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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持剑-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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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如何,总是安安稳稳到了济南府。
  

  ☆、第69章 再见之日

  有钱的方大捕快,连地方都给众人找好了,是在千佛山东南山脚下的一座田庄。
  他们当天就宿在了田庄,韩烺身份不便透漏,便道明日一早往金圣手处投帖子,替毛律看病。
  晚间,裴真极小心地服侍她家方大捕快脱衣解带,韩烺挟恩以报,由着她把衣裳脱了,便将她搂上了床。
  “怎地又来小日子了?我总觉得没有一月!”
  说得好像这事裴真能控制似得?
  “我没算着,似是不到一月,夫君是嫌有血腥味?”她歪着头问。
  韩烺瞥她一眼,“怎么?我若是嫌弃,你还要分床不成?”
  裴真眨巴眨巴眼,“那夫君嫌弃什么?”
  “你说嫌弃什么?”
  见韩烺盯住了她,一副有肉又捞不着吃的样子,裴真脸上热气腾腾,“我之前,听那个相一说,月事勤的女子,倒是容易受孕”
  话一出口,韩烺立时眼睛一亮,“真的?”
  裴真抿着嘴笑,“那个相一的话,我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明日问问金鸣,他肯定知道!”韩烺立刻有了精气神,将裴真抱到腿上圈着,还专门给她扯了被子盖住肚子。
  裴真好笑不已,她这一路过来,越发地会哄这个难缠夫君,也算长本事了。
  两人好说好聊了两句,躺下的时候,韩烺还把手捂着裴真肚子上,才能睡下。
  第二日,便是给毛律看病。
  李渡孟尘已经提前到了千佛山金圣手的地界,金鸣搭了一下毛律的脉,便道:“确实和李君同中了一种蛊毒。”
  “可有法子解?”
  “有是有,只是解此蛊毒极为损伤,剧痛不消说,更是伤身折寿。”
  毛律脸色有些垮,刚压着牙准备应下,一旁李渡拍了拍他的肩,“毛兄弟,金先生还有另外的法子,便是要找下蛊人来亲自解。”
  “下蛊人?他怎么肯解?”
  李渡没有回答,继续问他,“下蛊人你可见着是何模样?可是一个干瘪的老头子?”
  “是!”毛律立时道,“正是此人!干瘪瘦弱,须发皆白!道是那苗疆第一苗医!”
  话说完,一直在旁写药方的金鸣,忽的开了口,“是我师父。”
  “师父?!”
  李渡叹了口气,毛律两眼瞪圆,裴真皱了皱眉头。
  金鸣目光从几人身上一路掠过,最后落到了韩烺身上韩烺,“把我师父接出,这两人蛊毒立时便可解去。”
  “我之前倒没听你说过,你还有师父。”
  金鸣的院子,只有金鸣、韩烺和裴真三人,只是裴真坐在窗棂下,还有一只黄绒绒的小鸟从窗棂飞进来,站在她肩上。
  啾啾前几日听李渡孟尘说裴真他们很快便能返回,兴奋不已。她跟着沈城确实安泰,除了总被金鸣思若无意的目光看得心惊胆战以外,并没有什么。
  反倒是金鸣总让人晒一些谷物,小米绿豆薏仁的,巧了,全是她喜欢的!
  山庄里的人都知道她是沈城的宠鸟,没人管她,每日随便吃吃玩玩,好不开心。
  现在裴真回来,她就更开心了,也顾不上金鸣目光吓人,急急地飞了过来。金鸣见她进来,看了她一眼,她大胆地回看过去。
  她有阿真在,怕什么?!哼!
