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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芳华-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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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乐公主进来瞧见宁芳待客用的并不是女主人常用的小客厅,还挺不高兴的。
“怎么,我来了你就在这儿招呼我?是不欢迎么?亏我刚给你们家说了那么好门亲事。”
宁芳暗暗深呼吸,想着程岳上回教的,硬是堆起笑脸。
“不是这么回事,刚有客人来了。这不一接到公主的帖子,我就紧着把人打发走了。只是那边客厅还没收拾出来,只好委屈您在这里暂坐了。好在这屋子不大,放几个火盆倒是比别处更加暖和。来人,再给公主上份甜汤,也好甜甜您的嘴,少挑些我的毛病。”
要不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呢。
宁芳这么客气殷勤,昌乐公主再大的火气也消去大半。
再看这眉眼甜美的小姑娘,不自觉带入三分婆婆心态。且自家儿子还想占她便宜呢,心想这丫头就算得罪过她,到底是个好脾气,便给她些颜色也无妨。
于是昌乐公主便大度的表示,“行了,今儿就饶了你。只这样冷天,喝甜汤倒不如温一壶酒来。再配些上回你府上宴客的下酒菜,倒是极好。”
宁芳想着自己上回正经宴客,还是做寿的时候。那时天正热着,时鲜也多。如今这天冷风寒的,许多东西都下市了,昌乐公主要吃,她上哪儿弄去?
偏偏当主人的也不好意思拒绝,谁知鹭鸶却是微笑。
“那奴婢便去准备了。只公主想偏甜一点,还是偏辣一点?如今厨下新调了些好辣油,尝着倒是不错。且天冷了吃着去去寒气,也不怕上火。”
宴客时宁芳不可能分出三头六臂,盯着每个客人的喜好,但她身边的大丫鬟们就得留心。尤其是掌管膳食的鹭鸶,更是注意过每个客人的喜好,并在事后记了小本本的。
否则,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哪有这么好当的?
昌乐公主喜道,“我不怕辣,你多放些!”
等着酒菜摆上来,宁芳略囧。
咳咳,原来昌乐公主竟是个酒坛子,兼边角余料爱好者。
所以端上来的全是些卤水猪舌耳朵,凤爪肥肠之流。
这些东西,平常都上不得富贵人家台面,也就是宁芳不怕丢脸,做了端到宴席上,偏偏还挺受欢迎。
别看那些达官贵人平日里高高在上,嫌弃这些下等人才吃的东西,但事实上只要把味道做好,大半人都是爱吃的。
但也仅限于在英王府吃了,象他们自家还是拉不下那个脸去做的。
昌乐公主一面筷子下得飞快,一面嘴上假假道,“如今城外许多百姓连饭都没得吃,咱们锦衣玉食的难免罪过,偶然吃些小菜,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宁芳感慨,到底是皇家的人脸皮厚,象这种话,她是无论如何说不出来的。
为了让王妃的宴席上档次,这些下水可不是外头卖的大陆货,而是太监何善精心炮制的精品。
所有卤水的汤底都是拿高汤熬出来的,里头的香料也是精益求精。
为了把这些卤味调得好吃,据宁芳所知,象凤爪都是提前高汤煮了又拿油炸过,再放到卤汁里浸出味儿来的。所以吃起来既软糯,又不至于绵烂,香辣入骨,滋味十足。
可就这一道菜的复杂程度,都够穷人吃几只鸡了。还好意思说同甘共苦,那宁芳也只能呵呵了。
喂饱了肚里馋虫,昌乐公主才有心情说起正事。
“王妃与谢探花乃是师兄妹相称,可知他家妹妹如何?”昌乐公主故作掩饰的一笑,“你别怪我爱打听,实在是我瞧着那姑娘不错,想替她保个媒呢。”
您这又打算祸害哪一个?
就知道她今日无事不登三宝殿,宁芳心中警铃大作,假意推托。
“润娘虽来过我这里几回,但也不算特别亲近。谢探花虽曾与我爹有师徒名份,到底未曾朝夕相处过。是谢探花念着旧情,才管我叫一声师妹。润娘的亲事,我却是管不得的。”
昌乐公主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神情,“行啦,眼看咱们两家都要做亲家了,能有个痛快话么?那姑娘要是跟你不好,怎么能把身上首饰都交你府上来打?我虽没别的本事,但衣裳首饰还是略懂一二的。她那天头上戴的簪子,跟你手上戒指显然一个师傅打的,是你府上新来的匠户手艺吧?”
