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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朝-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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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饶是如此,当毓灵拿着抄好的两份佛经到嘉祥宫让贵妃帮忙送回容府烧给江氏时,却被容贵妃拒绝个干脆利落。
  “殿下要是有空可以多抄抄佛经给皇后娘娘祈福,实在不需要担心容家内宅的琐事。”
  毓灵被容贵妃怼得个没脸,便是个泥人也有脾气了。
  “所以她让我烧纸,还提醒我有和姑姑的一争之力?”小容妃笑了:“果然是养在皇后娘娘跟前的公主,这手段不比姑姑差啊。”
  “可是贵妃娘娘都不肯帮忙,咱们还帮吗?”嬷嬷犹豫。
  “帮!怎么能不帮?”小容妃笑容诡异,忽然翻了翻自己的妆匣,找出一支不甚昂贵的布偶来:“你去请毓灵殿下来一趟,就说,我哥哥感谢殿下恩典,从宫外带了些小玩意儿托我送给殿下。”
  嬷嬷失笑:“娘娘糊涂了,公主还没出阁呢,怎么会收大爷一个外男的礼物?”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小容妃笑说。
  更深露重,秦绍今晚特意歇在郡王府,就是为了找机会换上夜行衣出府查案。
  她想了又想,到底忍不住在眼角画了一颗红点。
  听云的身份虽然不能用在结交征先生上,至少还可以用来做些别的事,比如查一查柴家背后到底是谁在搞事情。
  秦绍换好夜行衣,几个闪身避开巡逻侍卫,蹿出王府。
  柴家人暂时安置在一间客栈,他们租了一个大的套院住着,四个女人显然都是柴孝子的妾侍各自睡一间房,其余人等安置在角房倒座房中。
  秦绍先挑了正房大妇的梁上偷听一阵,那个女人彻夜未眠,搂着年幼的女儿不断掉眼泪看得她心烦意乱,换了下家。
  也不知是二三四的哪一房,反正早早熄了灯。
  寡情薄幸的,也不只是男人。
  秦绍吐吐舌头,蹿到对面西厢房,这边住了两个女人,似乎是感情不错又凑合到一起谈论将来,话里都是担忧和埋怨。
  柴孝子不愧是大孝子,为母申冤不问生死,却也印证了对几房妻妾儿女的寡恩。
  秦绍摇摇头正要去下人房听一听时,忽然发现不对劲。
  对面东厢房这么早就熄灯就寝,也不怕柴孝子出狱后责怪她?
  秦绍当即飞身略过梁上,就见窗口一道黑影掠出,而房中忽然响起孩子稚嫩的哭声:“姨娘娘你醒醒啊”
  杀人灭口!
  秦绍半点没犹豫,飞身就去追那道黑影。
  黑影轻功不弱于她,可秦绍腰间别了三把暗器,两发连射,打乱了对方逃窜的步伐。
  眼见着蒙面黑影落下墙上,秦绍兴冲冲上前要将他生擒却见蒙面人冷笑一声,忽然胸前射出数百银针。
  “一点眉!”秦绍慌忙躲避,袖子一兜捞住许多却架不住蒙面人借机捅来的匕首。
  秦绍用尽浑身力气侧开身,拼着被匕首划伤胸前却也躲过致命一击。
  银色刀光晃过满月,印出她清冷目光,和眼角一颗朱红美人痣。
  藏身暗处的容宿飞身跃出,一脚揣在黑影肩头,顺势拦住听云后腰强势有力地将她捞在怀里!
  秦绍看到容宿的脸,腿瞬间就软了,站都站不住,倒好像小猫似得靠在他怀里!


第二百一十四章 查清
  容宿心里浪高千尺,拍打得他耳膜生疼,可他张开嘴,却只有波澜不惊的三个字:“没事吧?”
  秦绍眨了眨眼,连胸前的疼都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没认出来!
  对对。
  容宿还不知道秦绍是女儿身,而她现在这身打扮,这眉眼这美人痣,怎么看都是个女人,天生就带着性别上的伪装。
  认不出来有什么好奇怪的?
  当然,即便如此,秦绍也不敢在容宿怀里多待,挑战狗贼的智商。
  怀里的女孩急着跳出八尺远,容宿捏捏空落落的手指,心中热血凉了下来。
  他怎么忘了,今日埋伏在柴家附近抓人的是容宿,不是征。
  听云早就表示出对容家人的厌恶之心,怎会让他靠近。
  “人抓住了吗?”容宿回头,冷漠地略过听云,朝远处走去。
  大成从阴影中出现:“咱们的人没到位,让对方跑了。”他说的含蓄,眼睛则止不住地往秦绍身上瞄。
  四爷竟然会为了这个女人抢先动手,还抱着人家!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
  大成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却嘴贱地指着秦绍:“这个要抓吗?”
