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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槃凰-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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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般毓看到了徐氏的脸色,问道,“六郎这两天还是没回府?”
徐氏紧咬着下嘴唇,半响才说道,“回了,但是他直接搬到了外书房!”
秦般毓不由叹息,这对小夫妻自成婚以来就矛盾连连,谁也想不到原本慕容尚那么活泼好动的人对自己的妻子态度那么恶劣。这才成婚一个多月就已经跑出去好一次了,有一次还到慕容琛这儿住了两日。这徐氏没事就哭天抹泪的,对于如何挽回丈夫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你老实告诉我们,你和六郎到底是怎么闹掰的?总要有个缘由吧,总不能是你们两个天生犯冲吧。”贺氏说道。
“夫君他…他有龙阳之癖……原本也算不得什么事,但是他居然在新婚当夜就跑去陪别人了,还是个…男人,所以我们两个就……”徐氏忍不住站起来抱怨道,“都怪我父亲说他什么少年英才,才去求陛下赐婚的,谁知道会这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总不能对陛下说六郎喜欢男人,所以你就要跟他和离吧。你慢慢来,总有一天六郎会注意你的。”贺氏安慰道,“你看我和五郎以前也素不相识,但是我们两个不也挺好的。你呀,也想办法多和他说上几句话,时间长了就好了。”
秦般毓也站在旁边说道,“要不我让你三哥请五郎六郎今晚来这儿一下,咱们好好说上几句,没准还能好点?”可之后无论她们再怎么说,徐氏就只知道哭哭啼啼的,连话都不说了。
永乐宫里,申贵妃有些着急的在殿里走来走去,桌案上放着一封申相刚从宫外递进来的信,她看过信中内容之后就急的不行。
“这帮混小子可真能干呀,我和叔父在这里要死要活的帮他们挣下家业,他们倒好,居然还跑出去花天酒地!”从申贵妃又气又急的话语中,白芍总算明白了申贵妃的忧虑。
原来这一二年来上京城开起了数家规模不小的酒肆,而且个个旁边都挨着上京城的烟花之地。这几家酒肆生意十分兴旺,连带着隔壁的地方生意都上了几层台阶。谁承想申相的几个孙子无意之中也去了那边,结果就被那里的姑娘给迷上了,现在是连家都甚少回去了。
申家富贵多年,几个孙辈自然是从小在富贵堆里长大,花起钱来自然也是不在乎的,这段时间已经赔进去了好几家铺子,再这样下去申家的家财迟早要被败光的。
“最严重的还不在此,银子花没了自然可以再挣。但是他们居然把四郎拖下水了!”申贵妃不满道,申相第四个孙子申青自幼聪明好学,小小年纪便已是上京城里有名的才子。申家上下都指望着他能出人头地,保住申家的地位。
“别人再怎么闹我也不怕,只要四郎好好地申家就不会垮。谁知道现在四郎也跟着他们去胡闹,现在非要娶什么半蕊姑娘!”
白芍抚着申贵妃坐下,抚着她的后背让她能够把气顺下来,“娘娘不要太着急,四公子自小被拘束惯了,乍一放松才会这个样子,只要有人好好劝劝他就是了。再说了,他要娶什么姑娘尽管让他娶就是了,四公子应该也明白这样身份的女人是做不了正妻的,娶进来做个妾侍也就够了。等到时候四公子回到正途,就该嫌弃她了。娘娘不必为此动气。”
“你说没错,可是问题是四郎自小就比别人倔,谁才能去劝他?!要不是实在想不出人选叔父也不会为此给我写信了。”白芍听得申贵妃这么说也只能沉默下来了,别人不了解这位四公子,可她身为申氏的家生子却是了解的比谁都清楚。
申青的父母早逝,原本也无人关注申青,后来是申相无意中看见了五岁的他刻苦读书的模样,这才得了申相青眼从此着意培养。可是他这样一个孤苦伶仃的人自然会受尽族人的欺负,也就造就了他自小倔强的性子,这样的申青要是打定主意了做一件事,恐怕谁都劝不了。
“马上就是大考之年,这是申青能够跻身仕途的最好的机会了。陛下一直忌讳后宫嫔妃参与政事,我又不能替申青求一份功名过来。”
“娘娘何不让贺婕妤替您做了这点事?”白芍低下了声音,在申贵妃身边耳语了几句,申贵妃脸上不由显出些喜色,“这样也可以?”
