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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可不能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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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下的女子一声不吭,狗皮膏药般埋头贴着他,手环着他的腰,甚至比方才还要抓的更紧一些,祁苏拢起眉头,伸手搭住她单薄的肩头,不留情面地向外扳开。
“啊!”
楚娆被他不知轻重的手一捏,肩膀传来浓浓痛楚让她惊呼了一声,明明是个病秧子,没病的时候也该虚弱一点才对,怎的这么有劲。
楚娆忍着痛也想再贴回去,但男女的气力毕竟有别,被祁苏的手执锢着右半边肩头,她想使力都使不上,只能不甘心地被推离开一半,两人中间露出了一条可见的空隙。
“放开。”
“祁苏,求求你了,就一会儿,”少女特有的娇柔尾音拖着绕了一个弯,“我现在不方便。”
楚娆在家也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肩头现在还被捏的生疼,那半委屈半央求的神情,可怜兮兮的,像极了祁苏儿时,爹娘送给他的小猫崽。
而趁着被他支起的两人之间的空档,和居高临下之势,祁苏总算是回过神,她这么折腾到底要干什么。
便是在祁苏这短暂的愣神之间,楚娆揪着这机会,啪嗒,又贴了回去,满以为祁苏会继续推开她,楚娆已经做好准备将他锁的紧紧的,可是抱着的人却突然失了动静。
巡夜的仆从正是在这时候满脑子狐疑地提灯到了近处,向上晃了晃纸灯笼,才看清了公子的脸,还有他怀里的夫人?
【啊!】
【求求你了,祁苏现在不方便】
这是仆从还未看清时,隐约听到的只字片语,当时还不明白,此时他当真是恍然大悟,这月黑风高的后院,公子平日看着冷清,关键时候还是别出心裁啊。
“才看清公子,是奴才唐突了。”仆从满脸笑意,屈身作了揖。
“嗯,西间没有火烛,咳——你也不必巡了。”
祁苏执起袖子咳了一声,那喜袍袖子长而垂缎,这一伸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便将楚娆周身掩住,最后连个身段都瞧不见了。
“是,公子,那奴才告退,更深露重,还请公子和夫人注意,注意身子。”
仆从言语带笑,提着旧纸灯,跟遇了辛密似的,高高兴兴的往回走,反正等会儿告诉门房的老李,他肯定是不信的哟。
“抱够了么。”
祁苏的声音原本是清越的,因为咳嗽又带一点细微沙哑,奇异的很好听,他说话时,喉咙间淡淡的震感,顺着胸膛往下,摩挲在楚娆的耳畔酥酥痒痒。
“哦,谢谢。”楚娆向后退了一步,低头道。
谢还是要谢的,当然是谢他虽然不情愿,但最后不知怎的发了善心,妥协着被她强抱成功。
祁苏扯平胸前被她压出的褶皱,瞥了她一眼,不发一言,旋即转身,耳尖的一点粉红隐匿在夜色中,一眨眼消失不见。
楚娆在后头,边跟着走边心中默念,若不是事出突然,她也不想抱着块冰呢。不过,楚娆抬起袖口闻了闻,他身上的龙涎香气,带着甜酸味,还真是好闻。
遇到巡夜人的时候,离喜房所在的四进院已是不远,深更半夜的,之后也再没碰到过其他人,到了四进院,楚娆是彻底不担心了,因为前世祁苏就有个习惯,那就是他所呆之处,不许无关的人在场。要不然,去一趟西间,哪还用祁苏带着,连她的云珠都被暂时赶到了西廊凑活一晚。
进了喜房,楚娆松了口气,在墙柜里随意寻了条披肩,颇为自然地盖住春光乍泄的胸脯,今晚,她觉得自己在祁苏面前,应该是没什么可再丢脸的了。
这样也好,他应该很讨厌她,后头求休书来的更为稳妥,楚娆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今晚可以说算是她成功的一大助力,如此一想,她心里果然好受多了。
“咳——咳——”
楚娆站在檀木柜旁,看着扶着窗棂的祁苏,他的咳症比出门前重了许多,看来是在西边吹了风。
