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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朝-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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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来。”
  “表哥顾虑周全,多谢了。”秦绍起身道谢。
  如此,倒省了她许多事。
  方昭然笑说:“王爷托重担于我,不敢不尽心力。”
  便是寻常百姓想入伙,还要先递投名状呢,他本就存了拜入秦绍门下的心思,当然要先一步谋划。
  不过如今看来,秦绍倒是与他交心。
  “人多口杂,那就不留表哥了。”秦绍笑着走到门,拉开房门的瞬间,朗声笑道:“改日迎风楼请客,本世子做东。”
  容王府眼线众多,她和方昭然多一分钟密会,容宿那边就多一分猜忌,方昭然自然明白。
  “却之不恭,却之不恭!”方昭然笑着拱手,出了院门。
  秦绍转身看向院内,倒是站得都是熟面孔。
  “我的爷,您受苦了!”陈氏第一个上前,看到秦绍略显疲惫心疼得不行。
  “奶娘也瘦了,”秦绍真心实意地问候。
  想必连日担惊受怕又舟车劳顿,奶娘也吃了不少苦。
  “属下褚英,参见世子。”一个剑眉星目的俊秀管事朝秦绍拜倒行礼,观举止便不似寻常管事,反倒有几分铁甲军容,显然是那三百靖卫的统领。
  秦绍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叫褚英?哪个褚,哪个英?”
  褚英微怔,但回答得铿锵有力:“是褚成大统领的褚,英雄豪杰的英。”
  “你与褚成大统领,是什么关系?”
  “正是家父!”褚英道。
  “起来吧,我这院子里的大小事情,可就都交给你了。”秦绍点头,便直接越过褚英直进了屋子:
  褚英站起身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陈氏。
  世子是对她的名字有什么意见吗?
  陈氏当然不能回答他,便是连秦绍自己都没想清楚,只坐在桌前发愣。
  褚英。
  楚莹。
  前世她身边得力的女官楚莹,竟然是褚成的女儿!
  这么说来,楚莹,不,是褚英,一直都是父王安插在她身边的人了?
  可父王既然能把人安放到她身边,又为什么不与她联系,反而要把她也蒙在鼓里?
  难不成,前世的父王连她也信不过?
  “爷!奴婢可算见到您了!”
  秦绍被这一声打断,抬眼看去,竟然是舒涵眼泪汪汪地扑进门来,跪在她脚下哭:“您还能想着奴婢,要奴婢来长安伺候,奴婢感激不尽。”
  秦绍一怔,她什么时候要舒涵来长安伺候了?


第二十七章 投怀
  “爷没说过这话吗?”陈氏跟着秦绍多年,半点细微表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我这就托人送这死丫头送回去,走!”陈氏拽着舒涵的胳膊把人往外拖。
  “爷!绍哥哥!你说过的,在书房你说要我跟着你走,你忘了吗?绍哥哥我为你得罪了大夫人,您说怕我被责难”
  秦绍站起身挡住陈氏:“奶娘您急什么,我只是方才走神了,没顾得上说罢了,是我让舒涵跟来的。”
  “爷,您不要为了这丫头心软,她”
  “奶娘说哪儿的话,真是我的意思,这容王府里真信得过的又有几人,我自是想舒涵留下的。”秦绍说。
  陈氏黑着脸看向哭求的女儿,嗨了声松开手。
  舒涵立刻躲到秦绍身后,小兽一样拽着她的袍底,秦绍安抚地拍拍她头顶:“快起来吧。”
  奶娘和燕妙出去分派众丫鬟小厮事物,秦绍找个借口留下舒涵。
  “你告诉父王是我让你跟来的?”她问。
  只有两人在场,舒涵也不好隐瞒,当即跪倒眼泪汪汪地看向秦绍:“爷恕罪,我是太想跟着您,才出此下策。”
  秦绍蹙眉,她一时觉得眼前的舒涵十分陌生。
  前世她被容宿抢到长安,也不见舒涵苦苦追寻,是真的怕顾氏恨她阻了骋儿的前途继续留在王府会造到报复,还是另有因由?
  “奶娘似乎,并不想让你跟我来长安。”秦绍问。
  舒涵一抖,红着眼戚戚然道:“娘何止不想让我跟着您,娘还想随便找个人把我嫁了,倒好像我不是她亲生得一样!”
