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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朝-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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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爷满意地点点头,带着犬不急不缓地撵着。
  夜幕之下,两道身影坠入河中。
  “给我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江小公爷像个孩子一样咬牙切齿:“敢伤我金瞳!”
  侍卫们奉命取,城中的水道都是小支流,十分平缓,不小多时就捞出两具尸体,一高一矮陈在小公爷面前?
  “都死了?”小公爷不耐烦地命人过去检查。
  “爷,他们他们都是被罩了黑衣的的侍卫!”有人拿出了还挂在腰上的令牌。
  小公爷抬脚踹飞汇报之人:“贼人呢?”
  众人望向犬,哪知三只犬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好像长安城的大家闺秀一般。
  “不可能,再给我搜!黑衣都脱了,他们一定就藏在附近!”
  秦绍搓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打了个寒颤。
  她伸出一只手动动手指,眼中却只有五个轮廓晃了晃,秦绍觉得这要不是她自己的手,估计都得找一阵儿才能发现。
  “真黑。”她低低道,摸着了征的袖子。
  征不知是什么表情,片刻后,一件薄薄的单衣塞到她手里,“把这件也穿上。”
  他们剥下了两名替死鬼的外衣,一人一件,但容宿显然要放弃这份温暖。
  “不要,你内力再强又能在冰窖中挺多久?”秦绍展开衣裳,不由分说地披到他肩上,触手有一点湿热:“你受伤了?!”秦绍腾地站起来。
  “擦破了皮,不要紧。”容宿别过身去。
  “怎么不要紧!”秦绍怒了。
  她们穿着单薄的夏衫藏身冰窖本就要受寒,他还有外伤在身,这不是请等着寒毒入骨呢吗?
  “我们出去,总有办法。”秦绍拉起容宿。
  “不要功亏一篑。”容宿哑着嗓子安抚,唇角上翘:“你有这份心,不如先帮我包扎一下。”
  秦绍手心里被他塞了一瓶药粉。
  “不是不要紧吗,怎么现在矫情了。”秦绍不满地嘟囔,但还是蹲下身摸摸索索地凑过去,可冰窖里面太黑,说实在的她连哪个是冰块,哪个是征的脑袋都分不太清。
  “这里,”容宿耳力比她要好,听到手指摩挲的声音便伸手攥住她的手指。
  冰凉的触感却激起一层热火,两个人都像烫了手似的缩回来,秦绍甚至觉得肩膀上的鸡皮疙瘩起得比方才还要细密。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你怕什么?”容宿不愧是一代权奸,反应奇快脸皮更是厚比城墙。
  秦绍重活一回,都没想过竟有被征先生调戏的一天!
  她感到自己的脸反常地热气腾腾,说不出话,心里却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这冰窖是真的很黑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钟情
  秦绍身体力践了什么叫做手比脑子快,冰凉凉的指尖就奔着人摸去,触手是隔着一层柔软中衣,却是带着征火热的体温,简直比方才的掌心还要烫。
  可秦绍就是没挪开手指,还将整个手掌放了上去,掌心下的肌肤在瞬间如一张拉满弦的弓般绷紧。
  先生紧张了。
  秦绍一双美目圆睁,感觉一阵燥热从胃部升起沿着脊柱冲大脑,忍不住笑出声来。
  容宿有些气急败坏,大手一捞抓住她的手掌,牢牢地按在心口:“往下摸做什么?伤在这里。”
  秦绍忍不住啐了口:“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这辈子更没想过,先生会有这么不正经的一面!
  容宿声音低低地笑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秦绍要是能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此刻毫无防备,竟是一幅任君采摘的模样。
  不过女孩也没有忘记最初的目的。
  她摸索着找到箭头的伤口,秦绍把药粉洒在上面,撤掉一截衣袖细心地包扎好。因为看不清,她又用手轻轻地在上面拂过,检查过后,才放下心来:“好了。”
  容宿意犹未尽地嗯了声。
  仿佛是热浪退去,冰窖里又陷入沉默,秦绍感觉到胳膊上又爬起一层层鸡皮疙瘩。
  可有了刚才的尴尬,她又不知如何开口。
  “滴吧”一声,冰窖融化的一滴水珠打碎了磨人的寂静。
  “应该还在搜我们。”容宿压低嗓音道,听起来竟然一点也不急。
  秦绍鼻音比较重地嗯了声。
  “听云,”容宿喊她,秦绍眨眨眼:“怎么了?”