关切的话刚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不说了,反正他也不稀罕。
楚娆脚步拐了个弯,重回到了床边,经过了这一整日,这急事儿一件接着一件的,跟过了三天似的,着实让人困倦的很。
楚娆微微探出头,看了看此时站在窗边的祁苏,按这朝向,看的是院里的水漏,心思当然不在她这处。
她回身,褪开了喜服的腰素和腹带,一并放至床边的懒几上。没了沉重的红色缎袍,身上内里的衣衫便轻薄了许多,丝质的罩裙下,纤腰款款,白色的裹衣朦胧可见,罗袜与裙角的相衔处,凝脂般的肌肤腻如白雪。
楚娆垂头揽过长发,恰看见肩头前后两处淡淡淤青,想起方才在后院门口的事情来,说也奇怪,祁苏明明身体孱弱,但有的时候又好像不是,力气还挺大的。
楚娆无端红了脸。
恍然感觉肩侧似有视线,楚娆回头看了眼,祁苏依旧望着水漏不动,神色淡漠,也是,他那种冷性子,怎么会多看自己一眼,看来自己是真的累了。
左右旁若无人地折腾了半炷香的时辰,楚娆终于钻进了软被。
楚娆认识祁苏真算起来也有半年多,或许她自己都没发觉,对祁苏,她是天生的没有防范,又或许是真的太困倦,一合眼就睡过去了。
朦胧中,她有听到敲门的声音。
“公子,正子时了。”是四九,唔她认得出。
“嗯。”
掩门的声音传来,楚娆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想,祁苏可真是奇怪,原来是一定要过了子时才走吗。
罢了,不管他,她马上可就是要,要开始筹划了。
楚娆翻了个身,沉沉睡去,枕头下压着的纸条松松露出半张,赫然是四个大字:七出之条。
夜院寂静,皂靴踩在枯叶上,沙沙作响。
祁苏第一次觉得这声音聒噪。
“公子,咳症现在好点了么。”四九仔细地垫着脚看着祁苏周身一圈,确认都被他带来的披风遮掩的结结实实了,脚才踩上实地。
“嗯。”
“对了公子,楚家小姐——噢不是,是夫人,是不是生的极美的。”四九憨笑着跟在后头,大概是觉得这黑漆漆的夜路无趣,便也想说点话壮壮胆。
祁苏闻言眸色微闪,脚下几不可见的轻微一顿。
四九这些年早就习惯了祁苏时回时不回的性子,兀自说得高兴,“夫人可是广陵城双姝之一呢,那肯定是顶漂亮的,听楚宅的下人说性子也好——”
“不好。”
祁苏突然开口,比夜风凉的多的声音灌的四九猛地一收声,小心翼翼抬头道:“公子,这才成亲第一日,您就不喜欢夫人啦。”
“咳——”祁苏垂眸咳了一声,“避风亭的棋盘,拿到我房里。”
四九没准备祁苏会回他,此时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公子。”
公子重养身,很少这半夜了还自弈的,除非是睡不着了,可公子到底有什么睡不着的。
四九想不通,不过公子身上想不通的事情多了去了,他才懒得想,腹诽完抬眼一看,祁苏已经走远了三步路。
他赶忙急匆匆赶上,“公子,您走慢些,等等小的——”
第8章
世人常言:“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
这便是所謂的休约七出之条。
楚娆出嫁前将这句抄在一张素纸上,夹在胸束里偷偷带到了祁宅。
嫁进来已有三日,以祁苏的性子,自然是没再来找过楚娆,她也乐得有时间筹划。
此时刚用过早膳,楚娆坐在绣桌前头,拿出了这张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姐,东西都搬来的差不多了,以后咱们就住在后院嘛。”
“嗯。”
楚娆和祁苏成婚的喜房是在四进院,不过后院花木更多,前世楚娆喜欢,是以第二日便搬了过去。住了半年多的后院,楚娆已经习惯了,这次当然亦是如此。
云珠这边刚数完妆奁木箱,看了一眼深思的楚娆,垂顺地在铜洗里绞了条帕子,“小姐,刚用过膳,奴婢替您湿了帕子,擦一擦。”
“嗯。”
又是一声,楚娆心不在焉的接过。
此时能让她分了心思的,除了求休书一事还能是哪件。
她一早给自己定的,是三个月内拿到休书最为保险,时间自然是紧迫的,可到底是从哪条开始犯呢。
云珠见楚娆这几日都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对取膳时候的听闻愈加怀疑,装着胆子红着脸说道:“小姐,洞房那日,您和姑爷是不是真的来了后院。”做了些羞人的事?