  女孩瞬间瞳孔紧缩,左右一望,当即蹬墙而走。
  手下人不知情由,只听了大成的问话又没听到容宿的回答,自然不许秦绍离开,四五名黑衣人从暗处围了上来,堵住秦绍去路。
  “刚才抓人的时候,倒没见你们这么卖力!”秦绍气得牙痒,但这句话还是说出来了,还是用的燕京方言调子。
  她想过了,只要容宿不能看到她真容,就绝想不到她竟是太子秦绍。
  既然如此,她何不一装到底,让狗贼在岔路上再走几步。
  “还是燕京人!”大成又惊又喜,上面都打得乒乒乓乓了,还在想着爷的心上人果真不是什么长安贵女,难怪娶不得又忘不掉呢。
  容宿看着听云险象环生,恨不得一脚踹飞大成。
  “都退下!”他呵斥。
  秦绍嘴角微抽,狗贼的态度让她心里好慌张,难道狗贼知道点儿什么?
  不管了!
  秦绍想也没想,趁着围攻她的侍卫退下,火急火燎地跃出包围圈逃走。
  容宿想追,又怕小东西再受惊吓,只能恶狠狠地踹大成一脚出气。
  官兵们噼里啪啦地跑来,就看到容宿放跑了一名黑衣人,顿时面面相觑,为首的差役赶忙下令:“追!”
  容宿眉头一挑:“不必追了,方才那人是我的暗卫,与此案无关。”
  “可柴家的人报案说,就是一名黑衣人杀害了三姨娘”衙役首领有些为难。
  “此事我自会向太子解释,你们如实禀报就行了。”容宿虎着脸,说完就走,反正这些人耽搁这么久,只怕也追不到听云了。
  这一别,只恐又是永远不见。
  容宿忽然皱起眉头,掉转方向迈进柴家的院子。
  柴家乱成一团,孩子哭女人叫,差役人手不够管也管不严。
  好在容宿这几人一身的血煞气镇得住,终于把所有人都召在面前,他唤来大管家:“你去清点一下府中财物,看看有没有贵重物品丢失。”
  “你们当中谁是伺候过三姨娘,都站到那个屋子去。”容宿既然来了,就要审出点儿什么。
  他亲自到了案发现场,三姨娘的尸体就趴在桌子上,生前也挣扎过揪着的衣襟都快撕破了。
  “是吞金自杀,”有差役禀报。
  容宿左右摆了摆三姨娘的头,指着颔下淡淡的拇指印:“自杀?”
  差役赶忙改口:“他杀,是有人逼她吞下去的。”
  “再请仵作来验尸。”容宿站起来环顾四周,搜查一番找到不少账本:“三姨娘管着账目?”
  “三姨娘识字,又生了老爷的长子,最是得宠。”丫鬟瑟瑟缩缩道。
  “那对老太太呢?”
  丫鬟们如实禀报:“老爷至孝,府里夫人姨娘待老夫人无不恭敬孝顺,没有人敢违逆。”
  听起来就不怎么甘心。
  柴府里这点事,容宿几个问题就搞清楚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疑点:“老夫人平时用的药都是谁在采买?”
  方子是玉成先生给的,但药材和熬药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总不在先生预料范围内。
  既然老人生前的确有那些症状,说明确实是中了毒,这府里除了被杀人灭口的三姨娘外,总会有些知情者的。
  容宿追查到一半,有人传话:“太子殿下和曹尚书来了。”
  “殿下消息够快的了,”容宿微笑,曹尚书知道并不奇怪,这里都是刑部的人,但秦绍来得这么快,只能说明殿下也怀疑柴家有内鬼所以派人留心这边的动静了。
  他哪里知道,秦绍带伤回府,刚包扎完伤口就急着换衣裳过来,只是为了做一个不在场的证明。
  她做贼心虚,生怕容宿察觉什么,就打起了这个主意。
  “参见殿下,”容宿见礼,秦绍打了个哈欠,做出一副美梦刚醒的样子,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些眉目了。”容宿说着,命人将证据呈上。
  “三姨娘的账目有些不对,下官已经派了人仔细核算,大概有上千两银子的缺口。”容宿禀报,曹国舅也是一副睡梦中的模样就嗯嗯点头。
  秦绍比他好很多,还知道问钱的下落。
  “三姨娘其他的账目缺口都放到了自己的铺面田产衣饰上,唯有最近这半年的缺口,不知所踪,下官怀疑,她是用来购买南越毒药了。”
  “毒药?”曹国舅一下子精神了:“这么说,是柴家人自己暗害了老太太?”
