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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可不能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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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娆听完顿时有些心疼,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喊着不让他出门,真是坏透了。
难怪不管前世,还是现在,祁苏都要铁了心去郴州,可是他要是去送了命,不是更对不起他的爹娘么。
紫烟见楚娆愁闷,温声安慰:“夫人,都过去了,公子现在已经比以往要有人气儿多了。您是没见过他以前,脸上半分表情都没的,所以奴婢说啊,幸好有夫人呢。”
楚娆知道紫烟在宽慰她,但她有自知之名,祁苏就是嫌她吵闹,又下不了狠罚她心尘在祁宅住了不过三两日,就准备回福源寺。这几日楚娆碍着面子,自然没有再前去打扰祁苏。
然而心尘离开的前一日,竟然来了三院,彼时,楚娆正卧在躺椅上晒太阳。
一看到心尘过来,楚娆忙不迭从躺椅上起身,“心尘,你是来找祁苏的么?他好像在书房。”
“贫僧是找夫人的。”心尘笑了笑,“快回福源寺,走之前还想再见夫人一面。”
“嗯。是有事?”
心尘低头盘着念珠,“夫人,觉得心尘如何。”
这话似有些歧义,可楚娆知道心尘的意思,虽说这般对着一个僧人说不太好,但她还是老实答道:“我觉得很是熟悉,像是认识了许久。”
心尘不置可否,继而道:“凤之十月去郴州,贫僧希望夫人能同行。”
“这是自然!”她当然会想办法要跟着一道去!不过,楚娆说完才觉得不妥,心尘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大师,你。你不会也是。”
心尘沉吟片刻,抬头笑意不改,“正如施主所料。”
第58章
月上柳梢, 大房柳姨娘的房里,一室的旖旎才刚完毕。
床榻上, 柳姨娘眉梢含情地伏在祁广耀的肩头,细声软语道:“老爷,妾身觉得,既然查不出那祁苏的底细来,要么是他全凭运气,要么就是深不可测, 虽说第二种,妾身觉得不可能,但省的老爷烦心, 索性不如就一了百了算了。”
“你以为我这么些年不想么。”祁广耀敛着眉头说道:“若不是爹当初死挺二房,硬是把份例平分为二, 还在府衙里供着那么一张契,我能让祁苏活这么久?”
当初, 祁广耀见二房零落,满以为祁苏死了, 财物就尽归他们名下,是以在祁苏八岁时, 就给他下了重毒,谁知祁苏命大,吐了大半。最后不但没死成,还被老祖发现了,于是就上官府递了那张契约, 言明祁苏若是身死,便将财产尽散,用以流民赈济。
这般一来,大房自然不再敢轻举妄动,也不过叫祁风暗地里施些腌臜手段,却不敢真让祁苏死,这一来便让他白白又捡了十几年的活头。
“老爷,可那曹知府马上就要卸任,新来的崔知府,是妾身娘家的远亲呢。”
“哦?还有这等事。”
柳姨娘凑上他耳边道:“若是咱们花点银子,偷偷把那张契文撕了,不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么。”
祁广耀眯着眼点头不语,柳姨娘继续道:“那祁苏每年十月都去郴州祭拜他爹娘,倒不如,咱们趁这次机会就让他们一家团聚,老爷觉得如何。”
“只待祁苏一死,他们又没子嗣,二房何人能追究啊,老祖宗留下来的那些个年老的奴才,也都没剩几个了,给点封口的银子,谁还会说出去,老爷您说我说的是不是。”
“倒,也是可行的。”祁广耀心思一起,甩开柳姨娘的手,立马起身穿衣。
柳姨娘撑起身子,“老爷?这么晚了,您还去哪啊。”
“我去找风儿商讨商讨!”
【天边电闪,从初时的闷沉,逐渐变成狂猛暴唳,皆是祁苏熟悉万分的场景。男女亭中争执,他亦看了无数次,听不见声响,唯一看得清的是祁风和楚娆的身形。
原以为会和以往一样,等楚娆奔向亭外,这个梦就戛然而止。
谁知这一次,画面一转,他竟站在了亭内。然后便是接着以前的那个场景,楚娆从避风亭惊慌地跑出去,而他变成了一个看客,丝毫不能动弹。
他明晰地看着‘楚娆’被‘祁风’追赶,雨水打湿了她的发髻,一直跑着快到四院出口的时候,她突然就斜斜地落入了院中的水井,他的心倏地揪起!】“楚娆!”