“什么?”楚娆原本心思就在乱晃,这么被突然一问,登时搅乱了情绪,“谁,是谁告诉你我和祁苏去了后院的?”
不就是去个西间解手么,这事都要传开,等她下次见了那个巡夜的,一定罚他半个月的例银!
“宅里的人都偷偷传遍了,说小姐和姑爷在后院——”
楚娆挥了挥手,不给云珠说下去的机会,强扯开话头,道:“不提这个了,云珠,你替我看看,这七出之条哪条比较好犯,我都想了整两日了。”
“不顺父母,不行,他父母早逝;无子,那得过了几年才能算,也不行;妒,寻不到人,恶疾,宅里有大夫,装不了;淫当然更是万万不行,那岂不是除了多言就是窃盗?哪个更容易些?”
楚娆自个儿嘟嘟囔囔不停,云珠在身侧,听得脸都发白了。
“小姐,你在说什么,什么七出之条,偷啊抢啊的。”
楚娆抬头看了眼云珠,云珠是祁宅里她最亲近的人,这件事自然瞒不了她,她也不想瞒。
这次她带着丫鬟过来,也不知道祁苏还派不派紫烟给她,但万一紫烟过来,这事定然不能被她知晓,现在正是说的最好时机。
“云珠,三个月内,我想要让祁苏休了我。”
“啊?小姐你在说什么?”
正当楚娆还想再解释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丫鬟跌跌撞撞地跑来,“夫人,夫人,公子他病了!”
楚娆闻言,从位子上一跃而起,“你说什么?祁苏他病了,怎么病的?”
这才嫁过来几天,休书还没讨到呢,怎么他就病了!
“奴婢不知,四九说前个五六日前吹了风,还没好透,前几日又吹了夜风。”丫鬟不敢抬头说,这那晚后院的事,大家可都知道呢。
楚娆也想到了洞房那晚,祁苏陪她去西间那次,回来咳症就重了,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多想,春日的晚风能凉到哪里去。
哪知道祁苏那个绣花枕头的身子,这就病了,楚娆的心里真是又愧又气。
不行,不行,万一因为她,祁苏死的更早“云珠,跟我走一趟!”
三进院内,朝南正中的一间为祁苏的居室。
碧瓦朱檐,房内饰物简单却不失珍奇,天底下最贵的龙涎香,此时也不过是用作室内的熏香,一整截一整截的在错金鎏纹铜炉里头滋滋作响,若是识香的人看了,可不得心疼这贵比黄金的舶来货。
金漆木雕的罗汉床上,床头木柜镌刻着经文,祁苏阖着双眼,身着白色的里衣,素锦薄被盖至腰际以下。
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些汗滴,高挺的鼻梁下,唇色苍白,虚弱的和楚娆见过的孤高傲气的那个仿佛不是同一人。
楚娆站在木榻边缘,轻轻叹了口气。
祁苏不生病的时候,气色是真的与常人相差无几,可他也实在太容易着病了。
“四九,祁苏他是不是那晚从喜房回去,就这般了。”
四九是第一次见楚娆,眼前的夫人容姿妍丽,雪肌秀腮,说起话来语调娇软,让他看楞了好一会儿,公子怎么就不喜欢呢。
他斟酌了下,答道:“禀告夫人,其实也不只那晚,公子早些日子在亭子里不小心受了风,一直都未好。”
那就是了,楚娆听得懂,四九在给她个面子呢。
她也奇怪,这甫一重生,关键的几件事都变了,前世的时候,明明祁苏是在盛夏才晕的第一次,这次怎的提前这么多。
若是她重生回来,却害的祁苏元寿更短楚娆不敢想下去。
反正,这一次,的确是她害的了。
楚娆的秀眉紧蹙,眼睫微垂,美眸中还隐隐有些水光,看的四九都有些不忍心。
“夫人,公子没事的,宅里的屈大夫瞧过了,不会有事的。”
四九就差想说,这样的病症,自家公子半年时不时都犯上几次了,他服侍惯了就知道不算大事。
“真的?”
