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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苏漓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双明亮的眼眸，看向了秦夜寒，道：

　　　　“皇上，臣有事情，想跟您……还有纪大人说。”

　　　　被苏漓忽然提到的纪恒然，皱下了眉头。

　　　　苏漓这一段时间跟他都不对付，之前还因为他的事情，和秦夜寒大吵一架，如今怎么突然一下子松了口，还说有话要跟他说了。

　　　　“嗯。”瞧见她忽然开口，秦夜寒先是一顿，随后他眼中的冰寒，就好像是那山顶的雪，见了太阳一般，开始奇异地融化了。

　　　　苏漓看着这样的秦夜寒，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他是皇上，应当是全天底下最最惜命的人，然而在她遇险的那一瞬间，他却能够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救她。

　　　　假如说，之前苏漓的迟疑，是因为对他的不确定。

　　　　如今在经历过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她还能够有什么不确定的？

　　　　他都能够舍弃掉一切来救她了，不就是那么一点事情吗？在生与死之间，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重要的。

　　　　“太医来了！”黄培山焦急地等在门口，在见到太医的第一瞬间，便领着太医走了过来。

　　　　“苏大人有什么话，等一下再说吧。”黄培山轻声劝慰了一句。

　　　　苏漓微微点头，还是秦夜寒的伤势比较重要。

　　　　那太医不是苏漓所熟识的任何一个人，拎着一个小药箱，给秦夜寒看了一下伤势，道：

　　　　“伤口过深，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苏漓闻言，眼中便划过了一抹情绪。

　　　　秦夜寒倒是不在意，只道：“治便是了。”

　　　　“是！”那太医忙在秦夜寒的右手方忙了起来，给他清理伤口，顺便上药。

　　　　从头到尾，秦夜寒都是一惯的面无表情。

　　　　苏漓瞧着他还光着的胸膛，便吩咐了旁边的黄培山一句：

　　　　“去让人拿一件方便的衣服过来，皇上这样，着凉的话可就不好了！”

　　　　黄培山一听，也忙不迭点下了头。

　　　　他是被这个突然的变故给吓到了，竟然连这些个事情都没有注意到，皇上本就受了伤，若是再着了风寒，他就算是有一万条命，那也不够砍的啊！

　　　　到底是底下人心细，瞧着秦夜寒把自己的衣裳给了苏漓，便会过意来了。

　　　　　





第1206章　

　　　　取了另外一件衣服过来，处理好了伤势之后，便飞快地给秦夜寒披上了。

　　　　“皇上，这些刺客……”过了这么久，纪恒然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指着地上的那些个人，轻声问了起来。

　　　　“都是死士。”秦夜寒扫了一下地上的人，面色微沉，道：“杀了几个，有几个见形势不对，服毒自尽了！”

　　　　纪恒然一听这话，面上的表情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没留下活口的话，就是想要追查，也是不容易的了。

　　　　“暗一活捉了一个。”秦夜寒看了他一眼，似乎就知道他在想些个什么了，他顿了一瞬，忽地冷声说道。

　　　　纪恒然一听这话，忙不迭转过头来，看向了他。

　　　　“暗一卸了他的下巴，未来得及服毒。”秦夜寒解释了一句。“人已经带下去了。”

　　　　苏漓闻言，眼中划过了一抹了然，难怪她说怎么出来都没有见到暗一，原来是押送犯人下去了。

　　　　只是……

　　　　苏漓微微蹙眉，今日这个刺杀很是不对劲，先不说别的，秦夜寒身边她记得暗卫不少，可今日只出现了一个暗一。

　　　　别的人不见踪影。

　　　　且这个地方，乃是温泉行宫，除了这些暗卫之外，还有不少的大内高手巡逻着，到处都是侍卫，这些个刺客，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她面色有些发沉，回忆起那些个人的样子，那些人出手极为凶狠，招招都是致命的招式，不仅如此，他们的目标还都是秦夜寒。

　　　　开始她和秦夜寒待在池子里的时候，便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后来她被秦夜寒推出了池水，那些个人便没有分出精力来管她了。