“娘娘正好借这个机会考验一下贺婕妤的真心。退一万步说,申家再不济也有那么多子嗣,难不成就真的非四公子不可?他不行了娘娘就快让丞相大人另择人选才是呀。”
申贵妃叹了口气,“看起来也只能按着你说的做了,去把贺婕妤给我请过来。”
辗转到了新岁,北魏使团已经出发,二月初就可以到达上京城,宫里愈发忙碌了起来,连年也不曾好过。有些人家偶尔会看到一只不知名的鸟类飞过天空,没有人知道那是秦般毓和尔朱鹤荣传递消息的鹰隼。
尔朱鹤荣这次前来的目的十分简单,一是探听当年尔朱鹤卿和独孤斐音在上京城中的具体经历,二来他也想见见独孤斐音的儿子。当年独孤斐音是重臣之女,自小和他还有尔朱鹤卿一起在长大,同兄妹无疑,慕容琛也算是他的外甥了。而秦般毓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要再打击卫王一次。
上元节的时候,宫外的皇子们都被召进宫参加上元家宴,除了丧妻的卫王和尚未成婚的慕容承祚是孤身一人之外,其余的诸位皇子都是携妻出席。虽然慕容礼和徐氏关系依旧不好,但是今日这个场合,自然是徐氏出场最好了。
酒过三巡,百戏坊准备好的节目一个接一个的出场,而秦般毓却接到了一张纸条,里面写着约她到殿后的小树林里见面,落款是一个贺字。
秦般毓不由心中生疑,这一向都是贺婕妤跟慕容琛或者无鸾直接联系,这次怎么说是要见自己了?不过她跟慕容琛说了一声之后还是找了个机会偷偷退了出去。
到了殿后的树林里,果然见贺婕妤等在那里。以前秦般毓只是远远的见过,这一次才算是见了真人。
虽说贺婕妤比秦般毓还要小上几岁,但有着嫔妃的身份,秦般毓仍旧是福下身行了礼。贺婕妤倒也没伸手拦着,只笑吟吟道,“王爷说近来当差忙,所以不便和我传消息,让我以后有什么事都跟王妃联系。”
“那婕妤今日找我来有什么事商量?”秦般毓问道。
“新岁之前申贵妃把我找过去,说是让我帮她一个忙,说是她娘家的侄子原本勤奋好学但是近来却流连烟花之地,恐怕科考取不了功名,所以就想让我去跟陛下说一说,到时候让她这个侄子能够顺利考中进士。”
秦般毓眉心一挑,“申贵妃说的是申青吧?这个申青虽然流连烟花之地但是人却不糊涂,一心都指望着今天大考能出人头地呢,申贵妃恐怕关心过头了吧。”
“那为何宫里人都在传说申家嫡系子孙都不成器,而且说那个申青要死要活的要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贺婕妤说到这儿骤然看见秦般毓脸上的神色,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难不成这一切是王爷做的?”
☆、翩跹谁家姝(3)
秦般毓抿嘴笑了,“王爷算是在其中推波助澜,这几家酒肆还有妓馆都是王爷的产业。所以申青还有那些申家子弟做了什么,王爷知道的一清二楚。况且那个半蕊姑娘并非一般的庸脂俗粉,反而是个才女,申青在她那里一样是读书习字,反而是少了许多申家的烦扰。”
“那我去给申青求情岂非多此一举?这件事我本就为难,不答应就会让申贵妃觉得我不是真心归附她。答应了我就真得去跟陛下说这件事,陛下那边若是不高兴我和家族恐怕都要遭殃,就算陛下高兴了答应了这件事,申贵妃又会觉得我是个威胁,定然会想着要除掉我。”
秦般毓暗自叹贺婕妤思路清晰,慕容琛真是找了个好帮手,于是说道,“你不必着急,过不了两日申青自己就会回家的,王爷已经想办法让半蕊姑娘劝过了。只是申家别的子弟,王爷可打算让他们大出血一回。”
“申家的希望是申青,旁的子弟如何他们会在乎吗?”
“申家几百号人,日后总不能全都指望着申青。申相对申青是寄予厚望,是希望他做撑起申家的脊梁,可他也希望别的子弟也能如此。况且流连烟花之地并非什么好事,久了对他们申家的脸面也不好。”
贺婕妤顿了一顿,低声道,“下一步我该做什么。”
“让申贵妃由沉着便急躁,让她在陛下面前越来越没有分寸。”秦般毓沉声道,“今日算是初次见到婕妤,有句话憋在我心中很久了。婕妤为何会这样帮助我们?”
