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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头大人,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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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路!她在前面带路,恐怕会身先士卒吧?只一瞬,神色恢复如常,镇定道,“安府自身的护院武功并不高,反是那些瞎眼的仆从善使毒,功夫阴损,听力极佳。若是惊动,必然会有恶斗。我的迷香使得差不多了,可不能一次将他们都放倒。”
唐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忽的勾唇笑了笑,“你也没表现的那么不在意他么,当真是连死都不怕?”
心思微动,只是很快被压制。婳儿沉着面色道,“里面还不知有什么人,两位若是技不如人还是不要冒险的好,到时证据没找到反倒把人都搭了进去。”
“……”另两人闻言皆是语塞,眸子里掠过一抹暗讽。林九娘从桌上抄起东西贴身放好,开口道,“顾好你自己便成,我就在你后头。”
夜色沉沉,已过了子时,空气里凉意甚重。清清冷冷的街上一晃而过三条人影,更夫从街尾走来,又揉了揉眼,哪还有影儿,嘟囔着,“早知白日就不多摸麻将了,困得要死,这都幻影几回了。”摇摇头,继续敲着走了。
唐骏挟着婳儿越过墙头,稳稳落在院子里。随后唐骏一转身,接住了从墙头翻落的林九娘,原地转了一圈儿,摆的是风花雪月齐飞扬的造型。却被婳儿一把拽住,只差一毫唐骏的衣袂便触在了暗线上。
仔细看,就在离他们落地的不远处几根细长银丝交接成网,暗缀着铃铛,风吹动却没有声响。
“原来是从孟翰来的,西域出的败类。”唐骏扫了一眼,神色变了变,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沉的恨意,冷冷说道。
林九娘看了他一眼,隐隐担忧。师兄的蛊术是西域苗族擅用的手法,他十一岁的时候在大漠奄奄一息被爹救回,就一直没提过之前的事。可安府……爹曾答应过一人,要绝对力护。林九娘默默退后了一步,心思一片复杂。
婳儿小心地穿过那暗铃阵,猫着身子来到了当日被堵的拱门,整个安府静谧地可怕,死气沉沉。风吹过,那悬着的灯笼被忽的吹熄了烛火,一片幽暗。
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阡陌香气,婳儿正好回头看了一眼,唐骏若有所思地望着内院,她悄声问道,“你也闻到了?”
“不止。”唐骏几乎是咬牙切齿,手紧紧攥着,手背上经脉暴起,似是极力抑制。缓缓开口道,“苗族的红泥潭里种满了阡陌,虽然有毒,可是小心处理就可入药,能治病。只是有一伙强盗硬是搜刮走了苗族所有的阡陌,还大肆掠杀,我侥幸逃出,一直在找当年那伙人。”
唐骏敛眸,眸光里闪过一抹深沉的痛。“为首的就是一尘,若不是认出是他,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那伙人!”
与其说他是帮着婳儿来搜证据,不如说他是来复仇。他记得那些人的脸,早在大闹安府的那一日,他就隐在暗处看热闹,谁知竟看到了仇人……
一声娇笑传出,空气中传来环佩相撞发出的悦耳响声,一抹暗香盈动。林九娘极快地塞了一颗丸子进婳儿嘴里,看向来人。
“我当是哪里来不要命的野猫,没想到是你们呐。”极富西域风情装扮的女子蓦然出现,身上缀满了银色佩环,拨弄着红色的丹蔻,风情万种地说道,“好奇心太大,死得可是越快。”
只是视线在扫过唐骏时顿了一下,死死盯着他肩上的金蝎,笑容变得诡异。“还是个熟人。”
婳儿认得此人,正是那天轻易制服疯道士的女子,凑近唐骏小声提醒道,“防着她的暗器。”
几重鬼魅身影耸动,婳儿暗惊,被林九娘一把拽过,避过了致命一击。唐骏与那女子瞬时缠斗起来,速度快的令人乍舌,完全没看清是由哪一方先开始的,一时刀光剑影,难分难舍。
婳儿跟着林九娘左躲右闪,靠近一尺内的瞎仆纷纷倒地,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有人突防,便甩出鞭子直直袭向那人膝盖骨,一时间也无人能近身。
一路疾走,越是靠近内院,心里愈发不安,隐隐有不详的预感。林九娘在一间屋子前忽的停住了脚步,婳儿跟着顿住,一名老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抬眸便与婳儿对上,大惊失色。
“沈……沈兮……沈兮瑶!”
