀。

　　　　怎么说呢？这伤口是鲜血淋漓的，生疼生疼的！

　　　　“皇上有所不知。”她敛眸，抬眼看向了秦夜寒。

　　　　秦夜寒手中的力道不由得松了一下，见她后退了半步，那一双黝黑的眼眸就这么看着自己，然而眼中，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他心中是五味陈杂，面色更是不大好看的。

　　　　“方才，敬南王世子举办了一个诗书茶话会，我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了谢弦。”苏漓提及此，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她想起了此前谢弦在马车当中所说的种种。

　　　　“……我知道的不多，却清楚父亲母亲他们，其实都和世子爷保持着联系，我重回德善院也好，与纪嗪不和也罢，其实都是家中的安排，让我去那边，保护世子爷。”





第1392章　

　　　　“我和纪嗪不同，纪嗪是纪家安排去监视他的，而我。便是听了父母之命，去替他办事的，你可还记得。你在德善院的时候曾经丢过东西，那一次。便是我趁着你不在。奉命去偷拿了你房中的药物……”

　　　　“家中人的打算我并不清楚，只是要我保护世子爷，我也就听了……可我从未想要伤害你。一次都没有！”

　　　　“从我对你的态度出现变化之后，家中人商量事情，就再也不带上我了。他们在密谋些什么。我也一直都不知道，直到……”

　　　　“直到前几日，我不小心听到了母亲、堂兄以及敬南王的话。他们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利用你去对付皇上。且在事成之后，还要解决掉你。”

　　　　“苏漓。不管你信与不信，我虽然认识你的时候。不是真心实意的，却从来没有一次想伤害你！”

　　　　她将谢弦所告诉她的，都复述了一遍。告诉了秦夜寒。

　　　　谢弦是偷跑出来的，他身边的人都是长公主府上的人，而长公主早就已经与谢家连成了一片，打算一起将秦夜寒这个他们不喜欢的帝王推下去。

　　　　换一个更好的上来。

　　　　所以从一开始，谢弦与苏漓的相识，都是一个计谋。

　　　　利用她，可以顺理成章的接近秦慕冰，替秦慕冰扫清障碍，顺便做事。

　　　　而她，不过是一个跳板，一个利用工具罢了。

　　　　“谢弦把他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你？”秦夜寒皱下了眉头，这倒是他不知道的。

　　　　只是谢家没有谁是干净的，他却是清楚的。

　　　　谢家这些年看起来中规中矩，在朝堂之上也是一副纯臣的模样，私底下却不知道替秦昊做了多少事情了。

　　　　“嗯。”苏漓点头，却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她看向了他，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事情，并且忌惮谢家，才会让我夺取琼石令，断绝谢宇贤进入内阁的可能。”

　　　　“却在紧要关头上，点了我的探花，而让谢宇贤做了状元郎？”

　　　　面对她的问题，秦夜寒沉默了几瞬，随后，微微颔首。

　　　　苏漓嗤笑了一声，难怪！

　　　　这到了最后，赢家到底是他，他知道敬南王有什么底牌，更清楚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是碍着这个所谓的‘亲兄弟’的头衔，不好对自己的兄长侄子做一些什么。

　　　　却阻碍了他们在这个朝堂之上培养势力的可能。

　　　　让苏漓夺走了琼石令，是不想要让谢家坐大，然而点了她的探花郎，却是给那个丢了琼石令的谢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让他们以为，秦夜寒只是恰巧赏识苏漓罢了，并不是看穿了他们的计谋。

　　　　高啊！

　　　　果然是高！

　　　　和他们比起来，她那一点点小聪明，算得上什么？

　　　　在这诡谲的朝堂之上起起伏伏，她从来都是最蠢笨，最心软，最最不重要的那一个罢了。

　　　　秦夜寒瞧着她面色不好看，有心想要解释些什么，却见她忽地收敛了一下自己面上的表情，轻声道：

　　　　“所以，是谢家和曾全联手，截杀了皇上派出去的人，导致了李家直接被定罪，落得了一个满门抄斩的结果？”