看宁芳摸着手上戒指,略有些不自然,昌乐公主越发得意。
“那崔老头原先也给我叫去打过首饰,所以他的手艺我认得。你府上挑了他,倒也有眼光。不过你手上戴的,还不是他最好的手艺。他打的最好的蝴蝶触须,还有花蕊,都是会颤的,在那尖尖缀上细碎宝石,灯下一闪,可好看呢!就是打得太慢了,那回我叫他打一套首饰,预备过寿时戴,足足打了小半年。只等我派人去,赏了一顿板子,他才赶了出来。往后对这些匠户,你可不要客气,就得时不时让人提着鞭子过去候着,才不偷懒呢。”
宁芳,再度无语了。
昌乐公主说的首饰,崔银匠早跟她说过,也表示要打一套年下敬献王妃。可宁芳看一看,就没让他弄。
那个工艺实在太复杂了,而且非常伤眼睛。
要赶着年下戴,崔银匠不知得熬多少夜,她又不是没首饰,哪里就非要那个不可?
于是虽拔了崔银匠足额的金银和珠宝,却并不催他,让他有空了慢慢做,倒是先给谢润娘把嫁妆打起来才是。
只没想到,被昌乐公主看出来了。
此时再否认显然不大好,但宁芳也不肯轻易承认,只是套她的话,“我也是看润娘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照应些罢了。实没那么亲近,不过若公主有意替她牵牵红线,我倒是可以转达一二。”
昌乐公主本是托词,哪有合适的对象?
信口胡诌道,“也不是我家孩子,是亲戚家的孩子。为人也是极上进有礼貌的,必不至于亏待了谢家姑娘。”
宁芳一听这话,就觉得假。继续按照程岳教的,套她的话,“那敢情好。不知是寿宁侯府哪边的亲戚?”
昌乐公主道,“此事也只是我心中想着,并没有跟人家说。若谢家姑娘没订亲,那回头我就好跟人开口了。”
这是没准备,还是另有打算?
宁芳微笑客套,“公主费心了。”
昌乐公主忽地话题一转,“我这算得了什么?只是有时想想,我倒替王妃可惜。这年纪轻轻,怎么就……”
宁芳佯装天真的追问,“我挺好的呀!有什么可惜的?”
昌乐公主掩袖道,“你这傻孩子,还没开窍呢,哪里知道成亲的好处?白白蹉跎了岁月,辜负了这样大好年华。”
宁芳略听出些意思来,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
大家又不是很熟,这样话,是能在别人家说的么?
第490章看脸
宁芳继续憨笑扮天真,“什么辜负蹉跎的,我竟听不懂。我这每天从早到晚,大事小情,竟是时刻不得闲,哪还有工夫蹉跎时光?不瞒公主,我这会子接待了您,回头那些管事们又得来烦我了。”
昌乐公主听着直笑,“这些家务说来要紧,也不是最要紧。我且问你,这世人成亲,最重要为的是什么?”
宁芳假装听不懂,“为了什么?”
昌乐公主附耳道,“为的是阴阳交合,生儿育女!这才能阴阳调合,家族昌盛……”
“哎哟,真羞死个人了。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您还是回去吧,再说我可要恼了。”
看宁芳捂着耳朵,红着脸一派天真,昌乐公主反给逗乐了。
她也没想着一天就能把宁芳说通,但如今看宁芳反应就是寻常小女孩一样,反倒放下戒心。乐呵呵的说笑几句,告辞了。
等她一走,宁芳顿时拉下脸来,呸了一口,心中恼怒。
什么玩意儿?跑到她跟前来说这种话,是想挑拔他们夫妻关系还是怎样?
宁芳还是单纯,从没想过昌乐公主会干拉皮条的事情。
但程岳不一样,只略听宁芳含蓄的抱怨几句,顿时眸光一沉。
“我瞧秦家乱得很,如今还没结亲呢,昌乐便敢上门来胡言乱语,真若是结了亲,还不知怎样。这天底下又不是秦缙一个好男儿,芸儿的亲事,还是作罢吧。”
宁芳吓一跳,她虽然也讨厌昌乐公主,但还没想过要因此断绝宁芸的亲事。
“她是她,秦缙是秦缙,又不是一房,横竖将来要分家的,为此就回绝了三妹的亲事,也太过了吧?”
