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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田下:盟主家的小娘子-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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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人?”
易汀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他问的是杜恒成,便答道:“他是我招来的人,帮我管理生意上的事情。”
沈规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她说:“不是不让你与人见面,只是你应该更小心些,不该与陌生人单独见面。”
这样小的身板,叫人太不放心了。他很想从此护着她,让她不再操心这些事,与其他家的夫人小姐一样整日赏赏花管理一些内宅事务,清闲一点,可是一切不能操之过急。
已经过了毛头小子做事浮躁的年纪,沈规心思深沉,即使做了许多事也从来都不表现出来,等到别人发现的时候,会蓦地发现他早已支起了一张大网,已经是收网阶段了。
而她,早已被他视为囊中物,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合适。沈家的关系复杂,他的交际更为复杂,她这样进来只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而且,他怕吓到她。
他在慢慢教她、让她熟悉。
终有一天,当她恍然大悟,回过神来发现他的企图的时候,她会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再合适他不过了。
到那时候,舍她其谁?
沈规的目光看起来很温和,很包容,却给了易汀烟很大的压力,其中的威严是不可撼动的。“我知道了。”易汀烟老老实实地说道。
“好了,回去吧。”
从巷子里出来,晒到太阳的时候易汀烟才真正松了口气。放在在巷子里面对沈规的时候,她压力很大,心中慌张,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是错的。
杜恒成跟着她,心中却还是惊魂未定,后来忍不住问:“姑娘……你与沈大人……”
是什么关系?
这样问似乎不太好。
易汀烟答道:“我侄子是沈大人儿子的伴读,我与沈大人的千金是手帕交。”
就是这样?不止吧?
杜恒成十分有眼色,没有再问。
等易汀烟与守宁商人的合作步入正轨的时候已经是三月末了,另一件事被提上了日程——沈规在仁昌府的三年任期已满,要回京城了。
这阶段,沈府似乎变得不太平了起来,经常会有来路不明的人出没。
那些都是不想让沈规回京的人派来的。
沈规要回京城,最舍不得的大概就是只见过他几次的顾玄碧了。
“我还没来得及与沈大人讨教讨教,你们居然就要走了。”说完,顾玄碧觉得自己不想着自己的闺中好友只想着闺中好友的父亲有些不地道,补充说,“我一共就没几个朋友,你走了就更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面。”
因为沈露月马上要走,易汀烟她们三人最近经常见面。
端庄娴静如沈露月,也露出了不舍的情绪,安慰顾玄碧说:“陆家不是都在京城?你过年要随陆怀知去京城的吧?到时候我们还是能再见的。”
顾玄碧想想觉得也是,可是小脸上依旧带着舍不得。
沈露月又看向易汀烟说道:“我在京城来往的人多,却实在没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你要是没什么事与我去京城玩一段时间可好?”
易汀烟没想到沈露月会忽然对她发出去京城的邀请,停顿了一下回答说:“京城路远,而且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去了吧。”她从没想过要去京城。
“怕什么?我有呢,再不行还有我父亲。”沈露月拉着她的手说。
顾玄碧插嘴说:“有沈大人也不方便啊。”
易汀烟觉得顾玄碧那张不靠谱的嘴难得说了些靠谱的话,而总是很靠谱的沈露月破天荒说了句不靠谱的话。
沈露月笑了笑没有再说。
易汀烟本以为这茬过去了,谁知和沈露月一起离开陆家的时候,她再次提起了让她一起去京城的事。
她奇怪地看着她,总觉得沈露月看着自己的目光别有深意。
看到她的疑惑,沈露月目光如夜色下缓缓流过石阶的水一样静谧柔和,笑起来有几分像沈规,老神在在的。她倏地提起了易汀烟的亲事:“你没有考虑过你的亲事吗?”