　　　　秦夜寒微顿，却肯定道：“是！”





第1393章　

　　　　苏漓面上的表情顿了一瞬，终于变得极冷了起来。

　　　　最有趣的是，谢家和敬南王府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谢宇贤和秦慕冰这两个人。一个口口声声说秦夜寒才是害了李家满门的凶手，要帮她达成心愿，替李家洗清冤屈。一个在她的身边，伪装成了她最好的朋友。其实处心积虑地谋算着要怎么陷害她？

　　　　秦慕冰之前还透露出了爱慕她的模样来……

　　　　如今想来。皆是可笑到了极点。

　　　　他们都是些厉害的，可以这么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典型的贼喊捉贼！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眼中已经一点光芒都没有了，只留下了一片冷意。

　　　　“现在。”秦夜寒也看见了她的变化。他知道。苏漓能够有这样的转变，那必然是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而能够不费什么力气就让她相信了这些话，多半还是因为那谢弦之前找过苏漓的缘故。

　　　　说来。倒也是巧了。

　　　　他微顿了一瞬。忽地问道：“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李家的事情吗？”

　　　　要知道苏漓是否真的信任他，只看她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就清楚了。秦夜寒看得明白，却还是在这句话问出来了之后。心底一紧。

　　　　他都已经记不得自己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绪了，可还是会不自觉的在她面前紧张，甚至没有了帝王该有的气魄。

　　　　然而便是如此。他的双眸还是紧紧地盯着她，唯恐放过了她的一个表情和一个动作。

　　　　苏漓闻言，注意力暂时从这些欺骗和利用当中转移，她抬眸看向了秦夜寒，却见秦夜寒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似是一定要听到一个答案一般。

　　　　她却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自己的回答，整个房间内，因为她的沉默，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当中。

　　　　没有人在被人这么利用和欺骗之后，还能够保持平常心，苏漓自诩不是圣人，她也无法做到这般。

　　　　而她清楚，想要这些人付出代价，靠她一人，是全然不能够做到的。

　　　　不说别的，光是秦昊身边的那个曾全，她就对付不了，别说再加上一个处心积虑的谢家，一个惯会伪装的谢宇贤了。

　　　　可不作出反击，那就不是苏漓的风格了。

　　　　更何况这些人还是害死李家满门的罪魁祸首，这笔账，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就这么算了。

　　　　既是不能算了，那必然是同他们对上，若她身边没有人相助，一下子对上他们，她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的胜算。

　　　　那么，她现在唯一能够信任，且必须相信的人，就只有秦夜寒了。

　　　　秦夜寒问出这一句话来，必然是要得到一个答案的，而苏漓清楚，她那些个理由、借口，在秦夜寒的面前，只怕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秦夜寒这个人，有着这样超群的智谋，将所有的人的心思都看得透透的。

　　　　她若是说谎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苏漓现在不想要考虑什么感情的问题，她只想要替李家报仇，以及洗脱冤屈。

　　　　那她就得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维护李家的理由！

　　　　这个理由，要能够让秦夜寒信服。





第1394章　

　　　　所以苏漓也不准备再有所隐瞒。

　　　　就秦夜寒目前所表现出来的心机和手段，以苏漓的能耐，是绝对没有办法骗过他的。

　　　　之前她不说。是因为这个事情是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一些，说出来只怕别人还以为是她疯了。

　　　　现在既然秦夜寒一定要听，那她不妨就直接说出来。看他是选择相信她呢，还是做别的想法。

　　　　顿了一瞬。苏漓就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她抬眼看了一下秦夜寒的方向。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

　　　　“皇上，你相信人是有前世今生的吗？”

　　　　这个话听起来原本是极为奇怪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漓却发现，秦夜寒的面上的阴沉。竟然一瞬间就散去了。