　　　　只是之后，似乎黑衣人那边已经落了下风，那个往苏漓这边过来的黑衣人，才想要杀苏漓，或者是用苏漓去威胁秦夜寒。

　　　　不然整个过程当中，他们都是没搭理她的。

　　　　在行宫，冲着秦夜寒来……

　　　　苏漓沉下了面容，这背后隐藏的，只怕不简单。

　　　　好在，他们抓到了活口。

　　　　“先去藏书阁。”秦夜寒穿上了衣服，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冷声道。

　　　　“是！”苏漓和纪恒然两个人同时一顿，随后忙应道。

　　　　……

　　　　藏书阁内。

　　　　“皇上。”苏漓走在了秦夜寒的身边，轻轻地搀扶着他，让他坐在了一张放了软垫的椅子上。

　　　　纪恒然在旁边，将他们两个人的动作看得分明，他唇角抽搐了一下。

　　　　从前他和秦夜寒一起经历过一段血雨腥风的日子，那一段时间，秦夜寒所受的伤，可比这个要严重多了，那个时候也没见他皱过一次眉头。

　　　　当然了，这一次也没有，只是他时不时僵直了身体，还有拿眼去看苏漓的行为，落在了纪恒然的眼中，那都是在卖惨！

　　　　好歹也是个冰冷无情的帝王，能不能别做这些个丢人的事情！？

　　　　“皇上，今日这一批刺客，必然是对皇上身边之事，极为了解的人，幕后主使一定知道，皇上将身边的暗卫，都派出去做事了，只留下了暗一，才会做出了这样冒险的行径来！”

　　　　顿了一瞬之后，纪恒然便开始说起了正事。

　　　　今日之事，绝对不是偶然。

　　　　怎么会那么巧？刚好碰到了暗卫不在的时候！？

　　　　　





第1207章　

　　　　苏漓在旁边听着，面上便是一怔。

　　　　原来秦夜寒把身边的暗卫都派出去了……也不知道是要做些什么，苏漓总觉得，这一次的温泉行宫出行，似乎也不简单。

　　　　“臣怀疑，这次的事情跟……”纪恒然说到了这里，忽地停了下来，抬眼，略微有些顾及地看了苏漓一眼。

　　　　这一眼，顿时就让苏漓不高兴了。

　　　　她冷笑道：“纪大人怎么不说了，莫不是今日纪夫人就要到了，纪大人太开心了，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吗？”

　　　　“苏漓！你说话放尊重点！”纪恒然当即就冷下了脸色，一张面上的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苏漓见状，只勾了勾唇，面上说不出的冷冽。

　　　　她也不管那纪恒然，只上前一步，轻声道：“皇上，臣有话要说。”

　　　　秦夜寒抬眸，看了她一下，出了刚才那一档子事情之后，她整个人的态度似乎都变化了不少。

　　　　“说罢。”

　　　　苏漓在得到了秦夜寒的首肯之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些什么，反而是抬眼，已有所指地看了旁边的纪恒然一下。

　　　　纪恒然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极为恼怒，这苏漓还真的是一个半点都不退让的人，她如今这个眼神，就当是回了之前纪恒然那个有所保留的停顿了。

　　　　“皇上，臣先去外面等着！”她不想在自己的面前说，纪恒然也不是那么的想听，他当即一抬手，便要走出藏书阁当中，把这边留给他们二人。

　　　　“纪大人等一等。”没想到，他这边话才刚刚说完，便被苏漓给制止住了。

　　　　纪恒然皱眉，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究竟想要做些个什么？

　　　　这是要正面跟他交战了吗？

　　　　“苏大人有什么指教？”纪恒然的脸色很冷，扫了苏漓一眼，轻声说道。

　　　　“指教不敢，只是一直有个事情，装在了苏漓的心底，趁此机会，想要在皇上的面前，问一问纪大人。”

　　　　然而苏漓却一扫之前的神色，整个人看起来极为严肃和正经。

　　　　就连面色都板了起来。

　　　　纪恒然看着她这个模样，皱眉不已，却还是道：“苏大人请说。”

　　　　而坐在了椅子上的秦夜寒，眼眸则是微沉了一下，也一瞬不瞬地看着苏漓。

　　　　“这里也就皇上和你我二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苏漓闭了闭眼睛，秦夜寒愿意相信她，那也让她相信秦夜寒一次。

　　　　是与不是，只要秦夜寒开口了，她便决定相信他了！

　　　　纪恒然面色古怪地看着她，也没有开口打断。

　　　　“纪大人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从前的内阁首辅，李瑞英吧？”苏漓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她忽然提到了李瑞英，纪恒然面上一怔，随后才道：“自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苏大人忽然提到李瑞英，又是为何？”

