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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可不能死-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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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理你,只是最近有些事要做。再过两日,楚绥会来接你。”
“去哪?”
“去我替你们备下的地方,天下将乱,那处可以保你们安定。”
“那你呢。”楚娆隐隐有些不安。
“我比你晚两日过去。”
“我想和你一起走。”
“不要胡闹。”
过了不多几日,楚绥果然驾了马车而来,后面的还跟着一众仆从的车马。
适逢纷乱之年,举家搬迁的人数不胜数,他们这样也不显得突兀。
楚娆心里满腹疑惑,但祁苏对她莫名的冷淡,她心里置着气,也就不情不愿地被楚绥拉上了马车。
直到坐在马车上,楚娆越想越不对劲,她盯着楚绥询道:“哥哥,我们到底去哪,祁苏呢,你是不是知道他要做何事?”
楚绥清咳了一声,转过身不去看她,“爹娘,祖父祖母,姨母家的都去了,你听话去便是,问这么多作甚。”
“哥哥!”
“祁苏不让我说,我能怎么办?等到了骊岛,再告诉你。”
“骊岛在哪儿?”
楚绥不肯再说话,任凭楚娆怎么追问,都是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她只能耐着性子等。
马车快行了三四日,到晋城的港口遇到徐翁,楚娆才知道,祁苏让他们去的是一座他早些年就买下来的一个岛。
那个岛和外邦的魄罗国离得较近,但暂时未受管辖,属于两不管的独立岛屿,离明殷朝很远,乘坐大船都需半个月,那里就仿佛是个避世的桃花源。
也是这时,楚娆才真正了解了祁苏和晋江商会的关系,这在平日算好事,但到了乱世边缘,所谓的富可敌国,大概就成了上面之人刀俎的鱼肉。
“哥哥,他还说了什么。”
“这么多年商会所得,他一分为二,一处在我这,一处,他会带着上京。”楚绥说的简单,祁苏大概许久之前便预料到有今日,提前做了准备。
“上京给谁?”
楚绥沉吟半响,“天子。”
金銮宝座上,万人之上的天子姿容威仪。
战事紧张,每日抓出的尖细数不胜数,国库空虚,他早就生出了将晋江商会收归的心思,反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又敢不从。
没想到,这个商会的主事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明淮帝对这个年纪轻轻的俊秀男子没什么意见,甚至颇为欣赏,平日里行事低调,倒也对他的胃口。
“你自愿送上商会一半,朕赏你娶朕的女儿,你如何还不愿?”
“陛下,民已娶妻,是我配不上公主。”
明淮帝笑了一声,抚了把墨须,他方才也只不过是说句玩笑话,“你应该知道朕真正要的是什么。”
区区一个平民,也敢跟他讨价还价,只送上一半未免太不识时务。
祁苏似乎早有预料,他神色淡然,“皇上可知另一处,在哪?”
“哦,在哪?”
“北羌边境,若我不回去,自会有人告知北羌的王。”
明淮帝龙颜一怒,“你在威胁朕。”如今战事紧,北羌穷国,但士兵个个骁勇善战,若不是苦于地冷贫瘠,粮草不够,哪里还有明殷朝残喘的机会。
“不敢。”
过海大船在晋城已是停靠了有六日,连林湛都来信催了楚绥好几次,北羌和明殷朝的大战一触即发,越早走离越好。
楚娆开始执意要等,但她不走,楚绥和一众亲眷自然也不愿先走。
最后,她看了看爹娘,只得心有不甘地上了大船。
船途顺坦,过了半个月登上了骊岛,岛屿比楚娆想象的大,能抵得上一整个广陵城,有田有地,连带她住的宅子都是照着祁宅来建。
祁苏把她能想到的和她有关的亲眷好友都教人带了过来避世,只除了没有他。
这两个月,楚娆每日都去岛口的暗礁上等,这里就一个渡口,如果祁苏过来,必得经过此处,她总是想,能早一点见到都是好的。
可她等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无。
“骗人,说晚两日,都两个月了还不回来。”楚娆恨恨地说了一句,说完眼眶红了一圈。
楚绥将事情粗略一说,她就知道有多凶险,哪有人敢威胁天子,早知道,她当初死缠烂打地都要跟着他,干嘛一生气就真的跑掉了。
哪有这么闷的人,告诉她实情有那般难么。
“还叫我改嫁给林湛,等你回来了,我一定当着你的面改嫁,气气你!”