  要是有腰,怕是要挺着脖子掐起来了。金鸣看着暗笑,回想起往事的心情一松。
  “我是个什么身份,韩大人不知道?我被看眼那些年,便是一同被看押的师父教养我”
  金鸣父亲是苗族一位土司,当年父族强盛,金鸣外家杨氏便将金鸣母亲嫁到了金家。
  金鸣外公也是土司,只是受制于金氏良久,不敢反抗,却暗藏于心。
  待到金鸣五岁那年,杨氏突然寻到一机会,联合多氏族一举将金氏剿灭,金家人等除了金鸣和其母,全部杀死。
  金明外祖父将其与母亲关到了一座楼里,只是没多久,金鸣母亲便抑郁而亡。金鸣过了半年孤独一人的生活,从土司儿子一下变成无人问津、缺衣少食的阶下囚,金鸣几乎葬送了一条小命。
  他外祖父听说之后,便将一个叫白彤的苗医送了进来,此人正是金鸣的师父。此人因为得罪杨家,也被关押,从此,两人便过起了相依为命的日子。
  白彤那时已经年过半百,携毕生所学,倾囊传授给了金鸣。金鸣到了十岁的时候,已经将白彤默下来的医术背了个遍。
  只是两个人吃穿不长,给看院子的下人看病得的钱,都买了纸笔,导致金鸣十岁,又矮又瘦,好似六七岁一般。
  金鸣提及此处,并未伤心愤慨,抬眼看向了啾啾,见她一副所有所思的样子,轻轻笑了笑,笑得韩烺和裴真有些莫名其妙,啾啾却睁大了眼睛。
  “我那父族当时并未死绝,几年休养生息,一位族兄带领族人从山里跑了出来,与我外祖父抗衡。我外祖父欲以我为人质,威胁那位族兄。族兄早年受过家父恩惠,便不是如此,我毕竟是前土司之子,杀我势气必落。我又师父偷偷脱身,藏于山里,没多久,这位族兄便将杨氏取而代之,成了新一代金氏土司。他一直暗查我的下落,我十五岁那年,到底还是被他找到了。他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自杀身亡,这便不会再是他之威胁,要么,离开苗疆,但师父不能走,是人质。”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裴真唏嘘了一时,没想到金鸣竟有这般坎坷的经历。
  她正想着,金鸣忽的又开了口,“我当时自关押处逃跑,并非我与师父运气好,而是我救下的一只鸟,替我通了风报了信。”
  金鸣说到这,看啾啾的眼神越发紧了,“那鸟黄羽白肚红喙,是只文鸟。”
  裴真和韩烺齐齐转头往啾啾身上看去,啾啾愣愣地站在裴真肩膀上,宝石般的眼睛忘记了眨。
  金鸣眼中染上了笑意。
  当年,啾啾以为他不过六七岁,在他面前露了行迹,不但不遮掩,反而说话与他听。她第一次开口,他正给她的腿上药,手重了,她一个“疼”喊出来,吓得他差点折了她的腿。
  但她在旁人面前从不开口,还同他说,便是他告诉旁人,她也不会认的。
  她是他活到这么大,唯一一个真正的伙伴。
  只是啾啾将他和师父送进了大山里藏起来后,没多久就离开了,他追着她跑了好远,最终还是看着她消失在了苍郁的树林中。
  这一别,金鸣没想到,还有再见之日。

  ☆、第70章 离开之夜

  “韩大人,今时今日,金鸣有一请求。”金鸣起身,向韩烺拱手鞠躬。
  “你说。”韩烺将他托起。
  “家师半辈子都被关在苗疆木楼之中,如今他已近古稀之年,金鸣碍于有约在前,不能毁弃,望指挥使大人出手,接家师出苗疆。”
  他向后退了一步,朝韩烺深鞠一躬。
  “原来是此事,”韩烺将他扶起身来,“你放心便是了,令师必然顺利离开。”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裴真,“反正我夫人给我找来这么多事,我少不得要依仗你,不然,我在夫人面前可交不了差。”
  这话把裴真说的羞赧,她起身也同金鸣道谢,金鸣却不受礼,“夫人不必,反倒我要多谢夫人。”
  他说着,目光落到她肩上歪着小脑袋的一团文鸟身上。
  他微微笑,伸出了手,白皙的手还散着淡淡的药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就这么等着。
  有几息,裴真忽觉肩上一轻,看去,那一团绒黄已经跳到了等待的手心里。
  啾啾似有些不好意思,回头匆匆看了裴真一眼,直接钻进了金鸣的袖中。
  韩烺目瞪口呆,裴真忍俊不禁。
  金鸣朝二人拱手,嘴角绷不住的笑,拢了袖子,大步离开。
  他今日可是专门穿了件汉人的敞袖。
  冷名楼,素日平静的楼内村居,暗潮涌动。
  哑巧轻手轻脚地与易姬一道收拾东西。
  “哪处都好,都妥帖,唯独这许多东西带不走,委实可惜!”易姬说着,把之前李渡送来的花看了又看,无奈只好放下。
  自裴真传了话来,他们便加紧行动,唯恐隔夜长梦多。如今已经五十名兄弟秘密商议好,大家共进共退,闯出楼去!
