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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持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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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算得读书人家出身,又长了江南女子的玲珑小巧模样,性子更是小鸟依人我见犹怜,只韩瑞就像是心被冰水冻上了一般,匆忙回几趟家,也只是在父母膝下尽孝,看看儿子韩烺便罢了。
  让汪氏称奇的还不在此处。方氏嫁进来初初两三年,被人提及丈夫总要红了脸。后来两人某日突然大吵了一架,方氏一病了两个月,病好之后,态度就变了,任谁说韩瑞好或者不好,她就好像听一个过路人的事一般,一点不放在心上。
  吵架的原因没人知道,两口子就这么奇奇怪怪地过了好几年,养大了唯一的儿子韩烺,夫妻二人也未见有过任何琴瑟和鸣、或者恼红了脸的时候。
  那时候韩烺还是正常孩子的样子,许是他也瞧出自家爹娘与旁人家的爹娘再不一样,一到了韩瑞快回家的时候,就站在门槛上踮着脚等着,瞧见了韩瑞便小鸟似得扑上去喊爹,拉着他爹的胳膊往他娘房里去。
  有一回,她正巧在方氏院中小坐,远远就听见韩烺喊着他娘,道是爹爹回来了,让他娘出门迎接。
  她当时听了便笑着拍了方氏一下,“烺哥儿把二爷盼回来了,爷俩外间等着你接呢!我就不耽误你了!”
  她说着起了身,方氏也起了身,可她瞧见方氏面上没有任何喜色,不过寻常地说了一句,“耽误什么?没什么好耽误的。”

  ☆、第44章 有娘疼就够了

?  妇人含羞地说这话也是寻常,不过是客气罢了,可她在方氏脸上却没瞧见“害羞”二字,倒像说得,本就是事实。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愣神的工夫,韩烺已拉着韩瑞进了小院。
  韩家住的逼仄,进了院子便到了门前了,她打眼瞧见韩烺欢天喜地地拖着韩瑞往屋里来,手里攥着什么,朝方氏举了手,喊道:“娘!爹爹带了桂花糖来!给娘的!给娘的!”
  方氏自江南来,理应爱吃这些,可她从未见方氏吃过,反倒是韩烺随了江南的口味,平日里没断过这些甜食。韩瑞今日带来的这桂花糖,果真是买给方氏么?
  韩烺喊了话,她着意看了看那两夫妻,不知是不是她的目光提醒了那两人,韩瑞道了句“大嫂在呢”,方氏也喊了韩烺,“给你大伯娘行礼。”
  话头就这么岔开了,她瞧见韩烺小脸都皱巴了,看看爹又看看娘,急得满头汗,而那两夫妻明明在一室之中,却没有半句直接说与对方的话,连目光都没落到过对方身上。
  这不对,不说年纪轻轻的夫妻没有这样的,只说有这么一个儿子在中间尽心尽力撮合父母,这当父母的,怎么会不生出一点感情呢?
  她却只想起一句话:井水不犯河水。
  这到底是为什么,汪氏不知道,直到韩烺七岁生辰那日,她无意间听见了一桩事。
  本来一个小辈的散生没什么可过的,无非二房就这么一根独苗,为着他请了两房人一起吃个便饭,热闹热闹。她替方氏给韩烺挑了一身大红色的绸面长袍,这孩子穿红总比旁人耀眼,方氏瞧着个头窜得快的儿子,难得露了笑脸。
  韩烺抱了方氏的胳膊,像个三四岁的小儿一般蹭着,笑嘻嘻地问:“娘都替我同爹爹说好了吧?爹爹肯定回来的是不是?”
  方氏替他理了理腰带上的玉佩,点了点头。韩烺高兴得不得了,嘴巴咧到了耳朵边,嘴里嚷着“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蹬着腿跑去玩了。
  她当时瞧着这孩子,心里还有些羡慕。比起自己老实巴交的长子和不爱言语的次子,韩烺就像是开在墙壁上的凌霄花一样耀眼。
  她同方氏蒋氏一道往灶上帮忙,团团转了半日,算着前边该开宴了,谁知宴席没开,却吵嚷了起来,方氏赶紧叫人来问了,才晓得韩瑞没来,韩烺死活不让开宴。
  韩烺再得宠也就是个小辈,这么多长辈在,哪里有他说话的份?
  可他偏生的拧,说什么都不愿意,长辈训斥了他,竟同长辈瞪起眼来。妯娌三人吓了一大跳,她陪着方氏急匆匆跑到前面,还没瞧见人,便听得韩烺带着哭腔的倔强声音,“我娘同爹爹说好了的,爹爹一定会来的!”