“太傅曾经救过我们家,所以贺家是要报恩,太傅唯一的愿望就是让王爷登基为帝,那我们自然也要帮着王爷做到这一点了。”
贺婕妤说的顺畅而流利,似乎这真的是她内心的想法,可是秦般毓知道这绝不是她真实的想法,可是她并不能多问,只好跟贺婕妤告辞离开。
等到她走了,绯椿走到贺婕妤身后低声道,“娘子,咱们也回席上去吧。”
“等一会儿,等她走远了咱们再回去。绯椿,我终于明白他们两个为何能举案齐眉了。”
绯椿听得有些糊涂,“娘子,您在说些什么?”
“那会儿人人都说秦府的大娘和江府小侯爷情投意合却被陛下一道赐婚圣旨硬生生分开,她和颍川郡王只怕会成一对怨侣。谁会想过他们两个能过的那么默契。”绯椿听了这话也不由默然,如今颍川郡王夫妇恩爱的事情可是人人皆知的。
“今日我算是弄明白了,这样的女人和他是天生一对。”贺婕妤说完这话之后也转身回了内殿不提。
之后果如秦般毓所说,过了没几天申青就老老实实的回了申府请罪,言称自己再不踏入烟花之地。到底他是申相最重视的孙子,申相不过随意说了几句就打发他回去了。之后申青便安心在房里复习起来,预备秋天的大考。
原本还有人指望着申青就此沉沦他们好借机出现谋夺一下申家的财产,可是这一下子申青回来了就等于什么都没有了。有不少人私下里都对申青颇有微词,言下之意就是申青是故意为之。而且有的子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争一争申家的大权,申青归来之后便都各个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申贵妃为此不免更加忧虑,已经有御史上书参奏申相家风不正,教子不严。御史铁口铄金,让申相都为此难熬。而且宫里宫外都已经传开了这些消息,虽然没人敢在她面前说,但是她已经能够不经意间的听见了。
没奈何,申贵妃又将贺婕妤给请了过来,上次她托付给贺婕妤的事情如今也没法确定是真是假,她也没能弄清楚贺婕妤到底是不是真心归附,可她偏偏现在就是离不开贺婕妤。
贺婕妤听了她的事情之后也不着急回答,取过桌案上申贵妃随意把玩的一块羊脂玉道,“娘娘说,用这块玉去碰鸡蛋,谁会先碎了?”
申贵妃不解其意,“自然是鸡蛋先碎了,它哪能跟玉石比呢!”
“在这宫里,娘娘就好比这块羊脂玉,有陛下的宠爱,有皇子傍身,自然地位稳固。这些在宫里乱嚼舌头的嫔妃不过就是个鸡蛋,只能靠着嚼舌头才能把这日子过下去,娘娘何必在意?”
“可本宫总还能听着那些话,心里头就是有些不舒服。”
贺婕妤想了一想,偏着头道,“臣妾倒是有一主意,只是这主意恐怕不太好。”
她吞吞吐吐的模样激起了申贵妃的好奇心,非要她说出这么个理由来,贺婕妤想了又想这才说道,“您如今是后宫之首,后宫嫔妃乱嚼舌头您就应该出手管教,以免传出去让人觉得后宫嫔妃爱搬弄是非丢了皇室的脸面。”
申贵妃想了一下,“这个主意确是不错,你直接说出来就是,怎么这么吞吞吐吐的。”
“臣妾想着娘娘若是听了臣妾的话而管教她们,那起子人必然是怨声载道,她们并不敢对娘娘如何,只是恐怕着怨气就该冲着臣妾来了,之后也会影响娘娘声誉。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若因为臣妾坏了娘娘名声,臣妾不就成了罪人了。”
申贵妃听了这话不由笑了出来,“你担心这个做什么,惩戒她们自然是本宫自己的决定,和你没有关系。这些年她们私下里的抱怨还少吗?事关本宫,本宫也就不在乎了。可是本宫是申家的女儿,偏偏就听不得她们念叨申家的不是。申家是什么人家,她们也配!”