  “嫁了?”秦绍哭笑不得,敢情舒涵是找她帮忙逃婚的。
  舒涵颤颤看向秦绍,身体里的血液渐渐冷下来。
  听到她娘要把她嫁掉的消息,爷真的一点儿也不急,难道爷是真的没想过要收了她。
  “爷带燕妙来,却不曾想到舒涵。”舒涵红着眼道。
  秦绍终于听出话里几分幽怨,挠了挠头开口便是一番大道理:“你是奶娘的女儿,便是父亲和嫂嫂迁怒于你也不会将你怎样,但燕妙不一样,她在王府无根无凭,父王只怕顷刻便要打死她出气。”
  裕王看中燕妙,不过是看出她心思至纯,忠贞不二。
  但如今这份忠贞不是对他本人,而是转对秦绍,甚至还被用来和他作对,裕王到底是铁血杀伐的冷面王爷,岂容燕妙活命。
  “爷不必说了,都是舒涵糊涂,误会了您。”舒涵转悲为喜,将头枕在秦绍膝盖上道:“爷心里有大计,舒涵都明白,舒涵一定帮您做成大事。”
  秦绍面上不动声色,但这话却越听越让她奇怪。
  “爷,容王爷派人来请,邀您到正堂呢。”燕妙叩了两下门。
  秦绍腾地站起来,舒涵险些趴在地上,但秦绍却狠下心越过女孩大步出门:“去回了来人,就说本世子马上就到。”
  燕妙看了舒涵一眼,便收回目光尾随秦绍而去。
  舒涵盯着燕妙背影,拳头攥得咯吱响。
  朝熙别苑去往容王府正堂,要走上一炷香的时间,秦绍便上了府内用的软轿,由二人抬了往正堂去。
  这番做派可有些女子行径,容宿留在别院里的心腹侍卫大业想劝一句,却被燕妙一句话怼了回来:“我们爷那样厉害,要是样样都被你看透还了得?”
  大业瞧这丫头下巴都要翘天上去了,自己也摸了摸下巴,许是他真的蠢笨,领会不了世子爷的意思?
  瞬间,大业决定要跟世子爷多学习学习,做奴才的,如果不能领会上意,那可就没两年好日子了。
  秦绍坐在软轿内慢悠悠地来到临近大堂处:“停下吧。”
  “爷,这就快到了。”小厮提醒。
  “所以才叫你们停下。”秦绍挥挥手,轿夫从命,她施施然走下轿子,掸了掸袍底往前走去。
  “爷,您”燕妙迟疑着跟上去:“您怎么又不坐轿子了?”
  秦绍从袖子里取出一把折扇,不疾不徐地展开,扇面一副水墨山水图,她轻摇两下答道:“你家世子是堂堂裕王嫡子,岂能做那乘软轿来往的小女儿姿态?”
  这次轮到燕妙愣住了。
  敢情爷方才坐轿代步,还真是为了偷懒啊!
  这次不光是大业要学习猜测主子心思,连燕妙都下定决心,好好学习,不能落下。
  秦绍摇着折扇从廊下走过,绕过一个小花园,透过漏窗看见正堂右侧堆起的假山嶙峋自然。
  她不疾不徐地走,一边盘算容王此次见她的打算。
  哪知还没到门前,就听里头一声浑厚有力的喝声:“来人,把我的马鞭取来!”
  她眼前一亮,容王这是唱的哪出戏?
  “父亲息怒,孩儿知错!”两道声音齐齐响起,惊得秦绍直想掏耳朵,这里面可有容宿那狗贼的声音。
  怎么,容王这是要在她面前责打儿子不成?
  苦肉计。
  秦绍脑子里迅速蹦出这三个字,只是不知这出大戏是要唱来做什么。
  她低头看看自己,一个寄人篱下的小世子,前路渺茫。
  容王则如日中天,一个妹妹在宫里做贵妃和皇帝是潜邸的情分,一个长女做小容妃,深得太后宠爱,端的是风光无限,又长了她足足一辈,何必要做这场大戏给她看?
  秦绍还没想出什么头绪,就已经走到大殿门前。
  “起来吧,我这院子里的大小事情,可就都交给你了。”秦绍点头,便直接越过褚英直进了屋子:
  褚英站起身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陈氏。
  世子是对她的名字有什么意见吗?
  陈氏当然不能回答他,便是连秦绍自己都没想清楚,只坐在桌前发愣。
  褚英。
  楚莹。
  前世她身边得力的女官楚莹,竟然是褚成的女儿!
  这么说来,楚莹,不,是褚英,一直都是父王安插在她身边的人了?
  可父王既然能把人安放到她身边,又为什么不与她联系,反而要把她也蒙在鼓里?
  难不成,前世的父王连她也信不过?