  可巧前日凉州派人过来递话,说厉莫从又事要出门,三五日是不会回来的。
  这正是他们的机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夜里,静悄悄的,相约离开的五十人打点好了行装,各自按安排行事。想要出楼,蕊凉湖必然要过,他们人员这般众多,想要过湖,没有渡口人摆渡,是无论如何也出不去的。
  祝氏兄妹总领冷名楼进出事宜,首先要将这兄妹二人瞒过,劫船从另岸登陆逃离。
  夜里,蕊凉湖边凉气随着湖水上翻,五位兄弟一马当先,迷倒守船之人,劫船一艘,向祝氏兄妹看守的马头而去。
  很快,五人分别撑来五艘小舟,每舟可乘六七人,大的可乘十人,再加上原就停在楼内马头的两艘小舟,五十人,一起便能离开。
  天还没亮,草木树下已经有人影走动,不一会,湖边倒影重重。
  有一声鸟叫想起,还在路上的人,手脚越发的快了。第二声鸟鸣后,两艘小舟已经发出,在平静的蕊凉湖中极速向另一岸划去。第三声鸟鸣,人已齐至,竟比五十还多出四五人。
  大家纷纷上船,这时,却听来路上,还有脚步声传来。
  “哪位兄弟?若要上船,快!”
  出声一问,来路上点起了一盏微弱的灯,凑着光亮,众人看清了来人。
  “凉州?!”
  是凉州,他手里挑了一盏灯,吴米抱着一个匣子,跟在他身旁。
  还没来得及上船的兄弟,一看是他,第一反应便是惊吓。
  凉州是厉莫从的人,便是他传了两次消息,但是不到逃出生天,消息究竟是虚是实,是真是假,万万说不好。不少兄弟都对凉州心中存疑,这下见他一来,与人立时亮了刀子。
  易姬师徒还没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起,易姬便道不好。
  “有话好说!此刻不是动手的时候!”
  “不动手?难道要等他将我们宰杀?!”
  “就是!凉州到底是厉莫从的大徒弟!”
  眼看气氛越来越不受控,易姬急急去喊凉州,“你到底来做什么?!”
  凉州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感情,“各位不必惊慌,凉州是来将各位押在楼里的银钱退换。自是短时日内能动用的银钱有限,这里是两千两,另附了各位的钱款数目在纸上,只当是,欠条了。”
  他说着,吴米已经走上前来。没有一个人相信这是事实,没有一个人敢动身拿钱。
  易姬看了凉州两眼,上前接下了匣子,匣子打开,金银宝钞皆有。
  楼众都有些傻眼。
  “这是真的?”有人问。
  易姬以银子敲金子,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没人再质疑金银的真假,易姬却皱了眉,“凉州,你将银子拿来,厉莫从回来,不如何办?!”
  她这样问,方才出声质疑凉州的人,顿时改了口,“凉州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何必再与那厉莫从做走狗?!与我们一起走吧!”
  “正是!天高地阔,把酒言欢!”
  微弱的灯光下,凉州摇了摇头,“我走不了的,诸位快些走吧,不要再耽搁。”
  “可是,你不走,厉莫从回来岂不要杀你刮你?!”
  “不会的,”黑夜里,凉州脸上的苦笑让人看不清,他说,“他永远都不会杀我”
  那一句被风卷去,凉州躬身,“诸位兄弟,山高水长,就此别过。”
  说完,灯光忽的灭去,离去的脚步声响起。
  众人盯着他的影子,见影子很快融进了夜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易姬长叹一声,转身上船,“罢了,咱们走吧!”
  五十余名杀手顺利脱楼,一下在冷名楼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激动向往跃跃欲试,有人小心观望厉莫从的态度,自然还有人将事情急急捅到了厉莫从处。
  厉莫从接到消息的时候,人在武昌。
  他一直想知道与凉州私会的人是谁,凉州越是不说,他便越要弄明白。
  凉州那孩子过于良善,跟在他身边许久,总也不能将这无用的良善磨掉。
  大丈夫在世,心要冷,手要狠,要那些良善,只等着被人欺辱不成?
  再过几十年,这冷名楼便要交到凉州手上,他不能允许凉州长成他不期望的样子!
  厉莫从派出亲兵去查凉州的事,有消息传说有一疑似与凉州有接触的人,在武昌附近出现,他立时离开就将来了武昌。
  没想到,没有查出凉州的事,竟得了那无事余人出逃的消息!