婳儿诧异,这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刚想开口,脖颈处一疼泛起一阵麻意,不可置信地看向林九娘,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对CP也很有爱吧~猜猜婳儿能不能成功救出淮墨内,还是让淮墨炮灰了……成就第一部木有楠竹的言情小说!(拍飞作者,想的神马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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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一抹清冷声音响起;男子伸手稳稳接住了向后倒去的女子;烛光摇曳映衬着面具下的脸愈发森寒。“她不是沈兮瑶。”
“不是她还有……”年迈的太医举起镜片死死瞪着他怀里的人,声音隐隐颤抖。只是话未说完便被他眸中的惊怒骇到,顺着那人冷冽的视线落在了林九娘身上,倏地收声。
安世青微微咳嗽掩饰住了自己的失态;扬起一抹虚浮的笑道。“原来是林丫头;有些年没见了;你父亲可好?”
林九娘看了一眼被面具男子抢先揽入怀的婳儿;看那动作娴熟温柔,似是无伤人意图,心下隐约有了一丝怀疑。视线落到了安世青身上,颇为尴尬地收回了手,对着他行礼道,“安世伯,深夜冒昧打扰我……”
“可是你爹的身子……”安世青故作紧张地问道。
“不是,我爹有安世伯你的药调理着,身体硬朗着呢。最近鹤城不太平……”林九娘急急解释,视线在他身侧那男子之间游移,莫名惶惑,“您自己多注意。我在鹤城的事还请世伯不要告诉我爹,我……是偷溜出来的。”
安世青看了一眼与瞎仆厮打正烈的男子,眸子里闪过一抹了然,“那位是?”
林九娘看向缠斗中的某人,暗暗咬牙,面上划过一抹复杂,低语道,“我爹的爱徒,还请世伯手下留情。”
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林九娘向前连连翻滚了几转,素手一扬,粉末散落在空中,迎面飞来的金蝎极为惊恐地朝主人身边逃去。
“林染!”待唐骏看清那边的局势,眼里掠过一抹异色,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唤出了九娘的本名。
“并不是每次都会栽在你手里的!”轻飘飘的一句话落,林染甩给他一抹背影,翩然离去。
一股带着怨怒的杀气从唐骏的身体里向外急速扩张;手中多了一把竹笛,吹奏起曲子,金蝎随之欢快地奔走,所过之处留下淡淡金粉。四周的人纷纷受音波干扰,极为痛苦地抱着脑袋哀嚎。一道剑气忽的划破长空,银光一闪,径直袭向唐骏手中的竹笛。
唐骏身子一侧,竹笛向上抛起,凌空而起稳稳接住。两股气劲强懂在一起所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尽管隔了半里之遥,仍就像发生在咫尺之外,震撼着两人的心神。
肆翩然落地,扫了一眼地上宫娥的尸体,一只金蝎盘在她美丽的面容上,不一会儿便如七八十老妪般干皱丑陋,眉宇间闪过一抹厌恶。
谁都没有再出手,似是互相打量,一时陷入对峙。
“爹,娘又犯了……”从院落里走出来的女子话音未落,便被一抹剑气划破了手臂,惊得木在了原地。
唐骏一把拽住了人,用剑隔开了黑衣男子,抢得先机。将剑架在了安落霜的脖颈处,疾疾后退两步,“别动。”
肆脚步微动,唐骏手上的剑便移近一寸,细白的脖子上见了红。安世青急忙出声,“大人,一定要救小女啊……”
肆顿在了原地,眸色深沉。
“用她换人。”唐骏一声清啸,原先盘在宫娥尸体上的金蝎迅速奔到他身后,猛地传来一人凄厉嘶喊,轰然倒地的声响。
肆的视线落在了面具男子怀里抱着的女子身上,多了一抹似笑非笑的了然,默默退回,与他站成一线。
“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便是……一个不留。”声音如滑腻冰冷的毒蛇吐着芯子,贴着面具男子的耳侧说道。
青衣男子身形一动,婳儿的脑袋向后仰了仰,与肆对了个正着,后者一窒,变幻了几许神色。
安世青紧张地关注着挟持着他女儿的人,好言劝抚道,“这位侠士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小心着点儿我女儿!渡主,她可是那位钦点的秀女,容不得有半点差池,难道还没这个女捕快重要?”
