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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相亲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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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一样,自己人当然得自己护着了。”月凌波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月凌波和湛嫣然感情算不得很好,虽然两家离得不远,但一个是官家千金另一个却是媒婆的女儿,就算旁人不说,凌波也知道湛家的大门并不欢迎她这样的人——虽然她本人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但说到底湛嫣然和她并不是一路人。
  当然,熟知她们的人都知道这只是月凌波嘴硬的自说自话而已,而此时的月凌波也完全不知道,在自家表姐口中,她已经成为了“善良勇敢聪明睿智可爱又善解人意”等各种美好词汇的代名词,也成功地让那位眼神都带着杀气的表姐夫灌下了好几口闷醋。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要在皇城内找到家世与左君白相当又年龄相当的姑娘,原本就不是太容易的事情,尤其在左君白一个月内相亲八次均失败的名声传开以后,下一个相亲对象自然要慎重再慎重。
  “小姐,内阁大学士的女儿安琼华,不是上个月刚被退亲了吗?”伊人瞥见她手中的名录,小脸上满是困惑,“这样左公子也愿意吗?”
  “安琼华被退婚那是因为文旻脑子有病,不过退了也好,没得耽误好姑娘。”
  文旻正是文婵娟的嫡亲弟弟,年岁和文婵娟差不多,心性比其姐还要傲慢,作为太师唯一的孙子自然也是自小被宠着长大。原本他和安琼华的婚事也算上门当户对,但那位少爷偏就觉得是别人高攀了他,据说一次在街头相遇时出言羞辱了安琼华,那位姑娘为免家里得罪太师,又实在不想委屈自己嫁给这种人,所以才自请被退婚。
  对外的说法是文旻不要安琼华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有人知道真相,只是大家不想惹上麻烦而已。
  月凌波虽然没见过安琼华,但她向来比较敬重勇敢果决的姑娘,也觉得若是这样的姑娘自然是配得上左君白的。
  “不行。”
  七夕临近,鹊桥街也迎来一年里最热闹的日子,月家的登记本上记录的需要回访的客人已经排到八月十五了,月家上下都忙得团团转。月凌波为了这么一个单子费了那么多心思才找到合适人选,这才兴致冲冲地约了他来福运来见面,结果对方轻飘飘两个字就否决了,此刻她简直想抓起瓜子戳进左君白的眼睛里。
  “为什么不行?”月凌波用力握紧双手,瞪大眼颇为不爽地看着他,“难道你也嫌弃安姑娘被退过亲?”
  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失望,这人也不过如此……
  “那倒不是,只是这位安姑娘的事实在巧合得惊人。”左君白不慌不忙地解释着,“太子大婚后没多久,太师的嫡子因为强夺□□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圣上震怒责罚太师,连皇后娘娘和太子也受到波及,也就是那个时候,安姑娘在街头‘偶遇’了文公子,言辞间起了争执,最后导致被退亲……月姑娘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样的姑娘或许适合丞相府,但不适合左君白。”
  这话说得隐晦,仔细想来却又很直白,凌波愣了下,努力思考这其中的深意,眯起眼狐疑地看着他过于平静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安姑娘太有心计,你不喜欢?”
  左君白被她看得无奈,放下手中茶碗认真地看进她眼底。
  “我之前说过,我想要的是能心意相通的女子,那位姑娘太聪明,我怕是无法猜透她的心思,又如何能心意相通?”
  这确实是他之前说过的话,饶是月凌波也一时语塞,虽然她想嘴硬说一句“也许只是你的误解”,但她心里也明白自己被这人说服了。
  安琼华如果真是自己拿主意的人,那也着实心思深沉了些……等等。
  “左公子这么说,是想说自己是个单纯的人?”月凌波此刻的眼神已经极限接近鄙视了,她虽然平日遇到一些秘密也会假装不知道,但那不代表她心里没数。光是这人几次三番出现在闵家墙头的事就足够她写上好几页疑点了,也知道这人不像外人所说那般不闻窗外事,更知道左君白并不是一个只会下棋和画画的呆子。
  至于他为什么给自己塑造这样的名声她不感兴趣,只不过这人自己肚里的花花肠子那么多,居然还有脸嫌弃别人有心机?