祁苏喊了一声醒来,手半撑着床榻,脸色苍白,额际皆是冷汗,沿着轮廓分明的棱角滑下,没入宽松的亵衣领子里。
他的眸色幽暗,呼吸还带着急喘,明日就要启程去郴州,此时做这个梦,到底是何意思。
心尘前几日来时,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心尘,我最近觉得那梦似有预示之能。】【若我告诉你,的确如此,你会信么。】他不知该作何回答,但他,不敢试。
自从那日心尘走了之后,虽然之前问什么,心尘都是摇头,但至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与她一般是重生回来的,楚娆心里安定了许多。当然,她也好奇,哪怕是紫烟,她都不会惊讶,偏偏是一个好似完全和她无关的和尚,这是为何。
不过,此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毕竟祁苏出门已经是迫在眉睫。
楚娆保持着每日一问,左右都没什么进展,她也不好说破祁苏的去向,只能迂回着说着自己种种担忧,然而祁苏就是不松口。
出发前一晚,楚娆在房内,安心地整理自己的行裹。
“夫人,您这是。”紫烟心中有猜想,但还是轻声问道。
“嗯,紫烟你帮我一齐整理,明日咱们自己坐马车跟着祁苏去郴州。”祁苏不答应她,她也不可能留在这院子里等死,反正都要出门,不如暗地里跟着祁苏走,等他发现了也赶不走她,了不起她和他隔着间隔,不扰着他就是了。
紫烟却是犯了难,“夫人,您这般,奴婢怕公子生气。”
生气也比死好!楚娆心里这样想,没有将话说出来,而是固执道:“反正我一定要去。紫烟你若是不敢,就留在这儿好了。”
紫烟犹豫了小会儿,道:“那奴婢陪着您一道去罢。”
翌日,楚娆起早带着紫烟等在门外,果然见祁苏的马车停在门口还没走。
“夫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紫烟压低声音,悄声问道。
“等一等,我已经暗里吩咐了车夫,等祁苏的马车一开,他就能接上来。幸好我们来的早,我看祁苏是马上就要走了。”
“是,夫人。”
主仆两个一人拿着一个小布裹,蹲在大门的内侧,从门根处的拴孔里紧紧盯着外头的马车,生怕一个不留神,它就溜了。
可这等了一炷香,马车还是没动静,原本庆幸自己没有起晚的楚娆,现下有些招架不住,一旁的紫烟也是一肚子疑惑。
楚娆没吃过苦,半蹲着这么久实在是疲乏,腿上酸楚不断,紫烟一边在替她敲槌,一边道:“夫人,咱们都等多久了,公子都不动,是不是知道我们在这。”
“那不会,他哪能猜到我要偷偷跟着一道去。”
“那万一公子知道,来招金蝉脱壳,马车里其实没人呢。”
楚娆被紫烟这么一说,心里有点发虚。祁苏有多聪明,她是知道的,她只是打赌他懒得把聪明用在她身上。可现在这情形,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祁苏是多么守时的人呐。
而且,四九也不在车辕处坐着,连个车夫都还没来,活物便只有那一匹马。
“紫烟,你先呆着,我去看一看。”
楚娆说完,从门后绕出,踮着脚往马车前走去,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撩开车帘子。
打眼一看,祁苏竟好整以暇地坐在里面,听到珠帘交错的声响,头都未抬,“你来了。”
“我就是看看你出发没。”楚娆信口胡诌了一句。
祁苏瞟了她一眼,语气甚是无奈,“上车吧。”
“噢。”
楚娆原本想说一句,她又不是守着想上车的,但话到嘴边,斟酌了下此时可不是硬气的时候,于是灰溜溜麻利地攀上了马车,生怕祁苏后悔,坐定了才小声补了一句,“还有紫烟在外面呢。”
“公子,紫烟姐姐已经接上来了,现在能走了么。”车辕上传了四九的声音,还有车夫驾驭马车的鞭声。
楚娆现在知道了,祁苏就是守株待兔呢。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啊。”
“你寻的车夫,不都是平日送你上街的那个。”
“可我付多了两成银子,让他不要说的。”
“他的马车,用的是祁家的。”祁苏定睛看向楚娆,所以,她到底是凭什么觉得他不会知道。
“……”
楚娆也没想到这车夫为了省钱,用的是自己家的马车,她当初叮嘱的,分明是在外头再买一架。
不过她也只是想跟着祁苏去郴州,至于如何去的,现在共乘一骑岂不是更好么。楚娆这么一想,心情颇好地靠在软垫上,从布裹里拿了一小袋零嘴,出来的急,早膳还没用呢。
祁苏昨夜没睡好,睁着眼到天明,此时想起那个梦都依旧心有余悸,这也是为何,他临时决定带着楚娆一齐走,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楚娆也如此执意要跟着去。
“楚娆。”
“嗯?”