后半句几乎是冲着身旁那两人吼的,肆的面上浮起一抹不悦,冷眼看向安世青,后者一脸无惧。一直沉默不语的面具男子却倏地开了口,“你就这么确定,你的那位小师妹能轻易离开?”
唐骏唇角勾起的浅笑瞬时僵住。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我手下的人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最后一个字落,不远处蓦地传来一声尖叫,听声音是九娘没错。
唐骏眸色复杂地瞥向他,视线倏地一顿,闪过一抹极快的讶异,下一瞬却是头也不回地扔下安落霜跃出了安府。
肆立在原地并没有追去,惹来面具男子的注视,却见他牢牢盯着婳儿,眸子闪过一抹暗色。
“霜儿,你没事吧?”安世青连忙过去扶起人,一面命丫鬟拿药箱纱布来。所幸剑上没毒,身上只是些微的轻伤。
端着水盆子匆匆跑来的丫鬟一个不稳跌在了地上,脸颊触到金蝎遗留下的粉末,瞬时腐烂成一团,骇得旁边的丫鬟惊叫躲开。
肆一个蹙眉,剑锋一扫,世界便清净了许多。只剩一名惊得说不出话的丫鬟哆哆嗦嗦端着水盆走向安世青,肆想动手却被安落霜出言阻止。
仿若没看见那一地的血腥场面,安落霜将人护在身后,“她服侍了我十几年,嘴严密的很。肆大人还是先收拾这儿的好,我闻不惯血腥味儿。”
说完便向安世青行礼告退,由着清秋搀扶着回房,背影显得有一丝僵硬。
“她倒是很适合那是非之地。”面具下的男子望着那抹纤细身影,淡淡说道。
安世青一愣,却不知是喜是忧。
“渡主,她……”随即视线落在婳儿身上,安世青的面容有了一丝扭曲,有些不敢直视那酷似某人的脸颊。
“沈兮瑶已死了多年,此人只是长得相似。安太医年岁大了莫不是记忆也出了差错,当年可是您亲自动的手,连那孩子也没有放过……”
安世青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里隐隐不安。真的只是他多想了,可是哪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在几人各自思量间,婳儿倏地捂住了胸口,猛喘着粗气,嘴角渗出丝丝血迹,面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仿若中毒发作。
安世青出于习惯想搭脉却被面具男子抢先,待他诊完,眸子里一片雾重。
“渡主?”
“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后院。”男子下了命令,抱着楚婳儿朝里走去。肆示意手下人清理现场,自己追了过去。
安世青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望着闭合上的门,思绪百转。月亮被乌云遮住,乌沉沉一片。当年的事清晰再现,手心却是一片汗液。善恶到头终有报,那么像……难道是来索命的?
回过神,整个院落恢复如初,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些尸体与血迹被处理得一干二净,宅子里有多了一批婢女和护院,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习惯,行医者本该父母心,只是不知何时已经回不去了……一声暗叹没入尘土。
靠着牢房窗子那一头的淮墨忽然打了个寒噤,望着窗外夜色,无端皱起了眉头。一抹身影闪过,淮墨看向牢房里两名静坐的瞎仆,气息沉稳,似睡未睡。
“我现在行动不便,两位可否过来帮个忙?”
那两人从椅子上站起,准确无误地走到他身旁,若不是失了眼珠,与正常人无异。淮墨一勾唇,稍稍抬手,那两人径直倒在了破床上。
淮墨收回了小瓷瓶,原先准备给婳儿补给的迷香这会儿倒是用得上。门外亦传来动静,几声闷哼后一右出现在了牢房内。
“公子,快跟我走吧。”
淮墨扫了他左右一眼,默默蹙眉,有片刻的失神。随后连翘面色沉重地走了进来,郁郁说道,“婳儿被安府扣下了。”
淮墨眸色一黯,似是着急起身,身形微晃,被一右稳稳扶住。“怎么回事?”