  “爷!奴婢可算见到您了!”
  秦绍被这一声打断,抬眼看去,竟然是舒涵眼泪汪汪地扑进门来,跪在她脚下哭:“您还能想着奴婢,要奴婢来长安伺候,奴婢感激不尽。”
  秦绍一怔,她什么时候要舒涵来长安伺候了?


第二十八章 草包
  他笑什么呢?
  秦绍恨不得现在就戳穿容宿的嘴脸,让容王狠狠抽他一顿,以解心头只恨。
  不过现在的她和容宿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能互相拆台。
  秦绍想了想便决定先陪他们把戏唱下去,看看后面,还有什么角儿。
  “与我相关?恕秦绍愚钝,小侄初来乍到,连王府的门都没弄明白朝哪儿开,怎就与我有关了?”
  “逆子,你还不快向世子请罪?!”容王马鞭一指年长些的儿子,至于身后的容宿只有直挺挺跪着看戏的意思。
  那锦袍男子脸色有些难看:“父亲,孩儿知错,只是孩儿终究虚长世子几岁,您”
  容王威风凛凛地一鞭子抽去,打断他的话。
  “混账东西!错就是错,虚长几岁就不算错了?你这逆子是什么身份,世子又是什么身份,你敢派人到世子院中作祟,好大的狗胆!”容王作势还要再抽。
  秦绍此刻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是方才有小厮阻拦方昭然的事。
  原本那小厮都不知是谁,此事就是个哑巴亏,无从查起。况容王府内部盘根错节,想给她添堵的人绝对不止一个,而秦绍初来乍到并不想先一步树敌,此事就想按下不表。
  没想到容王竟然揪着不放,还要当着她的面责打儿子。
  “敢问这位是?”秦绍忽然开口,却不是劝打,而是这么不着边际的一句。
  容王僵了一下,放下马鞭:“这是我那不争气的三子,容腾。”
  “原来是容家三哥。”秦绍笑眯眯地拱手,容腾被她叫得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容王。
  “世子抬举,容腾不敢当。”
  “不是你说,虚长我几岁的吗?”秦绍眨眼,显得十分无辜。
  容家父子俱是脸色一变,只有容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那样子要是没有容王在这儿镇着,立马就能跳起来叫声好。
  这下,容腾还要加一项托大的罪名。
  秦绍这就是不想饶他!
  “世子您”
  “还不住口!你这逆子,来人,把他拖下去抽二十鞭子!”容王将手里马鞭丢到地上。
  容腾魂都没了,可场上唯一能出言救他的人却开始掩面咳了起来。
  看那样子,不到他被人拖下去抽上鞭子,这咳是不会停了。
  容腾一脸绝望地败下阵去。
  秦绍的咳这才好转起来,开始求情:“王爷息怒,这些都是小事,您何必记在心上。”
  容王摆手:“世子莫要为逆子求情,您是裕王嫡子,陛下亲侄,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他能窥视的。”
  秦绍噙笑点头。
  容王又道:“世子放心,我已将朝熙别苑的一应人手撤出,如今裕王府送来的人也已经到达,便由世子自行安排院内人手,我府中任何人不得插手,如有不够再行调拨买卖,全走公中账上便可。”
  此言一出,就连跟在秦绍身后的燕妙都煞有介事地点头。
  随意调拨买卖,安排人手,容王这是要把朝熙别苑彻底借给秦绍居住,比所有院子都要安全自由。
  更难得的是,容王行事坦荡一切都摆到桌面上说,比那些暗中派人捣乱的小人好多了。
  燕妙心里将那容腾唾弃一遍,就见秦绍抱拳行礼:“如此,多谢王爷美意。”
  秦绍道了告辞退出大堂,故意绕远到假山一侧的廊下行走。
  隔着漏窗就看到后堂碎石地上放着长凳,容腾被人从上面搀扶下来,口中骂骂咧咧:“好他个容小四,这个贼生子竟敢在父亲面前告我的黑状,我饶不了他!”
  “还有那个狗屁世子,装模作样,我”容腾单手搭在小厮身上,随便一个抬头却让他骂声戛然而止。
  漏窗的菱花石隔将秦绍一张脸分成数块,廊下微暗,使得每一块都透着几分苍白,尤其那两只黑得发亮的眸子,像点缀其上的夜星,没有声息但足以照见一切妖魔。
  容腾屁股上的鞭伤顿时更疼了。
  秦绍知道自己被他看到,没躲闪也没动作,只是慢慢地裂开嘴笑笑,双目微弯。
  这什么意思?
