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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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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幼与容欢目光接触,大概没料到他也在,先是一愣,随后就被公玉煕的怒骂声唤回神智——
    “孟瑾成,今天你就把话给我说清楚,我五妹究竟哪点不好,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婢女?”
    原来公玉煕知道幼幼这段日子因为对方的事闷闷不乐,又打听到孟瑾成实际已在府上禁足结束,故借此机会将他约出来,想让他给幼幼道个歉,承诺今后跟那个乔素儿再无瓜葛,哪料孟瑾成竟不愿意。
    结果公玉煕怒火中烧,挥拳就打了过去,偏偏孟瑾成也不还手,默默承受着。
    “你说啊?不然你现在就去给幼幼道歉,将两府的亲事定了,之后这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公玉煕活像上战场拼命似的,胸膛狂喘,怒气冲冲地瞪目。
    孟瑾成却垂着眼帘:“我的婚事,没人能逼我。”
    “逼你?”公玉煕仿佛听到趣闻,怒极反笑,“莫非我们公玉家的人配不上你不成?我看你根本就是脑子进了水,鬼迷了心窍,居然对一个婢女迷恋到如此地步,看我今天不把你打醒!”说着,又要举拳挥去。
    “三哥——”幼幼惊急大呼,三步两步冲上前,只见公玉煕还好,而孟瑾成原本的一张文雅秀脸,已被公玉煕打得眼角破裂,左颊微肿,嘴唇还裂出血来。
    幼幼登时花容失色,心疼不已,转身朝公玉煕尖嚷:“三哥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把瑾成哥哥打成这样?我、我讨厌死你了!”
    “五妹,我……”公玉煕即使再暴的脾气,但一面对跟他发急的小妹,立马就怂了。
    幼幼背身不理会他,而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孟瑾成,眸底掩藏着歉意、哀伤、以及一丝希冀与淡淡的欢喜:“瑾成哥哥……”
    孟瑾成眼神似闪过难明的光绪,沉吟片刻,玉唇轻启:“幼幼,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
    幼幼一怔,乖乖点了点头,看向公玉煕,公玉煕尽管臭着张脸依在生气,但到底没有阻止,而幼幼察觉到还有另一份注视,是那一双漫不经心却又仿佛蕴含无限柔情的桃花长目,容欢见她移目望来,立马眨了眨眼,嘴角斜坏上扬,仍然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
    幼幼知道他在鼓励自己,心情忽然轻松许多,跟着孟瑾成朝偏园走去,一路上,她盯着那抹熟悉俊秀的背影,心底有些忐忑不安,不知该说什么,直至孟瑾成停下来,幼幼才收起混乱的心绪,傻愣愣地站好,当眼睛瞄见他嘴唇的血渍,不禁又慌起来:“瑾成哥哥,对、对不起,是我三哥不对,他怎么可以动手打人,还下这么重的手……你、你疼不疼……”
    她忍不住举起帕子,要替他擦拭,孟瑾成神情微愕,伸手轻轻阻止她的举动:“我没事,只是破了点皮罢了,你别担心。”
    他语气依然如初,带着久违的温润柔和,幼幼心跳不自觉加快,低头小小声:“瑾成哥哥,上回的事……你、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孟瑾成没有回答,略一沉默:“其实今天你三哥邀我前来,我就猜到他的意思了。”
    幼幼恐他误会,忙开口解释:“不是,我之前并不知情的,瑾成哥哥你别误会……”那日娘亲的话骤然浮上心头,幼幼暗咬唇瓣,一番纠结酸楚下,缓缓启唇,“是我不对,不该因为一个婢女就跟你怄气……”原本这种事对未出阁的女儿家来讲,打死她也讲不出口,幼幼红着脸,小手不住摩挲着纱裙,“我娘说,以后咱们两府联姻,我、我是要嫁过去的,那个乔素儿,你如果真喜欢她,就给她在外面安排个住所,找人好生伺候着。”
    尽管娘跟哥哥都劝她,男人娶妻纳妾实属平常,但要她亲口跟孟瑾成说纳乔素儿为妾的事,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想想以后共侍一夫,每天对方都要在自己面前转悠,幼幼心里便一阵厌恶作呕,可娘说了,事情避免不了,就得接受,既然孟瑾成喜欢,她又不能让他与乔素儿断绝关系,倒不如放在外面养着好了,起码眼不见为净,况且孟瑾成总不能为个卑微女子,一年半载不回府吧?是以等她当上正房,守在孟瑾成身边的日子要比对方多得多,到时候她做个贤妻良母,努力培养夫妻感情,还怕孟瑾成不会回心转意吗,现在乔素儿不过仗着随时在他身边,将来聚少离多,看她泥鳅还能翻起大浪来?
