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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妻嫁到_春温一笑-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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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氏同情极了,“我生梦龙和福儿的时候也受罪,不过婆婆一直陪着我的,四郎也跑前跑后。娘,您那时候太吃苦了,生孩子这要命的时候,爹居然不在家。爹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啊,也不在家里陪着您。”
  诚勇伯夫人几十年来极少回想当年生孩子的事,今天一下子全回忆起来了,“老头子那时还没到京城当差呢,他忙啥去了?我记得直到你大哥生下来好几天之后他才回家的,看样子比我还累,那些天去忙啥了,他也没跟我说……”
  诚勇伯夫人越想越不对,拍桌子道:“大丫儿,把你爹给我叫过来!”
  黄氏嘴角抽了抽,想息事宁人的劝几句,谁知诚勇伯夫人现在脾气和以前不一样了,说要见诚勇伯就是立即要见,“宝珞,宝琴,去叫人!”黄宝珞和黄宝琴近来已经习惯这场面了,答应一声,便去叫诚勇伯了。
  诚勇伯和唐大爷唐二爷等人正在一起喝酒谈天,高谈阔论,听到夫人有请,他丢了下酒杯便颠儿颠儿的过来了,“夫人有何吩咐?”
  诚勇伯夫人也不管女儿、孙女等人都在场,麻利的扭住了诚勇伯的耳朵逼问:“我生老大那会儿,我疼得死去活来的,你好几天都不在家,你干啥去了?”
  “夫人,轻点儿,轻点儿。”诚勇伯直咧嘴。
  诚勇伯夫人早年间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操劳惯了,手上的力气可不小。他被诚勇伯夫人这么扭着耳朵可不好受,跟受刑似的。
  “快说!”诚勇伯夫人怒目圆睁。
  “娘,您这是怎么了啊,快把爹放开吧。”黄氏在旁劝解。
  诚勇伯夫人喘气的声音都粗了,“大丫儿,从前我一直以为女人生孩子就没有不受罪的,还以为女人生孩子没男人的事,他在家不在家都一样。可我听了福儿是怎么生下宝宝的,我便知道不对劲了。阿勆是大将军大都督,朝中重臣,他都能请假在家陪着福儿生产,怎么你爹一个小兵小卒,他在本乡本土当差,我生孩子那几天就没见着他的人影?他忙啥军政大事去了?”
  “祖父,您快说啊,您那时候做什么去了?”黄宝珞、黄宝琴殷勤劝说,也不知是帮着祖父,还是帮着祖母。
  黄氏劝不了诚勇伯夫人,便劝诚勇伯,“爹您快说了吧,说出来娘就不生气了。”
  诚勇伯呲牙咧嘴,“夫人轻点儿,轻点儿,你问什么?你生老大的时候我上哪儿去了?夫人呢,老大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四十多年前的事你问我,我哪想得起来?”
  诚勇伯夫人怒气难捺,重重在他肩头捶了一拳,“你想不起来,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我那时候疼得死去活来的,生下老大我简直去了半条命,婆婆体弱照顾不好我,我精疲力尽生下老大便昏睡过去了,一直没见过你的面!”
  诚勇伯自己也觉得愧疚,“我那时候……唉,我那时候才到县衙,一心想着升个小官让爹娘和你过上好日子,巴结上司,无所不至。那时候李县丞家里有喜事,我帮忙去了……”
  “你休想哄我。”诚勇伯夫人警觉,“李县丞家里人口简单,就只有他太太和一儿一女。他儿女那时才五六岁,家里能有什么喜事?”