程岳却很坚持,“就算将来要分家,可眼下到将来,还有好几十年呢!你愿意成天被这样亲戚找上门来烦?”
宁芳自然不愿意,略犹豫,“也没这么夸张吧?”
程岳却是主意已定,“横竖我是不同意的,此事我会打发人去跟你祖母商议。”
宁芳无语。
如果失去了程岳的支持,宁家怎么可能跟寿宁侯府结亲?
她家王爷嘴上说得挺客气,还要商议,其实骨子里很有些大男子主义!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许人反驳了。
不过想想也是,横竖宁芸还小,天底下又不是只有秦缙一个好男儿。就算略觉可惜,她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个八字没一撇的妹夫人选,跟自家王爷较劲,所以宁芳主动换了话题。
“芸儿的事倒也罢了,你可知今儿昌乐公主来之前,是谁来见我了?”
自家王妃的行踪,大男子主义的英王爷就没有不关注的。不过他聪明的没有接话,等王妃自己说下去。
“是杜家太太。杜老夫人被气病了,本说好要请我去吃酒看戏的也得推迟,所以特特打发儿媳妇来跟我赔不是。”
宁芳说起来也很心烦,“原本杜老夫人跟我说,想把薛家小妹说给杜子威做媳妇,谁知回去一问,那杜家小子竟是看中润娘了。好在此事我还没来得及跟山雁说,否则要是薛家同意了,杜家再反悔,那不是结仇么?”
要说此事程岳却很好理解,“这门亲事确实有些低了,难怪杜家小子看不上。”
宁芳奇道,“如今谢师兄和薛大郎都是六品官身,且两家妹子都出身不高,学问平平。要认真说起来,薛家小妹还是嫡出,润娘是庶出,那小子能看上润娘,为何就看不上阿琴呢?”
程岳只简短一句,“你也说是看了。”
宁芳怔了怔,才猛地回过神来,“你,你是说——”
她说不出话来了。
男人嘛,第一眼看的,不就是美色?
论起相貌,就算没有兄长那样的盛世美颜,可谢润娘也比姿色平平的薛东琴胜出好几个等级。
至于嫡庶,重要吗?
薛东野还有一对弟妹,可谢云溪只有这么一个同母亲妹。嫡母嫡兄又曾那样待他,母子三人是一块打熬过来的。感情深厚,自非寻常人家可比。
如果一定要结这样门第稍低的亲事,为何不挑个长得好看的?就算是为了子孙儿女,这样也能占些便宜。
可这样光看脸的人生,也太肤浅了吧!宁芳才吐了几句槽,程岳却睨着她哼哼。
“你不看脸,为何还总嫌我老?”
这,这能一样吗?
不过想想程岳若长成路人模样,好比就他身边伺候的赵同……
恶!
宁芳硬是给自己寒出一身鸡皮疙瘩。
好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想这个看脸的世界,也不能光怪人家杜子威。
只这亲事,她是再不管了,是好是歹,凭杜家自己张罗去。
宁小王妃去忙她的家务事了,只程岳却还未曾舒坦。
有人算计起他的小王妃,还有些不好的想法,这可怎么办?
要按程岳原来的脾气,肯定是各种阴谋阴谋,总之要在寿宁侯府上报复回来。如今他虽然也会这么做,但却有了一个更为直观的想法。
当全京城都知道一只鸭子在你家里活蹦乱跳,还没煮熟的时候,当然会有人贼胆包天的惦记。但如果把它煮熟了呢?
程岳有些不敢深思下去了。
他明明答应过,要给小姑娘自由的。君子岂可出尔反尔?何况,他还是做长辈的呢!