祁苏直勾勾地看着她,“你为何一定要跟着我同去。”
第59章
楚娆手上的七巧点心刚吃了小半, 被祁苏突然这么一发问,她差点给噎着。
她拍了拍起伏的胸脯, 囫囵吞咽完一口,才道:“我是担心你身体才跟着来的。”
楚娆不太会骗人,但她实在说不出怕他死在外面这种直白的话,这么说也算是一句真心话。
祁苏见她呛得脸色绯红,伸手斟了一杯茶,推至楚娆面前的桌几上, “我近日很好。”
“可你身边没个大夫。”
“屈老会在郴州等我,更何况,你也不会医病。”
祁苏看着楚娆说的认真, 他猜想楚娆跟着出来,是知道她可能会遇有不测, 是以,他才想教楚娆与他坦白,或许她与他一般,都能做些预示之梦, 他要知道更多关于那个噩梦的细节,只有这样, 他才能帮她。
可楚娆根本不知她醉酒那次说的那些话,此时看着祁苏的神情,配合着他的语气听起来,俨然是在想尽办法与她划清界限,她仿佛一个累赘, 最好便是将她从马车上赶下去。
楚娆开始胡思乱想,心里愈加不高兴起来,点心也吃不下,口渴就了口茶,偏偏还是烫的,“我不喝了!”
楚娆将茶盏推开,兀自发脾气,若不是担心他,她直接回娘家就好了,至于这么千方百计跟着前去么,受苦受累地还没一句好话。
“……”
祁苏看了眼被挪开的茶盏,眉头微拢,他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哪里值得她生气,女子当真难懂。
楚娆气鼓鼓地扭过头补觉,到底是起早了,不一会儿就起了睡意。
一开始还是带着点意识,能维持半身平稳地虚坐着。渐渐地,她睡熟了,整个人就有些不受控制地跟着马车的颠簸摇晃。
“咚——”楚娆的脑袋一下下地没什么节律地撞上车厢内凸起的木棱,疼的她嘴角扯了扯,但大概实在是太困倦,眼皮都没睁一下,继续睡了下去。
“咚——”又一下。
祁苏叹了口气,看向楚娆,她不说话的时候,为何也是这般吵闹,扰的人心绪不宁。
他换了只手,将书摊在单膝上,腾出的左手,手背抵上楚娆身后厢面的木棱凸起,撞击声就此戛然而止。
他的袖袍顺势滑下,露出了白皙如玉的臂腕,纤长的手掌衬着楚娆的小脑袋轻轻扶着,而视线依旧只是落在膝盖上的书页上。
马车一阵疾驰,楚娆一觉醒来时恰好行到了扬州与丰州交界的榕城。
祁苏适时地收回手,手上已经被压摺出了痕迹,尤其手背隐隐还有些血色。
马车行有轻重,哪怕车厢内饰早是涂上树脂打磨光滑,但毕竟撞了一路,蹭破层皮也是自然。
祁苏袖袍一掩,手上又翻出了一本书册,神态自然地好似无事发生。
楚娆打着哈欠并伸了一个懒腰,她睡得还不错,总觉得有个枕头,软软香香的,还会跟着她的脑袋动。
这舒服的一觉醒来,她早就将对祁苏的气抛诸脑后,眨巴着一双含着水雾的杏眼问道:“祁苏,我们到哪了呀?”