  诚勇伯忙辩解,“真的是李县丞有喜事。他,他瞒着李太太在小营巷置了个外宅,纳了个小妾,我们这帮人跑前跑后的帮忙,那几天可是没闲着……”
  诚勇伯夫人肺都快气炸了,“我在家里给你生孩子要死要活的,你去忙活别人家纳小妾的事,你可真热心!”怒火上来,抓起墙上挂着的鸡毛掸子,追着诚勇伯满屋子打。
  “娘,有话好好说。”黄氏大惊,追在后面劝。
  “祖母,别打了。”黄宝珞和黄宝琴也跟着劝。
  诚勇伯挨打挨惯了,知道这时候求饶也没用,咬紧牙关,伸出双臂护住头脸,其余的地方便由着诚勇伯夫人尽情抽打了。
  饶是他老当益壮身体好,这番劈头盖脸突如其来的痛殴也打得他苦不堪言。
  诚勇伯知道有亲戚在,不好意思大喊大叫,一直闷着头挨打。可是黄氏、黄宝珞等人焦急解劝,诚勇伯夫人时不时的怒骂喝斥,想瞒也瞒不住,还是把其余的人惊动了。
  唐梦龙忙把小恬恬交给含黛,“你抱着闺女,我去救外祖父。”和唐四爷一起匆匆忙忙的赶过去。黄铎、黄钧比他俩更快,嗖嗖两声,跳到屋里。
  众人一起劝解,诚勇伯夫人也打累了,气呼呼的停了手,“你们问问,看他干的那叫什么事!”唐四爷和唐梦龙心想那还用问么,肯定是岳父(外祖父)年轻时候干的坏事被发现、被清算了呗,黄铎和黄钧哥儿俩老实,忙扶着诚勇伯问原因。诚勇伯脸红一阵白一阵,愣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唐大爷唐二爷识趣,赶忙告辞了。
  老夫老妻打架,挨打的还是诚勇伯,诚勇伯一定不好意思,做为亲戚不便旁观,溜之大吉是上策。
  黄铎、黄钧问出诚勇伯夫人发怒的原由,哥儿俩都挺伤心的,“俗话都说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前走一趟又回来,可见生孩子有多凶险。我娘那是头胎,您连个照面儿也不打,只顾着巴结上司管上司纳小妾的事了,我娘的安危,您是根本没放在心里。”
  黄铎是个实在性子,闷闷的道:“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拦着娘了。”
  诚勇伯大怒,“你还讲不讲孝道了?你娘打我,我啥都不说了,横竖是我没理。你是我儿子,哪有你抱怨的份儿?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黄铎畏惧父亲,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
  诚勇伯夫人也怒,“我拼着性命才生下来的儿子,我千辛万苦才养大的儿子,是让你打让你骂的?”抓起鸡毛掸子又杀气腾腾没头没脑的抽过来,诚勇伯望风而逃,抱头鼠窜。
  众人又是一通劝说。
  诚勇伯原来只是身上有伤,这下子连脸上也挂了彩。
  齐国公夫人和蒋夫人都不便出面解劝,只装不知道。张勆出面主持公道,“外祖母确实受委屈了。外祖父,您陪个不是吧。”
  “对,陪个不是吧。”黄铎、黄钧、黄氏等人都道。
  诚勇伯低声下气,“夫人,要是时光能倒流,咱们再回到年轻时候,我一定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守着你,陪着你。”
  诚勇伯夫人鼻子一酸,把鸡毛掸子扔到桌上,“你年轻时候不顾家,我年轻时候也傻,就知道顺着你。要是真能再回到年轻时候,我可不会再由着你了,我得管着你,让你该顾家的时候就得顾家,该管孩子的时候就得管孩子。”
  老两口说到动情处,都是满脸泪。
  黄氏和黄宝珞、黄宝琴也跟着一起哭了。
  唐四爷等人也不再解劝了,默默无言。
  诚勇伯抹抹眼泪,“梦龙,阿勆,外祖父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你们可千万不要学外祖父啊。”
  “一定不会。”张勆和唐梦龙都道。
  他俩哪会跟诚勇伯学呢,张勆对唐梦芙一见钟情,唐梦龙非含黛不娶,对小娇妻疼爱保护还来不及呢,哪会冷落、苛待?
  诚勇伯一家人从大将军府出来了。
  他们出的不是大门,而是西角门。
  诚勇伯低着头,但他脸上的伤再明显了,遮也遮不住。
  他亲自扶诚勇伯夫人上车。
  “祖父,您这伤还疼不?”黄宝琴同情的问。
  “不疼,夫人打的哪会疼?”诚勇伯冲着他的夫人献殷勤。
  “下回打得再狠点儿,看你知不知道疼。”诚勇伯夫人哼了一声。
  门外昏暗角落里藏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男子,听到这对老夫老妻的对话,眼睛贼亮。
  诚勇伯一家人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渐渐远去。
  大将军府的门也合上了。
  天色渐暗,躲在角落里的人猫着腰悄悄出来,消失在夜色中。
  这人到了定国公府一个东南角一个小门前,伸手拍拍铁门环,里面有守门的婆子问了句话,这人答了,婆子过来给他开了门。
  这人谢了婆子,沿着一条小径走入松林深处。
  松林尽头是一个青砖绿瓦的僻静院落,这人进入院中,一总角孩童在浇花,见他进来,忙笑着打招呼,“阿桑哥哥。”正面是三间上房,上房中传出宏亮的说话声,阿桑向上房努努嘴,“谁在?”童儿忙小声的道:“是韩大先生。”阿桑道:“那你替我通报一声。”童儿答应着,替他通报去了,片刻后出来,“大公子让你进去。”
  张劼在上首坐着,师爷韩大先生坐在下首,屁股只坐了一小半的椅子,神态恭敬。阿桑进去行了礼,把他在大将军府前看到的事说了说,“……小的便想,这一点或许是有用的,回府后没敢耽搁,直接便来回禀。”
  韩大先生兴奋的拍掌,“太好了!这大将军府上梁不正下梁歪,将军夫人娘家的长辈这般不尊重,大将军和将军夫人还能学得了好?若要弹劾,这可是个好由头。”
  张劼挥挥手让阿桑下去了,阴沉的冷哼一声道:“张勆真是把便宜占尽了!他既要定国公府的世子之位,又不要定国公府的任何麻烦,和他的妻儿舒服自在的住在外面,府里中风的太夫人他不孝顺,年近五十的父亲他不服侍。他不回来住,也不肯放开管家权,硬是把张午两口子请回定国公府,替他看着这一大摊子。韩大先生,你说他可恶不可恶?”