　　　　“别的缘由我也就不说了，只想要问问纪大人，李瑞英连带李家上下，被冠以‘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之事，纪家，或者是纪大人的大伯纪阁老，又或是纪大人你自己，可否有参与其中！？”

　　　　此言一出，整个屋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第1208章　

　　　　苏漓说不拐外抹角，还真的就是如此，直接一句话就切入了主题。

　　　　却让纪恒然一下子愣住了。

　　　　她怎么会忽然问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苏大人为何会问这种问题？李家？……”他面上满是迟疑。

　　　　“我都说了，多余的事情，纪大人不需要知道得很清楚，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参与到了其中，就可以了！”那些个事情，苏漓准备告诉秦夜寒了。

　　　　但是这不代表着她愿意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纪恒然。

　　　　纪恒然只需要回答她的问题就行！

　　　　“莫名其妙的！”纪恒然深深地皱眉，这无头无尾的，就让他回答这么一个问题，任谁都会感觉到了奇怪。

　　　　而且李家之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虽然刚刚闹起来的时候，确实是在整个京城都掀起了惊涛骇浪，可他分明记得，苏家和李家压根就没有什么关系。

　　　　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

　　　　忽然来问这种问题，岂不就是奇怪？

　　　　而且听苏漓这个意思，仿佛那李家就是被冤枉被陷害的一般。

　　　　纪恒然皱眉，忍不住看向了上首的秦夜寒。

　　　　“不必多问。”没成想，秦夜寒在顿了一瞬之后，竟也吐出来了这么一句话。“你回答她的问题就好，照实说！”

　　　　听到秦夜寒这么笃定的话之后，纪恒然就更加不明白了。

　　　　不过他大概也清楚，这其中牵扯的东西应当是比较复杂的，说不准皇上是知道的，而他并不方便知道。

　　　　既是如此的话，他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了。

　　　　纪恒然在秦夜寒的身边这么久，最最明白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别有那么多的好奇心！

　　　　他迟疑了片刻，方才道：“……大伯父确实与李瑞英有些矛盾，且他对李瑞英的态度很是不屑，从来不和李瑞英有所来往。”

　　　　这是据实相告了。

　　　　苏漓的眼神略微缓和了一下。

　　　　看来她的这个选择也没有错，无论纪恒然是一个怎么样的聪明人，在秦夜寒的面前，他应该也不会有所保留的才是。

　　　　这是一个纯臣的基本素养。

　　　　而苏漓如今，赌的就是他这一份素养。

　　　　“但若是说，他与之前李家的事情牵扯，那就说不过去了！”纪恒然皱着眉头，看向了苏漓，道：

　　　　“至于我，我和李家都没有什么来往，那李家满门抄斩之时，我才到京城不久，不可能会和李家有什么交集！”

　　　　苏漓闻言，面色微变。

　　　　这么看来，那秦慕冰和纪恒然当中，必定有一人，在撒谎！

　　　　她又该相信谁？

　　　　“李家鼎盛的时候，朕还是凌王，恒然与朕同在封地，是皇上身子不好之后，才一起回来的。”

　　　　并没有让苏漓迟疑多久，在纪恒然做出了这个解释之后，秦夜寒在后面，补充了这么一句。

　　　　苏漓忽地抬头，看向了他。

　　　　却见他目光坦然，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着，没有一丝半点的游移。

　　　　苏漓的心，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

　　　　其实，她还是相信他的。

　　　　且之前不是已经做下了决定吗？只要他所说的，她都愿意去信上一信。

　　　　如今他都已经开了口了，那她也该做出决定了。

　　　　　





第1209章　

　　　　“……虽然不知道苏大人问这个事情，是为了什么，但是我能够确定地告诉你，我大伯父决计不是那种会构陷旁人的人！”

　　　　旁边的纪恒然见到秦夜寒这么难得的解释了一句，一时间脑子里划过了一抹亮光，似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难道苏漓对于他的态度，一下子变成了这样，是因为这一件事情？

