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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妃在上-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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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侄女说的对!”严郅沉声道:“我这便去组织府中的家丁,前往鸡鸣山一带搜寻。”
  就在此时,荣安堂传来话,老夫人听完此番消息,直接晕厥了过去。
  沈奕瑶只得与严郅、严瞿两人匆匆别过,说需去荣安堂看看老夫人的情况,并吩咐了人将王猛的尸首抬下去暂且安放,待明日将其丧事办了。王猛乃忠心护主之人,丧事自然要办得体面,不能寒了对方的忠魂。
  严郅和严瞿分兵两路,俱去忙碌了起来。
  ……
  搜寻的进度很不尽如人意。
  因着威远侯府派出去搜寻的皆是家丁、车夫、小厮之类,鸡鸣山虽山势不高,但地势崎岖,从那日晚上到第二日整整一天,皆无任何发现。
  老夫人昨日昏厥之后,之后又醒了来,虽是口不能言手脚不能动,却是一直未能安眠关注着整件事情的进度。每过一些时候,便命人前去询问,把人折腾的是人仰马翻。
  大姑奶奶严凤也收到消息回来了,一面挂心着生死未知的弟弟,一面还要操心亲娘的身体。陈淳与她一同到来,虽表现的并不是多么的忧心,但也有让陈家的家丁帮着去搜罗。
  又是一日过去,这其间老夫人几番昏厥又撑着醒来,万般无奈之下让赵妈妈找来沈奕瑶,让她回娘家多请些帮手一同搜寻。
  有了镇国公府的帮衬,似乎整件事情都容易了不少,一直未找到前往崖底路也寻找到了。之后磕磕绊绊进了崖底搜寻,那一摊已经散发出腐臭味的烂肉自是落入众人的眼底。
  破碎而熟悉的衣裳碎片,还有些许零碎的随身携带之物,无不说明了那摊烂肉就是下落不明的严霆。
  噩耗传回府后,老夫人再度昏厥。
  整个府中都沉浸在一片哀恸的哭声中,府中上下转眼间便被苍凉的白色所淹没。
  *
  严霆虽是个小人物,但怎么来说也是个侯爵,居然会不明不白死在荒郊野外,还尸骨无存。
  这件事自然也在京中引起了一片哗然,就算看着镇国公的面子,前来吊祭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据闻其死因竟是在外遭受不明人士袭击落崖身亡,此番也将之前沈奕瑶遭受袭击的事爆了出来。
  短短的日子里,夫妻二人皆是被人置诸死地,难不成是得罪了什么人?许多人忍不住这般想着。敢向镇国公女儿女婿下手的,自然不是常人,所以吊祭之人虽然很多,但俱对此事不发表任何意见,仿若严霆就是正常死亡,而不是遇袭身亡。
  灵堂之上,沈奕瑶一身素缟麻衣,与之相同打扮的还有严陌、严弘以及五姑娘严婵,连年幼的五少爷严清也穿了一身斩衰粗布麻服跪于灵堂之上。
  严嫣因是出嫁女,又是皇家妇,从规制上来说已经不算是严家的人,自然不能像其他人一般也为严霆披麻戴孝。不过毕竟是亡父,虽是碍于规矩,但一身素服却是应当的。
  因严霆是英年早逝,又是横祸惨死尸骨无存。只停了七日的灵,便以衣冠冢的形式匆匆下葬了。之后还需摆设七七四十九日的水陆道场,用以超度他在天亡灵可以早登极乐。
  老夫人一直不能接受儿子惨死,她虽口不能言浑身不能动弹,却日日折腾所有人。赵妈妈就是她的传声筒,不光老夫人以肉眼可见程度迅速的瘦下来,赵妈妈也是。