  “你为何信我?”容宿问道,对面仿佛是一片空气,没有回应。
  容宿垂下眼,伸手摸上自己的面具:“我也曾问过另一个人。”他摘下面具,想到了秦绍当时给他的那个不着调的回答,摇摇头道:“他的答案我不满意,但我无力改变,你呢?”
  秦绍听出他的失望,心里酸得难受。
  她当然猜不出征口中的另一个人也是自己,只能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在摸到面具的那一刻手上一顿。
  “先生,想听真话?”
  纵是黑暗,但以真面目示人,自是晾出三分真心。
  “想。”
  “你信一见钟情吗?”秦绍用最自然的声音说着,纵是燕京话的腔调也是此刻她能给他最真的回复。
  咯哒一声。
  面具掉在地上,摇摇摆摆地晃了两下。
  好似重生一次那样久。
  秦绍终于感觉到身前的人动了,她像木头人一样等着,而容宿在黑暗中动作略显笨拙却实打实地拥住了她,“从前不信,”他的脸隔着秦绍的蒙面黑巾传递着温度:“现在信了。”
  秦绍喉中仿佛是滚过一颗热鸡蛋,烫得她说不出话来。
  前世今生。
  十数年光阴。
  她等着,守着,侯着。
  终于盼来了这梦一般的现实,尽管在这漆黑无光的冰窖,尽管看不到彼此的面容,但她觉得无比餍足。
  女孩手指一拉,面上的黑巾滑落。
  毫无光亮的冰窖里,两个人十分默契地没有去摩挲对方的容貌,只是这样脸贴脸地拥抱在一起,任由冰寒刺骨没有半份退却。
  “西坊左三间的糕点铺子门前有一个插旗的石座,第三阶青砖可以移开,若插着蓝旗便是我有话要告诉你。”容宿摸着她的头发道。
  秦绍抿着笑:“真巧,我想那一天,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天光大亮,陈氏敲开秦绍房门,照例帮她穿好锦袍。
  “爷心情很好?”她问,秦绍从晨起穿衣开始,嘴就没合拢过。
  “好,好极了。”她弯了眉眼,目光瞄到陈氏头上的朱钗,忽然想到:“舒涵还在禁足吧?”
  “让她关着,收收心也好,郡王不必记挂!”陈氏咬牙道。
  好吃好喝供着,却总是心存邪念,甚至在听说秦绍将宗瑶接进府来便绝食数日,弄得陈氏焦头烂额,此刻是一点也不心疼舒涵。
  “也好,近日我会有大动作,等一切平定下来,再以我义妹的身份寻个好归宿,想必今后她会明白的。”秦绍一句话敲定舒涵的命运。
  随后便去书房写了一上午的折子,而后才去给裕王请安。
  “父王请看。”秦绍将折子递上。
  裕王简单扫过,惊得张不开嘴:“这简直太荒唐了!”
  “事实如此,由不得父王不信。”秦绍面容冷酷,“江泰就是当日在南郊密林行刺我的幕后黑手,至于江家小公爷,我看他十有八九也知情。”
  秦绍对于昨晚江小公爷一心要她和征性命之事耿耿于怀,何况他还真的伤到了先生。
  而且今晨她已经听说城中河流的机关,庆幸他们猜到小公爷会事先埋伏,便拐到最近的一处地下冰窖躲藏。
  如此看来,这位小公爷虽是近日才回长安,但对于江国公的事是知情的,否则也不会有掺了香粉的火箭。
  “他他想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裕王喃喃。
  谁能想到,江泰一个驸马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
  “绍儿,你到底有什么证据?”裕王神色十分严肃,“江泰心机如此之深,恐怕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扳倒的。”
  这样一封折子,只怕远远不够。
  “我当然还有手段,孩儿这些时日岂是白忍的。”秦绍笑容冷厉。
  江泰,是时候还债了。
  “你要为父做什么?”裕王蹙眉,他早已看不懂女儿的布局,但却知道秦绍特意登门必定是有事要他帮忙。
  “我想让父王速回渝州。”秦绍搓了搓手,又赶忙补充:“孩儿并非不信任父王,而是父王在长安一日,孩儿就”
  “你就一日不能放手去做是不是?”裕王沉下脸,“你想干什么,把天捅个窟窿吗?”
  秦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是她亲爹,呵斥她,她还不是只能受着?