楚娆急急的问,她的确有自私之念,害怕祁苏突然走了,她的休书还没拿到,但同时,她也怕自己背上了一条人命,那以后还怎么活的安生。
“当然是真的。”四九往门外退了几步,“劳烦夫人照顾一下公子,小的要去煮药。”
“嗯,” 楚娆点了点头,侧身对向云珠,“云珠,你陪四九一起去吧。”
“是,小姐。”
云珠从进门时,一眼就瞧到了床上躺着的祁苏,她也算是与楚绥,林湛一起长大,论容貌,他们已是不俗,可就是此刻一脸病容的姑爷比起他们来,都丝毫不逊色,那要是平日里的相貌云珠回身不舍地又多瞧了一眼,才关上了门牖。
听到关门的声音,楚娆坐上了床踏上的小矮几,抵在床沿的月牙板上,撑着下颚往床上的祁苏看去。
他的眉目如水墨画卷,鸦羽似的睫毛在苍白俊美的面孔上投下小片阴影,紧阖着的眼睑时有跳动,不知是在做着什么噩梦,连脖颈间都沾满冷汗,打湿了素衣襟领,透出平直精致的锁骨。
“你是谁。”
突然一声极轻的呢喃传来,楚娆看着祁苏的唇微微动了下,可她听不清。
“祁苏?你说什么?”
楚娆起身上前靠了靠,蹲在床沿边上,顾不得避嫌,伸手准备拍下祁苏的手,想借此能唤醒他。
在触到他指尖的那一霎,祁苏突然反手抓住,浅色双眸倏然而开。
祁苏觉得头很痛,四下嘈杂。
那个重复了好几次的梦又出现了。
闷雷低沉,他站在书房门口,远远看着的,是他时常下棋的那个亭子,似有一男一女在争执。
每一次梦境都只有这一幕景象,他走的再近,都只能看清他的堂弟祁风,却从来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之后便是一望无际的黑暗直至醒来。
可是今天,他莫名觉得这个女人很熟悉。
须臾间,祁苏看到天边一道雷鸣闪电忽尔劈向避风亭,那个娇弱女子竟从亭子中奔跑出来,他依旧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能感受到她脸上的恐惧。
他一定认识她。
“你是谁。”祁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女子的身后,他伸手想拉过她。
“什么?”
“你是谁?”
“祁苏?你说什么?”
混乱之中,他终于抓到了她的手,就在她回头之际,祁苏用尽力气睁开了双眸,眼前似漫着水汽,可是他看的清楚。
那娇俏的容色,偏偏带着一双无辜的杏眼,天真而又明艳,两种相悖的情态在她身上显露出来,恰到好处地惹人心折。
“原来,是你。”
第9章
“原来,是你。”
祁苏的声音嘶哑,俊美的面容亦惨淡得没什么血色。他的眼里似有一潭十丈冰泉,掩盖着浓浓的探究。
他没有松手,不知为何,楚娆有些害怕那眼神,仿佛能看透她重生身份的眼神。
“这次真的不是我先抓着你的”
楚娆先开口打破了僵持,顺带收回手,祁苏握的不紧,她轻轻一抽便收了回来。
“我知道。”
祁苏的怔然只在睁眼的一霎,心下早已恢复了清明,然而声音却不可避免地依旧沙喑,“四九呢。”
“他去替你熬药了。”
“咳——你来作什么。”祁苏撑着起身靠坐在床栏,因动作带起的几声咳嗽听起来颇是可怜。
“我听说你病了,不管如何,你也是因着陪我去西间而病的,所以我就想来看看你。”楚娆半红着脸如实答道,俏丽的小脸满是真诚,她是真的愧疚于心。
祁苏伸手抹平床沿被楚娆方才抻起的褶皱,垂眸道:“不必,我的病与你无关。”
言下之意,赶人的意思颇是明显。
“……”
楚娆脸上红晕还未来得及褪下,一时语塞。
方才这个人还抓着她的手,说些听不清的话,这才过了小会儿,就噎的她一句都说不出来,她不过是想关心关心他,怎么就成了洪水猛兽般。
长这么大,楚娆还从未觉得自己这般讨人嫌过。
前世楚娆与祁苏无甚交往,并不觉得祁苏讨厌,这一世看来,他们两大概真的是八字不合。
“等四九回来了,我就走。”楚娆说完往后退一步,直接下了床踏,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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