  老夫人躺在榻上,满脸狰狞,嘴里叽里咕噜不知在说着什么。
  她形容枯瘦,双眼下陷,咋一看去像是一个骷髅。老夫人虽瘫在榻上几载,但身子一直保养不错,每日都有丫鬟婆子们替她按摩手脚、更换被褥,各种滋补品更是从不曾断过。除了人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与寻常的老人并无任何差别。
  可是严霆的惨死却是深深的打击到她,若不是一口怨气撑着,估计人早就不行了。
  床榻之前是沈奕瑶、薛氏及严郅等一干儿子媳妇们,赵妈妈在一旁垂泪说道:“老夫人现在就想着一件事,找出害死侯爷的真凶。她日里夜里都想此事,各位爷和夫人还是多多尽心吧。”
  严郅一脸的颓废,胡子拉碴。
  先是张罗搜寻下落不明的严霆,之后便是为严霆办理丧事。妇人们经不得事,老三是个办事拖沓的,自然事事靠着他。
  这些日子下来,别说老夫人瘦得厉害,严郅也是,心疼得薛氏日日给他熬滋补品补身。可是在服丧其间,需得禁荤腥,成日里便只能靠燕窝参汤来撑着,府里许多人俱是如此。
  严郅是不怎么待见这些滋补品,东西是好的,只是日日不见荤腥,光靠这种稀汤挂水的吊着,嘴巴里都能淡出鸟来。吃不好,睡不好,还有个老太婆日日里闹腾着,人能不瘦吗?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娘,儿子们已经尽心了。顺天府那里也是去报过的,可是那下手之人谨慎得很,一点蛛丝马迹都未留下,若不是王猛死前回来说了一嘴子,任谁来看都是失足落下悬崖,受伤过重而亡。”
  也确实如此,堂堂的一个侯爷出了这种事,又是镇国公他老人家的女婿,顺天府尹可谓是上心至极。可无奈的是,确实什么也查不到。
  只是老夫人她不相信啊,别人怎么解释她都不信,她现在就认准了一个,就是因为你们不上心,才查不出元凶的。你们都不是好人,享着老二的尊荣时,日日里恭敬至极,这会儿人没了,你们便都翻脸了。
  当然,这些话赵妈妈是不敢转述的。她若说出这些话来,府里的几个主子没一个会放过她。一旁的老夫人急于赵妈妈每次都提不到正点子上去,不光凶严郅等人,连赵妈妈也凶。
  她的凶就是瞪大着眼睛,恶狠狠的瞪你,嘴里含糊不清诅咒着。白日里人多还好,若是单独一人与她相处,真是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老夫人狠狠地瞪着严郅,又去瞪赵妈妈。
  赵妈妈只得期期艾艾再度开口:“二夫人您娘家权势滔天,镇国公他老人家又是陛下跟前得脸之人,老夫人的意思是请二夫人您多多尽心,早日查出真凶,以慰侯爷在天之灵。”
  沈奕瑶这些日子也是憔悴得厉害,下巴都尖了,更显弱不禁风之态。
  听闻此言,她抬起头道:“父亲自然会尽心的,只是此事诸多为难,母亲也是清楚内里的,只能说是尽力,保票却是不敢打的。”
  老夫人恶狠狠地瞪着沈奕瑶,似乎要吃了她的肉也似,嘴里含糊不清的骂着什么。大家俱是听不清她说什么,但想着也不是什么好话。
  沈奕瑶不惧不让,直视着她。
  薛氏见气氛有些尴尬,赶忙开口打岔道:“二弟妹自然是会尽心的,只是二弟妹乃是新寡却是不易出门走动的。另外还有一件事,大熙爵位五世而斩,传承到二弟这代已经是最末一代了。二弟他此番遭遇不测,即使我们大家都痛心不已,也是无法挽回的。按例,大概就在近期上面会派人来收回这宅邸与勋田,还有府里的丹书铁劵,是时我们大家又该怎么办?”
  ?