　　　　她微愣。秦夜寒这样子的表现，就好像是知道她是谁一般。

　　　　她心头忍不住一跳。

　　　　一种想法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上一世她是李子衿的时候，和秦夜寒并没有什么来往。秦夜寒就算是再如何厉害。她也不觉得秦夜寒会莫名其妙的将她和李子衿联系起来。尤其是在李子衿和秦夜寒还不认识的情况之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自己说出口的！

　　　　苏漓深吸了一口气。从重生到现在，对于自己是李子衿的事情。她一直都是讳莫如深的，无论是私底下还是人前，她都没有提到过一次。

　　　　只除了一次……

　　　　那便是那沈长青在被处死之前。她曾经去天牢见过他最后一面！

　　　　苏漓思及此，面色不由得变了一瞬，是她疏忽了，满以为当时不会有第三个人在场，没想到不但是有，而且还将她所有的话都听了去。

　　　　再联系到之前秦夜寒问她这些事情时，脸上的表情，不难猜出他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而且还是她亲口说出来的。

　　　　想透了这一层，苏漓的心中就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在听到了她亲口说出那样子的话之后，秦夜寒还能够这么不动声色的，直到引领她单方面的说出来……

　　　　这个人的心思，不可谓不可怕。

　　　　另外，苏漓还生出了一种浓浓的疲惫感。

　　　　不可否认的，她对于秦夜寒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不会在听到了他做出这样子的解释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是对于秦夜寒这种精于算计的人，苏漓实在是做不到全然放松，甚至生出了这种疲惫到了极点的感觉。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等到李家的事情了解了之后，她想要好好地跟秦夜寒聊一聊。

　　　　“前世今生，怎么说？”苏漓陷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却忽闻秦夜寒问了这么一句。

　　　　她回过了神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却见他眼眸深沉，压根就看不出情绪来。

　　　　他既是要她一个态度，那她便给他。

　　　　“这个事情，说起来很是离奇，若不是我亲身经历了一番的话，只怕至今也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苏漓说到了这里，抬眼看了他一下，忽而道：“李家，李瑞英膝下只有一女，名唤李子衿，不知皇上可认识此人？”

　　　　伴随着她的话音，秦夜寒面上缓和了不少，甚至连那张脸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第1395章　

　　　　“有所耳闻。”秦夜寒顿了一瞬，轻声道：“似是……沈长青的原配？”

　　　　苏漓见他果然提到了沈长青，面上便是一顿。随后轻声道：“不错。”

　　　　“李瑞英终其一生，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偏偏还是个身体不好的。拖累了他，他怕自己不能够守护在女儿身边太久。千挑万选的。给女儿选了一门亲事。”

　　　　苏漓目光有些个飘忽，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唇边一直挂着一抹笑容。

　　　　这是秦夜寒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笑容。那样的温柔，带着一种缅怀，竟是他从没见过的宁静美好的模样。却又好像离他很远一般。

　　　　一瞬间。秦夜寒便皱下了眉头。

　　　　虽然知道李瑞英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物，可当他看到苏漓这么一副表情的时候，还是说不出的嫉妒。

　　　　他竟然会嫉妒一个死了的人。哪怕对方是苏漓的父亲……

　　　　秦夜寒垂眸。眼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要疼爱女儿的。门第不高的，结果选来选去。就选到了沈长青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李瑞英泉下有知。是否会后悔。”苏漓没注意到秦夜寒的脸色，反而自嘲一般地笑了一下。

　　　　“李子衿身体不好，后来出嫁了之后。却也帮助夫君做了不少的事情，甚至在那个时候，让夫君选择了当时还是凌王的你，才有了之后的事。”

　　　　“她满心满意的以为，只要将夫君扶持起来了，他哪怕心中没有自己，也会看在了这些个事情上，善待自己，善待李家，万万没想到，李家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遭了殃，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那个时候的她，大概还是傻乎乎的替自己的夫君谋划前程，却不知道，对方竟是个白眼狼，李家出事，在她的面前却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