  韩大先生叹道:“大公子还记得豫章之乱么?早在那个荒郊野外,我便知道六公子是个不顾大局的人了,为报私仇,无视兄弟之情,不惜毁了定国公府的名声。”
  “他从小便是这样。”张劼目光冷冷的。
  韩大先生慨然道:“我受国公爷和大公子好处甚多,无以为报,只有处处为大公子着想,以报答国公爷和大公子这番知遇之恩了。大公子想做的事我明白,这便着手去部署。”
  张劼犹豫了下,“你真的有办法说服崔家?崔太后可是已经……”
  杨氏在崔太后面前已经失宠了。崔太后说过,有生之年,再也不想看到杨氏。
  韩大先生自负的一笑,“崔太后那两个弟弟承恩侯和忠恩侯都贪财,想要打通崔家的关节半分不难,只要白花花的银子砸过去即可。至于崔太后那里,大公子也不必多虑,我这段时日听说的可是不少了,崔太后一直压着慈圣太后,崔贵妃也一直压着姜贤妃,可见崔太后虽没了亲生儿子,底气还是很足,对慈圣太后不肯相让。六公子的夫人唐氏和慈圣太后是亲戚,崔太后不管表面上怎样,心里不可能和唐夫人亲近的。咱们设法挑拨,定有成效。”
  张劼面色犹豫。
  韩大先生忙问道:“可是我说的哪里不妥么?”
  张劼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不妥。”
  韩大先生心中还有疑惑,但张劼即这么说了,他便顺水推舟的呵呵笑道:“如此甚好。大公子,我觉得若有两万两银子,这件事便能做成。”
  两万两。张劼眉头跳了跳。若放到从前,两万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现在杨氏穷了,他只有府里的份例可用,到哪里能弄来这么大一笔钱?
  韩大先生把张劼的犹豫挣扎都看在眼里,心中咯登一下,陪笑道:“大公子支了银子,我这便着手去办事了。我办事你放心。”
  张劼阔气惯了,实在不愿对着府里的师爷说没钱可用,故作淡然,“明天或后天,你来这里找我拿银票。”
  韩大先生连声答应,“一定一定。”
  韩大先生想到他要经手一笔两万两银子的大事,喜悦无限,和张劼约好过一两天再来,满面春风的告辞了。
  经手这么大一笔钱,中间当然有利可图,韩大先生准备好要发财了。
  张劼闷闷的独自坐了许久。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曾几何时,他张劼也为区区几两银子发起愁了?