她提得太突然,易汀烟没有回答出来。
没等她说话,沈露月继续说道:“女子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你总要有个依靠的。你比我大不了几岁,性子却比我成熟许多,一个人带寄云也不容易,要离开我是十分不舍得你的。易姑娘,我们性格相投,如果能生活在一起应该也会很好。”
什么叫生活在一起?
易汀烟一时没有明白沈露月的话。
沈露月停顿了一下,说:“我父亲为我母亲守制三年,又来仁昌府三年,回去后京城那边不管是家里还是其他人都想着我父亲续弦。像我父亲这样的,娶个世家高门的女子反而会让人注意,还不如娶个普通人家的女子。”
易汀烟满脸错愕,太过震惊。沈露月先提了她的亲事,又提起沈规续弦,还是普通女子再合适不过,她要是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沈露月邀自己去京城竟然是想撮合她跟沈规!
这样一来,她不就成了她和沈随的母亲了吗?
她竟然不知道沈露月胡思乱想起来比顾玄碧更厉害。她在仁昌府一共就两个好友,有一个仰慕她父亲仰慕了许多年的还不够,竟然还想另一个跟他父亲成亲?
“沈小姐,我……你……”因为太过猝不及防,易汀烟半天组织不好自己的话,急得脸都红了。
沈露月也不急,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他们坐在马车里。马车里只有她们两个,易汀烟害怕马车外的人听见,便压低了声音说:“沈小姐,大人那样的人物与我就是云泥之别。我的确仰慕大人,但这种情跟你跟沈随一样,都是孺慕之情,我相信许多人都是一样的。至于男女之情,真的是想都没有想过。”沈规的确给她的感觉很特别,但她是敬重他甚至有些崇拜罢了。
这边易汀烟受到了惊吓,正千方百计、绞尽脑汁想解释清楚,沈露月倒还是那般娴静端庄的样子:“你不用害怕,我只是说说。父亲迟早会续弦,我只是觉得你更加合适。换了其他人,我怕她不会对随哥儿好,毕竟我在沈家也留不了几年了,到时候随哥儿没人照顾。”
对沈露月来说,易汀烟的确是很好的选择。且不说她对自己和沈随都不错,还有商寄云照顾,即使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也不会对沈随不好,单说她的出身简单,背后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是最合适不过了。
至于沈露月有没有发现自己父亲真的对易汀烟有想法,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虎父哪来犬女?
还好只是沈露月的意思。在得知不是沈规的意思的时候,易汀烟松了口气。要是沈规也有意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起他之前教训自己的样子,她都没胆子说“不”。
“沈小姐,这样的话再莫提了。”她真的受不起这个惊吓。
很快,仁昌府的百姓们也知道沈规即将回京了。于他们而言,虽然没有在沈规任期里得到多少恩惠好处,这三年却也是风调雨顺的。再者,沈规这样的人物能来仁昌府做知府也是很少见的,百姓们自然舍不得他走,要留他一留。
除此之外,许多想巴结沈规的也趁着最后的机会巴结的更起劲了。
这可是未来的阁老,只要能让记住名字,说不定哪天他想起来自己了呢?
易汀烟却是自打沈露月说过那番话后怕了她了,甚至还有些害怕见到沈规,这其中多半是因为心虚。这种感觉就像是学生肖想自己的先生,徒弟肖想自己的师父,沈规那样的人物岂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肖想的?