无所不能的程小王爷头一回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煮,还是不煮,
这是一个问题。
永泰二十二年。
在入冬的第一场大雪里,殿试开始了。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经过程岳的补习,突击奋进的宁琅险之又险的挤进了二甲榜单。虽然是二甲之中的倒数第二名,但好在摆脱了如夫人的命运,成了正经进士。
而秦缙则令昌乐公主失望的并没有发挥失常,相反,还中了第四十九名进士。
前五十,以他这样还未弱冠的年纪来说,已经是非常优秀的成绩了。
因为殿试是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公开进行的,永泰帝看到他填的出身一栏,乃是出自寿宁侯府。便想给女儿一个面子,把她这侄儿提起来。
要是昌乐公主知道,恐怕是要哭上一鼻子的。
但她再怎么失落不满,却也不得不堆起笑脸,放起鞭炮。
这样的金榜题名,对于哪个家族来说,都是个极大的荣耀。她要是不闻不问,搞得冷冷清清,那才是让天下人非议。
只是殿试中还有个小小插曲,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原本在会试中落了第的贾举人,他居然也榜上有名了!资格还是皇上特批的。
原因则是贾举人在落第之后,就跑到烟花之地买醉,还写了几篇小酸诗。痛诉自己的悲惨命运,还有对妻子儿女的忧思挂念。
要说此人文章做得平平,情义堪称凉薄,偏偏在填词做诗上很有几分歪才。
那些妓子们得了他的新鲜诗词,传唱开来,竟是很快在京城小有名气,还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永泰帝为表爱才之意,当然更是为了安抚那些受灾的士子和百姓,让他们知道天子的传递,所以才特意给了他个名额参加殿试,然后在录取时也预备格外开恩的。
可惜,那恩实在没法开。
殿试时所作的文章是要针对时事的,可永泰帝出的几个题目,贾举人没一个能答得出来,他干脆取其所长,写了几首诗词上去。
要说这诗词水准也还算不错,可要录取到二甲之列,就很勉强了。
尤其首辅王恽大人,坚决把他罢黜到二甲之外。
别看王恽大人当了一辈子文官,但能做到首辅之位,骨子里却是极刚强有血性的。
在他眼中,这样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保不住,还有脸在那儿吟风弄月,卖弄凄凉的家伙,根本就不配为人,更不该站在朝堂之上。
若皇上实在喜欢,赐个同进士出身已经是天大恩典了。但要此人入朝为官,他也是死都能不能同意的。
还给了个建议,“他既诗词写得好,不若在弘文馆当个校书郎。日后皇上闲了,诏他来填词作诗也便利。”
这官儿不大,才从八品。又清闲又安逸,只当给皇上养个会逗趣的清客罢了。
永泰帝也不算太昏庸,知道此人没什么真才实学,只怕进了官场还要添乱,倒是这样的虚职更加适合。于是殿试几百号人,倒是这位贾举人是最先确定了名次和官职。
等到结果出来,他没有半分失望,倒是欣喜若狂。
因为能中进士,也不一定就能保证有官做。尤其是京官,虽说才八品,不过就跟宰相门房七品官一样,在天子脚下做官也是要高人一等的。
经历了会试殿试,贾举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有。就算上京途中不遭劫难,他再考一回也不一定能有如今这样的收获了。
哪怕是个同进士,可总算是金榜题名。且还得了官职,有什么可不满的?
于是这位贾举人欣喜之余,就决定趁着大雪还没彻底封路,他要回乡显摆显摆。
衣锦不还乡,谁知道你发达了啊?
而且有了官职,就可以申请衙役随行,沿途的安全性,就大大提高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老婆孩子都没了,虽有青楼女子解忧,但他还要正经讨个媳妇的。
但象他这种,并没有见到妻子尸体,是不能随意乱娶的。必须由出事地的官府,或是原籍官府,出具妻子遭遇意外,不可能幸存的证明文书,他才能再娶。否则按律得等上一年,查无此人,才能再娶。
可就这一年,贾举人也不愿等。
他如今高中进士,又有官职在身,京城里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不敢想,但回乡间娶个土财主家的闺女,再要一份丰厚的嫁妆倒是不难。
所以贾举人,哦,如今人家是贾进士是非得回去一趟不可。
只是他爱上哪儿上哪儿,原本跟旁人是没有关系的,只他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打听到了英王府,还印帕痴疑厦爬矗狄蠹魅恕�
程岳当然不会见他,甚至这种事,根本都不会报到他跟前。但宁芳听说却有几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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