  左君白忽然笑了起来。
  他第一次瞧见她这样直白表示不屑的模样,虽然以往就经常偷偷对他翻白眼,但面对面的时候总是端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也许没有人告诉过她,她这样瞪着人的时候,眼眸里好似点燃了什么一般,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笑什么?”被他突来的笑弄懵了,月凌波下意识地往后靠在椅背上,一手下意识地拿出名录挡在跟前,随即忽然又想起……
  “啊对了,你若真想单纯的姑娘,我这里也有个合适的人选。”她一时高兴,收起瞪人的表情,将名录翻开到某一页摊开放在桌上,抬起头,眉眼又亮了起来。
  “我跟你说,这位沐如水姑娘模样虽然算不上绝美,但性子那是一等一的好,说话声音柔得好似能掐出水来……”
  “不行。”左君白端起茶碗,望着月凌波立刻又瞪过来似乎马上就要开骂的模样,慢条斯理地丢下一句话,“吏部尚书的次女,她姐姐是烙郡王妃。”
  就算对朝廷事完全不感兴趣的月凌波也知道,烙郡王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所生的皇子,也是最有可能威胁到太子地位的皇子。
  月凌波顿时哀嚎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她总算知道她娘为什么不喜欢做官媒了,这些个官家公子千金,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啊……
  “月姑娘莫不是打退堂鼓了?”左君白脸色没变,嘴角依旧维持着微微上扬的动作,看到凌波瘫在椅子上一副想要装死的样子,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其实就算月姑娘现在放弃也没关系的,反正左某早就认命了,也许终此一生都找不到心意相通的女子,到死都与棋画为伴……”
  越说下去似乎都有点可怜了,月凌波挣扎着从椅子上抬起头,冷眼看这人一脸“强颜欢笑”的模样,越看越想骂人,她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几口气。
  “左公子,有句话,小女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月姑娘请说。”
  “下次骗人的时候,就别笑得那么厉害了,不然我会忍不住……”她坐正身子抬起手,一巴掌用力拍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虽然确实震撼到了左君白,却也成功地让自己的手疼了起来,她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却还是坚持举起发红的手艰难地在这人跟前挥了挥。
  “我怕我会忍不住想揍你。”呼,总算说出这句话了。
  左君白这次是真愣住了,嘴角的笑意也跟着收敛,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收回神,颇有些歉意地看着她。
  “抱歉让你误会了,月姑娘,我这笑并无恶意,也没有任何嘲讽月姑娘的意思。”他从怀里掏出当初那只荷包递给她,嘴角没再上扬,眼底却写满了柔和的暖意。
  “我只是觉得,月姑娘无论哪种模样都非常明亮动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月凌波顿时僵住,正欲张开的嘴猛然合上,牙齿非常有力地咬上了舌头,她却只觉得麻麻的。
  发现自己竟然因为这句话高兴起来,月凌波忽然有些心虚。
  作者有话要说:  心动~


☆、老狐狸和小滑头

    闺阁女子做媒人,一开始也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虽然月夫人确实有本领,但也不能否认月夫人容貌生得好。她的独生女儿月凌波继承了其母容貌的优点,便是穿着一身俗气的红色往那一站也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小美人,又有哪家姑娘愿意让媒婆将自己比下去?
  凌波自打会走路开始便跟着母亲到处跑,月夫人从不会将她当成小孩子敷衍,因此也早就将其中道理说给她听,前些年她还小,又有母亲陪同,外人依旧只当她是小孩子不曾在意,但当她自己也到了说亲的年龄的时候,那些来求亲的人便会刻意避开她了。
  湛嫣然的婚事火起来的是月家,和她月凌波没太大关系,至少在很多外人眼里看来是这样的。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七夕盛世,月夫人忙得热火朝天,月凌波却有空因为左君白的一句话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目前手中也仅有这一单而已。
  凌波想起从母亲那里学来的一个词,罪恶感。
  她身为媒人,理应清白公正,怎么可以因为委托人的话而感到心动?这样的自己让她觉得心虚,但同时更是懊恼,若是这样一个连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心动的公子都没法从她手里找到好亲事,那她还谈什么继承母业?
  “小姐,小姐!”