“丰州榕城。”
“那我们今晚就住这儿么。”
“嗯。”
去郴州势必要经过丰州,但这次也是祁苏第一次在榕城落脚,主要还是因着早上等楚娆耽搁了时辰,否则此时他们应当能到丰州的主府,去他常住的客栈。
和主府不同,榕城地处丰州的边缘,形容看起来破败了许多。
楚娆透着窗纱看出去,还能看到好些个流民打扮的叫花子沿街乞讨,果然林湛表哥说的没错,扬州富庶还觉察不出,这一出门,便知道世道开始有些乱了。
“公子,咱们只找到眼前这一家客栈,天色一暗,这边路也不好走。”
马车外传来四九压低了的声音,“公子,路上好多人盯着咱们的马车,小的被他们看的没拧?驼凰淦疲么跤卸虑剑辉勖蔷腿桃蝗贪铡!�
“好。”
四九口中破落的客栈,楚娆下了马车抬头一看,的确是显得有些陈旧,两层楼高,二楼的一排木头窗纱都坏了大半。
灰白色的墙垣外长了几根杂草,正是冬季,枯黄枯黄的,没有丝毫生气,杂物乱堆,幸好是冬日,才没什么怪味和虫子。
往里走去,底楼大堂倒是热闹,毕竟是两州交界,走商贩子还是有很多的。
小二难得见一行着着锦衣的贵客,马上仰着笑脸一拍肩巾,上来弯腰作揖,“贵客们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四九上前,“都要,还剩几间上房?”
“巧了,客官,就剩二楼独一间上房,您看这不是正好么。”小二偷瞟了眼祁苏和楚娆,这两人都标致的很,一看就是小夫妻。
只一间,他们住下房当然是无所谓的,但是四九回头看了祁苏一眼。
一时没有回应。
见贵客没回,像是怕失了两位客官,小二忙不迭又加了一句,“如今方圆十里,客官可别想着能再找到其他的空客栈,天黑了路可不好走哇,外头流民四窜,危险的很。”
“好,那我们就要这间了。”楚娆脆生生地开口道。
她方才老早就想回了,偏祁苏还犹犹豫豫的。
本来嘛,她与祁苏就是夫妻,抱都抱过了,亲亲也都亲过了,有什么好矫情,在外哪里能处处自如。
楚娆说的时候理直气壮,但说完还是偷偷看了眼祁苏,见他还没开口,嘟囔道:“你说,到底住不住嘛。”
“嗯。”
祁苏随即淡淡应了一声,一旁的紫烟和四九听了差点憋不住笑意,公子也是总算有人能收服了。
因着四九和紫烟要去马车里整理行裹,片刻后房间里便暂时只剩下祁苏和楚娆二人。
屋室的确简陋,除了一床一桌,还有个窄旧的屏风,也没什么其他的物件。
唯一让楚娆眼前一亮的,便是那床榻正好和家里的一样,也是靠着窗的,躺着都能透过窗棂看到夜空。
“祁苏,我要睡在靠窗的外侧,我在家里就是这么睡的。”
楚娆睡不着就喜欢数星星,所以不管在祁家还是在自己家,床榻的位置总是靠着窗户,在这个客栈的床榻位置,显然是外侧能看的更清楚。
“好。”祁苏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四九和紫烟将车马后面带的新被枕芯来来回回地替祁苏那件换了一遍,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虽然都只是些家常素菜,楚娆还是用了早就准备下的银针一一试了个遍,谁知道祁苏这次出来会遇着什么风险,她还是得认真些。
“好了,可以吃了。”
“你怕人下毒?”祁苏见楚娆在菜里用针戳来戳去的,询道。
“嗯。”楚娆点了点头。
祁苏认真得想了想,“屈老说过,银针并不一定能试毒。”
“那我吃一口,总能试出来吧。”楚娆气呼呼地咬了一筷子菜。
又是这样,他不过说一句实话,她每次都能生气,“你为何老无端置气?”
“是你总是惹我生气!”楚娆嘴上说完,却也被祁苏一本正经地问法给问笑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祁苏对着她,比以前,好似连话都多了。
“祁苏,”楚娆忸怩了一下,试探道:“你对我没以前那么冷冰冰的,是不是因为上次你亲——”
“咳——”
“……”每次都如此,楚娆心里一直记着楚绥说的话,一定要等祁苏他先开口,她才能说喜欢他。
亲都亲了,就算祁苏是发懵地亲,那也该是喜欢她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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