楚娆这么嘀咕着,心里却难受的厉害,她从每日惯来坐着看海的大石块跳下,伸手把眼泪抹干,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回家还要见爹娘,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的。
楚娆往回走了几步,隐约听到有人喊的声音,忙不迭往回看去,白茫茫一片哪来的人。
“哎,我都幻听了。”
她回过头又走了几步,不对,真的有声音!
“楚娆。”
楚娆心里的弦瞬间被拉紧,更像是提着一块巨石,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是自己听错了,想转,又不敢转身。
“祁苏,是不是你。”她背对身后的路,小心翼翼地开口,像是怕吓跑谁一般。
“是。”
听到那熟悉的语气,楚娆惊喜地回身,眼里还半挂着泪珠,祁苏站在她身后不远,琥珀色眸子静静地看着她,带着以前不常看到的淡淡笑意。
“耽搁几日,我来晚了。”
楚娆心惊胆战那么久,真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反而忘了要说什么,瘪着嘴站在原地呆住,泫然欲泣,“抱抱。”
祁苏笑着走近,将她拦腰揽起,环进自己的怀里。
“你有没有受伤?”楚娆上摸摸下摸摸,就怕祁苏受什么酷刑。
“没有。”
“那,那你还走么。”楚娆摸完祁苏,生怕这是个梦,又开始捏自己的肉,感受到疼了才放心。
祁苏看着被她揪红的腮帮子,心疼地忙捉过她不安分的手,“不走了,以后一直陪着你。”
两人相拥了好一会儿,楚娆缓过神推开祁苏,心里又甜又气,“算了,我不要你陪了,你不是都打算让我改嫁了,反正你之前的休书我还没撕呢,我现在就要改嫁!”
每次都是祁苏算计她,她也要让他急上一回。
“你想改嫁给谁。”
“我又不止一个表哥,我还有三表哥,五表哥,远房好多表哥,随便哪一个都比你好。”
祁苏被她逗笑了,“嗯,哪里比我好。”
“唔三表哥比你话多,五表哥比你——诶诶,你干嘛。”
楚娆惊呼一声,腿脚离地,整个人已是被祁苏打横抱起。
“祁苏,我,我暂时不改嫁了,你先放我下来,让人看到了怎么办。”岛口人少,但往里走,人多着呢,外邦的都不少,祁苏不要脸皮,她还要呢。
“不改嫁了?”
楚娆忙不迭点头。
祁苏将她的脑袋轻按回自己胸口,笑了一声道:“可我不想放。”
“……”楚娆低声妥协:“这里离家那么远,你难道要抱我走过去嘛。”
“岛口岸边有我的别苑,我还有事要做。”
“有事?”
祁苏低头在楚娆耳边说了两个字,楚娆听了,俏脸一红,埋进他胸前襟领。
“洞房。”他说。
第68章
别苑的烛火幽暗, 楚娆先沐浴完,一个人缩在卧房的床榻上。
四九大概是跟着祁苏一道回来的, 但她当时只顾着看祁苏,旁的都没有留意,被抱了一路回来,才发现别苑都有人安置妥当了。
楚娆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不知道祁苏在她耳边说的那两个字是不是她听错了,看他回来之后的神色, 好像也没有如何地想。要洞房么。
她看过那些避火图,图上的男女神色都是很奇怪的,总之不是祁苏那冷冷清清的样子。
哎, 楚娆摇了摇头,她又在想什么呢。
门被轻推开, 祁苏的身影披着月色而入,银色丝质的亵衣外, 加了一件薄氅,身量被勾勒的颀长挺拔, 贴合的垂缎看得出硬实的胸膛,看的人心里突突的跳。
“还没睡么。”
祁苏看向楚娆, 侧颜如玉,半湿的头发披散在肩,说不出的俊美无俦。
“要睡了,你怎么还不睡。”楚娆拨弄着被角,低声补了一句, “还说洞房呢,现在连抱都不抱了。”
祁苏走向书架,勾了一本书下来,侧头看了楚娆一眼,眼里闪过笑意,面上还是君子端方,“我再看会儿书。”
“哦,那我先睡了!”
