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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相亲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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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姑娘此言差矣,喜好均由心而定,哪分三六九等,只不过是一些庸俗之人自以为清高的笑话罢了。”左君白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注意到她微微呆住的模样,他轻轻叹了口气,“姑娘是个爽快之人,不该妄自菲薄。”
  “哎,哪分三六九等,小姐也说过这话!”憋了一路没敢开口的伊人终于忍不住插话进来,“好巧哦,奴婢越来越觉得左公子和小姐很有缘分了!”
  这丫鬟……确定不是月夫人派来帮他的?
  左君白狐疑地看了一眼伊人,而月凌波则是直接朝天翻了个白眼。
  “伊人,你真的想让我把你许配给李厨子吗?”李厨子是月家大厨的弟子之一,暗恋伊人很久了,经常拿厨房的白菜花和黄花菜偷偷送给伊人,虽然凌波一直觉得送那种花的人注定就一辈子娶不到媳妇,但不妨碍她拿出来吓唬伊人。
  “小姐,李厨子做菜不好吃,奴婢更喜欢王厨子的菜,啊,但是王厨子长得不好看……”不愧是媒人世家养出来的丫鬟,说出这种话一点也不觉得羞涩,伊人很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起来,看她说得头头是道的,倒像是真的琢磨过这回事,反倒让月凌波诧异了。
  “你……你当真想嫁人了?”是她平时想得太少了?
  “不是,这是夫人给奴婢说过的,这个叫什么……分析优劣,瘸子里面选将军……”忘词了的伊人顿时有些苦恼,随即有些自暴自弃地嘀咕道,“反正夫人说了,女儿家讨论自己的亲事没什么羞涩的,不过得擦亮眼睛以免选了柳雁南那样的渣男,话说回来……渣男是什么意思啊?”
  左君白顿时无言以对,“渣男”这个词虽然第一次听到,但配上柳雁南这个名字就很容易能理解了。
  柳雁南是上一届科举的状元,他的故事就和戏曲里唱的陈世美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个柳雁南比陈世美倒霉,他刚得皇帝赐婚,还没来得及娶心兰公主进门,他的原配妻子便直接去拦了心兰公主的轿子。
  心兰公主并不是皇宫最受宠的公主,但也有公主的傲骨,哪能容男人这样的欺骗?尤其当时同行的还有未来太子妃左君颜,这个事自然就闹大了,然后柳雁南不仅丢了刚到手还没焐热的状元,他这边一入狱,那边的原配妻子就风风光光的改嫁了。
  没错,当时给柳雁南的原配妻子牛湘莲做媒的正是月夫人,而左君白恰巧也知道,牛湘莲能这么顺利拦住公主的轿子,这其中也有左君颜的手笔。
  总之,柳雁南大概是大金历史以来最倒霉的状元了,但即便如此皇城女子提起他的时候还是一阵谩骂,好似这人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这么一来,“渣男”的定义便显而易见了。
  “渣男么,说得太多你可能会更糊涂,总之你要知道把女人惹哭的都不是什么好男人就是了。”自知伊人大概理解不来,月凌波很淡定地丢下这句听起来很老成的话,却是一旁的左君白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凌波老大不客气地瞪过来。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太子妃也曾说过这话。”这是实话,想来左君颜虽然看着温婉,但骨子里和月凌波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这人……确定要一直这么称呼自己的亲姐吗?
  凌波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了,此时几人已经来到了先前管文轩和宁竹所去的地方,正是月凌波平日收集收藏品的“金满楼”,店门口明晃晃的“管”字旗让她好生郁闷了一会。
  因为是太平常的东西反而容易被忽略么?原来这家也是管文轩的铺子,那人到底是有钱到什么程度?
  不过有钱人肯定也有有钱人的烦恼,不然那管文轩怎么会找虐似的看上宁竹呢?
  “月姑娘为何不进去?”
  看她站在门口一会儿沉思一会儿摇头的,左君白忍不住凑上前,温热的吐息吹在耳边,月凌波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却见一名妙龄女子从金铺内走出来,她身边的丫鬟扶着她,那女子低头默默垂泪,看起来好不伤心的模样。
  出什么事了么?