  她当时看了方氏一眼,瞧见方氏两行热泪好似洪水,撞开多年忍耐的堤坝,涌了出来。
  家宴没开成,韩烺挨了一顿打,被罚去了祠堂跪到明日。韩瑞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方氏在二房的婶娘叔父面前为韩烺求情,她得了方氏的嘱托,往祠堂瞧一瞧韩烺。韩烺跪在祠堂里,挨了打又没吃饭的缘故,跪得直打晃。
  她让丫鬟去寻些点心来,丫鬟还没回来,先等来了匆匆赶来的方氏。她刚要上前叫住方氏,不想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韩瑞。
  韩瑞也是大步急奔,自后面先她一声叫住了方氏,“烺儿怎么样了?”
  方氏闻言脚步一顿,没转头也没回应,一言不发地继续往祠堂门前来。汪氏在树丛边的石凳上坐着等丫鬟,夜幕四合,两人皆瞧不见她,她见这二人情形不一般,心里那多年的疑问让她没有开口说话。
  五月的夜晚已经被暑气笼罩,她静默地坐在树丛之中,不知怎么总能察觉这小院的丝丝凉气。
  韩瑞又从后面喊了方氏,“秋溪,这事怪不得烺儿,是我一时忘了!你莫要再责罚他!”
  这话一出,方氏忽的一转身,她第一次听见方氏的冷笑,那么重的一声,充满了嘲讽,“我责罚他?我的儿子已经没有爹了,我这个做娘的还要再责罚他?!韩瑞,你当我这么恶毒么?”
  汪氏大吃一惊,她想方氏这是气坏了吧,先是咒自己的夫君死,又指名道姓地当面喊韩瑞!
  可韩瑞一分火气都没有,反而低了头,“是我失言了。今次是我一忙忘了事,这才。。。。。。”
  话没说完就被方氏截断了去,她又听见方氏一声冷笑,似比第一声更冷更沉,嘲意更重,“忙?韩瑞,你是忙着为忠勤伯家端茶倒水吧!”
  她瞧见韩瑞身形一僵。
  忠勤伯府同韩家渊源不浅,忠勤伯世子夫人正是他们家的大姑奶奶,若没得这层关系,韩瑞在军中有没有人提携,真不好说。
  且他又同忠勤伯家的老二徐立远,自小一起长大,今日忠勤伯府似要招待二夫人姚氏云南来的娘家人,韩瑞从前也是在云南打过仗的,若去相见熟人,也说得过去。
  可她觉得此事绝不如此简单,单看韩瑞僵硬地说不出话来,就知道了。
  方氏突然笑了起来,黑黢黢的夜色中,让人不寒而栗。似是不想让祠堂里的孩子听见,她探出耳朵,才听到方氏压着声音,从笑声中挤出几句话来。
  “韩瑞,你说姚薰是不是故意吊着你呀?你这般殷勤,就差抛妻弃子了,她能看不见?还是说,等到哪一日徐立远不在了,她要找你当入幕之宾?!”
  地上的凉气瞬间泛了上来,汪氏听得手脚冰凉又心跳加快。
  姚薰是徐立远打仗时,从自云南娶回来的,两人伉俪情深,他们这些亲邻都知道。
  而云南那一仗,韩瑞比徐立远去的只早不晚!
  她坐定在石凳上不敢动,听见方氏还在笑,笑得越发耍绞献芬撸艘话懔⒘税肷蔚暮穑蝗灰簧焓郑话堰×朔绞系氖滞蟆�
  汪氏听见他的声音冷的吓人,像从冰山中蹦出来一样,他一字一顿道:“我不许你这么说!”
  “我还要你许啊?!”方氏忽的大笑,“你一个男人,只有本事欺负自己的妻儿,你有胆在姚薰面前说一句心里话吗?!你也怕她恶心你吧!”
  方氏说完,也不晓得从哪得来一股力,一把甩开了他,在韩瑞指骨的噼啪声中,她听见方氏咬着牙压着声音道:“你滚吧,离我们母子越远越好,韩烺没有你这个爹,你让人作呕!”
  话音一落,方氏头也不回地快步进了祠堂。
  院中的树丛哗哗作响,韩瑞僵硬地立在院中,到底没有进去。
  房里却传来了韩烺的问话,“娘,外间是爹爹吗?”
  方氏顿了一下,连忙说不是,“你爹爹忙,没时间在家,你以后莫要再惦记他。”
  祠堂内晃动的烛火,将娘俩的身影打在窗纱上,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
  韩烺转头往屋外看来,没有出声。
  方氏立在门前身形一僵,忽然几步上前,砰地一下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韩烺,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烛光下母子的影子无助地颤动,方氏哽咽的声音传出来。
  “好孩子,你有娘疼便够了。。。。。。”

  ☆、第45章 所谓亲人

?  往事再令人咋舌也只是往事,看着座上衣衫华贵的韩烺和裴真,汪氏没再似当年一般,心中泛起一片怜悯的波澜。
  韩烺一个小辈,当着他们这些长辈的面坐在上首,偏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因为什么?