见到他,她怕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被他看出来。
于是,易汀烟躲回了振兴村,准备等他们走的那天再去送行。
这几日,振兴村最大的事就是村里唯一的举人老人谢良要去京城了。在村民看来,京城是天子脚下,那么远,谢大要去京城,以后就了不得了。
易汀烟猜想他是要跟沈规一起去。
谢良因为要和沈规一起去京城,这几日沈规放他回来收拾东西顺便陪一陪父母亲人。
振兴村就是这么小,想要遇到很容易。一天从地里回来,易汀烟就遇到了谢良。这是她自除夕那夜之后第一次遇到他。
他们两个都是极为冷静、理智的人,对除夕那夜某个失去了控制的瞬间都选择了遗忘。
“你要去京城了啊。”易汀烟同他打招呼说。她虽然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尴尬的。
谢良点了点头。四月,天气已经非常暖和了,他穿着薄薄的长衫,整个人愈发挺拔清俊,如青竹一般,仿佛整个振兴村的灵气都聚于他一人身上了。“去京城准备还有两年的会试。”在暖暖的暮春之初,他冰冷的声音也不再那么冰冷了。
168。第一百六十七章 此去千里
他这一走就是两年多,若是过了会试,之后还有殿试,只要有贡士的功名在身,就可以做官了。 若是做了官,回来的机会就更少了,或许那时候她早就嫁做人妇。
想到这里,谢良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波动。
一念情起,却无缘无分。
他想过追寻仕途、扶摇直上的道路上必定会有所割舍,却不想这样的割舍比他想象中更加让他钝痛。他隐忍、压抑,连心中的情愫都不敢说。
易汀烟心中有些感伤与感慨,由衷地说道:“你会成功的。”自从知道了谢良的心意,她便发现自己从前错过了他冰冷疏离态度之下的其他情感。此时再看,却格外清晰。
这种时候她要是不坚决不果断,给他一点念想只会让他更加难受。“那我先走了。”
看着易汀烟垂了垂眼睛,从自己身边走过,两人交错的一瞬间,谢良伸出了手。
“良儿,你怎么在这儿?”
只差一点点就碰到了,谢良猛然收回了手。
发现是赵氏,易汀烟加快了脚步。
赵氏看了眼易汀烟并未理她,走到谢良身边笑着说:“你说出来走走却一直没回去,我便来看看。走吧,到吃饭的时候了,我们回去吧。”
谢良闭了闭眼,说:“好,走吧。”
赵氏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情景她看得真切,她看到谢良差点去牵易大丫的手了!
其实从上回见到谢良帮易大丫抱草开始她就怀疑。后来过年的时候,除夕夜里。谢良大晚上出去一直到很晚才回来,大晚上的村子里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好转的?她一下子想到了易大丫,一夜没睡好。
从除夕那夜回来开始,她就觉得谢良有些不对劲。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可是毕竟是她的儿子,娘还不知道儿子不高兴吗?她隐约觉得跟易大丫有关系。
今天,原本在家的谢良忽然说要出去转转,赵氏心头一跳,想到了易大丫。
幸好她跟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赵氏现在心里还后怕。
谢良从小就懂事,读书也好,一直有自己的想法。长大以后,家里很多事都听他的,赵氏有时候甚至有些怕他。对于他,她不敢像对谢义那样骂,也不敢在他面前撒泼。此时满肚子的话她也只好憋在心里,把一切怪到了易汀烟头上。
易家那丫头就是个祸害!她两个儿子都着了她的道!
直到沈规他们临行的前一晚,易汀烟才回到了仁昌城。
晚上,易汀烟要睡下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大晚上的会是谁?
“大人?”她没想到,深夜来访的竟然是沈规。
“你这些日子回振兴村了?”他平日里穿的大多是浅色,今夜难得穿了件蓝黑色的长衫,原本的儒雅中多了几分冷硬。
易汀烟点了点头,丝毫不敢怠慢地请他进了屋子。
此时,屋子里,沈规坐着,她站着。
沈露月说过的话还在她心里,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怕被看出什么。
“还在因为上回的事不高兴?”沈规瞧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有些局促她,这几天的烦躁消失了。原本他想要好好教训她一下的。在他回京之前,她竟然跑回了乡下,是当真一点不舍也没有吗?