楚娆真是被祁苏气的没脾气,她就是想好不容易等到祁苏回来,与他亲近亲近。明明一路都抱着的,一到家,他突然就又这般冷淡了,广陵城的时候也是这样,马车上说的好好的,回去还是一副冷脸。
哼,不理他了。
楚娆今日哭了好几次,心里气着气着,入眠的却极快,迷迷糊糊地好像被捞进了一个怀抱里,熟悉的龙涎香让她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怀里拱了拱。
不一会儿,楚娆觉得身上酥酥痒痒的,好似有手在游离。顺着她的脊背,抚至小腹,再往上,覆上胸前的柔软楚娆刹那惊醒,一睁开眼,便望进了一双深邃晦暗的双眸。
“祁苏你怎么摸”
“嗯,不行?”
祁苏的嗓音低沉喑哑,和白日一点都不同,仿佛变了个人,楚娆有些紧张,“祁苏,你,你想干什么。”
“做白日答应你的事。”
楚娆看着他这般像是吃人的样子,支支吾吾道:“祁苏,我有些困,要不,下次再说。”
“等会儿就不困了。”
祁苏说完,也不管她的回答,欺身而上“痛,痛,祁苏,我不要洞房了!”
“晚了。”
祁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广陵城的祁家。
好像又是过了许多年,战乱已平,但整个宅子不过只有他一个人,空荡的可怕。
他四处寻不到楚娆,最后在后院空房里,看到了那黑色刺眼的牌位,上面书写着简短的几个字,吾妻楚氏。
心痛的无法抑制。
祁苏倏地睁开双眸,怀里的女子正睡得香甜,梦中压抑的酸楚好不容易逐渐散去,他松了口气,将她抱地更紧。
既愧疚,又庆幸,这一世他终究是没错过她。
“娆儿,我做梦了。”
“嗯不许再来一次。”楚娆昨晚被祁苏折磨地痛怕了,不管他说什么,迷糊回的都是这一句,她要是早知道祁苏白日和晚上差那么多,她如何都不会整日喊着要洞房的,都疼死她了。
祁苏轻笑了两声,低下头,楚娆那半截露出的白腻脖颈上,皆是他昨晚留下的欢。爱痕迹,猩红点点,看的他眸色又开始发暗。
“我梦到我没有再娶。”祁苏凑近她的耳朵,“娆儿,还我一世的儿孙满堂吧。”
“嗯不许再来一次。”
“那就两次。”
第69章
小和尚十四岁, 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师父安排去照看山下来的小施主。
他走到了山泉边,果然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正在那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山看水。
男孩儿已然九岁,粉雕玉琢,容貌俊秀却带着明显的疏冷抗拒,他身边还有个垂头站着的女孩儿,年纪稍小,看起来是他的丫鬟, 那形容,怯生生的却还要强自镇定,又乖又可怜。
“我叫明空, 师父叫我来照顾你们。我说,你们两个小娃别站在风里, 着凉了师父还得怪我。”
小和尚虽是新来,但颇有慧根, 是寺里重点培养的对象,做这些琐事他当然自觉大材小用, 毕竟耽误了他学习参透佛法,但师父说这是对他的磨炼, 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明空,我叫祁苏,我不是小娃。”男孩站起身冷眼看着对面的小和尚,语气不善。
明空听说他刚失了爹娘,懒得与他置气, 转而对着旁边女孩笑着开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眉清目秀,小小年纪已经出落的相当好看。
她刚被老太爷买过来,小和尚是她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对她笑的人,他笑起来,像是清晨天边升起的艳阳,暖暖的好看。
小女孩没那么害怕了,她揪着衣角,嘴边扯起一抹小心翼翼的笑容回应。
“明空哥哥,我叫紫烟。”
小和尚听到‘哥哥’两个字,愣了愣,半响了笑道:“算了,你年纪还小,等你大了,要喊我明空师父。”
“嗯!”