    幼幼自以为这是最好的计策,也是自己最大的退让了,说不定瑾成哥哥还会因她的大度忍让感动呢。
    然而孟瑾成眉目低垂,寂静如冬日的寂雪一般,良久,告诉她:“幼幼,我已经纳素儿为妾,素儿她……怀了我的孩子,快两个月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而这种平静,让幼幼能清晰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定定凝着他,仿佛没有听明白:“你、你说什么……孩子,你……孩子……”
    她瞪大眼表情傻傻的,有些语无伦次,耳朵嗡嗡作响好似失聪一样,她觉得自己像只无头苍蝇,慌乱无措地四处乱撞,头破血流,忍不住笑了下:“瑾成哥哥,你到底再说什么啊……”哪怕现在告诉她,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玩笑,一场最痛心的噩梦,她都可以接受。
    孟瑾成简短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我不能与你成亲。”
    幼幼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心口好痛,歇斯底里的痛,仿佛被刀子硬生生剐下一块肉,在胸前残留一个血淋淋的窟窿:“瑾成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一定改,以后我不乱发脾气,不再打下人,也不胡乱吃醋了……”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抛下大小姐的自尊矜持,对眼前男子苦苦哀求。
    孟瑾成眼神含着愧疚与不忍:“素儿已经怀有身孕,我只想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幼幼,我不能娶你,不是你不好,而是,我的一颗心全在素儿身上,你想要的东西,或许我永远也给不了。”
    永远……
    幼幼如遭雷击,大脑空白一瞬后,使劲大喊:“我不相信,你认识她才多久,我跟你又相识了多久,为什么你喜欢她不喜欢我?瑾成哥哥,我喜欢你好久了,真的好久了,从小时候开始……一直……一直都是啊!”
    她哭得泣不成声,眼圈又红又肿,化成胭红,是血一般的残痛烙印。
    面对她的激动,孟瑾成木如竹竿般杵在原地:“感情的事,与相识前后无关,我待你,一直是兄妹之情,关爱之念,但对素儿,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
    对素儿……完完全全不一样……
    幼幼使劲阖上眼睛,任由泪水肆意冲刷面颊,那只死死抓着他袖角的玉手,似经过一段竭力挣扎,最终无力地松落下来。
    孟瑾成知道现在的他不能说话,不能安慰,正因为心疼她、爱护她,才不愿辜负她,是以这一回,哪怕她再伤心,也一定要说清,也要铁石心肠。
    他背过身,一步步往外走,即将出偏园时,看到一道人影。
    是容欢。
    四目交触时,孟瑾成停下脚步,一个欣长秀雅,宛若画卷幽兰;一个雍容贵介,宛若天庭玉树。
    孟瑾成的容貌在京城贵女中是公认的出众,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与眼前人相较,那种气度神采,是连他也不及的,孟瑾成看着那双散漫含笑的狭长美目,却又觉内敛深沉,似融淀太多深不可揣测的情绪,毫无缘由,孟瑾成心头竟出现一股不安,说不上来的不安,仿佛有朝一日明白后,会为这种感觉后悔。
    他点了点头,对方也点了点头,招呼过后,孟瑾成与他错身而过,再无交流。
    公玉煕是气到一定份上了,不肯见孟瑾成,关在屋子里生闷气,容欢其实本该陪在公玉煕身边,但适才见着幼幼后,心内就有些放不下,尽管他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但容欢感觉自己仿佛被吸了魂似的,小丫头的影子有事没事便在脑子里绕上一圈,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大概是他从没见过对方喜欢一个人,可以那样欢喜甜蜜,却也可以那样伤心欲绝吧。
    莫名的担心,是不愿看她再难过的样子。
    “王爷。”近卫韩啠在背后唤了声。
    容欢不再发呆,挥手示意:“别跟着。”
    待孟瑾成一离开,容欢马上朝园中走去,远远的,幼幼娇小的身形已是映入眼帘,她宛若泥塑雕像,纹丝不动地站着,面朝向孟瑾成刚刚离去的方向。
    一见这般光景,容欢情知不妙,但故意轻松笑着:“发什么呆?这么站着不累啊。”