  伊人匆匆忙忙从外面跑回来,刚从床上翻滚起来的月凌波顶着一头凌乱的发望着门口。
  “什么事啊伊人?”
  “小姐,夫人今天上月牙山还愿,遇到山贼了!”伊人的嗓门本来就大,再加上心性不稳总是容易被吓到,说起话来大气都不喘一下,倒是把月凌波的懒散吓跑了,她赤着脚跑下床打开门。
  “什么?我娘怎么样了?”
  她这么问着,却也顾不得等伊人喘完气了,急忙又跑回去胡乱地想要套上衣服,伊人这会儿回了口气,又赶紧拉住了她。
  “夫人没事,说是被一个力气很大的姑娘给救了,那些山贼刚冒出头就被那姑娘打得落花流水……”
  “……伊人。”凌波出声打断她的话,停下穿衣服的动作,转过头伸手轻扯了扯小丫鬟的耳朵,“下次这种事先说结果,差点把你小姐吓出病来。”
  “奴婢知错了!”伊人很配合地低着头小声道,“奴婢就是想告诉小姐,夫人带着那位救命恩人的姑娘回来了,听说你还没起床,正在生气呢。”
  一日之计在于晨,月夫人是个勤奋惯了的人,习惯早起,对于自己的女儿为何如此爱睡懒觉深感疑惑也深恶痛绝,每每想起来都要念叨一顿。
  “呃……”月凌波把穿了一半的衣服又脱了回去,干脆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盖上,“你去跟我娘说,我今儿出门去见左公子了。”
  “这借口昨儿就用过了,而且夫人先前在福运来门口遇到左公子了,左公子还问候你身体呢。”伊人心想,左公子人真不错,对小姐这个媒人都挺客气的,不知道那些小姐怎么看不上他?
  “我好好的问候我什……”凌波蓦地掀开被子,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她想起前几天在福运来,左君白说出那句话之后她就头脑一热,简直坐不住了,就借口一句身体不适先回去了,那家伙明知道是借口还特意在娘面前问候……
  莫不是在提醒她该“工作”了吧?这人是自己很闲以为人家都跟他一样吗!还是说,那厮当初说那句话就是诚心想扰乱她心思?
  “小姐?”眼看她话说一半又阴着脸沉思起来,伊人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凌波这才回过神,眼眸转了一会儿,随即忽然微笑起来。
  “走,去会会我娘的救命恩人。”
  ******
  要说左君白会遇到月夫人也确实是巧合,他对于自己前几日不小心说出心里话吓着月凌波略有些懊悔,这几天本也打算不去打扰她的,只是今日有个朋友约了见面,他才又来到福运来,恰好遇到了从马车里探出头的月夫人。
  左君白小的时候见过月夫人,那会儿他刚学会轻功正喜欢满皇城飞檐走壁溜达,有幸见过月夫人在鹊桥街和官媒秦大人的妻子吵架的模样。他一时好奇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隐约瞥见一个小姑娘搬着小凳子坐在一旁抬头望着吵闹的两人,她背对着他,他没能看清样貌,但身旁人的对话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边坐着的是哪家姑娘?”
  “是月家大姑娘,就是那边红衣夫人的女儿。”
  “这……让孩子这样看着不好吧?”
  “嘿,这你就不了解月家了,月夫人那是让女儿学吵架呢,你看月姑娘学得多认真,她可聪明了!”