　　　　纪恒然不傻，凡事都是事出有因，虽说他们两个人之间是有些个不愉快，可他和苏漓都是聪明人，如今都效忠于圣上。

　　　　便是过去有什么间隙，苏漓也并没有被他给害了，这个事情，便算是陈年积怨，也不该在明面上爆发出来。

　　　　除非有什么事情，惹怒了苏漓。

　　　　把陈年积怨都给引爆了。

　　　　才会如此！

　　　　他眼眸微沉，仔细地回忆起了纪家和李家的恩怨，苏漓既是要问，又不说缘由，那他就给她解释清楚。

　　　　这不是为了苏漓，而是……

　　　　为了月落！

　　　　纪恒然的眼眸微动，忽地想到了什么，轻声道：“当年李家之事，乃是先太子直接下令处置的，具体的细微末节，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回到了京城之后，便看到了大伯父，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苏漓听到了这里，眼神微动。

　　　　其实她之前就有所怀疑，从月落的描述当中，纪阁老对于她的母亲，应该还是有些感情的。

　　　　否则不会在她母亲嫁给她父亲之后那么久，都迟迟不愿意娶妻。

　　　　这样深爱着一个女人的男人，会做出那起子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吗？也正是因为这个，苏漓才有些不确定的。

　　　　毕竟，爱能让人痴狂，亦能够让人成魔。

　　　　看看白檀就知道了。

　　　　当然，那白檀和纪阁老又有所不同，白檀本身就是欲望很大，野心膨胀之人，而纪阁老，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否则按照纪家在朝堂之上，这么久的底蕴以及纪阁老触手就能够摸到的权利。

　　　　纪家也不至于没落成了这个样子。

　　　　纪阁老的无心朝政，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苏漓入朝为官也不少时日了，从未见他在朝堂之上说过一句话，事事都不大关心，若不是还挂着一个阁老的头衔，看起来简直就跟这个波诡云涌的朝堂，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我回到了京城之后，伯父将纪嗪嘱托于我，说我是长兄，以后的纪家就靠我了，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致仕的念头！”

　　　　苏漓听完了纪恒然所说的话之后，面色微沉。

　　　　致仕！

　　　　这是要隐退朝堂！

　　　　若李家的事情真的是他所做的话，他是因为报了夺妻之仇，所以感觉对于朝堂没有留念了？还是，别的想法呢……

　　　　苏漓不敢确定。

　　　　“具体是因为什么，我并不清楚，总之伯父如今还弥留在朝堂之上，乃是皇上一再挽留的结果，只是他已经有了致仕的念头，这些日子里，对于朝堂之上，也没有过多的过问。”

　　　　“只是把他手中的东西，都交给了我！”纪恒然说罢，看向了苏漓，轻声道：

　　　　“……若是说伯父与李家有什么牵扯的话，我只清楚，伯父曾经定过一门亲，对方乃是浙江颜氏！”

　　　　　





第1210章　

　　　　他说到了这里，微顿了一下，道：“便是那李瑞英的发妻，颜柳！”

　　　　苏漓闻言，闭上了眼睛。

　　　　她面色很是古怪，似是在听到了颜柳的名字之后，情绪略微有些失控一般。

　　　　纪恒然见状，忍不住皱眉，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苏漓能够和李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在提到了李瑞英的发妻之后，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纪恒然想不明白，便抬眼看了一下秦夜寒。

　　　　却见秦夜寒眼眸幽沉地盯着苏漓瞧着，那面上的表情很是深沉，却单单没有审视。

　　　　这样的神色……

　　　　倒好像是秦夜寒是知道苏漓和李家的关系一般。

　　　　纪恒然微微蹙眉，可在他的记忆当中，李家和苏家，确实是八竿子打不到一撇啊！

　　　　“这几年，朕私底下，只见过舅父一次。”纪阁老，也就是秦夜寒的亲舅舅。

　　　　苏漓听到他忽然开口，便忍不住抬眼，看向了他。

　　　　“便是在李家满门抄斩之后，朕赶到了京城，舅父便在京城的府邸当中，等着朕。”秦夜寒说话的时候，直视着苏漓。

　　　　这眼神，让苏漓没有办法回避，只能够直勾勾地看着他。

　　　　“当时，他便是来向朕辞行的，朕问为何，他只说了一句话。”

　　　　这个事情，是连纪恒然都不知道的。

　　　　因为纪阁老这几年确实变得太淡漠了。

　　　　几乎已经到了与世隔绝的地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