☆、第133章

?  这件事自正式确认了严霆的死亡,薛氏就开始在考量着。
  虽是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但人本性都是自私的,自然要为自身酌量。并且薛氏此番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该要面对的事,总需要面对,事先做好准备,总比事到临头抓瞎的强。
  薛氏的这番话,顿时让现场的气氛凝滞了起来。
  只听得床榻之上,老夫人一阵声调起伏不一的喊叫,然后人便厥了过去。
  场面混乱了起来,幸好老夫人这段时间厥得次数并不少,赵妈妈与几个贴身丫鬟都是有经验的,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药丸的。须臾,老夫人悠悠醒来。
  醒来之后便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嘶叫,那声音极为难听,像似被人掐住脖子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也是。整个人在榻上一番弹动,赵妈妈上前按住了老夫人,并哭道:“大夫人,侯爷刚出了事,老夫人这会儿哪能接受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您还是少说两句吧。”
  薛氏忿忿的闭上嘴。
  陈氏小声的咕哝一句:“大嫂真会危言耸听,二哥刚没了,上面怎么可能这么快把我们撵出去!更何况二嫂还在这里呢,让她娘家使使劲儿,说不定这爵位还能再延上一代,反正也是传给阿陌的。”
  三爷呵斥道:“少说两句!”又对沈奕瑶拱拱手:“此事还得嫂子多多烦心,这么一大家子如今已是慌不择路,宛若天塌,又哪里能再经历此番!”说着,偌大一个男子便执袖拭泪起来,简直让人不堪目睹。
  这三爷严瞿从小在父母与兄长的羽翼之下成长,平时并看不出来,到了关键之时倒能显出几分心性。
  从严霆下落不明之事传出,他便慌了神,直至噩耗传来,他差点像老夫人一样瘫了。也是年纪不小的一个大男人,事事没有主见,也因此外面许多事竟要依着严郅。倘若不然,严郅也不会劳累得如此厉害。
  沈奕瑶非常无语,这母子两人一个要求她要查明凶手,一个要求她帮着将威远侯府的爵位再延上一代。说是一大家子孤苦无依,实在无不是在表达自己还想藏身于威远侯府门庭下,当一个任事不管的勋贵子弟。
  严霆历时近二十载,百般努力俱毫无进展之事,怎么落在她沈奕瑶手里就是非常简单了?虽然她确实可以让爹出面借着严霆惨死她守寡之事,获得陛下的怜悯,说不定开了金口让这爵位再延上一代,反正没有实权,只领禄米。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股烦心厌恶的感觉突然弥漫上她的心间,沈奕瑶不想再呆在此处,扭头便走了。
  薛氏实在是忍不住了,嘲讽的笑了笑,紧随其后。
  严瞿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懂自己是说错了什么得罪了嫂子。严郅无奈至极,可惜媳妇能跑他不能跑,他还得留下看看老夫人的状况,最起码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见沈奕瑶如此不给面子,老夫人又是一阵乱折腾,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后,让赵妈妈将严郅叫到床前。
  老夫人眼泪汪汪的望着严郅,赵妈妈摸着眼泪在一旁转述:“大爷,老夫人说还是您和她亲,这二夫人越来越不像话了,府里上下还得您劳心劳力。”
  严郅苦笑道:“二弟妹也是伤心太过,更何况她一个妇道人家也帮不上什么太多的忙。”
  老夫人嘴里叽里咕噜又是一阵含糊不清的话语,赵妈妈凑过去听了一会儿,又道:“老夫人说她没白疼您,关键时候还是儿子靠得住,只是这大夫人——”
  严郅讪笑了一下:“这会儿这府里能使上力的地处,除了大姐那里,便是二弟妹的娘家。如今府里式微,事事都得仪仗着人,还是不要闹太僵的好。”
  这一次老夫人并未发表任何反对意见。
  见此,严郅忙道:“母亲,儿子还有事需忙,这便先退了。三弟,你和弟妹在此多陪陪娘,宽慰她一二,让她以养好身子为主,不要劳心太过。”
  顿了顿,他将严瞿拉到一旁低声道:“府里如今不比之前,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波了,若是娘再有个万一,咱们的差事都将不保,丁忧三年,谁还知道严家是谁,要知道咱们如今可是什么助力都无,萌荫此事可是以后不再会有的。”
  严瞿一愣,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严郅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回到玉笙院,薛氏还未回来,不用想自然是在锦瑟院陪沈奕瑶。
  如今府里处于守孝期间,摆设一应物件俱是以素雅简单为主,颜色鲜艳的东西俱是收了起来。早先时候威远侯府还似乎有些勋贵底蕴的表象,经过这一番折腾,完全一副日落西山的萧条模样。仿若是一位进入迟暮的老人,风光过,荣耀过,却抵不过生死轮回,渐渐步入灭亡。
  严郅望着天空良久,才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踏入屋内。
  不多时,薛氏便回来了。
  严郅道:“怎么样?可是探清弟妹的意思?”