  这条街很多人是看着月凌波长大的,对于这个从小就能说出一堆道理的小姑娘那是又爱又恨,但若是遇到好奇的外来人,还是会忍不住当成一项值得骄傲的谈资。
  毕竟,放眼皇城,这样光明正大教养姑娘家的,还真是头一份。
  左君白好奇地往里探出头,原本是有几分兴致想看看背对着自己的那位姑娘的,却恰好又看到了私自溜出来的姐姐也在人群里,他便急忙掉头离开了。
  缘分真是微妙。
  月夫人对左君白印象挺好,年轻人虽然家世很好,但这个好多数体现在气质上而不是态度上,待人不骄不傲很谦逊,模样又生的好,按说这样的人的亲事倒是好说的,不过月夫人两辈子做了几十年媒人,一眼便看出这次的亲事恐怕难成,对于女儿的事情便有了新的考量。
  她是想培养女儿独立自主的能力,顺便树立一下自信,但若是这个委托会害她女儿怀疑人生,那她就要重新考虑了。
  “左公子,小妇人听闻公子对小女安排的人选不甚满意,若是如此,不妨小妇人亲自接手此单,公子意下如何?”月夫人走下马车站在左君白面前,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左君白,对面的翩翩公子只在一瞬间眼神变了下,随即展开折扇轻笑起来。
  “夫人误会了,在下对月姑娘并无不满意的地方,只是夫人也知道在下的婚事背后牵扯甚多,也有很多不太合适的地方,还累垮了月姑娘的身子,左某真是深感愧疚。”
  他一边说一边当真“愧疚”地重重叹了口气,看那忧心忡忡的模样似乎也在担心自己的婚事能不能成,险些把老狐狸都骗了过去——如果不是注意到他说的是“在下对月姑娘并无不满意的地方”的话。
  这个小滑头,这番看似无意却又隐含暗示的话,似乎并没有故意隐瞒她,是在探究她的心意吗?
  月夫人眯起眼轻笑起来。
  “多谢左公子关心,小女昨日还在院子里荡秋千,身子应该已经康健了,马上就会为左公子安排新的相亲,这次务必不会让公子失望。”
  说完,她轻轻福身便乘上马车离开了,左君白展开折扇若有所思地望着月府的方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下巴。
  不愧是做媒做出这等地位的人,还真是难应付,不过刚才她的意思……是不阻止他继续接近月凌波了?
  正想着,另一辆马车停在了福满楼门前,这马车奢华又精美,连马鞍都是昂贵的皮革所制,赶车的车夫穿着也非同一般,无处不透着这人很有钱的信息,左君白以前就说过这人的马车出门就是上赶着让人去抢劫的,但马车的主人并不怕这个。
  奢华马车一停下,福运来的小二和经常不露面的掌柜都急忙站到门口恭敬地弯下腰,车内缓缓伸出一只手,修长且苍白,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车主人缓缓探出头。
  “公子!”福运来上下的人整齐地唤了声,那公子淡淡地挥了挥手。
  “你们且下去……咳咳……忙吧……咳咳……”
  此人便是福运来的老板,大金国头号皇商管文轩,也是左君白一大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管兄,许久不见你似乎又瘦了。”他走上前悠悠地叹了口气。
  这人的身体也没什么惨绝人寰的大毛病,就是太娇弱了。因为是管家几代单传的儿子,从小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家里都很紧张,热了怕他热着,冷了又怕他冷着,如此从小折腾大,原本好好的身子都被折腾惨了,等管家人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管文轩的身子骨已经被毁了,如今就是这么个病怏怏的模样。
  “君白,你还有空笑话我……”管文轩顶着一张苍白却不掩俊美的脸转头瞥了左君白一眼,唇角微微上扬,“你倒是说说,你这相亲鬼见愁是怎么回事?”
  “哈哈,能得管兄一笑倒也算是好事了。”左君白不以为意地伸手指路,“咱们进去说吧,请。”
  “这是我的客栈,要说也得我来说。”管公子很是鄙夷,左君白从善如流的抱拳认怂。
  “管兄不是有事要说?”
  管文轩面色一哂,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对这人有事相求,便安静地开始往楼上走,左君白失笑地跟上。
  待他们都上楼后,小二好奇地凑到掌柜身旁。
  “那左公子身为丞相公子,怎么和咱们公子称兄道弟的?”
  虽然在大金商人地位不算太低,但到底还是不能和这些官家子弟比的。
  “公子交友遍天下,在官场上有些往来也不稀奇。”掌柜低头拨着算盘核对账本以便待会给公子查看,心不在焉地解释道,“左公子这人别看着脾气温柔又整日笑呵呵的,咱们公子对他这么客气绝对不是因为他的家世。”
  言下之意,左公子并不是个简单人物。
  而此时,不简单的左君白正坐在福运来最豪华的雅间对着一副展开的画皱眉。
  “这是?”
  “我想请你帮我找这个人。”管文轩倒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你也知道我的生意都在江南一带,又是这样的身子,皇城我不熟悉,这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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