  厉莫从胸口起伏,半晌没有出声。

  ☆、第71章 等着看吧

  捧月楼里,厉莫从请凉州上座。
  “这可不得了,凉君如今在楼里只手遮天,放走了这么多人,还赠了这般多的金银,说出去,还以为是我这个楼主吩咐的。”
  厉莫从坐在楼主的椅子上,身旁站着半面带了面具的王焚。
  凉州跪在地上,并不吭声。
  他知道厉莫从越是一副轻拿轻放的样子,越是生气,越是含笑打趣,越是怒发冲冠。
  这一刻,凉州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快感。
  他自被厉莫从请来便不再说话,事情已经做了,厉莫从派其他杀手再去追捕杀害他们往日的兄弟,只会让楼众离心更重,得不偿失。
  至于告知江湖杀手做过的事,反正他们五十多人一起出走,这些人在江湖上,只怕比一些中等门派不次,想灭他们,那是万不可能了!
  更何况,吴良吴米另被他送走,如今只他一人在,厉莫从再如何,也不过就折磨他一番,是再不会杀他害他的。
  凉州埋在地上的脸庞,露出一抹笑。
  “凉君在笑?”
  王焚的声音一出,本以为无人察觉的凉州,身子瞬间一僵。
  “笑?”厉莫从没看见,却惊讶了一下,目光如同烙铁,落在凉州身上,“笑什么?说来听听?”
  凉州抿了嘴,仍就一言不发。
  “你不说话,旁人便不知道你心中所想了吗?”厉莫从说着,目光并没有离开他,却喊了王焚,“你先来猜吧。”
  王焚拱手道好,“我猜凉君定在笑,这五十多人一夜之间出逃,神不知鬼不觉,背后也是有他一分功劳的。”
  王焚落了话音,厉莫从问,“是也不是?”
  凉州闷着头,一声不吭。
  厉莫从哼哼笑了两声,“不开口,那就劳烦咱们的鬼医,给他点开口的东西。”
  “是,楼主。”
  王焚两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物,道了一句“凉君勿怪”,一把揪住凉州的头,将他脑袋抓了起来,另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将手上瓷瓶凑到凉州鼻尖。
  凉州不经意吸进一口那瓷瓶离的粉气,立时剧烈咳嗽起来,王焚盖了瓶盖仍旧退到原处,见他咳嗽得自己扼住了喉咙,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如同嗓子里有什么要爬出来一样。
  但是王焚面露满意,“凉君,楼主方才问你话了。”
  “我、我。。。。。。这都已经是现实,无须、无须多说!”凉州艰难突出一句话,嗓子里强烈不适才稍有缓和。
  厉莫从笑了一声,同王焚道,“你继续问,他到底笑什么。”
  王焚领了命,“凉君可是笑,如今那五十人逃离,楼里拿他们没辙,楼主只能干坐生气,是也不是?”
  凉州被他说中,不想回答,可是嗓中刚刚和缓的不适感,又翻了上来,这一次,更加剧烈,仿佛心肝脾费都要从嗓中挤出。
  他实在受不住了,终于不再忍耐。
  “是!你说的对!我就是笑你们束手无策!他们同在一起,除非全冷名楼出动绞杀,不然不可能全部杀死!何况,现在的冷名楼,不是哪个人说了算得了!”
  他拼命吼了出来,嗓子得了缓解,厉莫从却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转头同王焚道,“你看,他什么都不懂。”
  王焚说是呢,“楼主用此事,教教他也是好的。”
  说完,又转向凉州,见凉州怔住,两只眼睛瞪过来,同他道,“自未英未采走后,楼主便觉得楼内有异心,早已准备通知当年被这些人杀过的门派,并且暗中让人潜伏各派之中,现如今他们能抱团而走,楼主自然也能让那些寻仇的人,合伙寻仇。那些门派扎根江湖之中,便是一时剿灭不了这群人,难道永远也不能?凉君未免小瞧了江湖。”
  凉州神色有些恍惚,只是王焚又开了口,“况且,不止这个呢。”
  他笑了起来,厉莫从的神色也和缓起来。
  见他二人如此态度,凉州一颗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还有什么?你们还要做什么?!”
  王焚却不再说话了,厉莫从看着他,摇摇头。
  “真是让我失望。。。。。。你不必问,等着看他们一个个叩头求我要回来,便是了。”
  。。。。。。
  这几日,韩烺尤其得疲惫,白日里要赶路,晚间大小事务让他无暇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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