  凌波好奇地往里探出头,只看到脸色难看的管文轩以及拿着一个精致的珠钗满脸困惑的宁竹,后者看到她,立刻露出“得救了”的表情,跑过来拉住她的手。
  “凌波,刚才那个姑娘,明明自己藏起了珠钗,却说是我偷的,幸亏管公子帮了我,然后管公子把这个送我了,说让我掰着玩……”
  她摊开手露出掌心那个珠钗全貌,月凌波这才看到那珠钗是坏掉的,而且是从中间被生生折断的。
  “这是?”尽管已经猜到了原因,凌波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开口问道,“宁姐姐掰断的吗?”
  “不是,是管公子摔的。”宁竹一脸比凌波更震惊的模样,“不管怎么样,东西是无辜的。”
  东西确实是无辜的,不过瞧着管文轩好像也不是因为这种事跟东西过意不去的人啊。
  “管兄莫非——”左君白的话还没说完,月凌波却忽地惊呼出声。
  “这是假的!”而且是可以以假乱真的制作,如果不是断面看着不太对劲,凌波都瞧不出端倪来,但管文轩自小经商,家里又是玉石起家,肯定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现在的问题是,“金满楼”竟然出现了假货,而且看情形不止这一个假的,这就糟糕了。
  “公子!”月凌波认识的那个冯掌柜匆匆从内室走出来,低下头冷汗淋漓地开口,“我刚才去查了,是上次从海南运来的那批货,货源是赵二爷,全程也都是赵二爷负责的,二爷还遇到了山贼,会不会是……”
  “呵呵,山贼?内贼才对吧!”管文轩大手猛地往桌上一拍,力道震得实木桌都晃了起来,让向来病弱的公子突然多出几分霸气来。
  “去差人告诉本公子的二舅舅,这金满楼,我活着,它姓管,我死了,它姓金,永远不会姓赵。”
  月凌波咋舌,她记得赵是管文轩母亲的姓,但是他的父母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双双去世了,管家几代单传,留下瘦小的少年面对一波又一波豺狼虎豹,能活着长大已经实属不易,现在竟然连娘家的亲戚也忍不住贪念了吗?
  过多贪欲果然使人变得丑陋,凌波忽然有些明白管文轩会喜欢宁竹的理由了。
  再聪明的人,都有求而不得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管文轩那句姓金的意思是他若死了家里产业就全捐给国库,一分钱也不给他们留,就是这么狠绝。。。虽然身子骨弱


☆、人非圣贤

  “金满楼”进了一批假货这件事对月凌波来说不算大,毕竟这段日子她太忙了也没去买过什么东西,但对金满楼以及管文轩来说影响就很大了。
  商人重誉,尤其是管文轩这种家大业大,在很多方面都有生意的家族来说,被曝出有假货可以说是致命的,冯掌柜首先想到了这一点,擦着冷汗询问管文轩是不是应该先瞒住消息,获得管文轩冰冷的眼神。
  “为何要瞒?”
  “反正刚才走出去的那位姑娘应该也没发现是假货,这批货也是今日刚上的,只要我们现在把货换掉,外面的人就不会知道了。”冯掌柜想了一下,犹豫着补充了一句,“对赵二爷的名声也好。”
  “本公子的二舅舅,为了这么些个东西,自己的脸都不要了,本公子为什么要费心维护他的名声?”管文轩怒极反笑,伸手将眼前刚从柜台里扯下来的假货拿在手心把玩,唇角微微上扬。
  “可是这样对管兄的其他生意恐有影响。”左君白适时说出重点,一旁的月凌波也点了点头,这么浅显的道理没道理管文轩不懂。
  管文轩却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不受点教训怎么知道生意不好做,要是这么一个招牌能换个清静,管某倒也乐意之极。”
  听那语气似乎已经决定要去做一件大事了,冯掌柜冷汗淋漓地听着,却也知道这位主子爷一旦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了,月凌波眯起眼,注意到左君白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不由狐疑。
  说到底,那句“我死了,它姓金”到底意味着什么?金是国姓……难道他要捐给国库不成?
  “既然是做舅舅的先故意陷害外甥,管公子就算和这样的舅舅断绝关系也没什么的。”一直一脸懵懂的宁竹似乎听明白了什么,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几人同时受到惊吓。
  “我娘说过,有些人不是你退让就会有所改进的,对于这种人,要么彻底远离,要么直接拍死。”
  听起来这位未来岳母性子很彪悍……管文轩一时有些恍神,左君白和月凌波已经对这位母亲大人肃然起敬了。
  “当然,拍死不是说真的让他死啦,只是彻底断了他的心思……咦,你们干嘛都松了口气?”