  容腾没想明白,就觉得心里发慌,便扶着腰想快步走来,哪知脚下石子一滑,噗通摔了个屁股蹲,顿时叫得更惨。
  “草包,”秦绍轻嘲,继续走自己的路。
  都说虎父无犬子,这容王三子容腾却是要丢尽他大哥四弟的脸。
  不过她现在想来已经渐渐明白当中关窍。
  容腾是庶子,据说还是养在容王妃身边的庶子,若是比嫡子还要优秀,那还了得?
  所以容王妃自然对容腾百般宠爱,既博了个贤德美名,又不会对嫡子造成任何威胁。
  于是,容家嫡长子容闳谨慎自律,是长安出了名的贵公子,而庶子容腾却是冲动草包,处处给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这内宅的险恶,丝毫不亚于朝上战场啊!
  秦绍快走了几步。
  容宿在这样的环境长大,步步为营,从韬光养晦到锋芒毕露彻底和容闳亮剑,到底做了多少准备?
  秦绍猛地驻步,捶墙道:“我怎么才能斗过他!”
  “爷,还没到呢。”燕妙不知所以,一边笑道:“现在容王爷有令,您院子里的人全都能自己挑了呢,可省下不少麻烦。”
  “你觉得这是好事?”秦绍看向燕妙。
  燕妙无辜眨眼:“难道不是吗?”
  “老狐狸这是要摘干净自己呢!”秦绍腹诽一句,开口道:“回去再说。”
  到了朝熙别苑,秦绍只叫了燕妙、褚英、奶娘和舒涵四人。
  关起门来,她说:“燕妙,你稍后就说人手不足,要容家选出一些基础的洒扫杂役过来。”
  燕妙啊了一声:“爷,咱们好不容易才把人撵出院子,您又要”
  “褚英,你怎么看?”秦绍挑眉。
  一身男装英姿勃发的褚侍卫抱肩,很酷地答了句:“女人内宅的事我不太懂,爷吩咐照办就是。”
  行,爷问下一个。
  秦绍看向奶娘,抢先开口的却是舒涵:“爷是觉得如果一个都不用,就太刻意了,会让容王府的人与咱们生出芥蒂?”
  秦绍眉头一挑:“难得,你想到了最难的这一点。”
  舒涵羞涩一笑。
  陈氏瞪了舒涵一眼:“怎么敢随便插嘴,还不退下。”
  舒涵委屈地撇嘴站到一旁,但这一次,她明显感觉秦绍看她的眼光不一样了。
  能力,有时候就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而在秦绍这儿,恰恰是这张脸最管用。


第二十九章 哑巴
  “不只是要让容王府的人安心,容王还打算借此将人都过到明路上,化暗为明,自此以后不论这些人出什么毛病,我手底下挑人的你们都要担着一半的责任。”
  燕妙等人顿时严肃起来。
  好深的算计!
  今次以后,容王府可以说是里外都好做人,却叫他们来背这黑锅。
  秦绍站起来走到褚英面前道:“你们都是我在容王府的左右手,若是连这点东西都看不明白,以后,也别想办好差事。”
  褚英浑身一凛,第一个跪下:“属下知罪。”
  秦绍转而去看燕妙。
  燕妙也跪倒在地:“都是奴婢没用,以后一定再多想一点!”
  秦绍叹了口气。
  她知道,燕妙其实尽力了,但这些事还需要经历。
  就像前世的她,不经历容宿手中委曲求全那十年,如何能有今天的心思缜密,火眼金睛?
  如此想来倒不知该恨他,还是该谢他。
  秦绍挥手让她们起身:“不懂之处可以多问问舒涵,我叫她过来,并非没有原因。”
  舒涵眼中闪起光泽,有爷今天这句话,就是她娘亲陈氏也休想再质疑她为来时扯的谎。
  “是,”丫鬟和侍卫都乖巧应道,唯有陈氏心事满满。
  直到秦绍入夜叫了热水沐浴,由她近前服侍更衣时,陈氏才似拿定主意,在服侍秦绍穿好衣衫后,她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爷,我伺候您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求您看在这些年的份儿上,万万答应我一个请求。”
  “奶娘快些起来,您有什么事直说就行,我岂有不应的道理。”秦绍道。
  陈氏近身伺候这么多年,又为她保守秘密,情义岂非寻常人可比。
  “爷不答应,奴婢不敢起身。”陈氏泪眼婆娑,已经用上了奴婢的自称,可见是低到尘埃里去。
  秦绍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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