    幼幼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抑或是麻木了。
    容欢瞧她面颊泪光犹存,仿佛嵌着大大小小的水晶珠子,被一缕缕阳光透穿,衬得整张小脸要破碎似的,叫人不由自主地心疼。他叹口气:“孟瑾成已经走了。”
    幼幼睫毛轻微一颤,慢慢转头看他一眼,她眸底弥漫着浓重水雾,大概看他的样子都是模糊的。
    容欢发觉她身体一阵一阵痉挛发抖,脸儿也苍白惊心,不禁眉头一皱,顾不得礼数,碰触下她的手,结果吓了一跳:“手这么凉?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幼幼没回答,转身就走,跌跌撞撞的,仿佛随时会摔倒,她像在梦游一样,脑际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瑾成哥哥不要她了,她被抛弃了,瑾成哥哥不要她了,她被抛弃了……
    她的想法很天真,一心一意喜欢孟瑾成,把他当成日后托付终生的人,孟瑾成就像她生命中的一根支柱,而这根支柱如今崩塌分析,使得过着锦衣玉食生活无忧的幼幼,平生头一回感到了绝望,她看着前方一棵大树,眼神直勾勾了一会儿,蓦然冲了上去。
    “砰!”地一声,她只觉天旋地转,飘浮虚空一般,背后传来男子震痛的呼喊,却不是她的瑾成哥哥。

  ☆、第14章 '养伤'

幼幼醒来的时候,额头缠着绷带,面庞苍白无血,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像具被摔坏的白瓷娃娃。
    她睁眼没多久,就觉床畔呼啦啦围上一团黑影,好多人的脑袋在她面前晃动,激动的、焦急的、欣喜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五妹,你总算醒了!真是吓坏我们了。”
    “为了那个臭小子,你怎么如此想不开!”
    “以后听话,千万别再做吓哥哥们的傻事了好不好?”
    “你不知道,你一出事,娘差点也跟着病倒了。”
    “五妹,咱不稀罕姓孟的臭小子,天底下好男儿多的是,回头三哥一定帮你物色个比他好一百倍的出来。”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把整个房间弄得跟闹市一般,幼幼睁着眼,只是空洞无神地盯着床顶发呆,待记忆一点点回笼凝聚,眸角徐徐滑下一线晶莹的泪痕,不顾周围关怀担忧的话语,她重新阖上眼,不发一言。
    公玉煕垂头丧气地走出悠鸣居时,听到赶来的家仆禀报,不禁一惊:“王爷还没走呢?”
    “是,这会儿正在中堂。”
    谁也不曾料到,幼幼会因孟瑾成的事大受打击,居然发展到撞树自尽的地步,消息传到丰国公府,闵氏当场昏厥不醒,国公爷既要担心闺女又要守在妻子身边,连太医都左右来回跑,如今国公府上下可谓乱作一团。
    公玉煕头痛地抚抚额头,但想到接下来要见容欢,忙振作精神,随家仆前往。
    中堂内,奉茶的小丫鬟紧紧盯着那人的手,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的手能生得如此好看,就仿佛用昂贵的羊脂雪玉雕琢而成,骨节均匀,干净修长,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可说完美无缺,那肌肤是接近透了明的白,如雪欲融,比女子还要细腻几分,单看那指上佩戴的玛瑙扳指翡翠玉戒,便已彰显出其尊贵不凡的身份与地位。
    他轻轻呷了一口茶,润上水泽,纤薄有型的唇愈发红了,偏近妖娆,跟涂了胭脂一般。至于那张容颜,小丫鬟杵在原地,几乎要看得痴了,后被其他的侍婢提醒,才红着脸退下。
    不久,公玉煕举步而入,看到容欢正坐在堂内用茶,旁侧立着近卫韩啠,忙恭敬唤了声:“王爷。”
    容欢仿佛若有所思,被他这一声惊醒后,不禁搁下茶盏起身微笑:“好了好了,还这般拘礼做什么。”略一停顿,问,“幼幼现在如何了?”
    公玉煕想到当时幸亏有他在场,否则幼幼还不知要发生怎样的情况,其实公玉煕也有点出乎意料,以往容欢在公国府上走动不多,自己私底下与他也交流甚少,但这回幼幼出事时,是容欢亲自抱着幼幼冲回房间,公玉煕想象不到像容欢那样极修边幅的一个人,居然会撕掉自己的袖子给幼幼止血包扎,看得出来,他对幼幼是格外心急担忧的,当然,公玉煕虽为容欢的反应吃惊,但绝不认为容欢这种惯于风花雪月的花花公子,会对幼幼这样少不更事、乳臭未干小丫头上心。是以容欢今日的表现,让公玉煕颇为刮目相看,觉得他是个顾念表亲情分,至情至义之人,心内存满感激。
    “太医说了,幸好没撞到要害,否则不堪设想,今后需小心照看伤口,多加休养便是。”末了一叹,“唉,这傻丫头,为了个孟瑾成,竟然做出如此傻事来!”