  还不是被你吓的。
  看似豁达不爱计较的姑娘也有自己的底线,若是人有心要害自己,那势必不需要给对方留有余地,这一点倒是和管文轩的行事不谋而合。
  这样想着,月凌波后知后觉地想起,其实管文轩会不会把金满楼捐给国库跟她一点关系也没,她现在应该操心的是左君白的婚事才对……不,还是优先看看管文轩和宁竹的可能□□,现在觉得这两个人的希望比较大。
  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她觉得管文轩这男人不错,做事果敢,眼界宽,对待烂亲戚绝不手软,她向来欣赏爽快人。
  于是,七夕傍晚,当宁竹来告诉她“管公子约我去夜游明月湖,凌波要不要一起来”的时候,月凌波一脸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我可不想再落水了。”因为上次的落水事件,她的理由很站得住脚,宁竹只得一个人赴约去了,月凌波坐在秋千上看着宁竹的身影走出月家大门,随即蓦地站起来。
  “伊人,跟我娘说我去看灯会了!”
  “小姐?”屋里正在收拾东西的伊人抱着一个匣子跑出来,秋千还在晃悠着,自家小姐又不见了踪影,伊人只得认命自己又一次被小姐抛下了。
  小姐真是,她就说怎么突然让她去清点收藏,肯定是早就预谋好了要丢下她了。
  “阿嚏!”
  被丫鬟抱怨着的月凌波冲出家门才察觉到盛夏的傍晚还是有点冷的,尤其湖边还有阵阵凉风,虽然人头攒动适时挡住了一些,但瞧着那些人要么成群结队,要么成双成对,自己这一个人从别的意义上来说又冷了几分。
  大金国闺阁女子若说有一日可以被允许夜间出门,那必然是七夕了。据说□□皇帝和当时的皇后就是在七夕认识的,因此七夕在大金被重视的程度仅次于新年,闺阁女子也被允许出门。
  虽说□□皇帝本意有点提倡男女自由恋爱的意思,但毕竟太惊世骇俗很难为人所接受,于是渐渐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七夕过得跟元宵节似的,整个街道张灯结彩,还有就是月凌波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了。
  灯会,顾名思义是欣赏各种华丽精致的花灯的盛宴,每个灯都对应着一个灯谜或者对联,只要能给出满意答复便可将心仪的花灯带回家,因此这灯会又是检验才子佳人是不是真材实料的最佳场所。
  月凌波对漂亮的东西兴趣都不会很久,这灯会小时候见了几次也就不新鲜了,她真正的目的是收集这些才子佳人的各种信息,丰富月夫人的名录。
  最近给左君白翻找合适的对象翻的头疼,她深刻觉得娘那边真正拿得出手的姑娘越来越少了。
  “唔,好像还没开始啊。”
  金华街的灯会供应商是皇城历史最悠久的花灯世家,台子就建在金华街与皇城大街交叉的最里面,对面是一家名叫“一线牵”的茶楼,就着明亮的灯光,站在二楼的栏杆前可以清晰地看到灯会上的场景,此刻月凌波就在这。
  有桌椅有茶水还有好位置,要是有瓜子就更完美了。
  正想着,茶楼老板娘端着满满一托盘的瓜子上来了。
  “月姑娘有瞧得上的吗?”
  “牛姐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凌波开心地接过瓜子谄媚地笑了笑,看到老板娘气色红润甚至还胖了几分的模样,她越发觉得当初劝住牛湘莲不要寻死真是太好了。
  “姐姐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当年牛湘莲改嫁正是月夫人牵线这家茶楼的老板,老板是个鳏夫,需要的不是娇滴滴的小姐,而是能帮他打点生意又镇得住场子的女子,牛湘莲确实合适。
  “你这丫头还说呢,明明皇城这么小,你偏就很少来,每年这日子还要占着我家最赚钱的房间,相公看到我端着瓜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胡老板留胡子啦?”月凌波避重就轻地闲扯起来,获得牛湘莲的白眼一枚。
  “就你调皮,我去旁边招呼客人了,你先自己瞧着,我待会给你送纸笔来。”这丫头看上好的总要记上一记的。
  “嘿嘿,牛姐姐对我果然好,我要是有哥哥,当初就让你做我嫂子了,哪有胡老板的事。”
  “小丫头片子,你自己打算什么时候嫁人?”牛湘莲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月凌波撇了撇嘴。
  “嫁人了就没法做媒人了,不好玩。”她当真沉思了一下,随即眼眸忽然亮了起来,“牛姐姐,你说我出去招个男人回来,然后他负责继承香火,我继续做媒人可行吗?”