  杨氏现在肯定是没有钱了,指望不上;定国公应该有私房,但张劼在定国公面前一直是以好儿子自居的,骤然去向定国公要钱,以什么名义要?他倒是可以说他惹下麻烦了,要拿钱来摆平,问题是这么说了之后,他在定国公眼中就变成了爱惹事的儿子,划不来,实在划不来;杨沅嫁妆丰厚,但也没有丰厚到能拿出两万两现银的地步,估计杨沅的嫁妆总数也就在两万两左右。
  张劼从前不把两万两银子当回事,这时算算杨沅的嫁妆,才发觉两万两银子已经可以发嫁一位公侯之家的千金小姐了,这才知道银子管用。
  张劼烦闷之极,找杨氏想办法去了。杨氏穿着家常旧衣裳,脸色微黄,皮肤比之前粗糙了许多,仔细想了想道:“这府里最有钱的人并非你父亲,而是你祖母。你祖母若好端端的,我说不定能设法从她那里要出来……”
  “现在也未必便不能。”张劼微微一笑,“祖母是中了风,可咱们的日子该过还得照过啊。”
  张劼已有了主意。
  他找太夫人去了。
  张劼见了太夫人便跪在床前落泪,哭诉他失去世子之位后如何遭人白眼、讥讽,太夫人眼中涌出了泪花。张劼卖了许久的惨,方才含泪说道:“我手中若有些银两,能四处打点,或许人家还能看得起我,可我只有府里的份例,囊中羞涩,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太夫人手不能动,不能抚摸张劼,但她的目光在温柔轻抚,在竭力安慰。
  张劼想要的当然不止是这些,喃喃道:“假如我手里有钱,假如我不要那么寒酸……”
  太夫人犹豫了下,眼神落到她的手腕上。
  她手腕上戴着赤金镶宝石镯子,宝石晶莹耀眼,是少见的好东西。张劼猜测太夫人是要把这镯子给他,心一沉,想道这么个镯了可有什么用呢?他这么大一个人了,哭诉一回,就给个镯子?见太夫人以目光向他示意,虽心里很不高兴,但人穷志短,还是感激的道了谢,慢慢从太夫人手腕上取下了镯子。
  太夫人含混的啊啊了几声,声音沙哑难听。
  张劼颇觉扫兴,觉得简直白来一趟,就想要告辞走了。太夫人神色焦急,又啊啊了几声,眼光落在镯子上,张劼心中一动,“这镯子难道有古怪?”忙拿过镯子仔细观看,见里璧似有一个小圆点是凸出的,便尝试着往下按了按,谁知他这么一按,镯子弹开了,里面有夹层,夹层里放着一个小纸卷。
  张劼心怦怦中,忙把小纸卷仔细打开,一眼看过去,狂喜得几乎叫出声。是两张各一万两的银票!他有钱了!
  “祖母,多谢您!”张劼喜极,站起身,对太夫人深深一揖。
  太夫人苍老的面容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老 ,不能动了,留着钱还能做什么呢?不如给了她的劼儿,劼儿出手大方些,省得别人看不起他。唉,错事是杨氏做出来的,与劼儿何干?生生受了连累,由国公府的世子变为普通公子,看人白眼,受有奚落。做祖母的能帮就帮帮他吧,他从小便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受得了?
  太夫人慈爱的看着张劼,盼着张劼能坐下来好好陪她说说话。
  太夫人知道张劼是孝顺孙子。她现在病着,一天到晚闷得很,劼儿若是能陪她说话解闷,那便太好了。
  张劼银票到手,心潮澎湃,就盼着赶紧交到韩大先生手里,好让韩大先生把事情给他办成了。哪里还有心思还在这里坐着?冲太夫人匆匆说了几句告辞的话,拿着镯子一阵风似的走了。
  太夫人一阵心疼。
  两万两银子呢,拿走这么大一笔钱,也不知道陪祖母聊天解闷,这便走了么?
  张劼在门口遇到了杨沅,杨沅怔了怔,“原来你在这里。”张劼有心事,不想跟她多说,打个哈哈便想要走了,杨沅忙叫住了他,“表哥生了儿子,你听说了么?你明天若得空,和我一起过去恭贺道喜、看看孩子吧。”
  提起张勆,张劼的心便一阵阵绞痛,面罩寒霜,生硬的道:“他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他,去了有什么意思?”甩下这句话,张劼隐隐带着怒气,便要扬长而去。
  杨沅不忿,伸手去拦他,张劼拂袖要走,却从袖中掉落一个镯子,啪的一声脆响,吓了杨沅一跳。杨沅以为是她自己硬要拦着张勆才会这样,生出愧疚之意,忙蹲下身子要替张劼捡起来。拿起镯子看了看,杨沅“咦”了一声,只见那镯子不知怎地摔开了,露出张纸条。杨沅忙取来看了,见是张两万银子的的银票,不由的狐疑看向张劼,“你哪来的钱?”
  张劼脸色苍白,嘴巴闭得紧紧的,不肯说话,杨沅再再追问,张劼脸色更差,蓦然出手从杨沅手中抢到镯子,溜了。
  杨沅咬唇,“捣什么鬼?你不爱去,我一个人去便是。表哥生了儿子,难道我做表妹的能不过去看看?一点兄弟之情也没有了。”想到张勆的儿子,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表哥的儿子,一定和他本人一样俊美无俦,想想就可爱。
  杨沅差人回舞阳侯府说了,和舞阳侯夫人约好明天一起去大将军府。
  舞阳侯夫人实在不愿踏足大将军府,但杨沅想去,舞阳侯夫人不忍驳她面子,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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