许久没有感受过挫败的沈规最近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找回了挫败感。
易汀烟立即解释道:“当然没有。”
她的不对劲以及所有的小动作都逃不开沈规的眼睛,明明就有什么。沈规挑了挑眉毛,也不点穿:“那你抬起头来。”
易汀烟强作镇定抬起了头。不是她胡思乱想,而是换做谁都没办法坦然面对一个不久前才被撮合在一起的人,尤其这个人在自己心中地位更高,尤其撮合他们的还是这个人的女儿。
“怎么了?”沈规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包容和宠溺,仿佛在与小孩子说话,循循善诱。
“没什么。”易汀烟自然是不会把真实原因说出来的,“只是想到大人和沈小姐沈小公子马上要回京城了有些不舍而已。”
她这番急中生智的话愉悦了沈规。他那双如同能包容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眼睛里有笑意在慢慢溢出。
“既然舍不得,你可以考虑跟我们一同去,正好给月姐儿做个伴。”
沈规的邀请来得太过突然,深夜见到他本就有些慌张的易汀烟愣住了。
下一刻,沈规纵容地说道:“我只是说说,你不愿去就不去,留在仁昌城也挺好。”宦海沉浮这么多年,他早就养成了纵观全局,走一步看百步的做事风格。
很多事情要的不是急于一时,而是十拿九稳,万无一失。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他更加是不能着急了。她还小,很多事还要慢慢引导,而他,虽然已过了而立之年,却依旧有那个自信自己等得起。
以后她要是再遇上什么困难、什么胡搅蛮缠的亲戚,去报官可就没他帮她做主了。
叫他怎么放心呢。
沈规的视线落在了易汀烟急红了的耳朵上。她的耳朵小小的,灯光下红得都要透明了,叫人好想捏一捏,于是他伸手了。他自然不会做唐突她的动作,而是把手伸向了她的脑袋。
心中慌张,十分敏感的易汀烟想也没想偏头躲开了,让他的手落了个空。
“你怕我?”沈规很自然地收回了手,看着她问。他清楚地看到了她方才受惊的样子。
其实原本给他摸一摸头也没什么,毕竟不是第一次了,就当是被长辈摸一摸,可是自打听了沈露月的话之后就不一样了。让沈规的手尴尬落空,易汀烟心中也是懊恼,解释说:“不是的大人。”
她对他的确有些怕,不过这种怕是敬畏,不是恐惧。
毕竟他这样的人物,有谁会不敬畏呢?
“是吗?”沈规挑高了眉毛,因为她跑回乡下去的不满才消下去没多久就又上来了。
她居然怕他。
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已经表现得够温和的沈规有些无可奈何。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那你过来。”
易汀烟怎么敢不过去?她朝他走近了两步,顿时感觉自己被那深厚的气息包围。
沈规伸手,惩罚性得捏住了她通红的耳朵摩挲着说:“你不用怕我。你看,我即使碰你一下也不会伤害你。”
这时候易汀烟哪里还管伤不伤害?只觉得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到了一处,耳朵比平时敏感十二万分,她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沈规的拇指和食指摩挲着她的耳垂。
都说耳垂小是福薄的。
怎么会呢?他沈规想要爱护的人自然是福大的,而且会一生顺遂无忧。
“你很聪明,又自认为很沉稳,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好与对月姐儿的好是不同的,如果你现在想不明白,可以以后慢慢想。此番我回京后大约是很少会来仁昌府了,却也不是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叫我太挂心。”他说话如他的做事风格一样,看似留有余地,但实际上把你能想到的后路都给堵了,只能着你按照他的规划一步步走下去,最后落入他手中。
说完,沈规收回了手,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便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易汀烟僵直的身子才慢慢恢复。她站在院子里,吹着外面的习习凉风,脸上的热度才慢慢褪去。
沈规对她……
怎么可能呢?
这一夜,易汀烟没睡好。
第二日便是沈规回京的时候了。
沈府外面早就站了许多人,等着沈规出来后,跟着他的马车,一路目送他出城。
因为早就与沈露月和沈随说好要送他们,易汀烟和顾玄碧早早地便来到了沈府,与他们姐弟一起。
终于到了要走的时候。
“易姐姐,你写信的时候跟寄云说一声我去京城了,这个是我的地址,让他写信给我。”沈随给了易汀烟一张纸条,“等寄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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