  “柴家只有三姨娘有儿子,来日的家产大多都是她们娘俩的,但柴家这些年的进项大多都花在老太太身上了,柴孝子也无心经营生意,导致柴家连年亏空。”容宿话说一半,众人就听明白意思了。
  三姨娘能不急吗。
  “这个小贱人!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大夫人气得骂一声,昏厥过去。
  四姨娘也出来作证:“就是她撺掇老爷给老太太安排什么南越把戏助兴,我们还道她哪里来的本事,联系上了把戏班子,原来是故意引老爷发现老太太的病!”和她紧挨着的二姨娘连连点头。
  “她倒是聪明,想着用南越的毒还是老太太就能把事情甩给裕王府,却没想到柴孝子是个豁出去的,竟然要和王府硬拼。”容宿道。
  “好!这可算查清真相了!”曹国舅大笑一声,连忙把人证物证都带回去。
  容宿微微眯眼,查清?还早着呢。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失窃
  众人各怀心思,但柴孝子这件案子却是判了。
  三姨娘为了儿子前途,谋害老太太,还想借机诬陷郡王府的先生,罪大恶极已经吞金自尽。
  虽然柴家人都看到了,是夜里的黑衣人所为,但官府查来查去也抓不住人,便说是三姨娘和南越贩卖奇毒的人分赃不均,被人杀害。
  柴孝子晕头转向,当然不肯相信,但架不住人证物证,包括他三个姨娘在内都说三姨娘这些日子神神秘秘地有问题。
  他回去就查了柴家账目,果然纰漏百出。
  又审了负责给老夫人熬药的丫鬟,还有熬药用过的药盅汤碗,玉成先生亲自检验发现其味道的确与自己配置的药方不同,这一点几位太医可以作证。
  柴孝子瘫倒在地,反应过来后匆匆向玉成先生认错。
  玉成先生摇摇头:“既然老朽已经沉冤得雪,就请柴大官人速速离去吧。”
  “都是我忘恩负义,伤了先生的心!”柴孝子哭道。
  玉成先生摇摇头:“是老朽违背誓言在先,才有今日一劫,唯是牵连太子殿下名声,于心有愧。”
  柴孝子这才意识到,自己为母报仇不管不顾地告状,对秦绍的名声是多大的折损。
  秦人从来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即便事情已经真相大白,秦绍身上的污名也难彻底洗净。
  “都是我糊涂,治家不严才惹出这等大难!”柴孝子懊悔不已。
  秦绍派褚英亲自率东宫卫队来刑部衙门接玉成先生回去,着实感动了玉成先生。
  不过先生登上马车时,褚英到了柴孝子面前:“殿下说了,柴家和东宫这笔账先记下,待你回到江南重振家业后,再来清算。”
  柴孝子磕了个头:“都是柴某人糊涂,来日殿下但有所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用不着你赴汤蹈火,”褚英悄无声息地塞给柴孝子一封密信,就此回宫。
  柴孝子目瞪口呆,但他身为一方富贾脑子转得极快,左右扫了一眼便将信藏在袖中。
  待回到院中关了门,他才拆了信封,顿时目瞪口呆!
  东宫,秦绍得到褚英禀报说柴孝子已经动身回了江南老家时,正坐得笔直抄写课业。
  下首容宿容闳二人一左一右也读着书。
  皇帝对秦绍的教养从没放下,韬武略样样都在计划之中,所以选了三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教习化,还特指了蒙老将军负责秦绍骑射。
  至于容闳容宿二人就作为侍读,随侍左右。
  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只不过放了两个容家儿子时,就像鸟窝里的两只雏鸟,互相倾扎。
  秦绍其实乐意看容宿容闳相争,但自从容闳丧妻后,她便有些同情这个男人,尤其是容闳也没做过什么错事,以至于二人之争中她心里更倾向于容闳胜出。
  可心里的事总不好摆到嘴上,尤其是容宿背后撑腰的人是征先生。
  她最近一直在和先生通信,从古籍课业到骑马行,先生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令她心潮萌动,唯一的遗憾就是现在囚在宫中通信并不方便。
  还有先生对狗贼的偏袒!