“是她自己的意思。”唐骏跟在赵牧身后走了进来,面色仍是不大好看。银剑起落,昏在床上的二人瞬时毙命,金蝎爬过,尸体瞬时化为一滩血水,渐渐干成粉末。
“那缚着面具的男子与婳儿似是熟识,我挟持了安世青的女儿想互换人质,只是当时婳儿比了手势让我离开。”唐骏顿了顿,面色一黯,“亦是因为九娘一时任性,连累了婳儿姑娘。”
淮墨一言不发地坐回了床上,修长的手指轻点着下颚,眉心微微蹙起。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你弄出去,这里很快会有人来巡夜。赵牧,把人背出去。”楚连翘率先开口打破沉闷氛围,跟在后头的赵牧闻言而动。
淮墨抬手按住了赵牧,并未起身,摇了摇头开口道。“婳儿留在安府自有她的用意,我还不能出去。”
“公子你……”
“这时候你抽什么疯?”连翘与一右同时开口皆是不赞同,赵牧默默挤在了二人中间,眨巴着大眼,摇尾表示赞同连翘的话。
淮墨敛眸,解释道。“我中了蛊毒手连自保能力都没有,若出去就是畏罪潜逃,不止连累你们,连带婳儿都会有危险。不如先静观其变,派人潜入安府,与婳儿取得联系再做定夺。”
“可是……”一右还想说些什么,外头传来衙役交谈的声音,连翘当机立断拉人就走。
一时间,牢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是平白少了几个瞎仆,与外面那些衙役并不相熟,见淮墨还端坐在房里,便几人围聚起来在外面赌起了骰子。
长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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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一滴红烛泪滴在了木桌上;氤氲出一小团琥珀般透明。有人拿着木梳梳理着她的长发;长及脚踝的发丝多了一丝不真实的触感,婳儿猛地抬眸,看向年迈的阿嬷,惊吓道;“你是谁?”
“小姐;今日是你成婚的大喜日子;福婶定把你弄得漂漂亮亮的交给少爷!”那位上了年纪的阿嬷一脸和善;瞅着婳儿慈眉善目,略微发福的身材看着的确很有福气。
“少爷?”婳儿脑海里极快闪过一抹身影,还有些迷糊。
“可不就是舒大少爷,姑娘身上这件嫁衣也是少爷亲自选的,真是好眼光!瞧瞧,衬得肤色多水灵,楚小姐与大少爷那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舒大公子……待回过神来时,婳儿惊得差点把那胭脂咬了下去。
“小姐,松口,这上色的怎么能吃了,浓了就不好看了。”福婶吓了一跳,赶紧拽着胭脂另一端冲着婳儿紧张说道。
婳儿愣愣地瞪着对面的铜镜,任由福婶把那唇上的艳红抹去重新上色,呐呐开口问道,“舒……舒大哥?”
“我的小姐这花轿都到门口了,再不快些你的舒大哥该等急了。”福婶打趣她道,一边让替她上妆的两名丫鬟快了动作。
婳儿面上浮起一抹喜色,忽的安静了下来。环顾四周,入目皆是一片艳红如火之色,充满喜气。周边丫鬟仆从来往,打点着房里的东西,忙得不可开交。
福婶手里拿着一把锃亮的牛角梳替她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长发,一边梳一边还念念有词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哋姑娘白发齐眉;
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
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
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
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
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身上如火如荼的红嫁衣,做工精细,极为娇媚。铜镜里的女子稍显木讷,微微一动,直直掐上自己的腿,是会疼的,却因为拧得紧,疼得流出了眼泪。
“小姐,这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福婶一惊,急急查看。
婳儿猛地摇头,却是高兴地连话都说不出来。这一幕太不真实了,就好像是梦境,自舒大哥将她从地痞流氓中救下,给她肉包子吃的时候,她就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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