  “父王错怪孩儿了,孩儿是在补天啊。”秦绍弱弱地反驳。
  裕王冷哼一声:“大秦的天还轮不到你来补。”
  秦绍撇撇嘴,没敢顶嘴,也没退步。
  裕王有些头疼:“你这逆子!打定主意要请我回去是不是?”
  “是,父王今日不允,孩儿明日再来问一遍。”秦绍抱拳躬身一礼,兔子似的跳出房门。
  “你回来!”裕王怒喝,追了出去。
  秦绍却不带停步的。
  裕王都被她气乐了,看到玉成先生出来叹了口气:“先生,您看这逆子。”
  “王爷,您就应下吧。”玉成先生语气中肯:“郡王大仁大智,大秦交给郡王,您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横财
  裕王沉沉叹了口气,目光再度复杂起来,只是示意玉成先生跟他来。
  二人绕了三重院子,来到一个上了大锁的院门前。
  立时就有两名高手上前行礼:“见过王爷。”
  “开门。”裕王令道。
  两名高手面面相觑,忽然单膝跪地:“王爷恕罪。”
  裕王脸色微变:“本王竟不知道,昭和郡王府还有本王去不得的地方。”
  “王爷恕罪,郡王严令任何人出入都需郡王手谕,便是您您也不例外。”两名高手苦笑一声:“王爷将我们赐给郡王,也不希望我们对郡王不忠吧。”
  裕王:“你倒是怪到本王头上了?”
  “小的不敢,但请王爷稍后,小的去请示郡王。”
  “不必了,”裕王摆摆手,看了玉成先生一眼,一幅“看见了吧”的表情,转身便回了房。
  “王爷息怒。”玉成先生好言劝道。
  秦绍威势已成,是好事。
  “我不怒,我是怕。”裕王闭上眼,谁能想到威名赫赫的大秦镇边王,竟也有今日之态。
  再睁眼,裕王已经认认真真地朝玉成先生抱拳拱手:“先生和舅舅是忘年之交,对我又有多年辅佐之情,秦正翊感激不尽。”
  玉成先神色凝重起来:“王爷有事但说无妨。”
  裕王张张口,甚至不知从何说起,只道:“方才院中关着的,是绥儿之妻顾氏。”
  “什么!”玉成先生大惊失色:“郡王怎敢?!”
  囚禁寡嫂,这是何等荒唐之举,要是被人知道,御史台恐怕要吵翻了天。
  但他活到这把年纪也是人精了:“王爷早知却不制止,可见大夫人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的确。”裕王点头。
  “王爷也要告诉老朽了吗?”玉成笑了笑,“老朽何德何能,竟得王爷如此信任,若是要留老朽在长安帮郡王做些什么,王爷但请直言。我这把老骨头便是称斤卖了,也是豁得出去的。”
  “先生言重了!”裕王再度使力,姜还是老的辣,柳玉成只需要只言片语就已经猜到他的动机。
  可惜,饶是如此,玉成先生也没猜出真正的秘密。
  裕王苦笑,这倒不全是他的功劳,而是绍儿她她太像了。
  智计无双还野心勃勃。
  有时候连他都怀疑是自己一直以来的错,绍儿其实是个男儿身,玉成先生会蒙在鼓里也是常情。
  “这不是寻常的夺嫡之险,而是”裕王嗨了一声,让玉成先生面露困惑,难道他猜错了,不是为了帮昭和郡王夺嫡?
  “先生就没想过,那宗遥一介一介男身,我怎会允他同绍儿成亲?”裕王含蓄开口。
  玉成先生张张嘴:“王爷不是想帮郡王稳住容林两家?”
  裕王苦笑着摇头。
  玉成先生喉结上下一滚,蹬蹬后退两步:“王爷您您莫要吓老朽。”
  “阴阳相佐,方能成婚,为人父母者岂能允许孩儿悖伦逆施。”裕王闭上眼,坦言相对。
  老成持重的玉成先生噗通一声,坐进圈椅里,那脸色好像得知当今天子是个盈盈软软的女娇娥似的。
  “先生,您还好吧?”裕王关切道。
  玉成先生比他还长一辈,若是吓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好在玉成先生一生历尽风浪,还是当世名医,从袖中取出药瓶倒了两粒吞服,缓和了狂跳的心脏。
  “王爷,您糊涂啊!”玉成先生喟叹一声:“一步错则步步错,郡王走得越高摔得只会越惨啊!”