  秦绍就像个争夺老师宠爱的学生一样,嫉妒地瞄了容宿一眼。
  容闳察觉到异常,放下书本,推脱五城兵马司有事告辞。
  容宿也起身:“想来殿下已经看过刑部的卷宗了,当日柴家院落外的黑衣人”
  秦绍嘴角一抽,用书挡住自己的脸:“嗯,你说。”
  “此人是我府中暗卫,与此案无关。”容宿特意说明,秦绍从书后边探出头来,表情古怪:“你说你认识那个黑衣人?”
  容宿淡然点头:“认识。”
  秦绍磨牙:“你把人带来我瞧瞧。”
  容宿早有准备,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身形瘦弱的侍卫朝她行礼。
  秦绍按了按眉心,摆摆手:“行了,孤知道了。”
  “是,那臣就让刑部将此人的消息抹去了。”容宿道,这才是他的目的。
  秦绍正担心刑部卷宗里,那张她背影的画像会被谁认出来,容宿这么一提当然好,可她疑惑的是,容宿为何要帮听云。
  这件事就像针一样扎进秦绍的心里。
  一连两日,她都心不在焉的,直到宫里乱起来,她才听人褚英说清情况。
  “宫内失窃,贵妃娘娘大怒,正请旨清查六宫呢。”
  侍卫们乱糟糟地跑动声让秦绍很是不耐烦:“清查六宫也查不到东宫的头上吧?”
  六宫在后朝,东宫可是在前朝。
  “殿下恕罪,”贵妃宫中侍卫统领殷盟叩首道:“因为失窃之事涉及东宫,所以贵妃娘娘特意命下官来跟殿下知会一声,稍后搜查的宫人才会到。”
  因着容宿的关系,贵妃对秦绍倒是关心备至。
  容宿正在东宫当差,闻声赶到大殿,朝殷统领拱手:“殷统领,可能只会一声,丢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殷统领看了看秦绍,又看看容宿,迟疑着低声道:“是太子爷的东西。”
  “我的东西?”秦绍惶惶然看了看自己。
  太子龙袍,玺印,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容宿却在瞬间脸色铁青:“是先太子遗物?”
  殷统领微微一笑,告退出门。
  秦绍神情也难看起来。
  先太子是皇帝最小的儿子,对于她这个继太子来说,是最不能碰的东西,不论怎样都会落人话柄。
  “先太子遗物突然丢失,殿下觉得这是巧合吗?”容宿看向秦绍。
  秦绍冷笑:“等了她这么久,终于动手了。”
  容宿点点头:“敌暗我明,还请殿下小心行事。”
  小心是会小心的,但秦绍觉得并不只是小心暗处的敌人,还有身边的人。
  比如,容家。
  尽管容闳容宿目前看起来对她这个太子忠心耿耿,但秦绍从来不认为容家这一世就是个大忠臣。
  今天容贵妃因为先太子遗物丢失之事大查特查,就是个苗头。
  “你去盯紧柴家的人,南越的毒,我瞧着不像寻常事。”秦绍支开容宿,心里却有了其他的打算。
  当晚她宿在郡王府,却以听云的装束悄悄潜入容王府。
  王府巡逻的方案虽然一改再改,但秦绍觉得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算难,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如何打开兵器库后面那扇虎头墙。
  然而进了容王府后她才发现,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兵械库她是能找到,可钥匙根本不在之前的地方!!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主母
  秦绍藏身暗处,不甘心铩羽而归。
  前世当太子的时候,先太子的遗物就丢失过一次,不过当时正和突厥人开战,满朝武的眼睛都放在战事上,秦绍也就不知道先太子到底丢失了什么东西。
  可她总是隐隐觉得这件事跟容王有关。
  除了挑头清查此事的人是容贵妃外,另一个原因是前世一些说不准消息。
  方昭然曾提到过两次容王死因,一次被来拜会的大臣们打断,只来得及提了一句东宫。第二次则被容宿一拳打断,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当时容宿脸色极其难看质问她:“我父王为国捐躯,陛下颁旨嘉奖,难道殿下还怀疑他不成?”
  秦绍连连摆手,再也不敢问容王死因。
  尤其她当时心想的是:容王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了。
  容宿忙着和容闳争夺容王之位,对她的管制松懈两分,让她多了许多面圣侍疾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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