  因为他是这归宁侯府的世子,是主家。
  可若论起归宁侯府,大房才该是继承的那一房,韩瑞凭着军功占了爵位,可韩烺这个自离家出走后,便不把韩瑞再当做爹的人,又凭什么继承这爵位呢?
  以前韩烺不娶妻,不回来,甚至有意过继,她觉得这兜兜转转,有些事早晚要归位,可如今他娶了妻,频频返回侯府,还同那唐氏琴瑟和鸣,过继之事不再提,那些本该归位的,还回得来吗?
  她没有旁的法子,只有在后宅里动手脚。
  韩瑞是个痴疯子,徐姚氏在的时候他时时念着,不顾家中妻儿,后来方氏死了,徐姚氏也死了,他没了牵绊与阻拦,更是彻底疯了一样,去徐姚氏的衣冠冢下日日守着。
  韩烺这么早慧的孩子,有什么不知道的?
  可是韩瑞除了心里守着那个人,言行再没有半点逾越招惹是非,方氏死后他更是辛苦拉扯韩烺许多年,比起对韩瑞的怨恨不得,“私情”这两个字就像是罩在韩烺头上的天罗地网,让他童年无处遁形,反而变得扭曲狰狞。
  汪氏瞧着座上的满脸阴沉的韩烺,心中越发放松,虽她不晓得韩烺这样的性子,如何就同唐氏生出几分情谊,可面对那六子和紫簪的私情,他必然不会轻轻放过。
  她早早让史氏在此埋下火药,为的就是此时,精确无误地引爆了韩烺心中的这团大火!
  人只要一动怒,就难能再理智地看待事情了。
  汪氏自得意满,眼看着下边的人将六子和紫簪扭了上来,只等着韩烺发作。
  裴真哪里晓得这其中缘由?她同韩烺相处这些日子,除了觉得他对人对事态度变化太快,便是嫌他很有些粘人,现下瞧着出了此事,整个花厅因为他黑云压顶,心里疑惑多了起来。
  六子和紫簪被扭上来的时候,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六子脸色煞白,紫簪腿软的站不住,瘫在地上。
  厅里没人说话,众人的目光在两人和韩烺之间游走,韩均出了声,“你二人自己说吧。”
  六子头磕得砰砰响,他也知道是自己误了事,现下连累了紫簪,说不定两人都要被打死。
  “三爷!三爷!是小人的错,要罚就罚小人,和紫簪无关呀!”
  他这么把罪责一揽,到让人意外地瞧了他一眼。紫簪瘫软在地,人还没如何,神魂已经出了窍,只她听了这话,像是被人一下拉回了魂一般,愣愣地看向六子,忽地也哭了起来,“六哥,是我害了你!我若不给你送茶水,哪里会出了事!是我害了你!”
  说着朝上面叩起头来,“三爷,夫人,是我该死,打我杀我吧!”
  紫簪哭得凄厉,一声声打杀的话,将六子眼眶的热泪也催了下来。他一边扯着紫簪往后,说同你无关,一边跪着两步上前,将头磕得砰砰响,“三爷打我杀我,和紫簪无关!”
  两人拉扯纠缠同时揽罪,如是放在旁人家中,或许引得人唏嘘,可韩家花厅里,气氛压抑得如同黑云压顶。
  汪氏淡然自若,眼角瞥了瞥那对奴才婢子,又转过去扫了一下上首的韩烺,但见韩烺脸色似乎更沉,手下攥着的圈椅扶手几欲碎裂,心道这两人果然不负她所望,越是这样相互揽罪,最后越是要共赴黄泉!
  这可是韩家,坐在上首判定二人生死过错的,可是韩烺!
  汪氏如何作想,裴真不知道,她只感受到了厅内无边的压抑,再见韩烺额角青筋跳了两下,丝丝心疼蔓延开来。
  梅花胡同的韩家人,这是故意在戳他的痛处吧!戳那些别人都不知道,唯独他们知道的韩烺的弱点!
  所谓亲人,能触到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也能准确地一刀刺入,让人不及反抗,甚至就此丢命。
  裴真暗自摇头,看向韩烺的目光说不出的怜惜。
  她忽略韩烺身上散发出的冰冷阴沉的气势,轻声喊了一句,“夫君。”
  夫君。
  喊声让韩烺手下一紧,紫檀雕花的扶手瞬间裂开一条长缝,他有几息不明的沉默,沉默得裴真眼皮跳了一下,他才慢慢侧过脸头来,“夫人?”