小和尚十六岁,要出一趟云游远门,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山脚下,两个小孩在送别一个少年,一个泪眼里满满是不舍,一个冷眼里藏着满满的不舍。
“明空哥哥,你多久才能回来。”长了两岁的小女孩,哭起来还是惊天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
明空矮下身用袖摆拂过她眼角的泪珠,“很快就回来了,我只是去游历,又不是转投别的寺庙。”
小男孩一旁冷冷道:“他们说你要去半年,这也是很快么。”
女孩闻言哭得更厉害。
小和尚瞟了男孩一眼,不理他,“紫烟,你帮我做一件袈衣,你做完之前,我一定回来。”
“真的吗?”
祁苏:“哼,紫烟你还信他,他定然是骗你的。”
小女孩挡在两人中间,抽噎着转过头,“公子,你相信奴婢,明空哥哥是出家人,他从来都不骗人的。”
后来,小和尚还是在半年之后,才回到的福源寺。
这次只有女孩一个人,她站在寺门口,举着慢腾腾做了半年还差最后一粒扣子的袈衣,蹦跳着挥舞,“明空哥哥,我就知道你没骗我,我还没做完呢,你就回来啦!”
小和尚看她笑靥如花,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道不好。
师父,我知道,你说的是何磨砺了。
小和尚二十岁,也改了法号,成了一个端容肃穆的大和尚。
少女下山已有一年,但每隔几个月便要坐着车马,上福源寺来送些衣料用品。
“明——心尘师父,这是我做的袈衣,带给你看看合不合身。”
“施主不必费心,贫僧寺庙里用度足够,无需浪费。”
“心尘师父,可这是我亲手做的”
和尚容色平淡,双眸无悲喜,“贫僧说过,施主与贫僧之缘,一年前在离寺前便已断了,还请施主不要再执着。”
少女抬头,像是没听见般,扬起笑容如旧,“心尘大师,那我下次不带衣裳了,做些素点送来好么。”
“施主,你以后不必再来。”
空旷的山脚下,只留下少女一个人,站在风口久久没动。
大和尚年过二十五,成了寺里的代主持,但他始终不愿做主持。
有一日山脚下来了人。
那小厮哭着把事说完,拿出一封信:“心尘大师,紫烟姐姐跟着夫人走之前留了一封信,说是给您的,公子叫我送来。”
心尘接过信,手上有几不可见的一丝颤抖,“多谢施主。”
夜半三更,无人时,他才敢打开信笺,上面只有短短四个字。
“明空哥哥。”
“心尘师叔,已到寅时。”
“嗯。”
心尘睁开眼,外头是漆黑一片。
他起身推门,左手把着一串浅纹木珠,右手则提上了一盏上了年岁的小烛灯,烛灯发出的光幽幽暗暗,勉强能照清前头的路,但他走的很顺。
走了十几年,便是不用烛火,他闭着眼大概都能走下山路。
寺门口早起扫地的新沙弥看着心尘的背影,向身边的前辈问道, “师兄,你知不知道山脚下那个坟堆是谁的?心尘师叔好像每天早上都会去,听说去了有十几年了。”
师兄忖了一阵,“是以前寄住过我们寺里的一个施主,跟着她家的夫人一道往生,葬在咱们福源寺的山脚,大概想沐着佛法吧,心尘师叔慈悲心肠,每日都去念经。”
“噢。”新来的小沙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山脚处巨石背后,有一座坟堆,干干净净地没有一点杂草,碑上简单刻了亡者的姓氏名字。
心尘伸手拂开碑上的尘埃,“今日我想起了许多事。”
话语戛然而止,良久之后,他闭上眼呢喃,“你又何必如此,有家不归,要葬在此处。”
晨曦开始透出第一道光,心尘拿着烛灯,转身走向山门石阶。
如这十几年来的每日。
他掸了掸袈衣,撩袍从第一阶开始跪拜,孤高清瘦的身影混在半山的缥缈晨雾中,缓慢而虔诚地一点点向上,逐渐靠近山顶。
【弟子六根未净,不敢亵渎佛法,但佛祖慈悲,普渡众人】【但求众人之中,有她。】心尘一觉醒来,睁眼看到的天空,仿佛回到了十三四岁,他最近时常做些梦,不知道现下是不还在梦境。
“明空,明空,师父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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