“娘娘说的是。其实咱们做嫔妃的哪里知道这么些事情,都是母家进宫的时候说了咱们才知道的。其实这些事本就不应该传到后宫来,凭白失了后宫的和气。”
贺婕妤这番话深得申贵妃之心,她不由拉起贺婕妤的手感叹道,“妹妹真是明事理,那些比妹妹大了那么多的嫔妃竟不明白这些道理,真是虚长了年岁。”
“娘娘折煞臣妾了。臣妾私心看着,宁妃和妃两位娘娘性子娴静,倒不是那种爱乱嚼舌头的人。”
申贵妃不屑道,“和妃倒是个好性子,宁妃可未必。你别看她的封号是宁,那是陛下为了警戒她才给她的封号。她以前可没少在宫里掀风波,连崇德皇后那么好性子的人都不愿意给她好脸色。这两年卫王得了陛下青眼,她才看着好一点。”
贺婕妤顺着申贵妃话头又说了几句,这才从永乐宫出来,不想出来正好碰见了进宫给和妃请安的秦般毓。上元节的相见不能为外人所知,旁人眼里这位贺婕妤和颍川郡王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二人狭路相逢到底是要打个招呼的,秦般毓从轿子上下来行了礼,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后面酸溜溜一句,“这不是颍川郡王妃嘛。”
秦般毓一转头是慕容楚玉带着儿子,皮笑肉不笑的站在那里。自从江家落败,慕容楚玉就一直带着孩子住在敏贵嫔宫里,宫人们嘴刁,都说这位公主嫁出去之后居然还有脸跑回来住,这样的闲话她自然是听了不少。因而在对江珉铄的怨恨渐渐消下去之后,她开始怨恨旁人,这其中就有在她看来见死不救的慕容琛。
秦般毓看着慕容楚玉也没什么好脸色,江珉铄带给她的伤害是永生难忘的,江家虽然已经落败,可慕容楚玉到底用自己公主的身份给江珉铄保住了一份血脉。
她这么想着,看人的眼神都变了,站在慕容楚玉后面的孩子似是感觉到了这目光中的敌意,有些怯怯的往母亲身后躲了一下。秦般毓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对慕容楚玉道,“这孩子叫什么?”
“他叫江慎,我希望我的儿子以后能聪明一些,慎交朋友,不要结交些酒肉朋友。不要像他阿爷一样,出了事都没有肯为他出头。”慕容楚玉咬牙恨恨道。江珉铄是她自小就喜欢的人,虽然现在江珉铄生死不知,曾经对自己也不算好,可那也是自己的丈夫,原本他和秦般毓有过那么一段往事她心里就不舒服,如今看着秦般毓过得越来越滋润,她心里就更难受了。
“公主说的有道理,交朋友定然要交些真心,不要去结交那些自私自利的朋友。”秦般毓说的话也夹枪带刺,但是没等慕容楚玉反驳她就行礼跟贺婕妤告辞了,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秦般毓远去的背影,慕容楚玉也顾不上贺婕妤还没走,对着秦般毓的背影恶狠狠道,“不过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罢了,有什么好跟我炫耀的。颍川郡王府夭折的两个王子可没一个是她生的,谁知这两个孩子的死跟她有没有关系!”
说完这话,慕容楚玉也不理贺婕妤,径直拉着江慎走了。绯椿见了此情此景掌不住道,“山阴公主好歹也是金枝玉叶,怎么现在也能说这么粗鄙的话。”
“不过是个失了丈夫的可怜人罢了,不必理会她。”贺婕妤淡淡道。
☆、饮鸩难止渴(1)
建初二十七年二月十四,北魏使团抵达上京城。慕容逍携后宫嫔妃与皇亲贵胄亲至城门迎接,仪式不可谓不盛大,光是烟火上京城就连放了三天。
这次来的不仅有北魏国主,还有北魏的太子夫妇以及一种北魏皇室之人,这批人来的目的似乎就是来上京城吃喝玩乐的,慕容逍提供所有的东西他们一概接受。
慕容琉自然是一回来就住进了馆娃宫,母女两人几年未见自然有许多贴心话要说,慕容逍自然也没有反对。他也乐得看见北魏人沉浸在大齐的安乐窝里,这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只是他所不知的是,就在驿馆一片莺歌燕舞的时候,尔朱鹤荣和世子尔朱重元不声不响的离开了驿馆,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颍川郡王府的密室里,慕容琛夫妇还有无鸾早就等候在那里了。
秦渊自然也在那里,等到尔朱鹤荣进来之后,二人先是低声说了一阵,之后秦渊转过身来,将慕容琛叫到尔朱鹤荣跟前道,“阿琛,这是阿毓的舅舅,如今北魏的国主。你的母亲和他情同兄妹,他也算是你的舅舅。”
尔朱鹤荣盯着慕容琛看了半响,低声道,“他的眉眼和阿音很像,就连气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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