  声音没有平时的半分暖意,冷冷的,裴真不知此事到底勾起了他那段过往,想必不会是什么轻轻揭过之事,想起落斋方氏奇怪的排位,和韩家众人的古怪态度,她也有些拿不准韩烺的态度。
  只是她自不会退缩,她沉了口气,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轻声道,“继续查问此案,才是要紧。”
  她的声音不大,出她之口入韩烺之耳,加之六子和紫簪哭喊,汪氏皱了眉,什么都没听见。
  她没听见,却见韩烺仍旧抿着嘴沉默着,她紧紧盯住,却发现他目光一直落在唐氏脸上,半晌,脸色似有缓和,忽的转过了头来。
  汪氏心头一跳,心下不安起来,只听他开了口。
  “你二人所做之事,可有旁人指使、引诱?”
  他声音好似冰刀,阴沉沙哑,可好歹问出了口。
  六子和紫簪本已有了死心,眼下听见这么一问,赶忙摇头否认,“三爷明察,奴才、奴婢不敢!”
  两人都道不敢,没有人指使,也没有人引诱。
  三婶蒋氏不信,哼声道,“没人指使,就是你二人的罪!且你二人私相授受,不必争了,都得重重发落!”
  蒋氏当然想让两人招出指使,就算没有随便咬一个也行,只要不是他们家的人!
  史氏一下就听出了她的意思,也不甘示弱,“快快说来!兴许三爷还能看在你二人情深义重的份上,饶你们一命!”
  这话绵里藏针,就算二人招了什么,韩烺要饶恕,只怕看在“情深义重”的份上,是要从重处罚的。
  然而六子和紫簪根本没人指使,头磕得出了血,还是不知道。不知道,那罪责就还在两人身上,说白了,是那私情惹了祸!
  韩烺额角青筋腾腾跳,裴真看在眼里,心道不好,韩烺若是突然发怒处罚了这两人,这事可就不好查了,到底有没有人故意设计陷害唐沁,也不得而知。而韩烺,也落进了设计之人设计的陷阱中!
  她欲开口往下问,不想韩烺在她之前,突然出了声,“往日替换看门之人是谁,缘何今日不在?”
  话一出,厅里气氛陡然一变,所有人意外地看了过来,裴真暗暗松了口气,而汪氏和史氏,同时觉得头皮一紧。

  ☆、第46章 还是不是他?!

?  韩烺撇开六子和那紫簪的事这么一问,倒把一个花厅都问的一愣。韩烺没勃然大怒,却问起了旁的?怎么会这样?
  六子却不愣神,“是吴奇!他是花园洒扫的,平日都是吴奇帮小人看门的,今日不知怎么就找不到人了,他从前可没这般过。。。。。。”
  吴奇是谁在座大都不知道,可六子说吴奇从没找不到过,今日突然就找不到了,事有蹊跷!
  韩烺这一问,竟问了些头绪,在座无不变了脸色。
  史氏心下咯噔跳,回头瞧了自己的大丫鬟一眼,压了声音,“出去的人,先别回了!”
  她吩咐了丫鬟,韩烺手下很快也寻了吴奇过来。吴奇不过是个半大小子,哪经得如此场面,扑腾跪下把话都说了。
  他说他今早扫到一地的铜板,一路闷着头顺着过去捡,一直捡到了花园外间,自然没听见六子叫他的话了。他不敢隐瞒,把鼓鼓的钱袋掏了出来,确实不少铜板。
  比起老太君院子里赏出来的毛尖,这一袋子被人落下的钱更有意思,谁会带这么一袋子钱,又一路落在花园里呢?
  揪出了这个线头,后边的事倒也快。先是有人瞧见灶上打下手的小丫鬟腰间鼓鼓囊囊,揪了这小丫鬟过来一问,立时牵出来一个人,大房小管事钱明。
  这一下,大房众人脸色都是一变。汪氏强作镇定,史氏手心攥着的帕子湿了透,大老爷更是老脸一黑,大爷韩烨目光不由往自己媳妇身上看,不时还瞧上老娘两眼,脸上尽是不安,也就只有一向不插手这些事的二爷韩烽与二奶奶徐氏,轻轻蹙眉。
  韩烺还没说什么,倒是把三婶蒋氏激动坏了,“哎呀!钱明呀!钱明他大伯可是大嫂脸前得力的管事呢!哎呦呦,怪道有钱,一袋子铜板扔花园里头,原来金主是。。。。。。”
  她倒是不挑明,只呵呵笑个解恨。
  裴真瞧了史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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