  “所以我才要改立骋儿,哪知道这逆子她会做出这等事来,如今大错铸成,我也无计可施,只能恳请先生留在长安辅佐,莫要让她闯出天大的祸事来。”裕王攥了攥手:“若是若是真有东窗事发的一日,还请先生万万想办法,保住绍儿的命。”
  玉成先生沉默良久。
  “王爷,郡王派人送了东西过来。”褚成在外把守,此刻就是送信的人。
  “拿进来。”
  褚成进门,捧了一个用红布罩住的檀木盘:“郡王说是送给玉成先生的。”
  玉成与裕王对视一眼,上前掀开,那是两张方子。
  “这这是两贴妇科方子,”玉成辨别药理,觉得既熟悉又精妙:“想不到郡王在医道上也有如此造诣。”
  他苦笑着看向裕王:“郡王料事如神,连应对月事的方子都备好了,可见王爷您是多虑了,老朽便是留下也只能听从郡王安排,难以左右郡王心意了。”
  秦绍在房中等了一阵,得知裕王进宫,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搞定父王了,”她擦擦额上并不存在,但心里着实捏了一大把的冷汗,顿时感觉自己像出了笼的鸟儿一样,可以任她翱翔。
  父王从前不支持她夺储,是她最大的心病,如今肯进宫向陛下请辞,就是最大的让步。
  也意味着
  “父王终于点头了,奶娘,我要过继到陛下一支去了。”这番心事,秦绍也只能对陈氏说。
  秦绍想做太子,想继任九五之尊,都需要以当今皇帝儿子的身份进行。
  而裕王此番如朝,本也是为了过继之事,所以离开长安之前,过继之事就要敲定。
  这就意味着,秦绍即将从昭和郡王,成为大秦的正经皇子,嫡皇子。
  到那时,她的身份就鱼跃龙门,不但彻底破灭江泰父子夺储的白日梦,还有足够的权柄收拾了江家父子。
  这一举数得之计,自然是秦绍目前最好的办法。
  “郡王是王妃娘娘的血脉,永远都是。”陈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就听人禀报,说裕王府邸开了,王爷出了宫就直接回了王府。
  秦绍腾地站起来:“父王回王府做什么?”
  “好像是取什么东西,有人看到王爷命人抬了两个大箱子出来,应该是要送到郡王府来的。”
  “旧王府里还有东西?”秦绍纳闷地看向陈氏。
  她记事起就住在渝州,一直以为父王早就把那废弃的旧府搬空,没想到还留有东西?
  “我知道了郡王,应该是王府旧时的田契地契和账簿。”陈氏道,“当初王爷十分伤心,也没有确切统计王府财帛,这次可能是要把旧府的财产交给您。”
  那岂不是天降横财?
  秦绍张张嘴,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前世可没这么好的事啊!


第一百六十章 江弋
  玉成先生觉得,自己像是自带嫁妆进门的千金小姐,至少郡王看他的眼神特别像。
  “郡王派人清点一下,时隔多年,这当中应该有许多账目需要理清。另外,王爷当年留在长安的总管事姓韩,已经在外面候着了。”玉成道。
  这些事原本是不需要他经手的,但裕王担心秦绍搞不明白,虽然玉成先生觉得这个担心恐怕是多余的,还是依言代为传达。
  而且,玉成先生如今相当于是转投秦绍门下,面对这位年少有为的少主吧,他心里还是有些拿不准的。
  这些裕王府财产,就像是他的投名状。
  如此说来,“嫁妆”这两个字,倒是很贴切。
  玉成先生心中苦笑,就见秦绍把房产地契啥的上下翻了个遍,还啧啧惊叹:“父王竟然这么有钱?”这两大箱的账目若是折算成珠宝器物,也绝对是价值不菲啊。
  陈氏都觉得秦绍今天有些丢人,赶忙道:“郡王从前在渝州也不问王府俗事,不知府中家底如何,也是常情。”
  “这是自然。”玉成先生应道。
  秦绍已经结束傻笑,转为忧愁状,照这么看来,容宿密室里的那些藏品可以说是寒酸了。
  但他以后肯定会贪啊!
  秦绍点点头,没错,她可没冤枉容宿,日后飞黄腾达了,容宿少不得要贪赃枉法以权谋私,他就是这一行的祖宗。
  “清点就不必了,来来去去也好些功夫,先生就代我做主,收到王府库房去吧。”
  秦绍如今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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