  牛湘莲的回答是直接抓了一把瓜子塞进她嘴里。
  “吃你的瓜子去吧。”
  别说她还有个弟弟,便是没有弟弟,牛湘莲也不愿看到这姑娘轻易就把自己的终生交代了。
  踏出房门便听到隔壁的客人在叫人,牛湘莲推开门走进去,这一看略微被吓到了。
  “太……”
  “嘘——”金承睿及时出声阻止这人叫出自己的身份,“胡夫人别来无恙?”
  若说太子妃左君颜帮了自己大忙,那这位就真是大恩人了,当年若不是太子出面,她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告上柳雁南。只是自从那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子,胡夫人牛湘莲一时激动都快哭出来了,随即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便急忙止住了泪水。
  “小妇人很好,劳公子挂念……不知这位小公子是?”
  “是君颜的弟弟,我的小舅子。”太子殿下格外喜欢把“小舅子”这词挂在嘴上,虽然小舅子完全没有感觉到荣幸。
  “原来是丞相公子,小妇人失礼了。”
  “胡夫人娘家姓牛?”左君白一手展开折扇挥了挥,看到牛湘莲点头,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测,狐疑的眼神落在便宜姐夫身上,越发觉得这对夫妻和月家有点关系了。
  “对了,胡夫人,我和小舅子本来是来看灯会热闹的,但这房间的位置不太好,不知能不能跟隔壁的客人商量调换一下?”太子不想耽误别人生意,开门见山地开口了,牛湘莲顿时露出为难的脸色。
  “这……”
  “不然,能一起看也行。”太子表示自己很随和,反正他真的只是想瞧一眼热闹。
  牛湘莲只得无奈地开口:“那小妇人去和月姑娘商量一下。”
  “月姑娘?可是鹊桥街的月氏长女?”余光瞥见左君白脸色无常,似乎完全不在意隔壁是谁,太子狐疑地挑眉。
  “正是。”
  “说起这个,我听君颜说过,你当初本欲寻死,正是这月姑娘劝下你的,我倒是很好奇,她当时才多大,怎么做到连君颜都没做到的事情的?”
  太子说完便察觉到对面的左君白明显姿势不对劲了,虽然扇子还拿在手上,但是扇动的明显更快了,太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小舅子莫非真的……就要有弱点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人非圣贤,谁没个弱点2333
  这是一对只打算看弟弟热闹的夫妻,但是反过来可以证明太子是真的疼爱小舅子的,并不需要他联姻为自己获得什么帮助~


☆、风水轮流转

  “姐姐为何要寻死?”
  那日正是在这湖边,寒冷冬日,与母亲走散的少女蹲在湖边,叫住正要往下跳的女子。
  “都是我眼光不好看错男人,连累爹娘被人嘲笑……事到如今只有死才能还父母清静。”欲死之人双目清明,脸上还残留着泪水,却也看得出是认真要赴死。
  “小的时候我院子里有个护卫和我娘的丫鬟有私情,那丫鬟怀孕了,我娘便叫了他来,‘无媒无聘是为偷,做出这种事我必然不会留你了,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我给你二十两银子,你且娶她回家吧。’然后你猜怎么着了?”小姑娘忽然说了个故事,听起来有些没头脑,但见她说得兴起,牛湘莲不好不搭理。
  “……他们结成夫妻离开了?”
  “没有,护卫把那丫鬟的孩子打掉,带着我娘给他的二十两银子去别家做护卫了,我娘找到丫鬟的时候,人已经只有一口气了,当时那丫鬟对我娘说的话,我一直都记得。”
  “她说什么?”
  “‘我现在才知道,夫人劝我不要跟他走,是想救我的命,是我傻了,只不过是个男人,凭什么赔上我的命,因为这种事被人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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