    容欢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开口:“我能不能看看她?”
    公玉煕一愣,有些迟疑:“她方才虽然转醒,但我们跟她说话……没有半点反应,或许现在,她是想一个人静静吧。”
    容欢明白他的意思,男女避嫌,况且自己的要求也确实有点唐突:“既然幼幼无事,我就先行告辞了,等幼幼身子好些我再来。”
    公玉煕忙拱手:“王爷不必担心,这段日子我会派人仔细盯着她,不会再让这丫头乱来。”
    容欢点点头,往窗外望去一眼,仿佛是悠鸣居的方向,方领着人离去。
    幼幼在府里歇养了十余日,情况不好不坏,值得庆幸的是额头伤口撞得不深,如今慢慢愈合,再加上涂抹了秘制药膏,日后并不会留下疤痕。
    自从醒后,幼幼倒没出现一哭二闹三上吊让家人继续担心的情况,整个人变得沉默许多,动辄坐在床上发呆一整天,不爱理人,不爱讲话,公玉煕他们过来哄她高兴,说说笑笑,结果幼幼就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显然是嫌他们吵闹。
    闵氏懂得女儿的心情,头一回感情受挫,难免沮丧一蹶不振,况且她打小爱面子,一时想不开自杀,尽管这事被国公府压得死死的不曾外传,但对幼幼而言心里肯定落下一道阴影。说白了就是小姑娘失恋,觉得自己颜面尽失,即使在自家人面前,也不愿见人。
    闵氏想她现在最需安静,几个儿子偏偏又是心直嘴笨,一安慰人,效果却是适得其反,因此就不准他们常来悠鸣居。
    这日,瑜亲王府派人送来信函,闵氏看过后,思付一阵儿,便去探望幼幼。
    “娘。”幼幼刚用过早膳,此际倚着床头,手执一枚小菱花镜。
    现在她几乎镜不离手,没事就会照上几眼,闵氏当然清楚她那点顾虑,坐到床畔,单手拨开她的前髻,仔细端详后开口:“颜色已经浅多了。”
    幼幼却撅着嘴,神情郁郁:“可看着还是很明显,丑死了。”
    如今她在意起美丑,说明对那事放下不少,可谓好现象,闵氏笑道:“你瞧太妃多关心你,特意拿来宫里的芙莲雪香膏给你用,否则你额上这伤,哪儿能这么快就消下印去?”
    幼幼知道太妃的好,也念太妃的好,可眼下额痕一日不彻底消印,就一日闷闷不悦,每次照镜子都心烦气躁。
    “得了得了,再怎么瞧也还是有的。”闵氏见她又举镜子,干脆一把夺过来,转过话题:“对了,太妃今日来信,想接你去亲王府住上几日,你可愿意?”
    “咦……”幼幼眨眨眼,一脸诧异。
    闵氏晓得她没主意:“你要觉得在府里闷,就去陪陪太妃。”闵氏倒认为让她换个环境,当做散散心也好。况且瑜亲王府家规森严,管束下人十分严苛,有太妃在,定不会出什么乱子,让幼幼去闵氏也放心。当然,一切还得看幼幼的意思。
    幼幼沉默了快一盏热茶的功夫,最后点点头:“嗯,我去。”
    就这样,闵氏回了信儿,没过几日,瑜亲王府便派马车来接她,幼幼带着习侬掬珠上车时,居然看到韩啠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吓得她以为容欢也来了,只因韩啠是容欢的贴身近卫,极少情况下会不在对方身边:“表哥来了?”
    韩啠不笑不怒,生就一张万年冰山脸,听幼幼问及,只是恭敬回答:“王爷早朝未归,得知表姑娘今日前来,特命属下一路护送表姑娘安全。”
    幼幼这才“哦”了声,被丫鬟搀扶着登上马车。
    瑜亲王府位于禄煌巷,属于京城最金贵的地段,哪怕你是达官豪商,没有显赫的身份地位,也是住不来的,这里云集着历代皇亲贵戚以及权贵极高的将臣的王府宅邸,红墙金瓦,院落深远,每一户院门前无不彰显出奢华气派,比起普通街巷,一进入禄煌巷,几乎看不到游走闲逛的平民百姓,大多是众仆围着一顶软轿或精致马车来回穿行,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路人,亦是衣饰光鲜,想来哪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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