  薛氏满脸惆怅,道:“我看弟妹那个样子,似乎并不想再管家中之事。其实也是看得出来,这些年估计二弟早就把二弟妹的心给伤透了,自那次从庄子上回来,她的行事与态度就变了,一门心思就为了一双儿女,旁的似乎再也触动不了她分毫。”
  严郅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薛氏苦笑了一下:“以往总是觉得这府里不好,规矩太多,妖魔鬼怪太多,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腐朽气息。可这会儿要没了,又觉得心里难受得慌。”
  严郅何尝不也是如此。
  很多时候,因为府中各种各样烦心之事,大房两口子总是忍不住会想若是分家了多好,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跟任何人都没有牵连。
  可真是事到临头,就如同严郅之前与严瞿所说那般,失去了威远侯府这块儿牌子,严家很快便会泯灭于众,日后别说在京中圈子里走动了,行事俱是没有以往方便了。也许再过不久,威远侯严家就会在大家的记忆中抹灭。
  “咱们还是早作打算的好!”严郅丢下结论:“至于怎么打算,还是看二弟妹的行事,前面都叩了九十九个头,也不在乎这最后一拜。镇国公肯定对自家女儿外孙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哪怕是为了还那份人情,也得帮着人如愿了。”
  薛氏点点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女儿嫁进了别人家,咱们做父母的无能,还不得有一两个亲戚撑着,哪怕日后儿子们娶亲,也是得有人帮衬一二。只是可怜了我两个儿子,经过这一事,什么时候才能娶得上媳妇啊。”
  薛氏日里愁得头发都快白了,毕竟严啸和严睿两人年纪也是不小的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自己有本事了,自然京中贵女由着选。没了这块儿牌子也好,说不定我儿子便能中个进士回来。”
  薛氏嗔了严郅一眼,“你就尽做梦吧!”
  说是如此说,难免会存了两分希望。勋贵家的子弟俱不能科考,但严郅因本身被养得一事无成,对两个儿子还是寄予厚望的,在两人还很小的时候,便请了先生回来开蒙。
  十余载风雨无阻,因为小孩子们都贪玩,严郅没少揍两个儿子。时至至今,因严郅本身水平不高,暂时还看不清两个儿子的学识如何,但至少从勤学苦练上来看,却是不落于他人的。
  夫妻二人又说了良久,才用了饭歇下,一夜无话。
  *
  薛氏所言并不是无的放矢,刚给严霆做完尾七,礼部的人便上门发下了文书。
  大体的意思就是威远侯此乃最后一代,限期府中众人搬出这栋敕造的侯爵府邸,并上交威远侯的丹书铁券与勋田。
  此事一石激起千层浪,让整个威远侯府顿时乱了起来。
  府中上下人心浮动,许多府上的家生子俱是惶惶不安,生怕是时被主子发卖了。毕竟京中这地,各种世家豪门败落的例子并不少,府上的家生子一家一家的被发卖,大家也不是没见过。
  陈氏这会儿也不说薛氏危言耸听了,整个人都慌了,更不用提其他人。唯独能算是镇定一些的,除了沈奕瑶与严陌母子二人,便是大房两口子了。
  这些日子,老夫人和严瞿等人没少在沈奕瑶身上下功夫。沈奕瑶有时候会去荣安堂见一见,有时候则是以新寡之身伤心欲绝做了拒绝。这些日子大家也看出来了,沈奕瑶似乎对着威远侯府的这块牌子并不在乎。
  老夫人病急乱投医,没少折腾,严凤被她折腾回来几次,没少来锦瑟院当说客。沈奕瑶秉着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不是沉默不语,就是默默垂泪。
  次数多了,陈淳发了火,说严凤没事爱管闲适,就你能行,你能行你去求陛下怜悯一二。让严凤闹得个没趣,她也知这事是有些为难了,可谁叫镇国公权势摆在那里,陛下就算谁的面子不给,也不会不给镇国公面子。不过是开个金口,哪有说得那般严重!
  可话又说回来了,镇国公的面子是轻易能拿出来的吗?为了些许小事,也不怕将自己与熙帝之前的情分给磨没了,有时候人要识趣些,别把别人对你的另眼相看,看做成理所应当。
  更何况严霆与镇国公翁婿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这些许多人都知晓,不伸出援手似乎并不出人意料。说白了,你严家如何与人家沈家有何关系,反正人家女儿如今守了寡,人家照顾也是照顾自己的女儿,与尔等一帮人有何关系。
  只是很多想法早已在人的思想里根深蒂固,前面礼部下了文书,沈奕瑶这里又成了热闹场所。不是这个来,就是那个来,总而言之就没消停过。
  不光是陈氏和严瞿,连二房三房几个隐形人的姨娘都出动了。
  三房的翠姨娘之前生了一个儿子,可是将严瞿给乐的,翠姨娘如今在府中的地位可是不低。她抱着三房的六少爷,借着少爷想念二伯母了,坐在锦瑟院中就抹起泪来,哭自身可怜,哭六少爷可怜,才一点点大,就面临家中大厦将倾的局面。
  还有兰姨娘,一身素白牵着五少爷严清,来锦瑟院哭了几次。哭自己守了寡,哭五少爷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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